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Chapter 3 是如此可愛(2/2)
等到紫薔薇離去後,葛洛麗雅彷佛揮舞指揮棒似的揮動手指。
『過來吧,安莉艾特。』
「屬下來了。」
真的就在眨眼間,安莉艾特現身了。她身上穿的已經不是病袍,而是一套戰鬥裝。看來她早就做好脫逃準備,在等待召喚命令。
安莉艾特卓越的精靈感應力,使她的支配能力超越了葛洛麗雅至今見過的所有精靈使。周圍的精靈都無條件服從於她,守護在她身邊。
這女孩擁有妖精學上被稱為〈精靈女王〉(Crystalia)的資質。
這項資質正是取自過去那位代表性人物的稱號,被如此稱呼。
『你已經十足有〈精靈女王〉伊萊恩的樣子了呢。非常出色喔,安莉艾特。』
「感謝您的誇獎。」
安里畢
恭畢敬地跪下。葛洛麗雅感到滿意,眯起人偶的眼睛。
『我有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來助我一臂之力吧。』
安里頓時停下呼吸,臉頰染成一片薔薇色,露出難掩喜悅的表情。
『現在正是需要你力量的時候。成為我的禁衛兵,保護我的安全。』
「遵命!女王陛下!」
面對開心低下頭回應的少女,葛洛麗雅打從心底感到喜愛。
想必只要葛洛麗雅下令,就算是要殺掉都市中所有人這女孩也會照做。
『噢噢,你真的是如此可愛──』
的棋子呀。
4
「那麼就來開作戰會議吧。首先,關於把魔女小姐引誘出來的方法──」
聽到伊歐內菈一下子就切入主題,夏露趕緊插嘴:
「請等一下,埃里亞德老師。在那之前……」
她用敬語稱呼後,戰戰兢兢地環顧研究室內。膠漆味道還很新,牆壁顏色也很鮮艷。大量零件、工作儀器與電線類塞滿整個房間。看來伊歐內菈對研究的熱情依舊,但空蕩蕩的書架卻讓人感到哀傷。
芙蕾、夏露與海賽爾三人彷佛在聽講似的圍繞在伊歐內菈身邊。
「這裡真的沒有被監視嗎?如果不先知道遮蔽的手法,我靜不下來呀。」
「魔女小姐絕對看不到啦。或許。」
「那到底是看不看得到!請不要講到一半就失去自信呀!」
「因為我不確定假說正不正確嘛!都是靠推論、推定、推測的呀!這種事情是小艾米的專門領域,我的專業是玩組機械!」
伊歐內菈大聲嚷嚷後,沒什麼自信地小聲嘀咕:
「簡單講就是我準備了對抗魔術,對付已經失傳的大魔術〈墨丘利的殘影〉。」
夏露第一次聽到這個魔術。面對疑惑歪頭的她,伊歐內菈露出充滿知性的眼神說道:
「夏露同學都沒有感到疑惑過嗎?監視你的那具人偶,明明使用者就不在附近,到底是從哪裡獲得魔力,然後像操縱者本人一樣動作、講話的?」
「我是有感到疑惑啦……」
「那就是這樣的秘術,可以無視於距離限制輸送魔力。」
能單獨行動的自動人偶通常要不是禁忌人偶,就是搭載了大容量的電池。然而那具人偶怎麼看都沒有這些特徵。
而且不是照人偶本身的意志,而是接收葛洛麗雅的意志在講話。
可見它確實是被使用者的魔力操縱,但使用者卻不在附近。
「仔細想想,這完全不符合理論呢。」
「超~簡潔來說,就是異界轉移的應用手法。經由異界輸送魔力。」
「嗚,異界……」
大概是知道什麼事情的緣故,芙蕾頓時臉色發青,用力抓住裙子。
「這就是〈墨丘利的殘影〉。聽說只要到魔女小姐的等級,甚至連自己的靈體都能輸送。雖然因為沒測試過所以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那試試看不就好了?」
「真是的~~夏露同學的評價D!」
「D!?我從來沒拿過那種成績呀!?」
