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機巧少女不會受傷 > 第十三卷 Chapter 6 夜會,女孩們的結局

第十三卷 Chapter 6 夜會,女孩們的結局(2/2)

目錄

「有一種魔術理論叫〈因果性置換〉(Theorein)。但那是不可能辦到的。萬物流轉在性質上,魔力與威力存在著線性的變動關係──」

「拜託你解釋得讓我能聽懂!」

「……就是有輸入越大輸出就越大的傾向。然而,因果性置換並沒有那麼單純。首先,必須要有足以破壞〈因果連續性〉的龐大魔力、巨大迴路。那個迴路非常複雜奇特,無法容納在一具人偶體內。這不是單純指尺寸上的問題,而是關係到亞娃心臟的容許量。不會有例外。」

雷真緩緩點頭。不知不覺間,他的手掌都是汗水了。

(……感到開心吧,伊歐。女帝小姐的大蛇,靠的並不是機巧啊。)

那並不是用機巧切換魔術迴路,而是靠魔術辦到的。

「……感謝你的指導。這下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就是索涅奇卡的大蛇要分成三具的理由!」

聽著熱烈的鼓掌歡呼,索涅奇卡卻開心不起來。

她抬頭仰望大蛇耶夢加得。在大蛇的嘴巴前端,滑溜的舌頭吞吐著。頭部的損傷已經復原,狀況完美。

關於剛才拯救了耶夢加得的〈火

焰〉魔術,索涅奇卡實在無法理解。

其實根本不需要使用那種東西,只要靠魔防擋下音壓操縱(Sonic),然後在束縛解除的一瞬間正面突擊,就能贏了……應該。

然而就在那個瞬間,索涅奇卡忽然想起火焰魔術的存在,並使用了。

為什麼那東西會被〈裝填〉在大蛇中?為什麼自己會忘了這件事?

怎麼想也想不通,甚至越是思考腦袋就越模糊,漸漸開始覺得沒什麼疑問。不知不覺間,就接受那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沒錯。那本來就有〈裝填〉在大蛇上。沒有問題。

帶著一股頭部發麻的感覺,索涅奇卡環視舞台。

(現在可不是分散注意力的時候。我還有和雷真的約定呀。)

此刻重要的是完成自己的使命,完成被託付的任務。

「來,下一位是誰?夏綠蒂?還是日輪‧土門?」

「由我上。」

日輪站了出來。夏露趕緊跑到日輪身邊,悄聲在她耳邊說道:

「等等!你把戰力保存下來,遇到萬一的時候,對馬格努斯的戰鬥會比較有利──」

「不,由我上。」

日輪又重複一次同樣的話,頑固地不與夏露對上視線,也不聽從建議。朝向索涅奇卡的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種悲壯感。

那樣子嚴肅得令人畏懼。當然,魔王寶座就是有那種程度的價值。然而……

(這應該是受到薔薇的支配不會錯。)

索涅奇卡雖然很想立刻告訴雷真,但可惜的是他並不在這裡。

日輪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從白木刀鞘中拔出刀刃。

「夏綠蒂大人,洛基大人,請退下。」

凜然的聲音,散發出幾乎教人窒息的魄力。觀眾席宛如凍結般陷入沉默。

「索涅奇卡大人,我因為信賴你而決定使用這個式神了──請你務必平安無事。」

日輪單手握著匕首,緩緩舞動起來。舞姿優美而玄奧。腳尖劃出一道魔法陣後,魔力以日輪為中心捲起漩渦。

彷佛會灼燒肺部的濃密瘴氣開始飄散出來。索涅奇卡頓時感到悚然……

「不會讓你召喚的!」

反射性地讓大蛇攻擊了。但日輪依然沒有停下舞步,繼續詠唱著祭文。

要是直接命中,可是會把她輾斃的。就在索涅奇卡不禁全身緊繃的瞬間,一道黑色的牆壁保護了日輪。

是式神〈婦守磨〉。即使遭到連城牆都能輕易粉碎的大蛇用力衝撞,也紋絲不動。

索涅奇卡忍不住驚嘆。對手居然可以在召喚儀式途中叫出其他的式神。再說,做為召喚核心的憑依究竟是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是在剛才的……戰鬥中!)

原來日輪一邊觀戰,一邊在舞台上設置了符咒嗎……!?

