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 6 阿里阿德涅之線(2/2)
就在她放下話筒的瞬間,背後的窗緣上忽然傳來人的氣息。
「你似乎在講很有趣的事情啊。」
大膽如金柏莉也忍不住感到戰慄起來:就算注意力確實被分散到電話上,但對方居然可以讓我完全沒感受到氣息?
「……入侵淑女的房間並不是件好事呀,同胞山鳩。」
坐在窗緣上的,是一名男子。
他身上套著一件裹有金邊的連帽斗篷。明明正逢夏季,卻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熱。
男子露出輕鬆的眼神看向金柏莉:
「說『淑女』也太不相襯了吧,同胞黃鶯。」
「你這句話是在污辱我?小心我去跟老翁告狀喔?」
「這件事就由我去稟告教父吧。或許事情行變得很有趣。」
金柏莉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認為那個旁觀主義者會出手協助這件事?」
「所謂的旁觀主義者,都是愛看熱鬧的人啊。」
男子仿佛體重消失般,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將腳踏到窗緣上。就在他準備順勢跳到樓下的時候,忽然像想到什麼事情似的停下了動作。
「你還記得嗎?你以前說過有關『天命』的事情。」
「是針對〈倒數第二名》說過的那個對吧?」
「我現在也終於能理解那句話的意義了。沒想到這次那小鬼的對手居然是〈焚燒》……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存在,那麼祂看來是非常想殺了那個少年啊。」
「是嗎?我倒是覺得神是想要讓他活下去呢。」
「為了活下去的試煉……嗎?不管怎麼說,都很有趣。」
男子的嘴角笑出皺紋,往虛空一躍而下。
而金柏莉也抱著莫名痛快的心情,目送男子的身影離開了。
3
太陽完全下山,等到晚上九點之後,雷真才回到了威斯頓宅邸。
隱藏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仿佛偷偷潛入似的穿過城門。
宅邸內一片冷清。原本城裡的照明數量就已經不多了,現在看起來可說是燈火消盡般死寂。
雷真穿過無人的走廊,爬上老舊的樓梯,來到葛麗潔爾妲寢室。
敲了門卻沒有回應,輕輕轉動門把便順利打開了。
於是雷真擅自進入房內,走到位於最深處的隔間。設置有暖爐的空間一片昏暗,連照明都沒點亮。雷真凝聚魔力,點燃了油燈型的魔具。
葛麗潔爾妲二話不說就砍過來——雷真心裡原本是抱著這種覺悟的,但葛麗潔爾妲卻只是坐在搖椅上,眺望著窗外。
她的身影看在雷真眼中,感覺非常渺小。宛如年幼的少女般脆弱。
「……我叫你不准到我房間來了,這個笨蛋。」
聽到她願意跟自己說話,讓雷真不禁鬆了一口氣。於是雷真走向窗邊,來到她身旁。
「我這半天,到鎮上去走了一趙。」
「————」
「雖然感覺對你不太好意思,不過我探聽了很多事情。包括十年前的〈戰爭》還有你的家族一路來守護這塊土地的事情。」
「閉嘴!事情才沒有你說的那麼漂亮!」
葛麗潔爾姐的眼眸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身為外人的你,少在那邊談論這塊士地的事!你明明什麼都不了解!」
「沒錯,我什麼都不了解。所以拜託你告訴我吧。這樣我就會釋懷了——你為什麼沒有抵抗那個男人?」
「……好」
葛麗潔爾妲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她將頭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說道:
「你已經聽說過十年前的事情了吧?那麼你認為戰爭的原因是什麼?」
「我有聽說是因為土地怎樣怎樣的。好像差點就被奪走了吧?」
「不對。如果是雪菲爾的市街也就算了,但像這樣的鄉下土地會有什麼價值?敵人的目的其實是我威斯頓家的財寶呀。」
「財寶?是自動人偶之類的嗎?」
「是禁書。根據古老的傳承——說是藏在這塊土地的某個地方。」
「……如果那是真的,看來敵人也相當瘋狂啊。居然為了一本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書,打算消滅一整個小鎮?」
那本禁書的價值有到不惜犧牲大量生命的程度嗎?
「那本所謂的禁書,有找到了嗎?」
「……不,沒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話語中隱約帶著說謊的感覺,不過雷真並沒有追問。
「戰爭最後是由我方勝利了。然而,敵人也沒有放棄。對方的魔手不斷伸向我們的小鎮,如果是像當初那樣大規模的戰爭,政府遲早也會變得無法忽視……然而,對方卻開始使用一些迂迴的小手段,讓我們陷入窘境了。」
這一點雷真也有聽說。敵人佯裝是強盜之類的犯罪者,不斷展開小規模的攻擊。
因此居民們也只能在看不清敵人真面目的狀況下,被迫接受永無止盡的戰鬥。
「於是,父親大人設下了一個計策,將我送到機巧都市去了。」
「到學院?為
什麼?」
「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讓我在學院中精進實力,另一個則是為了獲得不可動搖的名聲。」
名聲——原來如此!