「我不是說過已經失傳了嗎!畢竟那可以靠超光速傳達情報,很明顯就是關係到宇宙真理的東西,讓人都不禁感嘆『啊啊,原來世上真的有天才呢~』的程度呀!」
伊歐內菈「碰碰碰」地敲打桌面。被那氣勢嚇到的夏露,接著又繼續問道:
「既然是已經失傳的秘術,王妃大人是怎麼使用的?難道那人偶是傳說級之類?」
「不是那樣。只要是薔薇,每個人都會使用啦。你知道魔女小姐們的指環嗎?就是看起來像魔水銀跟永久金合成的那東西。」
「薔薇的印章……也就是說,那指環是秘術的魔具?」
「歷史不長的薔薇家擁有的東西我猜是仿造品,不過有資格列席〈薔薇茶會〉的資深薔薇應該都繼承了擁有真正力量的指環。因此大幹部們不論人在世界何處,大家都能參加會議。」
結社的規模明明比協會小,卻能夠在世界各地同時製造多起事件。那神出鬼沒的能力和情報傳達的速度,看來就是靠這種特殊魔術辦到的。
「那麼厲害的秘術,你沒有拿到實際的迴路就解析出來了?」
「就算不清楚迴路構造,魔力傳導與中繼的方法至少還是可以猜想得出來。像這次的狀況來說,〈經由異界〉是可以確定的,那麼可能的原理就有限。如果是實用等級的原理,那候補範圍又能進一步縮小了。而我鎖定的是馬克士威滲透法──這能將根據出力比以平方等級衰減的異界變換消耗值大幅降低──但致命的缺點是定向定位會超~級不精準,不過只要用標記固定住出入口──」
伊歐內菈越講越讓人聽不懂了,於是夏露隨便附和,草草聽過。
「──因此只要接近我們,〈影子〉就會產生紊亂,最壞的狀況下甚至會造成魔術式崩壞而切斷連線。這樣一來,就跟使用者不在身邊的普通自動人偶沒兩樣了。」
「……厲害過頭到讓人沒什麼真實感呢。可別到最後在戰鬥中才跟我說『失敗♥』喔。」
「老實講,連我自己都很慶幸真的能做出來呀。畢竟我最近變得沒什麼自信了。」
「你會喪失自信……!?」
「為什麼你對這一點感到最驚訝啦!?我也是會沮喪的好嗎!總之讓各位久等了,這就是那個對抗魔具。」
伊歐內菈得意地掀開白衣。雪白的肌膚映入眼帘,讓夏露趕緊遮住眼睛。
「拜託你好歹穿個內衣吧……!」
「那不是重點啦,看這裡!」
在伊歐內菈的肚臍處可以看到一台被腰帶固定的機械裝置。外型看起來像裝威士忌的扁酒瓶,從中伸出神秘的管線,透過複雜的路徑連接到表面的魔石。做工粗枝大葉,焊接得也很隨便。仔細看看其他同伴們,海賽爾也有把同樣的東西懸掛在腰帶上,芙蕾則是掛在拉比的項圈。
「還真是難以言喻……充滿草率感的外觀呢。不過我大概理解了。簡單講就是能妨礙魔女們的異界聯繫對吧?」
「……唔~總覺得你完全不明白這有多厲害。」
「我、我很明白啦,那東西真的很厲害啦。」
「那講法就跟雷真同學一樣!最近夏露同學變得越來越像他了!」
「咦!別那樣說呀!我可是優秀學生喔?怎麼可能跟那傢伙很像……真是的……不要講那種奇怪的話嘛!嘿嘿嘿!」
「……都笑得合不攏嘴了說。」
「總之,海賽爾就是因為有這個,才能說魔女不會出現的對吧?」
「沒錯。你總算明白了?」
看到海賽爾說得一臉得意,夏露半眯起眼睛瞪向她。
「你別靠別人說明還那麼得意洋洋的好嗎……」
「沒辦法,我不擅言詞。」
「還真的是呢。一下子又想把安裡帶走,一下子又砍西格蒙特的。」
「你在嘲笑我?這個不要命的傢伙。要我現在就砍死暴龍也可以。」
「那是什麼話。辦得到就試試看呀!」
「嗚!吵架壞壞!」
芙蕾趕緊介入其中,把夏露和海賽爾各抱到自己兩邊。在充滿彈性的物體擠壓下,某部位不受上天眷顧的兩人頓時戰意全失。
芙蕾似乎想起什麼事而呵呵笑起來,在夏露耳邊說道:
「提議要讓夏露加入我們的,其實是海賽爾喔。她覺得你那麼消沉看起來很可憐呢。」
「我才沒有說那種話!你想再死一遍嗎!?」