召喚儀式漸入佳境。大蛇被瘴氣搖盪著身子,從尖牙上滴下機油。

日輪用匕首砍散朝她落下的機油,接著高高舉刀。

「三萬三千式之王,式大權現式王子,式神召來!」

匕首揮落。瀰漫周圍的瘴氣纏向刀身,颳起龍捲風。

瘴氣凝集起來,又再度膨脹,變成巨大的人影。

渾身帶有猛烈的黑焰,穿戴黑鐵色的鎧甲。火焰武士現身了。

好巨大。比之前葛洛麗雅帶來的搭乘式哥雷姆還要大一倍。

式王子光是吐出氣息,就吹起灼燙的熱浪,讓索涅奇卡不寒而慄。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般明確的恐怖?

上次感受到這樣的恐懼,已是眼睜睜看著許多熟識的人在面前喪命的那時候──

畏怯的心情受到激勵。索涅奇卡嘗試用靈視找出對手的弱點,便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看到了日輪舉著匕首的身影。她似乎不斷在呢喃著什麼,恐怕是控制用的祭文。看來即使是如她這般厲害的魔術師,要操縱這個式神也不容易的樣子。

式王子沉下身子,把手放到腰上。看起來像拔劍的姿勢。索涅奇卡察覺危險,趕緊跳到大蛇上逃走。

果不其然,式王子做出攻擊,一把黑焰太刀掃過舞台。大蛇被火焰瀑布擦過,裝甲當場變得發紅髮燙。索涅奇卡急忙讓大蛇捨去裝甲,結果底下的舞台連同裝甲一起融解了。

(這是何等威力!融化的方式簡直就像賽特家的腐毒……!)

看台上一陣騷動,觀眾們被嚇得紛紛站起。雖然看台應該有堅固的防禦魔術保護著,但那些火焰萬一打偏,恐怕觀眾們還是無法平安無事。

「真是教人讚嘆……這就是遠東的秘術……」

索涅奇卡自覺聲音在顫抖。對手只要有那個意思,甚至可以將一座城市化為焦土。就連無畏戰艦也能一刀擊沉。這樣足以匹敵傳說級自動人偶的存在,日輪完全不仰賴機巧,純粹靠自己的魔性創造出來並操縱著。

更重要的是──這隻怪物真正的價值還在別的地方。

式王子用左手結印。光是如此,周圍一帶的瘴氣便蠢動起來。像猴子的影子,像老虎的影子,大量的式神被創造出來,占滿了舞台。

將瘴氣變化為式神──這就是式王子的能力。

(式神的統帥──統御魔軍的存在!)

就這樣,有如重現神話故事般,英雄與巨蛇的戰鬥開始了。

索涅奇卡不斷捨棄、再生大蛇的裝甲來承受烈焰。所幸,會場中有大量的觀眾,因此日輪為了不要傷害到他們,不得不壓抑自己的火力。面對成群的小型式神,就靠大蛇強大的衝力進行壓制。大蛇的身軀最長可以延伸到幾百公尺,延展時間也只要短短一瞬間。這已經脫離了正常的物理法則,因此速度與衝擊都強得超出常識範圍,論搏鬥能力甚至能贏過巨大化時的西格蒙特。

然而,不管怎麼打、怎麼打,式神的數量都沒有減少。式王子只要焰劍一揮,就能補充瘴氣,產生出新的式神。而索涅奇卡的攻擊對它又無效……

不過,索涅奇卡並不感到焦急。因為她已經看穿對手兩個弱點了。

(真是諷刺,那壓倒性的力量,正是第一個弱點呢。)

日輪的魔力如流水般不斷被消耗,強制轉換為瘴氣。這並不適合長時間的戰鬥,所以在上次與葛洛麗雅的戰鬥中,她才沒有使用這個大式神。

(然後第二個弱點就是──只要破壞了那把刀,就結束了!)

日輪握在手中的〈憑依〉匕首。只要能破壞掉它,就是索涅奇卡勝利。

就拖到持久戰,等待日輪精疲力盡,再用最大火力擊敗她!

然而,日輪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對手。三隻大蜘蛛忽然從土中冒出來,噴射細絲。蜘蛛絲纏住大蛇的關節,瞬間對驅動系統造成制動力。

──這些大蜘蛛的力量明顯比周圍的其他小式神來得強,應該是日輪個別召喚出來的。至於她究竟怎麼有空檔進行召喚……

(故意放任我與雜兵戰鬥,然後暗中爭取時間嗎……!?)