如果想要讓世人知道這座小鎮的苦境,名聲確實很有用。
名聲可以延伸出人脈。只要讓葛麗潔爾妲成為有名的人偶使,大家就會無時無刻注目她的動向。原本應該是會讓人感到厭煩的一件事,威斯頓家卻反過來利用了。
「學院的課業極為困難,甚至讓我必須僱請超一流的家庭教師。不過,夜會就簡單多了。畢竟我從起跑點上就跟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樣,不論是在覺悟上,或是實戰經驗上。我早就已經聞慣鮮血與煙硝的氣味了。」
葛麗潔爾妲自嘲似的露出寂寞的笑臉。
原來如此……雷真不禁暗忖。葛麗潔爾妲身上釋放出來的魄力,是從戰爭中獲得的。那是唯有經歷過生死交關的人,才會擁有的一種類似達觀的冷靜態度。看來她在成為〈魔王〉之前,就已經擁有這樣的特質了。
想要成為高級官僚,想要成為有所成就的研究學者——
她跟這類「普通秀才」們所抱有的生死觀完全不同。如果是一名普通的學生,想必光是與葛麗潔爾妲對峙,就已經想要棄權了吧?
「於是我稱霸了夜會,當上了魔王。」
「……從那之後,敵人就停止攻擊了嗎?」
「完全停止了。當知道這座小鎮是魔王的地盤後,惡人們都不敢再靠近了。要是魔王發生了什麼萬一,魔術師協會也不會放著不管——敵人也變得無法做出顯眼的動作。但是……」
葛麗潔爾妲「呼」地嘆了一口氣。
「父親大人過世幾年後,換成別的動作開始讓我煩惱了。」
「……叫你加入軍隊,是吧?」
葛麗潔爾妲無力地點點頭。接著,她露出帶有諷刺的微笑:
「你之前有間過我,為什麼這棟宅邸中沒有自動人偶吧?答案很簡單,都被政府沒收了。」
「————!」
是武裝解除。因為被人懷疑有造反的意圖,所以被迫展現恭順的行動。
「當我拒絕加入軍隊後,他們一開始是叫我撤走炮台,接著就是自動人偶。士兵們被我解僱,傭人的數目也受到限制,到現在就是這副德性了。原本三十多件的收藏品,現在一個都沒剩。」
「而你最後剩下的,就只有那把Stratocaster而已了?」
「……這種玩意——」
葛麗潔爾妲將劍稍微拔出劍鞘,瞧不起似的笑了一下:
「只不過是丟在倉庫中等著腐爛的便宜貨罷了呀。」
是假貨!雷真不禁寒毛直豎。也就是說,那個斬擊的威力並非來自武器……?
「真的東西早就被搶走啦。Stratocaster擁有足以劃破大地的威力,那群人才沒天真到會讓我留著那種東西呀。」
「……搞什麼,這樣簡直就像大阪城嘹。」
「大阪?」
「就是指你的護城河被人填滿了啦。為什麼要答應那種明眼人都看得出惡意的要求?那群人的目的是要從你手上奪走武裝啊。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讓你失去抵抗力之後,就是打算——」(註:日本德川幕府成立後,德川家康率軍進攻大阪城的豐臣秀賴,史稱「大阪冬之陣」。戰後雙方談和時,家康要求豐臣家填平大阪城護城河,並拆除外圍的二之丸與三之丸,使大阪城成為只剩本丸(城堡中樞)的裸城。)
雷真說到一半就住嘴了。
葛麗潔爾妲平靜又帶有些許感傷地聽著雷真說的話。
雷真不禁對自己感到羞恥,而吞回了充滿批評的言詞。那種事情,葛麗潔爾妲自己也很清楚。她是在明白一切的情況下,不得不答應對方的。
「到頭來,那禁書上究竟是寫了些什麼啊?既然會讓那群人如此渴望,想必是什麼不得了的——難道說,是〈阿里阿德涅之線〉?」
台麗潔爾妲並未回答。
然而,她的沉默就等同於是肯定了。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好好發表一些研究成果了。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既沒有加入軍隊,也沒有從事任何研究。外人認為我過去在這裡殺過人,就算被懷疑有謀反的意圖也沒有辦法呀。」
「那種思考方式未免太牽強了!」
「然而,在無從否認對方說法的這一點上,這就是真理。如果我有隸屬在什麼組織之下,或許還可以接受組織的援助……」
