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Chapter 2 與貝琉同在(2/2)
夜夜趕緊把淚水擦乾,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哼……搞什麼啊。明明再差一點就有好戲可看的說。」
就在這時,從相反方向傳來聲音。雷真轉頭一看,板著一張臉的克魯爾醫師就站在那裡。
「真是不好意思啊,醫生。明明沒有住院,卻跟你借了床位。」
住院患者用的病床,今晚是貝琉姊妹在使用。西格蒙特的機巧骨骼——也就是它的遺體——則依然安置在原處,讓醫務室成為徒具形式的慰靈室。
「如果是骯髒的男人,我就會當場趕出去了。不過既然是美少女要借用床位,我非常歡迎啊。」
克魯爾開玩笑似的說著,然後用挑釁的眼神俯視雷真:
「不要露出那麼陰沉的表情。人偶姑娘雖然也不錯,但你現在更應該去對〈暴龍〉做點情色行為。搞不好她很快就會恢復精神囉?」
「你說什麼……?都這種時候了,你這個人竟然還……!」
「我就是不喜歡這種陰暗的氣氛啦……會讓傷口癒合得更慢。」
克魯爾小聲脫口而出的話語,感覺上似乎蘊含著他的真心話。
他從走廊上離開後,雷真再度集中自己的魔力。
魔力的提供跟不上吸收的速度。雷真在不得已之下,只好發動了紅翼陣。
多虧葛麗潔爾妲為雷真施予的〈阿里阿德涅之線〉,讓他即使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也依然沒有讓紅翼陣失控。不過,肉體方面則是已經到達極限了。雷真忽然感到舌頭麻痹、手腳失去感覺,當場暈倒——之前,意識又莫名恢復了清晰。
雷真抬頭一看,這次換成葛麗潔爾妲站在他眼前。
「感覺好一點了嗎?」
從葛麗潔爾妲的手指上伸出了一條魔力線,延伸到雷真的體內。
她接著輕輕撫摸蛋,感到遺憾地搖搖頭:
「它的波長已經與你同步,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換我接手的樣子呀。」
葛麗潔爾妲蹲在雷真面前,包住他的手。
「呃……你、還好吧?」
「……那麼溫柔的語氣,還真不像你啊。」
「關心自己的徒弟有什麼不對!」
「夏露比我痛苦上千倍啊。」
「正因為如此,所以你也感到很痛苦吧?」
這是一句相當理解雷真箇性的發言。她那樣溫柔的態度,不知道為雷真心裡帶來了多少的救贖?
「……老實講,我從來沒有比今天更想要揍死自己。當撫子——我的妹妹,還有我老媽被殺掉的時候,我根本無能為力。但是今晚的狀況不一樣。我明明就有讓西格蒙特不必送命的選擇啊!」
如果當時可以看穿艾德蒙的奸計,想出什麼對策的話……
夏露就不需要上場戰鬥,西格蒙特也就不會喪命了。
「……這不是你的錯。今晚的事情,我已經聽金柏莉女士說過了。你做得很好。你保護了伊邪那岐的公主一行人,阻止了〈結社〉的破壞工作呀。」
「可是!我根本……沒有臉去面對夏露啊……!」
淚水湧上眼眶,讓雷真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葛麗潔爾妲將額頭靠向雷真,把他的頭抱到自己懷中。
「失去自動人偶,跟單純失去武器是完全不一樣的。這種感覺,如果不是身為魔術師,應該很難理解吧?那就好像自己的靈魂被撕裂一半,或是喪失自己的血親一樣呀。」
「我們……夏露從今以後,該怎麼做才好?」
「你想要怎麼做?要像過去一樣,代替她戰鬥嗎?」
「那種事……」
「夏露如果想要戰勝奧爾嘉,就只能效仿伊萊恩·貝琉才行了。」
伊萊恩——剛才在戰鬥中,西格蒙特有提過這個名字。
「就是傳說中打倒過〈魔山暴龍〉的那位夏露的祖先嗎?」
「沒錯。那位女性只靠一個人的力量,就討伐了棲息在魔山的吃人巨龍。對手可是魔劍的禁忌人偶——是備戰狀態下的巨龍。而她卻單獨一個人,沒有使用自動人偶,就打敗了巨龍。」
「那是怎麼辦到的?跟你一樣用劍嗎?」
「據說,伊萊恩會使用精靈術。」
精靈術。就是跟日輪的〈伊邪那岐流〉一樣,在機巧魔術發展之前被使用的古老魔術。
「貝琉家的當家也代代都繼承了那樣的能力。傳說般的軼事也被當成英雄譚傳承下來。〈活殺結界(Exist)〉埃德加、〈魔弓師團(
Bullseye)〉伊麗莎、〈千劍(Thousand)〉奧斯華——據說這些人物都可以把魔劍像結界或軍隊一樣操控。」
