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Chapter 2 毀滅的序曲(2/2)
「坐下吧,〈倒數第二名〉——好了,你有什麼問題要問我?」
「你不但是學院內的教授,同時也隸屬於魔術師協會。」
雷真在布滿塵埃的沙發上坐下來,冷不防地說道:
「你之所以能夠把我違規外出的事情抹消,而且還讓芙蕾跟洛基的自動人偶免於被沒收的命運,都是因為那個原因吧?」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對你隱瞞了。不過,這並不是一件可以大肆宣揚的事,如果你將秘密外泄的話,我就把至今為止幫你爭取到的那些好處全部一筆勾銷。」
「我曾欠過你人情,所以這件事我會保密到離開人世為止的。」
「哦?態度很可取嘛,一點都不像你。」
「怎麼會不像?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重視義理的男人啊。」
「如果你能看在那義理的份上順利通過考試就好了。」
雷真不禁露出嘴裡塞滿黃芥末般的表情。
「言歸正傳吧,你想問什麼?」
金柏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面對這個女人應該不需要多餘的開場白吧?於是雷真也不服輸地表現出坦率的態度,單刀直入地問道:
「夏露是被誰操控的?」
「喔?你沒考慮過有可能是她自發性地破壞時鐘塔嗎?」
「她確實是個個性粗暴的人,也常常做得太過火。太過依賴西格蒙特的力量,導致有時會訴諸蠻力,可是……」
雷真筆直地凝視金柏莉,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說道:
「她絕不是會利用西格蒙特的力量來殺人的傢伙。」
「……然而事實上,的確就是夏綠蒂破壞時鐘塔的。」
「死了,幾個人?」
「托福,沒有人員死亡。雖然是有人受傷啦。」
「你看吧,她怎麼可能會殺人……然後呢?目標是誰?」
「喔?難得你的腦袋會這麼靈光啊。那件事雖然還在調查當中,不過我想應該就是……」
金柏莉微微將檢靠近雷真,放低聲量說道:
「校長——愛德華·拉賽福。」
雷真瞪大了眼睛,端著茶走過來的夜夜也感到意外地倒吸了一口氣。
「……夏露那傢伙,難道對校長有什麼仇恨嗎?」
「沒有。正如你所說的,夏綠蒂應該是被人利用了。」
「被誰?」
「你覺得是誰?」
金柏莉反問雷真,並露出像在試探他的眼神。
雷真對學院的內情知道得並不深,但是,依照金柏莉的個性,她並不會提出對方無法回答的問題。也就是說,雷真應該會知道答案……
雷真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校長身亡的話,什麼人會得利?
在雷真所知道的範圍中,校長曾招惹過的對象就是——
「菲利克斯……對了,金斯佛特家族……」
金柏莉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很有說服力的假設。」
「不可能!太荒唐無稽了!」
「這也不見得,舉例而言,白天的那場典禮,金斯佛特家的密使就藏身在人群中,與校長進行了一段秘密談話啊。」
既然金柏莉能如此斷言,想必她已經掌握證據了吧?
