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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Chapter 1 少女的宣戰宣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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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可能的。我的雷真會留到最後,你們也會很危險哩。」

「……這麼說來,還沒有讓陛下見識過我們的實力啊。要是因此影響到今後的任務也很麻煩,要不要乾脆讓我們展現一下自己的力量?」

「不,免了。我並沒有懷疑你們的實力。」

賽德里克輕鬆回應,讓澤卡路士兄弟不禁面面相覦。

「既然是那群老太婆一臉得意地推薦的人才,想必你們的實力可以輕鬆凌駕在我之上吧——怎麼啦?露出那麼驚訝的表情。」

「不……我以為陛下會再傲慢一點的。」

「我當然很傲慢。不過,我的目標是坐上帝王寶座。即使在魔術才能上輸了,我也不痛不癢啦。」

澤卡路士兄弟——尤其是哥哥——充滿警戒地僵住了身體。

眼前這位要求別人稱自己為「陛下」的男子,乍看下只是一名極為自戀的愚蠢男人。然而,搞不好他出乎意料地是個「大人物」也不一定。

「話說,那群老太婆要我們什麼時候——處理掉伊邪那岐流的公主?」

處理掉。聽到這充滿殺氣的辭彙,澤卡路士兄弟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

「薔薇們只指示『近日』。至於手法就交給陛下決定。」

「說得還真簡單。事情沒那麼容易吧?」

「在學院外進行暗殺應是最好的方式?我聽說她的護衛只有兩個人而已。」

「伊邪那岐流的力量號稱一夫當關,有兩個人就等同於兩個大隊了。更何況,我聽說公主本人是一名非比尋常的魔術師,若是正面交鋒,我們會比較危險啊。」

「既然這樣,就更不能在學院裡出手了。畢竟這裡有警衛和校長在監視。」

「這意見非常有理。」

賽德里克咧嘴一笑,將視線看向觀眾席的角落。

在他視線前方有兩名男學生,都是日本人。他們看起來都在擔心舞台上的少女——日輪,而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

「陛下?請問那兩人怎麼了嗎?」

「你知不知道呢?會讓一個人破滅的東西並非憎恨。」

「……啥?呃……那麼又是什麼?」

「是愛啊。」

賽德里克——不,(叛逆的王子)艾德蒙接著說道:

「去轉告那群老太婆,公主不久之後,便會在夜會的舞台上喪命了。」

他如此宣告後,笑著從座位上起身離去。

5

如果我贏了,就請雷真大人娶日輪為妻——

面對日輪提出的衝擊性挑戰,究竟雷真會如何回應?

別說是芙蕾與奧爾嘉了,就連觀眾們都正屏息注目中。回答聲終於響起:

「夜夜拒絕!」

「餵——夜夜!為什麼是由你來拒絕啦!」

「身為妻子,這是正當的權利呀!」

「妻、妻子……?」

日輪當場暈了一下。而夜夜則是窮追猛打似的大叫:

「沒錯!雷真的妻子是夜夜!」

「閉嘴,夜夜!不要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看到雷真慌張的樣子,觀眾席上頓時傳來失笑聲。

「雷真大人!那、那、那個女孩真的是你的妻子嗎?」

「不,她是騙人的。這傢伙是我的搭檔,不是我的妻子。」

「沒錯,是搭檔(注1:「搭檔」在日文中寫為「相棒」。)!是透過肉棒相愛的人!是在床上纏綿的連理枝!」

驚人的炸彈宣言,讓觀眾們哄然大笑起來。

「不,這根本是在胡扯好嗎?日輪你也別相信她好嗎?」

「好的~」

夜夜當場摔了一跤。而日輪則是鬆了一口氣,摸摸自己的胸口:

「知道雷真大人與那女孩什麼關係都沒發生,日輪真是放心了。」

「等等……請問你為什麼那麼輕易就相信雷真的話呀;  」

「我是將要成為雷真大人妻子的女人。身為妻子,相信丈夫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既然雷真大人清楚說明事情不是你講的那樣,那麼日輪就會相信雷真大人的。」

夜夜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她已經明白了,日輪是個強敵。

沒錯,日輪那份率直——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天然呆」的個性,非常難以對付。

「你、你要相信是你家的事。反正夜夜跟雷真是同床共寢的喔?」

「騙人。」

「夜、夜夜每天晚上都會幫雷真洗澡刷背喔?」

「騙人。」

「才、才不是騙人呢~~!」

「哦哦——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你、你總算明白了?」

「我明白你是在覬覦人家的丈夫了!」

「你……你說什麼!!」

日輪雙頰泛紅,畏畏縮縮地看向雷真。

猶豫了幾秒後,她「啪!」地用力抓住了雷真的手臂。

雷真不禁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日輪居然會在眾人面前做出這種舉動,大概是對夜夜的對抗心態讓她這麼做的吧?日輪緊緊抱住雷真的手臂,放聲大叫:

