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Chapter 3 帶來災禍的外來客(1/2)
1
在學院正門前的一棟廉價公寓中,一名身分高貴的年輕人悠閒地休息著。
他一身黑色的服裝。雖然設計高雅,但卻穿得相當邋遢。連領帶也沒有系,襯衫胸口還大大敞開。
「報告,艾德蒙陛下。埃德加·貝琉失蹤了。」
一名少女走到他面前,對他敬禮。
少女那頭看起來像橙色也像金色的秀髮非常引人注目。雙眼則是如碧玉般鮮紅。雖然不論是眼睛還是頭髮的顏色,都像個西洋人,然而鼻樑卻並不堅挺,小巧的臉蛋甚至感覺像東洋人。端整的容貌讓人不禁聯想到精緻的陶瓷娃娃。
她身上穿著看起來像軍服的服裝,可是從胸口到腰部卻相當裸露,肚臍跟背部都一覽無遺。
少女不帶任何感情起伏,宛如機械般面無表情地對王子說道:
「如果破壞警衛系統,應該有辦法繼續追蹤。請問您意下如何?」
「不行。」
「那麼,我就向薔薇大人們報告說『讓他逃掉了』。畢竟這是我的任務。」
「就那麼辦吧。」
艾德蒙的回應毫無幹勁。少女走近艾德蒙身邊,警告似的小聲說道:
「薔薇大人們想必會相當憤怒吧?」
「我想也是。」
「只要陛下命令我一聲『動手』,我也可以把薔薇們全部殺掉。」
「那是不可能的。你一個人也打不倒。」
原本面無表情的少女,臉上微微露出感到羞恥的神情。
「這只是心意上的問題而已。我只是想表示,我對陛下絕對服從。因為對我來說唯一絕對的正確答案,就是陛下呀。」
「搞什麼?你該不會是迷戀上我了吧?」
「是的。」
少女的臉頰泛出櫻紅色,雙手仿佛在禱告般相握。艾德蒙不禁露出無奈的表情:
「你雖然是個頂級的自動人偶,但是在這方面卻讓我很擔心啊。」
「那請問我應該如何改善呢?請您不要客氣,儘管跟我說吧。我希望能讓自己徹底被染成陛下的色彩……唉呀?請問您是怎麼了?為什麼做出好像在忍耐頭痛的動作——難道說,您身體不適嗎?我立刻幫您確認,請快點脫掉您的衣裳吧。」
「住手。為什麼要從下半身開始脫啦。」
艾德蒙把抱住他腰部的少女一腳踹飛,接著感到疲憊不堪地嘆了一口氣:
「多虧你,讓我多少可以理解雷真的心情了。」
「很高興能派上用場呢。」
「你連我在諷刺都聽不懂啊。」
「諷刺……難道說,我又變得很煩人了嗎?」
「沒錯,超煩的。話說回來,這可是一場賭局——你有在聽嗎?」
「我、我有在聽……」
少女淚眼汪汪,卻依舊面無表情地點頭回應。於是艾德蒙接著說道:
「要是伯爵帶出去的那個玩意,在作戰實行之前被人搶走的話,一切就玩完啦。」
「……您的意思是,不可以讓它落入學院手中?」
「不只是拉賽福而已,被協會的走狗們、或是其他國家的傢伙搶走也很不妙。另外,最應該謹慎戒備的,是〈金色的奧爾嘉〉啊。」
「咦……您是說奧爾嘉·薩拉汀嗎?擔任學生總代表的那位?」
「是啊。我本來還覺得她是個相當不錯的女人——喂,你要去哪裡?」
「只要陛下命令我一聲『動手』,我立刻就去抹殺掉那個女人——」
「住手。你這傢伙到底是有多麻煩啊。」
「您說我麻煩……!」大受打擊。
「當我知道奧爾嘉的真面目時,還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她竟然是金薔薇大人的千金。隱瞞自己的身分潛入夜會,實在叫人佩服。」
「不過,既然她是金薔薇大人的千金,那就是結社的同志。被埃德加·貝琉搶走的東西,是不是交給奧爾嘉負責回收就好了?」
「你知道教父的預見嗎?」
少女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流暢地背誦出來:
「『七七之夜,六種萌芽之時,人將為神之代理。其如無瑕之玉。權威首先顛覆,收納異邦之人;爾後解支配之桎梏,京城滿淨化之歌;遂星雨灑落,為天地開闢之預兆。童子到來,君臨天之御座——視其人,身側即為神性機巧(Machine Doll)。』」