原來一切都是作戰計畫。沒有用火焰太刀攻擊,而用大量式神進行擾亂,全都是為了有效率地把女帝逼到走投無路,在不殺害的前提下擊敗對手的手段。

大蛇被拉倒在舞台上。索涅奇卡用念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好不容易才用雙腳著地。面對倒在地上的大蛇,對手已經準備好致勝的最後一擊了。

焰劍膨脹為幾十倍大。根據剛才的經驗,那熱焰酷似腐毒,會侵蝕裝甲。要是被那麼大的威力擊中,耶夢加得的再生速度想必會趕不上。會輸──就在這麼想的瞬間,索涅奇卡忽然回想起來了。

於是她爆發性地提升魔力,伸出手指指向式王子的胸口。

暗詠,引爆。剎那間,式王子的身影煙消雲散。

日輪露出不知發生什麼事的表情,被拋向空中。

被爆炸波及的她,和服被燒焦,肌膚上沾滿灰炭。大概是有經過靈性強化的關係,日輪本身並沒有外傷。但她的匕首則是從中間斷成兩半了。

「為什麼、禁刀會……爆炸……!?」

日輪看向匕首焦黑的斷面,「啊!」了一聲。

「是事先動過手腳……在我砍散機油的那時候……!?」

在召喚出式王子前,日輪有用匕首擋開大蛇的唾液。那其實是女帝埋下的機關。

「那是會引火的藥液。你不

應該輕易觸碰才對呢。」

「嗚……還沒結束!」

「不,已經結束了。」

索涅奇卡指向日輪的手。手套在剛才的爆炸中已經完全被燒掉了。

盛大的歡呼聲傳入耳中。雖然最後結束的方式有點掃興,但日輪展現出的精湛魔術,以及巨大式神的魄力,似乎都深深擄獲了觀眾們的心。

日輪當場癱在地上,哭了出來。

「俗話說勝負取決於時運,請不要太過沮喪。」

因為心中的罪惡感,索涅奇卡忍不住發出一反往常的溫柔聲音。從舞台上離去的日輪,看不出芙蕾那樣喜悅的感覺。索涅奇卡的胸口頓時感受到有如撕裂般的痛楚。

(這份渾黑……揮之不去的心情……到底是什麼?)

好內疚。爆炸藥液?那種東西是什麼時候被〈裝填〉的?為什麼自己會忘記?明明忘記了,為什麼又馬上接受了?還大言不慚地教訓對手……

湧上心頭的疑問越來越大。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停止戰鬥。

索涅奇卡在宛如岩漿冷卻凝固般烏黑的舞台上站穩身子,開口邀戰:

「來,接下來換你了,夏綠蒂!」

夏露雖然一臉擔心地看著日輪,但不久後便把視線望向索涅奇卡。

好直率的雙眼。強勁的目光讓索涅奇卡不禁感到有點畏怯。

「……好眼神。看來你非常有自信。」

「我沒有自信,有的只是覺悟。」

「真是有魅力的一句話。那麼就開始吧,讓我們盡情戰鬥。」

「不,稍微等一下。」

冷靜的聲音對少女們高昂的情緒潑了一桶冷水。

觀眾們好奇的視線集中過來。乘著風,奧爾嘉輕飄飄地來到舞台上。

「身為夜會執行部的人員,我想陳述一下見解。首先,夜會原則上可以自由使用魔術。無論使用了何種魔術,都不會直接被視為不正當的要素。」

她說著,靠近台上的兩人,把聲量降低到觀眾聽不到的程度。

「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希望給夏綠蒂一些建議。雖然這對索涅奇卡會造成不利……」

「請儘管說吧。本小姐不會為了那種程度的事情吹毛求疵的。」

「那麼,你也一起聽我說吧,索涅奇卡。」

「──我也一起?」

奧爾嘉對觀眾席做了一個『稍待一下』的手勢後,讓兩位少女靠近身邊。

「你們知道一種叫〈因果性置換〉(Theorein)的魔術理論嗎?」

夏露感到莫名其妙。索涅奇卡雖然知道這個辭彙,但始終保持面無表情。看著那兩人的態度,西格蒙特開口補充:

「就是和原因與結果相關的原理對吧。和魔劍(Gram)一樣,是關係到宇宙根本的真理之一。」

「沒錯。而索涅奇卡使用的,就是應用那個原理的魔術對吧?」

「……不,這是〈分發之物〉(Communion)。救世主用幾塊麵包就填飽了四千名空腹之人──是基於聖經中這段紀載的自我增殖魔術迴路。」

那是騙人的。奧爾嘉似乎察覺了謊言,夏露則是半信半疑地說道:

「和魔劍同等級的迴路?那種東西可不是學生能夠個人使用的呀。而且在尺寸上也不可能。難道要抱著像城堡一樣巨大的魔術迴路到處走嗎?」

「看看你的帽子上。能夠產生滅元素的迴路就坐在你的頭上呀。」

「那是、因為、本體在瓦爾哈拉的關係──總之,那個叫Theorein的玩意是真理級的大魔術不是嗎?就像金薔薇的〈萬物流轉〉(Panta Rhei)──」

夏露講到一半停了下來。奧爾嘉一副「正如我的見解」似的點點頭。

接著,夏露、奧爾嘉加上西格蒙特,六隻眼睛同時望向索涅奇卡。

「既然理論已經完成,只要定下許多限定條件,也許就能縮小到實用等級。索涅奇卡,你對於剛才的勝利也有感到在意的地方吧?」

昔日的好對手用真摯的眼神凝視索涅奇卡。

「在你的背後也有薔薇,沒錯吧?」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索涅奇卡否定了。她可以發誓,自己沒有那樣的記憶。

但是,那樣的深信,又有什麼意義?

彷佛是看穿索涅奇卡的動搖似的,奧爾嘉指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你也應該知道,我的記憶有被燒毀過。」

「……是呀。不過,我的頭並沒有什麼傷痕,也沒接受過什麼手術。」

然而,如果是薔薇的魔女,是不是也有可能辦到隱藏傷痕、操縱記憶之類的事情?

耶夢加得搭載的,是因果性置換的縮小限定版。

它並不能隨心所欲地改變現象,頂多只能把『實際存在過』的過去召喚出來而已。舉例來說,讓耶夢加得有一段時間真的搭載過火炮,並實際運用。這樣即使後來將火炮拆掉,也能讓過去〈重返〉然後加以使用。耶夢加得的身軀之所以能夠伸縮,也是因為過去實際上真的有一段時間是那樣的尺寸。

技術人員將之稱為『因果裝填』。裝甲重生也是這項技術的應用,在對手的攻擊命中前把過去的自己召喚出來,做為承受攻擊的替身。

羅莫西尼科夫的事件也能以此解釋。在戰爭中失去哥哥的時候,他應該憎恨過日本人才對。或許是有某個人令當時的羅莫西尼科夫重返回來,讓他攻擊雷真……

不過,索涅奇卡的思考又往更深處再踏出了一步。

(我會不會也跟上尉一樣,受到了因果性置換的影響?)

例如說,會不會這個索涅奇卡其實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從過去被召喚出來的、心靈還很純粹時的自己?會不會原本的索涅奇卡其實早已被薔薇支配,在沒有自覺的狀況下矇騙了雷真,身為薔薇的尖兵在行動……?

就是因為這樣的恐懼,她才會變得鬱悶。因為想要自己是自己的證明,才會做出一反她個性的行動,去依靠那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卻鼓舞了那樣的索涅奇卡。

還對她說,自己會去擊敗薔薇。

如果那男人可以幫忙討伐薔薇,無論索涅奇卡究竟是不是薔薇的傀儡就都無關緊要了。她可以從荊棘的束縛中獲得解脫,得到自由。

索涅奇卡就是如此相信,才會和那男人結為同盟。所以現在──

「有話之後再聊。來一決勝負吧,夏綠蒂。」

看出她的決心,奧爾嘉嘆了一口氣。接著,對夏露露出捉弄的笑臉。

「要是你落敗,就等於是連我都輸給女帝了。所以你一定要贏,然後,別死。」

夏露用力緊閉雙唇,點頭回應。

奧爾嘉離去後,兩名少女在舞台上對峙了好一段時間。

「不出手嗎?我可以把先攻的機會讓給你喔?」

「實力較強的人就應該後攻。而且你那是對我的侮辱,快把魔龍真正的姿態叫出來。」

「並不是體型大就叫強。我已經領會這個道理了。」

仔細回想,夏露的確是靠小龍贏過了奧爾嘉。

索涅奇卡再度明白,對手是個強敵。觀眾席上一片寂靜,連咳嗽的聲音都沒有。在那樣彷佛細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到的沉默之中──