「為什麼你沒有那麼做?乾脆加入英國軍不就好了嗎?畢竟你是英國人,為祖國貢獻並不是什麼值得心痛的事情吧?」
「……《阿里阿德涅之線〉的秘密,即使對象是祖國也不能泄漏呀。」
葛麗潔爾妲痛苦地回答。然而,雷真仍舊繼續追問:
「可是你說過,如果是我的話,就可以告訴我沒關係吧?那你為什麼不能告訴那群人?」
「你這傢伙值得信任。這樣的結論怎麼樣?」
「我不能接受。」
「……我想也是。」
態度很曖昧。她似乎很難得地在猶豫什麼事情的樣子。
不久後,她下定了決心,抬頭看向雷真:
「我跟你的秘術是不一樣的。〈阿里阿德涅之線〉並非『操縱線的技術』。」
「你說什麼?那究竟又是什麼……」
「你看。」
葛麗潔爾妲將手指放到臉上——
撩起遮住左半臉的瀏海。
雷真看到底下露出的東西,不由得當場啞住了。
在有葛麗潔爾妲的左眼周圍,可以看到一片複雜的紋路。
是刺青。有幾何學的紋路,也有充滿生命力的花紋。乍看之下難以理解其中帶有的含意,看起來古怪又不吉利的圖案,本身就帶有某種魔力。
紋路甚至也刻畫在眼睛上。大概是用某種外科手法畫上去的。
「這個〈印記〉本身,就是秘術〈阿里阿德涅之線》。」
聽她這麼一說,雷真也明白了。圖案看起來確實就像迷宮一樣複雜。
「這是一種將人體視為機巧的一術迴路。只要將這個〈印記〉刻在身上,無論是誰都能使用〈線〉——不,說『無論是誰』有點太誇張了。畢竟沒有才能的人沒辦法將魔力提升到那種地步,最後就會噴血而死呀。」
但是,如果是有才能的人……
例如說,就讀於學院中的少年少女們,就有可能使用了。
雷真的腦海中浮現出夏露與洛基的身影。名列〈十三人》的這兩個人,對魔力的操控就遠比雷真來得精密。
「如果將這個秘術交給英國軍——或是交給任何一個列強國家——很容易就能想像會發生什麼事吧?」
被刻有紋路的眼睛凝視著,讓雷真的雙腳顫抖起來。
就算只要想像機巧師團中的一個大隊就好,如果全員都變成像葛麗潔爾妲這樣厲害的魔術師,不需要使用自動人偶,就能發揮壓倒人偶使的力量。靠那樣的實力操縱複數的戰鬥用自動人偶,成群進行攻擊的話……
即使是機械化的部隊,或是巨大的戰艦,都會輕易被擊破的。
獲得如此強大攻擊力的國家,想必會企圖坐上世界帝國的寶座……戰端立刻就會爆發。而只要衝突一發生,勉強維持在走鋼絲狀態下的和平也會一口氣瓦解。
葛麗潔爾妲想要守護的,並不只有這座小鎮而已。
她是想要阻止世界被戰火延燒。
平常總是言行粗暴、沒兩三句就說著戰爭、戰場的她。
其實,是比任何人都忌諱戰場的……
葛麗潔爾妲放下頭髮,疲憊地說道:
「讓你看到醜陋的東西了。」
「哪裡醜陋了?那是一直以來守護著這座小鎮的力量啊。」
「……少在那邊說莫名其妙的話安慰人了,這個笨蛋。」
低頭三秒後,葛麗潔爾妲恢復了平常堅強的表情。
「好啦,這下一臉蠢樣的你也理解了吧?我既沒有向政府反抗,也沒有加入軍隊的意思。明白的話,就給我退下。」
「最後再回答我一個問題。伊普西龍為什麼會在這座城裡?」
葛麗潔爾妲像在逃避似的將臉別開,但終究
無路可退,而細聲說道:
「……那是我在收藏品都被搶走後,不得已之下買來的。真的是……苦了那個傢伙。要是她……沒有被我買下就好了。」
「不對,那傢伙感到很幸福啊。她比任何人都喜歡你,你並不是錯在買下她,而是錯在對那些渾蛋言聽計從——」
「閉嘴……我不准你繼續說下去。」
「你再繼續這樣忍氣吞聲,她會死不瞑目的。你的行動雖然值得尊敬,但那傢伙不會希望你就這樣乖乖聽軍方的話,繼續受苦——」
「吵死了!你給我適可而止點,這個笨徒弟!」
葛麗潔爾妲再也忍不下去地大吼一聲,用力捶打搖椅的扶手。扶手應聲斷裂,碎片飛散出來。
「我會為了小鎮戰鬥,才不是為了鎮上的居民,而是為了我自己呀!要是威斯頓家沒有這種秘術……小鎮也就沒必要發生流血事件了。一切的元兇就是我威斯頓家……是這受到詛咒的秘術呀!」
「不對!錯的是那些為了搶奪而殺人的傢伙!」
「你給我閉嘴……!」