艾德蒙露出帶有諷刺的笑臉,不屑地說道:
「時間順序不清不楚,文里行間都是不知所云的比喻。要怎麼解讀都可以啊。」
「當中姑且有一部分的解讀是已經固定下來的呀。」
「沒錯,例如『七七之夜』——這是在聖經中也常見到的表現方式。在這裡是指第四十九屆,也就是這一屆的夜會。這樣一來,後文的『天之御座』就是指魔王了。」
「相對地,在解讀上眾說紛耘的就是『童子』的身分了。」
「論賽特家的來歷,奧爾嘉也可以算是『異邦人』啊。」
「難道讓奧爾嘉潛入夜會,是金薔薇大人的野心……?」
「只要搶在其他老太婆之前,獨占神性機巧的秘密,就能掌握整個結社啦。」
艾德蒙開心地搖著肩膀:
「不錯,真不錯。我並不討厭有野心的傢伙——因為這樣可以讓我看透那人的想法啊。把這件事當成籌碼去擾亂那群老太婆、誘發內部鬥爭也頗有趣的。」
「……我不懂。請問陛下究竟是在想什麼呢?」
少女臉上透露出緊張的神情。但艾德蒙卻沒有回答她的疑惑。
「我也來預言一件事吧:三天之後,我將會坐上這個國家的王座。」
「——這也未免……」
「我當然可以,畢竟上天希望我成為帝王啊。因為我就是最適合當帝王的人。」
少女陶醉地凝視艾德蒙,充滿熱情地小聲說道:
「請讓我追隨您吧,陛下。我已經做好永遠效忠陛下的覺悟了!」
「好,我就多少對你抱些期待吧。」
「請您儘量期待我吧。話說回來,關於埃德加·貝琉的事情呢?」
「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就算放著他不管,事情還是會如我所願的。」
「多麼可靠的話語呀。我都濕了!」
「別濕,臭死了。」
少女頓時淚眼汪汪。艾德蒙則是忍著呵欠,拉上窗簾。
「肚子也餓了,就去吃個飯吧。你也要一起來嗎?七號?」
「我願追隨您到天涯海角,哪怕是陛下的寢室也一樣。」
「我看你還是留下來看家算了。」
少女哭了起來,趕緊追在艾德蒙身後。
在她的背部,腰骨上方——
可以看到宛如墨筆書寫般漆黑的『花柳齋』刺青。
2
早上八點,在學院的〈大門〉前,夏露正接受雷真與日輪的送行。
「夏露……你真的沒問題嗎?」
大概是因為不放心,雷真不斷觀察夏露的臉色。
「你有乖乖吃過早餐嗎?有沒有感冒?肚子痛之類的——」
「我沒事啦。不要說那種像父親大人的話行不行?」
夏露逞強地別開臉。但其實她對於雷真的關心感到相當高興。
「毋須擔心,夏綠蒂有我跟著呀。」
葛麗潔爾妲堅定地說著。可是雷真反而露出了更加不安的表情。
「再說,帶西格魯特出去真的沒關係嗎?它可是學生擁有的自動人偶啊。」
「西格魯特還沒有被登記為夏綠蒂的人偶。」
「邏輯上是那樣沒錯啦,可是那種解釋也算是灰色地帶吧?」
「在法治的世界中,邏輯就是正義……這個偷吃步的方法,是某人告訴我的。」
——恐怕就是金柏莉吧?清楚學院的規則,又會關心貝琉姊妹的大人,也只有她了。
「而且,這次是由我帶領的。警衛也沒話可說呀。」
葛麗潔爾妲伸手指向頭上。在〈大門〉上的警衛察覺到大家的視線後,抬起槍行了一個舉槍禮,絲毫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意思。
葛麗潔爾妲帶著兩
具白色的機械天使,率先穿過大門。
「走吧,夏綠蒂。別拖拖拉拉的。」
「是!」
「呃、那個!夏綠蒂大人……」
日輪說到一半,卻欲言又止,接著說出應該不是她原本想講的話:
「……請你、保重身體。」
「好,謝謝你。」
夏露微笑回應,西格魯特也學夏露「嗶嗶!」地叫了一下。
聽到那宛如麻雀般的叫聲,夜夜感到難過地把臉別開。夏露的眼眶也發熱起來。於是她趕緊用帽子遮住眼睛,讓西格魯特坐在帽子上。接著便穿過了〈大門〉。
就在兩人即將來到站前大道的時候,葛麗潔爾妲忽然停下腳步。
在她們行進方向的前方,有兩名身穿和服的艷麗女性並肩站在那裡。