「那麼,謹表對女帝陛下的敬意,由我先出手吧。光束炮!」

滅元素的大炮成為比賽開始的哨聲。夏露打正面發動攻擊,企圖消滅大蛇。

大蛇震動裝甲,偏開滅元素。當然,它沒能完全防下,裝甲當場消滅。不過並沒有被貫穿。藉由反覆的因果脫皮,對抗著滅元素。

在耀眼的光芒中,掉落下來的大蛇裝甲變化成了小蛇的姿態。

小蛇從四面八方逼近夏露。扭動爬行的蛇群就像觸手般教人毛骨悚然。

「咿……土土土、土來!」

夏露用發抖的聲音叫喚精靈。舞台地板瞬間變型,形成土牆保護夏露。然而,機械蛇卻鑽進土牆,穿到另一邊。

最前頭的一條蛇逮到夏露,沿著腳爬了上來。

「討厭啦~!這是什麼!」

不像個貴族家女兒的嬌艷尖叫聲傳出來。不過,畏怯的心情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當夏露察覺

小蛇的目標是自己的手套,便當場表情一變。

「可惡……光束劍!」

光刃一掃。光線靠鏡子自在改變角度,一條接一條地砍斷小蛇。

(這是何等支配力!在射擊開始的同時展開了〈鏡子〉!)

索涅奇卡不禁為對手的才華看得入迷。居然能夠同時操縱精靈與魔術迴路。

「看來對你耍小手段也沒有意義。我就正面接受挑戰!」

大蛇從正面承受破壞光線。對手的魔力並非無限,論能量消耗,應該是我方比較有利──索涅奇卡這樣的想法,似乎早已被夏露看穿了。

索涅奇卡忽然感受到來自頭頂上的威脅,趕緊抬頭。在上空已經出現了不自然的光芒。

如銀河般的閃耀斑點。每一顆星星都是〈鏡之精靈〉。

「光炸炮──〈女王瀑布(Queen’s fall)〉!」

光之霰彈射向天空,途中透過反射分裂,增加數量。最後在天空反轉,如豪雨般灑落地面。

如果是針對一點的攻擊,大蛇只要以那個部位進行〈重返〉就可以了。但面對現在這招就必須全身同時再生──速度根本追不上。

索涅奇卡的嘴角浮現出清爽的微笑。

在夜會開幕前,聽說夏露名列〈十三人〉的時候,索涅奇卡其實很不認同。

依賴魔劍(Gram)的戰鬥方式,看在索涅奇卡眼中是一種懈怠。而夏露三不五時引發的問題行動,她也認為是出自夏露的驕傲自大。

然而,一心一意的鑽研、憨直累積上來的努力,最終讓貝琉家的才能開花結果。也許夏露本人並沒有注意到,其實她已經達到了魔王的水準。

如果是輸給這樣的對手,自己也沒有遺憾了。索涅奇卡帶著輕鬆愉悅的心情享受敗北的滋味……但應該灑落到耶夢加得身上的光芒,最後卻擦也沒擦碰到。

從大蛇的裝甲伸出了大量噴射孔,散布銀色的金屬粉末。也不知那究竟是什麼物質,竟然讓滅元素當場散開,沒有擊中大蛇。

(又是我不知道的力量……裝備……因果!)

不知是誰〈裝填〉的因果種子,無視於索涅奇卡的意志擅自發動了。

「真是準備周到呢,索涅奇卡!不過,好戲現在才要開始!」

夏露擦拭著汗水,準備發動下一波攻勢。索涅奇卡則是顫抖著雙肩……

「簡直教人不悅……是哪裡的蠢貨!竟敢玷污神聖的戰鬥!」

她大叫出來,扯下自己的手套。就這樣把手套甩到地上,瞪向觀眾席。

觀眾們感到困惑的表情,突然被一片黑暗籠罩。

──不對,被籠罩的是自己。索涅奇卡從外界被隔離,關進了結界中。

染成暗黑色的視野中,浮現出一張女性的臉孔。

是一名金髮美女。用髮捲卷過的秀髮,濃密的睫毛,大大的灰色眼眸。挑釁的微笑充滿自信,與母親有幾分相似。

「……你是誰?」

「問我是誰──這問題真有趣。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女性露出微笑,親昵地把臉湊近過來。索涅奇卡大叫著「無禮之徒!」想要賞對方一個耳光,卻發現自己彷佛被拘束般,手腳動彈不得。