相較之下,夏露的戰鬥方式就顯得單純,頂多只能像〈大炮〉一樣使用而已。
「……這麼說來,奧爾嘉可以把魔劍操控得像生物一樣啊。」
「那應該就是真正的〈魔劍鬥法〉吧。」
「既然有那樣的招式,為什麼夏露不用?」
「不是她不用。恐怕是沒辦法用。」
「————」
「或許是伯爵並沒有教她吧……埃德加殿下是以討厭戰爭而出名的,而他本身也是個對於魔術迴路與機巧設計造詣很深的學者型人物。這件事不知是真是假,據說他雖然包括決鬥在內,經歷過上百次的實戰,卻從來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具人偶。」
「……真的假的?夏露的老爸到底是有多強啊?」
「這樣的傳說也是因為擁有魔劍才能達成的呀……不管怎麼說,在世界大戰準備引爆的這個時代,他應該不會想把戰鬥技法傳授給自己的女兒才對。再說,夏綠蒂明明就擁有身為精靈使的素質,卻好像看不到精靈的樣子——」
說到一半,葛麗潔爾妲似乎察覺到什麼事情,而獨自理解地點了一下頭。
「什麼?你怎麼啦?」
「我準備要就寢了。畢竟明天開始有重要的工作呀。」
葛麗潔爾妲放開手,站起身子。接著看向一臉不滿的雷真,冷淡地說道:
「這就是現實呀。就算重要的人去世了,明天還是會到來。時間是不會理睬沉浸在悲傷中的我們的。」
她說得沒錯。看到雷真緊咬牙根的樣子,葛麗潔爾妲又溫柔地問道:
「身體覺得怎麼樣?應該舒服多了吧?」
「啊?哦……真的耶。感覺像剛睡飽一樣,身體輕鬆多了。」
「我稍微分了一點魔力給你。這樣你應該可以撐到早上了吧。差點斷掉的韌帶我也幫你接好了。但是,離痊癒還差很多,你暫時別太勉強自己呀。」
「謝……謝謝你,師父大人。」
看來葛麗潔爾妲在跟雷真對話的同時,也分了魔力給他,甚至治療了他的傷勢。經歷過戰爭的葛麗潔爾妲,似乎不只是戰鬥技術,也很精通醫術的樣子。
雷真不禁再度理解到身為魔王的實力,心中同時也湧起了不甘心的感覺。
如果自己也能做到這種程度,是不是就有辦法拯救其他性命——
葛麗潔爾妲忽然揮下手刀,雷真趕緊用單手擋下。
「你突然做什麼啊!」
「不要自責了,這個笨蛋!你一個小鬼頭想要背負責任,還早十年啦!」
「就算是這樣,你也別出手攻擊我啊!要是蛋破了怎麼辦!」
「不會破!因為那是亡者託付給你的東西呀!」
根本談不上道理的道理,深深打動了雷真的心。
沒錯。它不會破。它是不可以破的。
葛麗潔爾妲快步離去後,雷真看到夜夜從走廊轉角探出頭,看來她剛才在偷聽兩人對話的樣子。雷真對搭檔溫柔地笑了一下後……
「夜夜,你也快去休息吧。」
「咦?可是——」
「師父也說過了吧?夜會還要繼續舉行,不會理睬我們的狀況。要是你累倒了,快要像個死人的我就沒辦法好好戰鬥啦。」
「……夜夜知道了。」
夜夜乖乖點頭回應後,轉身走向休息室。
她漸漸遠離的背影,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嬌小。
4
夢境中,夏露正坐在樹蔭底下。
她雖然想要預習課程內容,但文字卻完全進不到腦袋中。夏露不禁感到焦躁地闔上課本,便發現她大腿上有某個東西動了一下。
不知不覺間,西格蒙特就在她腿上縮成了一團。
西格蒙特抬頭看向夏露,咧嘴一笑:
「怎麼啦,夏露?那麼在意雷真的事情,讓你沒辦法專心嗎?」
「什——不要挖苦我。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降級成鷹嘴豆喔!」
「我可不是小鳥啊。只吃豆子撐不住的。」
夏露心中忽然感到莫名不安,而抓住了西格蒙特的翅膀:
「我說……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吧?」
「你突然是怎麼了?」
「你不會、忽然不見吧?」
「又感到不安了嗎?你依然還像個小孩子啊。」
西格蒙特笑了一下,為了讓夏露放心,而點點頭:
「我與貝琉同在。永遠都會在一起的。」
夏露頓時開心得丟下課本,抱住西格蒙特。
明明心中感到開心,卻莫名流出淚水。
明明心中感到開心——卻莫名覺得寂寞。
5
隔天早晨,早起的清潔工結束清掃、認真的學生們準備前往研究室的時刻。
一片寂靜之中,隱約可以感受到早晨的活力。雷真聽著遠處傳來的聲音,繼續將魔力注入蛋中。葛麗潔爾妲幫他恢復的體力,以及分給他的魔力,都已經快要耗盡了。照這樣下去,搞不好需要輸血了吧?