葛麗潔爾妲帶著哭腔說道。
她的雙肩不斷顫抖,透明的水珠落在大腿上。
哽咽的聲音傳來。被人稱為魔王而受到敬畏,拿起劍來無人能敵的葛麗潔爾妲,現在卻像個年幼的少女般啜泣著。
「只要我不抵抗,忍耐下去……這座小鎮就會得救了。相對地,如果我一時衝動或是屈服於威脅而把秘術傳出去的話,整個世界都會流血呀……」
「————」
「所以說,你也要忍住。關於伊普西龍的事情……就忘記吧!」
雷真將湧上喉頭的話又勉強吞回去,點頭說道:
「……我知道了。」
他接著轉身,邁步走出房間。關上門的瞬間,斷斷續續的哭聲從房內傳來。
個性笨拙的葛麗潔爾妲,就連號啕大哭的方式,都顯得笨拙。
插圖
4
小紫一個人站在庭院的角落,抬頭仰望著月亮。
這是她鍛鍊小太刀術的地方。在充滿踐踏痕跡的草地上,她孤伶伶地站著。背影憔悴得仿佛輕易就會被折斷,放下的長髮無力地飄搖著。
「小紫。」
聽到雷真的呼喚,小紫緩緩轉頭。
她大概是以為不會被察覺吧?不過月光依然照耀出她臉上的淚痕。
「雷真……你到哪裡去了?」
小此路出虛弱的微笑。哭腫的雙眼想必就跟兔子一樣紅了。
雷真深呼吸一口後,說出他準備好的話:
「我知道那個渾蛋的身分了。」
「……身分?」
「聽說就是〈焚燒〉的魔王——雷克南中將。」
「魔王……」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小紫。我明天要去擊敗那個渾蛋。」
小紫呆了一下,接著回過神來:
「——不可能的啦!因為那個人不是跟葛麗潔爾妲小姐一樣強嗎?再說,要是跟軍方的大人物發生什麼事情,會演變成國際問題的呀!而且……」
她的表情扭曲起來,悲傷地大叫:
「憑我能夠做什麼呀!」
「可以的!」
小紫的肩膀顫抖了一下。雷真將雙手放到她肩膀上說道:
「相信我。靠我跟你的力量,讓那群傢伙嘗嘗地獄的滋味。」
在雷真的凝視下,小紫低下了頭。
雷真很有耐性地等待著小紫鎮定下來。
過了一段時間後,大概是稍微願意聽雷真說了,小紫小聲呢喃:
「可是……你要怎麼做?要殺了對方嗎?」
「不,我不會殺。我要讓那傢伙垮台。」
「垮台……?」
「那個渾蛋支配了鎮上的警察,很明顯是仗勢著政府的權威——利用了自己的地位。只要讓雷克南垮台,那群傢伙就會喪失〈中將〉這個道具。這樣不僅能給幕後黑手造成打擊,雷克南本身也會氣到抓狂啦。」
「可是……你說垮台,要怎麼做呢?」
「當然,就是醜聞了。」
小紫垂頭喪氣起來。似乎是感到失望的樣子。
「怎麼可能那麼剛好,有什麼醜聞可以挖嘛……」
「現在金柏莉老師正在幫忙調查。只要我的想法正確,他一定有什麼弱點。不過,想要讓那件事受到議論,就必須要暗中做些小動作才行。要在魔王無法察覺的狀況下接近他,動手腳——能辦到這一點的……」
雷真筆直地凝視小紫,清楚說道:
「既不是夜夜,也不是伊呂里,是你啊小紫。」
「…………!」
「伊普西龍是個善良的傢伙,她一定不會期望我們做什麼報復行為。不過,那傢伙不是非常喜歡葛麗潔爾妲嗎?」
小紫轉頭看向庭院角落的榆樹。
「我們要拯救葛麗潔爾妲。這就是為伊普西龍所做的報復。」
「……葛麗潔爾妲小姐怎麼說?」
「她要我忘了伊普西龍的事情,忍氣吞聲。」
「那雷真呢……?」
「我答應她了。」
「[那……」
「你應該很清楚吧,小紫?我是個差勁的大騙子啊亡
「可是……雷真你、搞不好會死喔?」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
「葛麗潔爾妲小姐、一定會很生氣的喔?她什麼都不會教雷真了喔……?」
「到那時候,我就靠自己的力量學會奧義吧。」
兩人互相凝視了好一段時間,最後小紫揉揉眼睛,抬起頭來,露出堅毅的表情看向雷真。
於是雷真點點頭,對小紫伸出手:
「就大幹一場吧!」
「嗯!」
兩個人用力握拳,互敲了一下。
就這樣——兩人的復仇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