「……是薔薇對吧。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就是侵蝕著我祖國的敵人,灰薔薇!」

「答對了。不過,也答錯了。」

女性笑著回答。聽到那調侃似的語氣,索涅奇卡忍不住感到噁心。

……不,感到噁心的原因不只是對方的態度而已。頭好沉重,視野好模糊。彷佛劇烈頭痛的前兆似的,一陣暈眩與不適感襲來。

「給我說清楚……!如果你不是灰薔薇,那又是誰!」

「你還不知道嗎,索妮雅?」

「居然那樣……稱呼我……?」

索涅奇卡冒著汗水,忍耐湧上來的嘔吐感。

「這是什麼……魔術……該不會、是侵占精神的……!?」

「真可惜!不過並不是那樣。你看看,仔細看看我的臉。」

「你……說……什麼……?」

「只要你能發覺,就可以變得輕鬆囉。來,你應該很熟悉這張臉的!」

「教人不悅……你把本小姐……當成什麼了……我可是──」

索涅奇卡凝神注視,才總算發現。

浮現在黑暗中的那張臉,是每天早上,每天晚上,三不五時都會看到的面容。

換言之,自己正是──

「沒錯,索妮雅。你就是……」

應該出現在鏡子裡的那張臉,在耳邊嫣然一笑。

「灰薔薇西絲瑪呀。」

周圍的黑暗一口氣消散,舞台上的光景再度回到眼前。

夏露的眼神充滿警戒。如她這般實力的魔術師究竟在害怕什麼──答案很快就明白了。因為從索涅奇卡全身上下,正滿溢出龐大的魔力。

大概是因為混雜瘴氣的關係,魔力並不是呈現原本的亮白色,而是暗沉的灰色。

「……啊啊,真是舒暢的心情。」

釋放著灰色魔力的西絲瑪如此說道。

她因快感而顫抖著身體,笑了起來。一開始還充滿氣質,但沒多久卻捧著肚子,發出粗俗的大笑聲。

僅僅如此便颳起強烈的一陣風,讓夏露差點站不穩身子。西絲瑪愉悅地露出笑容:

「我還以為如果順利,就能乘勢獲得魔王寶座的──沒想到居然被你礙了事呢。不愧是伊萊恩的後代,貝琉家的千金。這下我也能理解,為什麼銀薔薇會對你們如此執著了。」

「索涅奇卡……你在說什麼……?」

「不對,我是灰薔薇。灰薔薇西絲瑪。」

「…………!?」

「那麼,就開始吧。神性機巧誕生的時刻到來了。」

西絲瑪將魔力注入耶夢加得。大蛇用頭砸向舞台,擊碎大地。

接著順勢延展身體,鑽進地底。警衛們察覺異狀,開始吹起警笛。但觀眾們卻無法理解狀況,當然也都沒有動身避難。

西絲瑪讓大蛇不斷延伸、不斷往下、不斷往深處鑽。耶夢加得變得如神話中的怪物般長而巨大,最後終於挖到那個東西。

愚者聖堂輕易倒塌,解放了封印在裡面的存在。

沒多久,競技場外噴出黑色的火柱。

無論月光或是照明裝置都無法驅散的黑暗。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中,那片黑暗也格外顯眼,彷佛只有那一帶有墨水流動。西絲瑪陶醉地凝視著那黑色的火柱。

「來,讓我們合而為一吧,安德羅基內斯(注4)!」

或許是在回應她的呼喚。

伴隨著讓人聯想到世界終結,沉重而冰冷的龐大魔力……

巨大的人影從地底爬了出來──

4注原文「アンドロギュネス」乃改自柏拉圖《會飲篇》中所述世界最早的人類型態「Androgynous(雌雄同體)」。本作中文版中,「ギュネス」舊譯為「Güneş」,特此更正為「基內斯」。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