正是花柳齋硝子,以及夜夜的姊姊伊呂里。
硝子露出妖艷的微笑,對葛麗潔爾妲行禮致意:
「您好呀,威斯頓老師。小弟弟受您照顧了。」
「……您想必就是花柳齋女士吧?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與您促膝長談。可惜我現在正在趕時間——不好意思,今日就先失陪了。」
葛麗潔爾妲順勢想要穿過硝子身邊,卻被伊呂里輕輕阻擋下來。
兩具機械天使立刻提高警覺,擺出備戰姿態。
「我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的。只不過我身為一名人偶師,不想要讓工作半途而廢罷了。」
硝子溫和地笑了一下,走向夏露面前。香氣撲鼻而來……不知道該不該如此形容?總之她那讓人聯想到大朵薔薇的美貌,在近距離下看起來相當有魄力。
硝子操作著眼罩上的透鏡,仔細觀察西格魯特。
「……真不愧是〈魔劍〉遺留下來的孩子。雖然原本的個體上還有使用到金屬零件,但這孩子全身都是有機體——更為接近生物,魔力親和性也有所提升。但是,因為喪失了禁忌的活體零件,以禁忌人偶的性能來說是大幅下滑。應該沒辦法照過去的方式操控了。」
夏露頓時感到不悅。硝子那樣品評人偶的態度讓她相當不愉快,忍不住想要抱怨個一、兩句。
然而,就在夏露犯下這樣愚蠢的過失之前……
「就來測試啟動一下吧。」
「——咦?」
「你忘了嗎?這孩子的心臟是我給的特製品,好歹也要確認一下它能不能適應魔劍呀。你總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人了吧?」
夏露緊咬嘴唇,將右手抬到胸口的高度。
然而,西格魯特卻依然在帽子上沒有動作,只像只小鳥似的歪了一下頭。
……如果是西格蒙特,應該就會馬上飛到手臂上才對。再說,告訴夏露這個動作的,就是西格蒙特本人。
龍已經不會再引導夏露了。
從今以後,必須要輪到夏露來引導龍,教育它成長才行——
「西格魯特,聽好囉?當我這樣做的時候,你就要停到我的手臂上。」
夏露溫柔地說著,同時利用魔力進行〈強制支配〉,讓西格魯特飛到手臂上。
面對出生以來第一次的支配,西格魯特感到不太舒服地扭動身體。但是,它並沒有做出反抗。就像孩子傾慕母親似的,它相當信賴夏露。
「就是這樣,真乖。」
夏露溫柔地對西格魯特露出笑容。於是西格魯特也「嗶!」了一聲,驕傲地抬起頭。
伊呂里感到同情地看著夏露。而硝子則是絲毫沒有改變表情,伸手指向上空:
「好啦,你就試試看你拿手的魔劍吧。不過,記得要對著天空喔?」
夏露用左手觸碰西格魯特的背部,透過手臂傳送魔力。
利用手動的方式操縱迴路,謹慎地製造滅元素。讓滅元素累積、流動,迴繞在西格魯特的體內,一點一滴地加速。
西格魯特感到舒服地顫抖身子。夏露接著讓它的頭伸向斜上方——
「光束炮!」
剎那間,大氣被撕裂了。
伊呂里不禁瞪大雙眼,葛麗潔爾妲反射性地擺出防禦動作。
驚人的閃光與衝擊穿破雲朵,留下一個甜甜圈形狀的圓環。
夏露傻眼地抬頭看著天空。剛才那一擊明明已經有手下留情了,可是卻依然展現出跟過去破壞時鐘塔時一樣強大的威力。
她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失去平衡。
就在她的身體快要往前倒下的時候,硝子豐滿的胸部接住了她。
壓倒性的分量讓夏露有種難以言喻的自卑感,但那份溫暖、柔軟與溫柔的芬芳卻又讓她感到安穩。
硝子眯起眼睛,輕輕撫摸夏露的秀髮。
「看來魔劍順利被繼承了呢。」
「剛才那……到底是……?」
「我提供的心臟,跟隨隨便便的量產品可是完全不同層級的東西呢。那是花柳齋品牌的特製品——跟夜夜或伊呂里的心臟是同樣的東西。」
跟雪月花使用一樣的心臟——竟然就會有如此巨大的性能差異嗎?