「日輪從小就對雷真大人一往情深!後來才蹦出來的女人,請不要妄想偷走雷真大人!這個狐狸精!」

夜夜受到一陣仿佛能聽到巨響的衝擊,當場僵住。

平常總是夜夜在說的台詞,現在居然被別人原封不動地搶走了。

(……總覺得,事情好像變得複雜起來啦。)

這下到底該怎麼辦?

雷真為了尋求幫助而環顧四周。芙蕾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們三人,她雖然比雷真年長,但老實講真的難以指望。奧爾嘉則是困惑地旁觀事態發展,似乎一點都沒有插嘴的打算。

另外可以依靠的就是——雷真轉頭看向觀眾席,卻立刻呆住了。

在觀眾席的角落,籠罩著一片烏雲。而在烏雲底下,夏露與葛麗潔爾妲狠狠地瞪著雷真。

「……哈哈哈。」

雷真除了笑之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呵呵……呵呵呵……什麼嘛……其實很簡單呀……~」

夜夜忽然開口如此說道。

她接著像發條人偶一樣用僵硬的動作緩緩抬頭:

「只要贏了,就可以當雷真的新娘子對吧?夜夜接受這個挑戰!」

「住手!不要擅自接受挑戰啊!」

「請雷真閉上嘴巴!就讓我們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之前,夜夜好像沒看到日輪小姐的自動人偶呢。你該不會是以為不用自動人偶就可以贏過夜夜了?」

「毋須擔心。我的戰力——要多少有多少。」

日輪伸手從和服的袖口中抽出了一疊紙。

宛如短簽般的紙片,是一疊寫有魔術式的(符咒)。

日輪手一揮,讓符咒像短刀一樣飛出去,刺在舞台的地面上。

她緊接著原地轉了一圈,用短靴的鞋尖在地上畫出一個圓。如果雷真沒有記錯的話,那是伊邪那岐流的步法——叫(反閘)的招式。

地面上很快便浮現一個魔法陣,散發出強烈的光芒。日輪站在陣中,雙手不斷結印,每結出一個印,魔力便提升一節。符咒上開始升起黑色的妖氣。

「千妖萬邪皆聽從我命——急急如律令,式神召來!」

日輪念完咒語的同時,符咒噴出黑色烈焰。轉眼間,十幾隻包覆著黑焰的猴子……似的東西,仿佛在守護日輪般出現在她周圍。

觀眾席上一陣譁然。沒想到在這個機巧魔術全盛的時代,她使用的竟是古老的召喚術!

猴子身上釋放出強烈的妖氣,強如夜夜也不禁被嚇得退縮了。

「這……這是……!」

「籠魂咒術——是伊邪那岐流的奧義。本來應該是讓(神)降臨在木偶或魔具上的招式,但實力到達日輪那種程度的話,光是靠一片紙就可以叫出來了。」

「也就是說,那是傳說中的——(式神)?」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的關係,夜夜的眼眸深處隱約透露出本能上的恐懼。

芙蕾身邊的加姆發出低吼。看來它也察覺到式神的危險性了。

被召喚降臨的式神,是全身以「魔力」構築而成的模擬生命體,類似精靈之類的魔法生物。因為整個身體是一團魔力,所以魔力親和性異常地高,另外還擁有如同禁忌人偶的自律性。即使召喚出如此大量的式神,日輪的樣子看起來依舊遊刃有餘。

日輪用手指夾著符咒,擺出毫無破綻的架式:

「來,請做好覺悟吧!土門日輪,要上——」

「等等!在開打之前我先說清楚,剛才的那個打賭作廢喔?」

日輪頓時呆住,眨了兩、三下眼睛後,淚眼汪汪地生氣起來:

「事到如今才要退縮嗎?雷真大人!」

「你聽我說,這也是為了你著想啊。」

「……雷真大人認為我會輸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現在這樣開打的話,我搞不好就會失去資格啦。」

「……咦?請問那是什麼意思?」

「因為夜夜她絕對會直接攻擊你的。」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咒殺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絞殺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輾死狐狸精……」