「密使……是指什麼?」
「就如字面上的意義,是秘密的通信使節。近日來,台面下有些動作正在進行,校長與英國政府之間似乎有什麼內幕的樣子。」
「……再怎麼說都太奇怪了,如果他們要鎖定目標的話,為什麼不來鎖定我?」
害名門金斯佛特臉上無光的元兇正是雷真。如果他們的目標不是校長,而是命令夏露暗殺雷真的話,應該就可以同時對夏露和雷真兩人進行報復才對。
「也就是說,這件事並非單純的報復啊。」
金柏莉把玩著手上的紅茶杯,仿佛在教誨學生般說道:
「聽好,〈倒數第二名〉。『大人』這種生物,並不會像你一樣只憑一時的衝動就魯莽行事,而是打從開始就必定會考慮到『某種東西』。」
「……某種東西?」
「利益。」
十分低俗,卻是絕對的真理。
「如果把你殺了,對方確實會感到舒暢吧?可是,卻得不到任何利益。你認為對金斯佛特家來說,最大的利益是什麼?」
「……復權、嗎?」
「沒錯。將跌入谷底的名譽重新拉起,讓華特大臣再度回歸政界。要達到這個目的的話,首先就必須讓害他下台的原因變得『沒發生過』才行。」
原來如此。雷真從這個角度切入,並回顧至今為止發生過的事情……
「極力宣傳菲利克斯是〈食魔者〉的人,就是校長。」
「沒錯,雖然機巧鑑定方面是由我執行,但將菲利克斯的惡行公諸於世的卻是校長。就連我所做的鑑定結果,對方也可說成是『受到校長的指示』。」
「所以才對校長進行懷柔——如果失敗的話就直接排除,甚至放出陰謀論之類的謠言嗎?太愚蠢了,對方如果暗殺校長,不就等於是認罪了嗎?」
「重點就在
於從『黑色』變成『灰色』啊。即使過程中必須多少用上一些粗暴的手段——應該說正因為他們用了比較粗暴的手段,反而可以嚇阻一些膽小的對手。」
雷真不禁咬牙切齒。雖然這些話聽起來令人不悅,不過這世界確實並不是由〈正義〉在支配的,支配世界的人才是所謂的〈正義〉。
「金斯佛特家一向以熱心慈善而聞名,是外人眼中好感度很高的一族。而另一方面,貝琉家自從幾年前的那件醜聞以來,一直都是受人厭惡的家族——」
「受人厭惡?」
「怎麼,你不知道嗎?當年陪同王太子出遊狩獵的時候,貝琉伯爵家秘藏的犬型自動人偶失控,差一點就把艾德蒙殿下給咬死了啊。」
「————!」
「從此之後,貝琉家就徹底變成了王室的敵人。輿論總是會偏袒自己所中意的對象,就算多少有些無法解釋的地方,人們也會擅自將它補足的。」
「如果在這樣的前提下,讓世人知道暗殺事件的真兇是夏露……」
「善惡逆轉。公布醜聞的記者們變成『憑空捏造的惡質作家』,政敵們也變成『聽信謠言的愚蠢東西』。礙眼的對手全都被迫閉嘴,而金斯佛特家則可以光榮回歸原本的地位。」
雷真激動地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他不禁痛切感受到自己的無力。硝子為何不允許他擅自行動,現在終於能夠明白了。畢竟雷真終究只是渺小的〈個人〉,是個過於羸弱的存在。
夜夜雖然一臉擔心地看向雷真,雷真卻沒有餘力察覺。
面對那樣的雷真,金柏莉冷淡地睥睨著他說道:
「 〈倒數第二名〉從這件事情收手吧。」
「什——!」
「不要衝動,這是你的壞習慣啊。這習慣遲早有一天會要了你的命。」
「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收手啊!既然是金斯佛特家在搞鬼,那我就更應該——」
「我討厭笨蛋。你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就是『沒有證據』啊。」
雷真感覺當頭被潑了一桶冷水。
沒錯,證據並不存在。不管是金斯佛特家參與其中,或者夏露實際上是受人操弄的事情,都沒有任何證據。
「我所說過的話,終究只是我的『幻想』罷了。如果你憑著一時的衝動而鬧事,貝琉姊妹的立場就會變得更加不利。你應該能理解這個道理吧?」
「…………」