「嗚,講話不可以那麼粗魯!」
「我才不管暴龍怎麼樣,我只是想救安莉艾特而已!」
海賽爾一臉不甘心地凝視腳下。
「……我只是討厭那女孩現在的樣子!」
看著海賽爾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夏露總算得到確信。
海賽爾是真心想把安里奪回來──想幫助安里。
夏露不清楚這女孩過去的經歷,覺得她充滿謎團讓人不舒服,攻擊性的個性又讓人難對應。不過要這樣講的話,夏露自己也是英國的敵人,老是被人覺得兇惡粗暴,過去也沒能向別人講自己的事情。
海賽爾是王妃的手
下,要是企圖謀反,不可能平安無事。
然而,她還是說她願意幫忙。這就是目前唯一的事實。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要根據人格或過去,而是應該根據這件事實來判斷,就好像那女孩對自己做過的一樣。
「謝謝你,海賽爾。我相信你。」
夏露目不轉睛地看著海賽爾如此說道。結果海賽爾用力把視線別開。
「可是──靠這對抗魔具挑戰王妃,太有勇無謀了。」
夏露的一句話,讓大家陷入沉默。
「安里現在很崇拜王妃。要是我們打倒王妃,她絕對會攻擊我們。而且打倒之後要怎麼辦?能夠讓安里恢復原狀的,只有施術者本人呀。」
然而,伊歐內菈搖搖頭。
「那並不正確。因為醫學部的老師們也正在尋找治療手段。」
「……別說安慰話了。」
「這是科學性推論。畢竟現在已經在分析解放劑的實物了。」
「樣本──我可沒聽說呀!那種東西從哪裡弄到手的!?」
除了夏露以外的所有人,都把視線看向海賽爾。
「是你……從GLR……?」
既然有樣本,就能分析成分。只要理解了原理,解咒的手段也──
夏露趕緊壓抑自己興奮起來的情緒。她可不想空歡喜一場。
「可是等一下,這個對抗魔具,會讓對方有什麼感覺?既然只要接近就會受到妨礙──那我們擁有對抗魔術的事情不就全曝光了嗎!?」
「應該早就曝光了。包括夏露同學現在跟我們在一起的事情也是。不過,這跟對方會不會認為夏露同學有意背叛是兩回事。也許對方會覺得──夏露同學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跟我們在一起而已也說不定喔?」
「別胡說了!那個人才不可能那樣想!」
光是自己的魔術發生異狀,那人應該就會對夏露起疑心了。
伊歐內菈「嘿嘿嘿」地笑起來,點頭回應。
「說得也是。既然都會被懷疑,就別再囉囉嗦嗦的,只能一起合作啦。」
……看來這做法同時也是為了推夏露最後一把。
「這麼壞心眼的思考方式……是愛麗絲對吧?」
「叮咚~!正確答案!要我準備對抗魔術的,也是愛麗絲喔。而且是用我和雷真同學之間的愛情熱線,讓我有點不開心呢。唔~」
「也就是說……愛麗絲也會幫忙……?」
夏露感覺頓時看到一線曙光,連自己都覺得有夠現實。
「老師……謝謝你……!」
「不要用那麼客套的稱呼!還有,不用跟我道謝。這是我的贖罪。因為被用在安里身上那個叫解放劑的藥物,恐怕就是用神酒〈阿斯特賴亞〉做出來的靈藥呀。」
伊歐內菈的眼神忽然蒙上一層陰影。
「你應該知道吧?阿斯特賴亞是應用我的〈無限連鎖反應〉理論做出來的。因此雖然只是間接性,但我對於安里遭到洗腦的事情也有責任。所以說,我才應該對你這樣講:拜託讓我也來幫忙吧!」
夏露感到心頭一熱,用手指擦掉湧上眼眶的淚水後,環顧室內。
「這麼說來,愛麗絲在哪裡?」
「她現在跟雷真同學在一起。」
「──這、這麼說來,我也沒看到那傢伙的影子呢!」
「啊~你那表情是在想,雷真同學不在這裡很遺憾。」