夜夜嘀嘀咕咕地不斷反覆詛咒著,雙眼帶有明確的殺氣。日輪這時才總算發現她的異狀,而嚇得縮起脖子。

夜會中禁止攻擊施術者,要是做得太過分,會當場失去資格的。

「所以說,那場打賭作廢。如果這樣你也沒意見的話,我就會認真跟你打。」

「怎麼這樣……」

「夜夜你也沒意見吧?要是你讓日輪受傷,我就把你趕出宿舍喔?」

「怎麼這樣!居然讓狐狸精活下去,雷真太過分了!」

「打算大開殺戒的人比較過分啦!」

夜夜被雷真大聲斥責,眼眶中立刻湧出淚水。而日輪似乎也深受打擊,開始啜泣起來——

結果兩人同時號啕大哭,分別往反方向跑走了。

現場只剩下呆滯的觀眾們、奧爾嘉以及芙蕾。

奧爾嘉大概是覺得興致全失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願意把降級資格讓給日輪,還是單純嫌麻煩?很快便轉身離開了舞台。

「受不了……總之,今天的場面算是收拾住啦。」

雷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然而,事情當然沒他想的那麼容易。

某個人影「唰!」一聲在他背後落地。雷真感受到一股殺氣而轉頭一看——

「呃……師父大人?這裡可是夜會的舞台喔?」

「為什麼那兩名少女會哭著跑走,我很想聽聽你的解釋呀。」

在葛麗潔爾妲的背後,夏露也「嘿咻」一聲翻過圍欄,來到舞台上:

「我也很想聽聽呢。為什麼我的日輪哭了?」

「呃……兩位……總之先冷靜下來好嗎?有點常識好嗎?冷靜點……有話慢慢說——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這天晚上,夜會的比賽並沒有進行。

然而,大多數的觀眾在打道回府時卻都感到非常滿足。

畢竟光束炮與完全統制震動的威力,已經讓他們大飽眼福了。

6

利物浦街上、靠近學院的一個角落,有一棟附有庭院的宅邸。

在深夜,不可能會有客人來訪的時間帶,宅邸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一頭銀髮的少女型自動人偶——伊呂里提著燈籠,來到玄關。

「請問是哪位……夜夜?」

見到來訪者的臉,伊呂里差點把燈籠掉到地上。

「這個蠢貨!你可是雷真大人登記的人偶,怎麼可以偷偷跑到學院外面來!」

「沒關係……路上有小紫跟著夜夜……」

「你說什麼?小紫那孩子,又偷偷溜出床鋪……!」

這下不好好管教她一下不行了。就在伊呂里趕緊轉身要去找小紫時,忽然察覺夜夜的樣子不太對勁。

「……怎麼了,夜夜?好像沒什麼精神呢?」

雖然小紫很可愛,但夜夜也是可愛的妹妹。伊呂里很快就感到擔心起來:

「總之你先進來,在這裡會著涼的——主人,夜夜回來了。主人!」

伊呂裡帶著表情沮喪的妹妹,來到二樓的大房間。

硝子正坐在窗邊,吞雲吐霧著。

「真是個壞孩子呢,夜夜。到底發生什麼事?」

「硝子……嗚哇哇!」

夜夜抱住硝子的腰,號啕大哭起來。

「唉呦,真是愛撒嬌……簡直就像跑回娘家的女兒呢。你離家出走的原因是什麼呀?」

硝子溫柔地摸著夜夜小小的腦袋。

「唉,你就至少喝杯茶吧。但是,不可以過夜喔?」

硝子對伊呂里使了一個眼色。伊呂里立刻理解了主人的意思,走到另一間房間。

沒過多久,便泡好一壺綠茶,回到大房間中。

或許是哭過之後心情比較舒暢了,夜夜這時已經冷靜下來。

她乖乖坐在沙發上,等伊呂里端茶過來。

伊呂里一開始還以為是發生什麼大事讓夜夜哭成這樣,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並非急迫的問題。她不禁鬆了一口氣後,將茶倒到預先溫好的茶杯中。

大概是緊張的心情忽然放鬆的關係,伊呂里不自覺發起呆來。從茶壺中倒出來的熱茶滿出茶杯,嘩啦嘩啦地溢了出來。

「伊呂里。」

硝子再也看不下去而開口提醒。

「…………」嘩啦嘩啦。

「伊呂里!」

「是、是的!請問有什麼事,主人!」

「你差不多該停下手,別讓桌子喝茶了吧?」

「啊!真、真是抱歉!讓您見笑了……!」

伊呂里趕緊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夜夜擤了一下鼻子後,用質疑的眼神看向姊姊:

「請問你是怎麼了,姊姊大人……唉呀,大概的原因夜夜也想像得到啦。」

「呃,這是因為秋天的關係……吧。那樣繽紛亮麗的世界,轉眼間就變得寂寥——宛如水墨畫般褪色的世界呢。」

「雷真跟奧爾嘉小姐的婚約,早就已經取消了喔。」

「什麼!那是真——」

伊呂里忽然回過神來,刻意地咳了一下。

「你你你是在說什麼呢,夜夜。這這這個傻瓜。我我我怎麼可能會為了那種事情變得精神渙散?」

她接著露出燦爛的微笑,看向窗外燈光照耀下的紅葉:

「不知不覺間,已進入深秋了呢……看吶,那宛如燃燒般的紅葉。啊啊,這世界的色彩是如此的鮮艷——」

硝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讓伊呂里頓時臉紅得像楓葉一樣。

「請您不要笑呀,主人!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硝子更加覺得有趣,連肩膀都開始顫抖了。

再說下去也只會自討沒趣而已。伊呂里又咳了一聲後,將話題帶回夜夜身上:

「話說,夜夜,你又是為什麼事情感到沮喪了?」

夜夜垂下頭來,緊握大腿上的拳頭:

「今天,雷真的未婚妻出現了……」

「你剛才不是說婚約已經取消了嗎?」

「不是的!這次的對象,是日本人的公主呀!」

「日本人——」

「聽說是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約定好了……雷真好像也對她很有好感的樣子。而且,那個人……居然說夜夜……是『狐狸精』呀~~~~~!」

夜夜搗住臉,大哭起來。伊呂里感到困惑地轉頭看向主人。

硝子則是點點頭,很乾脆地回應:

「那個人應該就是伊邪那岐的公主吧。」

「日輪大人嗎……?可是,日輪大人不是應該回到日本去了嗎?我有聽說過,是遵循伊邪那岐流當家的方針,使留學尚未結束就中斷了。」

日輪的兩名隨從,應該也是放棄了夜會的出場資格,回國去了才對。

「我也是那樣聽說的。不過,大概是這當中有什麼誤會吧。」

「不管怎麼說,主人,既然對方是日本人,要是發生什麼事情也不會演變成國際問題吧?」

「……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說、說什麼鬼主意呢,這誤會可深了。我只是想說,如果對方被忽然掉落的冰雹擊中,或是因為忽然颳起的風雪而遇難,也只能說是天災不是嗎?」

「面對伊邪那岐流的下任當家,你以為靠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贏嗎?」

「……聽說伊邪那岐流,是過去曾經跟赤羽一族爭霸過的名門。以西日本為中心,握有絕對的權勢。是傀儡師當中最大的派閥。」

「沒錯。跟那個在動亂之道上一路走來的赤羽一族不同,伊邪那岐流從平安時代就與貴族社會交流極深,至今也依然以華族的身份君臨於日之本。若要論到歷史上的勝利者,毫無疑問就是伊邪那岐一族了。面對那樣的豪門,你以為靠自己一個人能做什麼事?」

「那、那是……至少也可以冰凍起來!」

「別說蠢話了。要是敢反抗華族,可就沒辦法回到日本去囉?」

「嗚……!」

硝子在軍方高層之間很吃得開——但立場上終究只是一名人偶師。

相對地,對方卻可以隨心所欲操縱政府中的重要人士。

在地位上的差異太明顯了。

「未婚妻……是嗎?那個在應付女人方面很笨拙的小弟弟,現在想必感到很頭痛吧。」

硝子感到愉快地笑了一下。夜夜則是潸潸啜泣起來: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呀……」

「就是說呀,主人!萬一雷真大人真的結婚了……」

「……為什麼姊姊大人要擔心那種事?」

「才、才才才不……我才沒有!」

伊呂里用力把臉別開。但夜夜依舊無法釋懷,而用懷疑的眼神凝視姊姊。看著那對姊妹的互動,硝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過……這確實讓人有點在意呢。」

「什麼!難道說、硝子也……?」

「……你在說什麼呀?」

硝子皺了一下眉頭後,含住煙管的吸嘴:

「我聽說伊邪那岐流今年出現了很嚴重的凶兆。但願小弟弟不要受到波及才好……不過,就算我這樣希望,也只是白費力氣吧。」

一臉無奈的硝子,緩緩吐出口中的煙。

煙霧宛如不祥的前兆般,飄縹緲渺地飄蕩在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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