不過雷真依然振作精神,持續燃燒自己的魔力。就在這時,他眼前的門忽然「喀」一聲打開,穿著睡衣的夏露露出身影。
她雖然眼眶紅腫,不過昨天號啕大哭的樣子就像騙人的一樣,顯得相當安分。
「喲……喲,你身體覺得怎麼樣?吃得下飯嗎?」
夏露注視著雷真手中那顆大蛋,感到一臉奇怪:
「你又在做怪事了。幹麼抱著一顆蛋呀?」
「——你在問什麼啊?」
「難道你想孵鴕鳥嗎?話說,你有沒有看到西格蒙特?我又找不到他了。」
雷真頓時感到背脊一陣冰冷。
看著說不出話的雷真,夏露在胸前交抱雙手,露出鬧彆扭的表情:
「我一直都告訴它不要擅自跑出去的說——我去找一下。安里就讓她再睡一會吧。」
雷真一把抓住準備離去的夏露。夏露不禁感到驚訝,揮手想要甩開雷真。
「做什麼啦?麻煩的事情我等一下再聽你說!我要先去找西格蒙特呀!」
「西格蒙特他……不在啊。」
「你笨耶!所以我才要去找它呀!」
「西格蒙特……已經死了。」
「……你在說什麼啦?西格蒙特怎麼可能會死嘛。」
轉頭看向雷真的夏露,雙眼充滿血絲,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因為它說過了呀!說它會永遠……跟我在一起——」
「……它留下這顆蛋,死了。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住口呀!」
心中的堤防輕易就潰堤了。夏露雙手捂住耳朵,嘩啦嘩啦地流下淚水。
雷真抓住她的手,將手移開耳邊,再度說道:
「現在是讓你逃避現實的時候嗎!西格蒙特已經不在了!你振作一點——」
「不要……我不要呀啊啊啊!」
夏露像個小孩子般大哭大叫,甩開雷真的手,奔出走廊。
雷真趕緊想要追上去,卻忽然感到一陣暈眩。看來是因為貧血又突然站起身子的關係。他頓時冒出大量的汗水,強烈地感到想吐。
「夏露……!等等……!」
「雷真先生!姊姊大人就交給我吧!」
大概是聽到吵鬧聲的關係,剛起床的安里從房間中飛奔出來。
她接著追在夏露身後,快步跑向校舍深處。
「……夏露……可惡!」
雷真忍不住甩動無法動彈的手臂,用力捶打長凳。
他心中感到自己實在太沒出息了。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講法嗎?
「你剛才那些話不太妙啊。」
背後忽然傳來仿佛在刺激雷真傷口的話語。
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洛基靠在牆壁上,站在那裡。
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大概是為了戒備〈結社〉再次來襲,而通宵守夜了吧?
「銀河級笨蛋,你不追上去
嗎?」
「……不要用那麼溫柔的聲音,會讓人全身發癢啊,宇宙規模笨蛋。」
「你才是笨蛋。」
「……說得對。我才是笨蛋啊。」
雷真不禁緊咬牙根。就在這時,他手中的蛋忽然搖動起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蠢動。蛋殼表面透出光芒,讓人隱約可以看到內部。
某種像兔子一樣的生物,抱著尾巴蜷縮在裡面。
緊接著,蛋殼上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6
安里靠著腳步聲,追在夏露身後。
當她跟著姊姊一起奔到屋頂上,冰冷的風便包覆了她的全身。
藍天萬里無雲。秋季的天空看起來很高很遠,透澈得甚至教人發寒。
在一片寒風刺骨中,夏露全身靠在柵欄上。
安里以為姊姊會像過去的自己一樣跳樓自殺,而趕緊跑過去,撲向姊姊纖細的背影,用力抱住她。
「後悔……一直湧上心頭呀……!」
夏露從口中擠出這句話。平常清澈的聲音,現在卻因為淚水而顯得混濁。
「只不過是幾塊雞肉……如果我能讓它吃得飽飽的就好了!如果我可以……更老實地聽它給我的建議就好了!」
她說著說著,便哽咽起來,當場跪在地上。
「對不起,西格蒙特……我會變得更乖的!我會乖乖聽你說的話……!所以拜託你回來呀……拜託你回來呀……!」
夏露把額頭靠在柵欄上,抽抽搭搭地哭泣著。
安里還是第一次見到姊姊如此虛弱的樣子。
必須要——必須要說些什麼話才行。為了姊姊,說些可以振奮她的話。
「……雖然這種話、我沒有資格說。可是……」
安里用力抱著姊姊,大聲說道:
「為西格蒙特報仇吧!」
即使她與夏露一樣語帶哽咽,卻依然拼命開口說著。
「就這樣輸掉、太不甘心了……雖然我很不擅長魔術,頭腦也很笨……可是姊姊你不一樣。你是學院的優秀學生,也有才華,又是很強的魔術師。所以……所以!」