「去讓腦袋冷靜一下,然後安分點,這事沒有像你這種小鬼插手的餘地。」
「……既然這樣,只要有證據就行了吧?」
兩人的視線交會。
面對雷真筆直的視線,金柏莉像是在打量對方般回望,接著……
「沒錯,只要有證據,一切就沒問題了。」
她仿佛在煽動雷真似地說道,並微微一笑。
5
走出理學部校舍後,雷真與夜夜總算踏上了歸途。
時間是深夜一點,這個季節的晚風依舊刺骨,走在帶有濕氣的冷風中,讓人忍不住縮起脖子。
不過夜夜似乎絲毫不受影響,她表現得莫名愉悅,腳步輕快地走在雷真前頭。
「好久沒有回宿舍去了呢。」
「是啊。」
「總覺得有些懷念呢。」
「是啊。」
「在宿舍就不是公共場所了呢。」
「是啊,不過要是你敢做出奇怪的舉動,我就把你攆出去喔。」
「……呿!」
「你剛剛咂嘴了對吧?很明顯地咂嘴了對吧?」
「最近天氣有點冷呢……夜夜一個人睡的話會著涼呢。」
「少騙人!你明明有事沒事就會全裸啊!」
兩個人穿過樹蔭隧道,回到龜宿舍。
就算是平時勤奮的舍監,這時間也已經就寢了。當然,宿舍的入口也已經上了鎖……不過雷真手上有一把備份鑰匙,這是身為〈手套持有者〉的特權。
開鎖,關門,走向自己的房間。
人在自己的城堡中就會不可思議地感到放鬆。雷真吃下止痛劑、脫掉制服、刷完牙後,止痛劑很快就開始發揮藥效,讓沉重的睡意襲來。
雷真對抗著睡魔的誘惑,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剛才金柏莉所說的那些事,讓他感到有些在意。
「還不睡嗎,雷真?請早點休息呀。」
「好,等你離開我的床鋪再說。」
夜夜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爬下雷真的床鋪,回到自己的被窩。
換成雷真鑽到自己的床上,因為夜夜剛躺過的關係,床單留有一絲餘溫。雷真在那舒適的感受包圍之下不禁吐了一口氣,終於將雙眼閉上了。(吐槽:暖床!)
他一邊感受著自己的意識漸行漸遠,一邊靜靜地對另一張床小聲呢喃:
「……夜夜,關於你白天提出的疑問:為什麼我會為了夏露如此拚命——明明被硝子小姐警告了,為什麼仍執意行動……」
從另一張床上傳來吞了一口氣的感覺,夜夜似乎在緊張的樣子。
她屏氣凝神地等待著雷真接下來的話,而面對那樣的夜夜,雷真卻隨口說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咦?」
「我並不是喜歡上夏露。西格蒙特也毫無疑問是個強敵,如果對方消失的話,確實對我很有利。但是,如果他們遇上麻煩的話,我會想要幫助他們。」
「雷真……」
「不只是夏露,芙蕾也是。當然,你也是。洛基的話——對方應該會百般不願吧,不過,我想對他也是一樣,我會有所行動。而且……」
雷真對安里的事情有些在意。
那是他自己單方面的親近感,是同樣因為優秀的兄姊而感到挫折的共鳴。安里具有與雷真相似的部分,雖然那可能只是雷真的一廂情願也說不定……
「明天,我們再去找安里談談吧。」
「安莉艾特小姐嗎?不是夏綠蒂小姐?」
「夏露不是說過嗎?要我別管安里的事,而我偏偏就喜歡反其道而行啊。」
「明白了,夜夜會遵照雷真所說的去做。」
夜夜乖乖地允應。
或許是因為夜晚的黑暗慫恿,讓雷真忽然想表現出溫柔的一面。
「我總是在麻煩你,真是抱歉啊。」
「怎麼這麼說呢……夜夜只要能陪伴在雷真身邊就很幸福了。」
「總有一天,我會補償你的。」
「雷真……那是指……」
夜夜『啾~』地怦然心動起來。
「是要跟夜夜締結連理的意思嗎……?」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啦!」
「因為剛才的話不就表示無論夜夜說什麼,雷真都會聽嗎?」
「我才沒有說到那種地步!我只說會補償你而已!」
「那就請娶夜夜當新娘吧!」
「什麼叫『那就』!你根本完全沒讓步吧!」
隔壁的床上傳來毛毯被用力掀開的聲音。