「我我我才沒有想到那種程度啦!」
「那邊的事情有愛麗絲同學在顧著,不用擔心。」
那邊的事情。夏露這下也察覺出雷真在做什麼了。
「……這樣嗎,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傢伙冷淡丟下可憐的安里不管,優先去拯救可愛的日輪了對吧?那個冷血的男人。」
「是、是那樣沒錯,但你的講法也太話中帶刺了吧!」
「嗚!夏露、你還有我們、呀!」彈呀彈。
「謝謝你,芙蕾!但是真不可思議!我剛才的感動瞬間減半了!」
「嗚,你很擔心雷真?」
夏露搖搖頭,露出微笑。
「那傢伙沒問題的。他總是可以進行得很順利呀。」
雖然不清楚日輪究竟抱有什麼樣的問題,但既然是那個人出面,一定就能拯救日輪。夏露毫無根據地如此深信著。
5
從綺羅手中逃出來的雷真一行人,正趕往校長官邸之一的〈舊別館〉。
雷真背著日輪,夜夜抱著伊呂里,小紫在一旁與六連並肩奔跑。昴則是留在綺羅身邊,沒有跟過來。
雖然還感受不到綺羅的氣息,但這反而讓人毛骨悚然。
(她果然是個恐怖的老婆婆啊……!)
光是日輪就擁有超越雷真的魔力了,綺羅的魔力更是遠超過日輪。
能脫逃出來完全是運氣好,順利戳中魔術師不熟悉一般兵器的弱點。然而,那手段已經無法再用。光是想到今後再戰就讓人傷腦筋。
(真希望能不要戰鬥就平息這件事。甚至把她拉攏為自己人,一起跟薔薇戰鬥──)
雷真想到這邊,可怕的想法忽然閃過腦海。
為什麼綺羅會在英國?為什麼她明明在這裡,卻不保護日輪免受結社威脅?
(難道說,在日輪背後的薔薇,就是那個老婆婆……!?)
雷真的理性即刻否定。綺羅以前曾經被魔女盯上性命,反而應該是結社的敵人才對。
(但那種事根本不足證明啊!那群傢伙現在不就在搞內部鬥爭了!)
雷真的心跳急遽加速。萬一綺羅真的是薔薇的魔女,就表示日本最大最強的魔術師集團、在軍中也擁有發言權的伊邪那岐流也是結社的同夥。
正當雷真猶豫著要不要問問看日輪的時候,從官邸玄關傳來愛麗絲的聲音。
「雷真!這邊!」
「呦,愛麗絲!我把公主抓來啦!」
「我有用水晶球在看。真的是教人捏一把冷汗呀……快點躲到地下的避難所,我會叫辛格在外面把風。」
雷真衝進玄關大廳後,把日輪交給六連照顧,然後趕到三姊妹身邊。
「伊呂里,你沒事吧?我馬上給你魔力。」
「我不要緊……先幫夜夜……」
「請問你在說什麼!姊姊大人的傷勢才比較嚴重呀!」
夜夜被折斷的手臂有用金剛力固定著。因為一直都有提供魔力的關係,現在已經復原不少。相對地,伊呂里依然還是重傷,全身出血也還未治好。
「伊呂里姊姊竟然會被弄傷到這種地步……」
小紫發出怯懦的聲音。看來她萬萬也沒想到姊姊會被敵人擊敗。
然而,她並不是只會膽怯。小紫用手背擦掉淚水後,毅然說道:
「我也去跟那位執事先生一起在外面把風!」
小紫的感應器性能相當優秀,只要留下來把風,確實很讓人放心。
雷真雖然有發現小紫的腳在發抖,但還是尊重她的意思,點頭回應。
「好。辛格,小紫就拜託你保護了。」
「雖然無法保障安全──不過我會留意的。」
辛格的回應帶有挖苦,但隔著墨鏡可以看到他認真的眼神。
於是大家將那兩人留在玄關大廳,並走進地下。一路上雷真也不斷燃燒魔力,提供給伊呂里。看到雷真一直抬頭注意地面上的狀況,愛麗絲忍不住開口說道:
「這棟建築物施有〈遮蔽〉,想要找出我們的位置會需要一段時間啦。」
「是這樣就好了……」
地下室充滿緊張的空氣。所有人都已經理解綺羅有多危險了。
雷真瞄了一下未婚妻的樣子。日輪依舊臉色發青,全身顫抖著。
她看起來相當畏怯。搭檔也顧慮到她的心情,鼓舞似的說道:
「日輪小姐,請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把你藏好的!」
夜夜讓纖細的手臂鼓起肌肉,向日輪保證。日輪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吞回口中。
大概是將那判斷為不安的表現,這次換成愛麗絲開口說道:
「我聽說你們當家是個聰明人。她一定會乖乖按照手續,先去詢問我爸爸的。雖然爸爸他應該
會輕易就把這地方告訴對方啦。」
「喂!既然這樣,為什麼要選擇躲到官邸!」
雷真忍不住吐槽,但愛麗絲卻不以為意地回答:
「畢竟這裡是我熟悉的自己家呀。構造堅固,又容易動手腳。對吧,六連?」
「是的啦。雖然說造得有點急,俺也很擔心有沒有正常發揮作用就是了。」
「……那是什麼意思,六連?」
日輪鐵青著臉色問道。於是愛麗絲代為回答:
「是我請他施了結界啦。也就是你以前傻傻中招的那個。」
「六道角張無盡結界咒……!?」
雷真也記得很清楚。那是將〈蠱物〉埋在土中構築結界,阻礙魔力傳導給式神的手法。是專門針對伊邪那岐流,只有伊邪那岐流高層才知道的秘術。
那應該是對付綺羅非常有效的策略,但日輪的身體卻越抖越激烈。
「你是打算對祖母大人使用那個……!?怎麼……怎麼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不過六連並不在意,而是轉身對雷真跪下,深深磕頭。
「雷真,實在是太感激的啦!能救出大小姐,全都是雷真的功勞!」
「事情還沒結束。重頭戲現在才要開始,而且我什麼都沒做到啦。」
「你太謙虛了!還有夜夜、愛麗絲、伊呂里,真的是感激你們!俺等一下也要去跟小紫道謝才──」
「現在……可不是講那種悠哉話的時候呀!」
緩和下來的氣氛,又被日輪的大吼聲當場破壞。
她看來非常生氣。六連被表情兇狠的日輪嚇壞,跟著收起笑臉。
「居然敢對祖母大人出手,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
「公主,我們就是要想辦法解決呀。具體來說,就是打倒魔女,把你救出來。」
愛麗絲回答日輪。關於這點雷真也表示同意。
「愛麗絲說得沒錯。我們已經展開行動,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停手了。」
「怎麼連雷真大人都……為什麼要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
「你怎麼會問我為什麼。」
「……我今日可是準備成婚,沒道理再承蒙你任何幫助了。」
雷真不禁困惑起來。本來以為把日輪救出來,她應該會感到高興才對的。
「不……或許這也是個好機會。我正想說應該好好向你告辭的。」
告辭。雖然是以前也聽過的台詞,但這次的分量完全不同。
日輪瞄了夜夜一眼後,低下頭,用凜然的聲音宣告:
「關於要一同打倒赤羽天全的約定,以及先前的婚約,請恕我就此解除。」
「……為什麼?」
如果日輪哭出來,雷真還不會感到猶豫。因為只要幫她除去痛苦的源頭就好了。
但現在的日輪卻露出莫名清爽的表情,笑了出來。
「因為日輪希望和與自己相配的男性在一起。」
雷真不禁感到一陣衝擊,同時對那樣的自己又感到更加強烈的衝擊。
他比任何人都認為自己絕不是『與日輪相配的男性』。但是一聽到對方親口道別,卻又當場大受打擊。
甚至還很不乾脆地懷疑起這些話是不是出自日輪的真心。
會不會是綺羅逼她這麼說的?會不會是被結社握有人質?