語氣中帶著期望,奮力懇求。
「你一定要贏!證明魔劍真正的使用者,是貝琉家呀!」
原本只會軟弱發抖的夏露,眼神中似乎一瞬間找回了力量。
就在這時,從敞開的門中,雷真飛奔到屋頂上。
「夏露!蛋快要孵化出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手中的蛋,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要是認錯母親……會很不妙吧?接下來就交給你來抱了!」
雷真慎重地趕到夏露身邊,把即將裂開的蛋遞出來。
就在夏露把蛋接到手中的時候,蛋殼的一部分便當場破碎,出現一個小破洞。
從破洞中,可以看到像鳥嘴一樣的鼻尖。
那形狀似曾見過。最後,蛋殼裂成兩半,一隻鋼鐵色的小龍探出頭來。
濕潤的鱗片漸漸變干,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小龍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抬頭看向夏露。
它的臉型就跟西格蒙特一模一樣。然而,兩者卻有決定性的差異。
原本充滿知性的雙眼,現在卻流露出天真無邪的好奇心。
四肢很不靈活地在空中揮動。脖子的動作仿佛雛鳥般靜不下來。
正因為外觀一模一樣,所以更讓人清楚知道了——它並不是西格蒙特。
「……它是怎麼了呢?好像一直在盯著姊姊看呀。」
「我想它應該是在記住夏露的臉。夏露,你就幫它取個名字吧。」
好一段時間中,夏露沉默地與小龍四目相對。
「——西格魯特。你的名字,就叫西格魯特。」
小龍張開翅膀,「嗶!」地叫了一聲。
「在笑……你很喜歡這個名字呢。」
夏露似乎可以明白小龍的心情。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小龍的臉頰,小龍就像小貓一樣眯起眼睛,用臉頰磨蹭著。
將蛋殼收拾乾淨後,雷真有點客氣地問道:
「夏露……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那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呀!」
夏露抱著小龍,不知所措地哭泣起來。
「我到底、該怎麼做好……?我不知道呀……西格蒙特……!」
「不要哭哭啼啼的了,這個蠢貨!」
突然伴隨著一聲怒吼,某個人影降落在三人的眼前。
強烈的衝擊震撼屋頂,甚至讓人以為是什麼炮彈落地了。
堅硬的石材當場破裂,化為瓦礫掉落到下面的樓層。幸好,下面只是一間藥品保管庫,並沒有造成什麼人員受傷。頂多只是等一下會挨罵而已——而且被罵的人是葛麗潔爾妲。
看來她應該是從隔壁大樓跳過來的。剛才的狀況她似乎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劈頭就對夏露大聲叱責:
「只不過是人偶使失去了人偶,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你當初也是哭得唏哩嘩啦的吧?」
「閉嘴!」
葛麗潔爾妲把對她吐槽的雷真一腳踹飛。雷真差點就被踢下屋頂,趕緊抓住柵欄。
葛麗潔爾妲則是對雷真瞧也不瞧一眼,轉頭看向夏露:
「沒辦法保護家人,讓你很不甘心嗎!」
夏露抱著西格魯特,滴下淚水。
「……我……不甘心。」
「你想報仇嗎!」
「我……好想報仇!」
剎那間,葛麗潔爾妲原本嚴肅的表情忽然放鬆了。
「既然這樣,就跟我來。」
夏露不禁感到驚訝。葛麗潔爾妲則是對她伸出右手: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課堂也會幫你準備好位子。就讓我親自教你精靈術的入門基礎吧。」
雷真驚訝地從柵欄上問道:
「難道你也會使用那個叫『精靈術』的東西嗎?」
「也沒有說很擅長啦。」
「搞什麼啊!」
「精靈術並不是魔術,而是一種魔法,力量的大半都必須仰賴才華。不過,我至少也有基礎素養——我的〈線〉應該可以幫助夏綠蒂成長才對。」
安里聽不太懂這句話中的意思。但雷真似乎多少理解了,而開口說道:
「原來你說『明天開始有重要的工作』就是指這個啊……」
「我們立刻出發。夏綠蒂,快去準備你的行李。」
「要、要去哪裡呀……?」
「那還用說?」
葛麗潔爾妲握住夏露的手,拉起她的身體並同時回答:
「當然就是〈魔山〉威爾靈頓山的山腳——貝琉伯爵的宅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