一片昏暗之中,如猛獸般的猙獰氣魄一步步逼近雷真。
雷真趕緊用力抓住自己的毛毯,準備對抗那隻飢餓野獸的襲擊。
於是,今晚又是一個挑戰疲勞極限的難眠之夜了。
隔天。
住宿生們聚集在龜宿舍一樓的大食堂中。
正值早餐時間,聖職者來到食堂,頌唱著祈禱的話語。
而雷真則是隨便應付完祈禱之後,在黑麵包上塗抹奶油。
接著打了一個大呵欠。
他很明顯地睡眠不足,雙眼空洞無神,周圍還浮現一圈黑眼圈。
而一旁的夜夜也是一副想睡的樣子。她露出半睡半醒的表情,一小片一小片地剝著蛋殼。
似乎是察覺到兩人的異樣,相貌美形的舍監走近雷真。
「雷真,我說你啊……」
他說到一半,卻又止住了。接著搖了搖頭……
「算了,沒事。畢竟我也是有過經驗的,像你這樣的年紀,如果沒有每天晚上盡情宣洩的話,反而會對學業造成障礙。」
「不要用那種慈祥的眼神看我好嗎!我沒有做什麼你想像中的事情好嗎!」
「對不起,舍監先生。雷真也真是的,昨晚又那麼激烈……」
「不要用那種會遭人誤解的說法!激烈的是我的抵抗啊!」
周圍的住宿生們發出竊笑,雷真忍耐著頭痛的感覺,用力啃了一口黑麵包,搭配新鮮的牛奶將嘴裡的食物吞下肚後,接著咬住厚片的培根。就在他把撒了鹽的水煮蛋放進口中時……
「喂,你聽說了沒?把時鐘塔打壞的,據說是〈暴龍〉啊。」
忽然聽到這樣的對話,雷真於是將集中力放在聽覺神經上。
「這次可沒辦法一笑置之啊。」
「這算是對學院的權威擲石頭挑釁的行為,應該要處以極刑吧?」
「就算校長願意寬恕,我們也不會原諒她。」
從他們的聲音之中感受不到開玩笑的態度,而是強烈的敵意與劍拔弩張的氣氛。
「到頭來,〈暴龍〉果然是個惡棍啊。」
「也就是說什麼?難道菲利克斯的事件也是……」
食堂中開始騷動起來,飄散出難以言喻的空氣。
「那個菲利克斯居然會殺人,我到現在還不太能相信啊。」
「偷偷告訴你,你可別對外人說……其實我也覺得很弔詭,之前學院方面不是還拒絕了政府派來的調查團嗎?也就是說,一切都是校長的……」
「如果〈暴龍〉是惡徒的話,〈倒數第二名〉也很可疑啊。在這種時期來到學院,還讓他擠進了夜會,怎麼想都太順利了——」
椅子忽然發出「碰!」一聲的巨大聲響,某個人站了起來。
食堂內變得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那個不知禮節的傢伙身上。
正是雷真。
夜夜一臉擔心地抬頭望著他。
而原本在針對夏露的事情交談的那群人,也都默不吭聲地瞪著雷真。
緊張的氣氛漸漸高昂——不過,雷真卻裝出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將餐盤端到水槽略做沖洗後轉身離開,夜夜也趕緊跟在他的背後。
當雷真一踏出食堂,室內便傳出一陣笑聲。
夜夜很不甘心地瞪向食堂。
「真是失禮……」
「別在意,想笑的人就讓他們笑吧。」
雷真早已習慣受人嘲笑了。而且,現在不是去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
照這情況看來,夏露應該已經變成全校的敵人了。
要是不快點解決問題的話,狀況真的會惡化到難以收拾。就算她最後沒有被剝奪學籍,也會變得無法回到學院來。
「今天我們就自主休假吧。先去找安里,然後把夏露——」
「……雷真?請問怎麼了嗎?」
「是安里。」
「咦?」
雷真的視線凝視著窗外。
說人人到,樹林中的小路上,一名少女正快步趕路。
亞麻色的頭髮配上土氣的帽子,不會有錯。
「那傢伙,這次又想做什麼?」
乍看之下,她並沒有拿什麼上吊用的繩索,但還是有帶著小刀的可能性。雷真趴到窗邊,看著安里行進的方向。
這時,夜夜忽然發出驚呼:
「雷真!是夏綠蒂小姐呀!」
夜夜伸手指向樹蔭隧道。在茂密的樹梢上,閃耀的金髮並沒有完全被隱藏起來。
也就是說,西格蒙特應該也在附近——找到了!