「在學院的這段日子……我過得非常開心。那麼六連,我們走吧。」
「等等!給我說明清楚!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麻──」
雷真伸出手,卻沒碰到日輪的背。
因為天花板忽然崩塌,一隻巨鬼從天而降。
夜夜挺出身體保護雷真。正在修復中的伊呂里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要守護雷真。雷真對周圍放出天眼,尋找小紫與辛格──太奇怪了,在上面找不到那兩人。他們怎麼了?被破壞了嗎?
從草鞋伸出黑色翅膀的綺羅緩緩落下。
她身上的魔力相當充沛,遮蔽結界和針對伊邪那岐流的結界都沒有發揮作用。這下就連愛麗絲都不禁感到動搖,誇張地搖搖肩膀,裝模作樣笑起來。
「……Mrs.,你瘋了嗎?雖然這裡只是別館,但你竟然帶著這隻怪物闖進校長官邸?你應該沒有向爸爸報備吧?」
「關於那位校長,咱也很清楚。他是個當機立斷又通情達理的人。更何況,這次的道理是在咱這邊。」
「事後總會有辦法……是嗎?的確,我們是現行犯,而且公主也被你找到了。可是我不明白你怎麼會發現這地方。以當時的狀況來想,通常我們應該不會留在學院中,而是會逃亡到街上才對吧?」
綺羅的眼角眯起皺紋,滿意地看向日輪。
「全都是你的功勞。辛苦你向咱報告了。」
夜夜、愛麗絲、六連、伊呂里以及雷真都不禁當場呆住。
是日輪偷偷放出式神,報告了自己的位置嗎?能夠做出這種事而不被在場這些成員發現的人,的確也只有日輪了。
夜夜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看向雷真,而雷真也抱著同樣的心情。
不過,他心中早已做好覺悟,於是把準備邁步走出的日輪檔在背後。
自己也許無法打贏眼前這對手,但是在確認日輪的真心前,自己絕不能退縮。
「我不會讓你走的,日輪。別擔心,我們一定會從老婆婆手中保護你──」
話還沒說完,一陣超乎想像的疼痛忽然貫穿雷真的胸膛。
某個東西從自己的胸口刺了出來。是沾滿鮮血的陰陽師用禁刀。
從背後傳來日輪極為冰冷的聲音。
「……你太大意了,雷真大人。」
「雷……雷真……雷真!啊啊啊啊啊啊!」
夜夜發出不成句子的吶喊。她的尖叫聲忽然遠去,身影也變得模糊……遲了好幾拍雷真才發現,那是因為自己正漸漸失去意識的緣故。
再也站不穩的雷真,往後癱在日輪身上。日輪將禁刀拔出的同時,雷真的視野便輕易打橫了。
從口中不斷冒出血沫,難以順利發出聲音。看來利刃刺傷了肺部。
「日……輪……為什……麼……?」
雷真好不容易出聲詢問,但日輪卻不回應。取而代之地,傳來綺羅這樣一句話:
「那麼,就來把剩下的木偶都收拾掉唄。不管是人還是人偶,咱全都要帶回去。」
不妙。要是雷真就這樣失去意識,雪月花會被搶走的。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站起來抵抗才行。然而,雷真的意識漸漸模糊,連夢境與現實都分不清楚了。
夜夜趴到雷真身上,聲音從遠處拚命呼喚他。
「雷真!請振作!雷真!雷真!雷──!」
夜夜被淚水沾濕的臉蛋,讓雷真想起三年前差點死在山谷中的事情。
(抱歉……夜夜……我……搞砸……了……)
雷真心中不禁在想,拜託誰來救救我們。誰來救救這三姊妹──
但真的會有人來實現這個願望嗎?
雷真無從確認這件事情,記憶便在此時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