「換句話說,這隻小龍是我跟西格蒙特合作誕生出來的。比起以前會更加難以操控,你要小心分配好你的魔力。一個不注意,你的力量就會全部被吞光囉?」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硝子便冷淡地放開夏露,準備轉身離去。
於是夏露趕緊對遠去的背影大叫:
「謝、謝謝你!」
「——要道謝的話,就對你那忠誠的龍道謝吧。」
一瞬間,夏露感覺硝子的聲音中似乎帶有某種感情。
硝子「喀啦、喀啦」地踏響木屐,帶著伊呂里離開了。
「唔……真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女性呀。一點都不像人……簡直就像神仙一樣。」
葛麗潔爾妲小聲呢喃自己的感想,接著再度轉身走向車站。
「走吧。我們現在要爭取每一分一秒才行。」
「是……不過,請問為什麼要去我家呢?那裡應該已經是政府的土地了……」
「我要你去拿回你捨棄的東西。」
夏露頓時驚訝了一下。
難道葛麗潔爾妲知道夏露心中的傷痕、芥蒂的真相嗎?
湧上心頭的苦悶,讓夏露的步伐變得沉重起來。然而,葛麗潔爾妲卻絲毫不理會夏露的心情,自顧自地往前走去。
西格魯特「嗶?」地叫了一聲,感到奇怪地抬頭看向夏露。
「……沒事。我們走吧。」
夏露讓西格魯特又坐到帽子上後,踏出步伐追上葛麗潔爾妲。
3
雷真在〈大門〉內側目送夏露出發了。
就在這時,日輪在背後發出啜泣的聲音。
「日輪,你怎麼了?」
「……夏綠蒂大人說過,她願意把我這樣的人也當成朋友。可是,我卻不知道在這種時候,究竟應該對她說什麼話才好。」
「你的心意有確實傳達了啦。」
「可是!就是因為我……!」
淚水奪眶而出,日輪趕緊伸手擦拭。
「真、真是抱歉!我都開始討厭自己了……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都是我害的……可是我卻好像一副只要哭泣就能被原諒的樣子……!」
「白痴,才沒有人那樣想唄。」
昴的聲音從樹叢邊傳來。身穿病人服的昴與六連,拄著拐杖站在那裡。
「你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大夥們——包括蠢雷真在內——都明白的啦。」
「昴說得沒錯。再說,西格蒙特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全都是因為我——」
「你這個……大白痴啊啊啊啊啊!」
昴把手上的拐杖一把丟過來,打斷雷真的話。身心都變得很虛弱的雷真連閃身迴避都做不到,讓拐杖直接擊中了他的後腦袋。
「都已經結束的事情,還在那邊囉囉嗦嗦囉囉嗦嗦……追究什麼責任歸屬啦!聽了就煩!」
「別這樣唄,昴。你那麼激動,當心傷口又裂開的啦。這樣你就沒辦法參加夜會囉?」
聽到六連出面緩頰的話語,雷真不禁感到驚訝。
「昴……你願意出場?」
「俺才不是為了你勒!只要俺使用降級權,然
後不出場戰鬥,夏綠蒂就是今晚的〈最上位〉了唄?」
「這樣一來,夏露就沒有上場待機的義務——即使缺席也可以保持參加資格了?」
「就是那樣……唉呀,雖然也只有今晚而已的啦。」
到了明天,又會有排名更高的人參戰。只要那個人出現在舞台上,不論是昴還是夏露,都會有上場待機的義務,沒辦法繼續缺席了。
大概是在顧慮陷入沉默的雷真,昴接著語氣冷淡地說道:
「別擔心,昨晚的事件,大小姐已經向執行部報告過了。」
「——是那樣嗎?」
日輪沉下發紅的眼睛,點頭回應:
「我已經將澤卡路士大人的妨害行為報告上去了。聽說有專門的教授正在鑑定證據。只要詳細情況被查明,或許就可以讓團體戰的約定無效了……」
「搞不好,最後會是奧爾嘉姑娘失去資格也不一定勒。」
「……我倒是不那麼認為。」
雷真不知道對學院可以信任到什麼程度。畢竟奧爾嘉是學生總代表,而且跟愛麗絲也有交流的樣子。她搞不好還有可能是校長的手下。
到頭來,還是期待夏露儘早回來會比較實際。
「夏露的家,離這裡有多遠啊?夜夜,你知道嗎?」
「啊……我聽安里小姐說,好像要坐火車跟馬車,花上八小時以上的樣子。」
「……還頗遠的啊。」
但是,現在也只能相信夏露,等待她回來了。
雷真決定暫時將愛哭狀態的日輪交給昴,與夜夜一起走回宿舍。
到了這時,身體才總算感到疲憊起來。在夜會開始之前,必須讓體力多少恢復一點才行。
「呃,雷真……請問夜夜可以代替夏綠蒂小姐上場戰鬥嗎……?」
正走在路上的時候,夜夜有點難以啟齒地說道:
「反正是對方先採用了卑劣的手段。要不要乾脆讓夜夜跟奧爾嘉小姐……」
「不行。」
雷真用力握起拳頭,甚至讓指甲都陷入肉里。
如果真能像夜夜所說的,代替夏露上場,那該有多好啊?
但是——
「要是不能守住夏露的尊嚴,貝琉家的名聲就等同於是死了。」
這是屬於夏露的戰鬥。甚至可以說是決定魔術師「夏綠蒂·貝琉」究竟能不能成為一流人物,或是僅到二流為止的關鍵戰鬥。
「夏露一定會回來的,而且會變得非常強。所以我們就相信她,靜靜等她回來吧。」
「夜夜明白了……呃,雷真?請問你是怎麼了!」
夜夜感到奇怪的表情,在雷真的視線中忽然打橫了。
——不對,打橫的應該是雷真自己才對。
不知不覺間,雷真的身體就倒在石板路上。
「請你振作一點呀!是受傷了嗎?生病了嗎?」
「抱歉,夜夜……我稍微……」
「稍微?稍微什麼?」
「……睡一下了。」
意識頓時遠去。雷真毫無招架之力,就這麼被拖入了沉睡的世界中。
「……然後呢?這片慘狀是怎麼回事?」
等到雷真再度醒來,眼前竟是一片讓人頭疼的景象。
大概是夜夜背回來的吧?雷真就躺在自己宿舍房間的床上。床單非常凌亂,地板上到處都是臉盆或水壺之類的東西,把水灑了一地。
而在這片慘狀之中,夜夜與日輪正淚眼汪汪地互相瞪著對方。
她們兩人身上都只穿著貼身衣物,讓白皙的肌膚盡收眼帘。
雷真原本擅自想像日輪的胸部應該很平坦,沒想到其實有小蛋糕左右的大小。
第一次看到日輪的嫩肌,讓雷真差點就噴出鼻血了。她明明下半身穿的是西洋式內褲,腳上卻套著日式足袋——這搭配實在很奇妙。
「為什麼你們兩個人都半裸……不對,四分之三裸啦?總之快點把衣服穿上啊!」
「聽我說,雷真!這隻狐狸精一直在妨礙夜夜全心全意的照護呀!」
「並不是那樣的,雷真大人!是這隻偷腥貓,說什麼要全、全、全裸陪雷真大人睡覺——」
「所以你就跟著脫了來對抗她嗎?這裡可是男生宿舍啊!」
從現場零亂的狀況推斷,她們應該是在爭執該由誰來照顧雷真。
明明這兩個人在一旁大吵大鬧,自己卻完全沒有醒過來。雷真不禁對自己感到非常無奈。原本他最拿手的應該就是只要察覺到殺氣便會醒過來才對,看來身體相當疲勞的樣子。
不過也多虧如此熟睡,讓疲勞消失了。雖然離完美的狀況還差很遠,不過魔力至少恢復了一半左右。今晚的夜會應該多少能夠撐過去才對。
「現在是幾點——呃,都已經黃昏了啊!」
窗外天色昏暗。夜夜與日輪頓時回過神來,中斷了大眼瞪小眼。
「我看看……現在是五點半呢!」
「立刻去準備。我們有待機義務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