在夏露的正下方,巨大的身軀就隱藏在草叢之中。
夏露眺望的方向,是時鐘塔的遺蹟,也就是安里行進的方向。
(在那裡、有什麼嗎……?)
雷真踏上窗!邊緣,將身體往外探出。
樹蔭隧道阻礙了他的視線,不過依然可以確認在時鐘塔遺蹟處有幾道人影。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嚴密警戒著四周的狀況,陽光照耀下反射出槍枝的光芒,是一群警衛集團。
而在那群武裝男子背後,可以看見一名體格魁梧的巨漢。
是校長。他為什麼會在這種時間,到那種地方……
「——時鐘塔的搜證!」
那一定是在針對時鐘塔進行調查,以及確認損害程度。
剎那間,雷真以直覺推斷出夏露的目的。
我在耍什麼笨啊!昨晚不是已經聽金柏莉老師說過了嗎!
在茂密的草叢中,西格蒙特的身體蠢動了一下。就在雷真理解到那是準備起飛的動作時,他立刻從窗緣一個箭步躍出。
「雷真!」
夜夜嚇了一大跳,雷真則是繼續往前奔跑,並轉過頭對夜夜大喊:
「你別過來!去向硝子小姐報信!」
「咦——不要!夜夜也要去!」
「別囉嗦了,快去!拜託你了!」
雷真將視線轉回前方,繼續奔馳。西格蒙特從前方的草叢飛出來後,夏露從樹枝上輕輕一躍,騎到西格蒙特背上。
他們隨即提升高度,飛出樹蔭隧道頂端。一人一獸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正下方的雷真,雷真一邊奔跑,一邊抬頭仰望,便看到西格蒙特正張開自己的下顎。
(她果然打算要攻擊!)
射擊路徑上有時鐘塔的殘骸,還有校長。
另外,雷真還看到往時鐘塔奔跑的安里背影。
「姊姊大人!住手呀!姊姊大人!」
安里大聲呼喚著,但卻被強風與樹葉的聲音掩蓋。
夏露似乎沒有注意到安里的存在,西格蒙特並未改變準備發射的姿勢。雷真不禁感到一陣顫慄:再這樣下去,安里也會死的!
於是他強忍著肩膀的疼痛,飛也似地往前衝刺。
(讓我趕上啊!)
雷真一口氣穿越樹蔭隧道,飛奔到主街上。
安里就在眼前了。讓人感到諷刺的是,對她的呼喚聲做出反應的,居然是那群警衛。他們似乎同時發現了西格蒙特的身影,於是總算開始騷動起來。
然而,光束炮一旦發射,就無從防禦了。
霎時間,閃光四射。
暴力的光線奔流填滿四周,將雷真的視野染成一片純白。
雷真擠出渾身的力氣往前一躍,將手伸向安里的背部。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安里肩膀的瞬間,閃光擊中了時鐘塔的殘骸,將一切融解。伴隨著雪崩似的轟然巨響,地面突然消失了。
腳下的立足地瞬間崩塌,露出底下的空洞。
還來不及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雷真就落入了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