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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Chapter 5 太陽看在眼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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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過後,雷真懇求索涅奇卡,總算獲得了離開她身邊的許可。

在女生宿舍的大廳中,男學生實在很醒目。雷真冒著冷汗緊貼在電話旁,拜託接線生轉到工學部後,過了一段時間,傳來好像很困的聲音。

『餵……雷恩同協嗎?』

「早安,伊歐。有什麼進展嗎?」

伊歐內菈似乎馬上清醒過來,感到愧疚地低聲呢喃:

『對不起……好像完全沒有的樣子。不過,聽說會從倫敦加派人手過來喔。』

也就是說,幫忙搜尋硝子下落的人員會增加的意思。應該算是好消息吧?

雖然說,最後找到的不保證是活人就是。

『你那邊怎麼樣?話說,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

伊歐內菈的聲音聽起來在鬧彆扭。恐怕她在電話另一頭正嘟著嘴巴。

『又找到新的女孩搞外遇了嗎~?如果你感到欲求不滿,我可以讓你發泄的說!』

「不要講那種像夜夜一樣的台詞。雖然理由我不能講,但這是必要的行動。」

『你要小心才行喔?既然女帝同學是薔薇的棋子,搞不好一切都是陷阱也說不定呢。』

「──陷阱?」

『也就是說,或許她遇襲的那一幕也是故意讓你看到的。』

原來如此。若真是如此,索涅奇卡手中的虛無石一定就是假的了。那東西會那麼巧合地在她手上,又讓雷真看到,或許都是作戲。

然而,雖然很難說明清楚,不過……

「……我不認為她在騙我。而且,現在的我除了乖乖上鉤,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深入對方懷中、等待對方露出馬腳。」

『把手伸入對方懷中──真像雷真同學的作風呢。』

「那個『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啦!」

『從喉嚨!這不是日文中的慣用表現嗎?從喉嚨伸出手來(注2)──』

雷真掛上話筒,強制結束了對話。

彷佛是早在等待雷真通話結束似的,一名身穿和服的少女靠了過來。

「雷真大人,我有事想與您商量。」

伊呂里一反平時的態度,相當強硬。她把雷真帶到樓梯下,傾吐情緒似的說道:

「我還是無法接受!」

大概是已經忍了很久的關係,她幾乎是一口氣地把心事全倒了出來。

「不只是硝子而已,連金柏莉大人和葛麗潔爾妲大人都行蹤不明──而且夏綠蒂大人、洛基大人和日輪大人在這次全都形同敵人喔?如果您把希望寄托在雲雀大人身上,我只能說您的想法實在太膚淺了。軍方很明顯想要得到那顆石頭呀。再說,日本與俄國的關係險惡──」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伊呂里痛心地扭動身體。

「敵人手法老練,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劫走協會的車,還把兵器帶入學院……毫無疑問與結社有關係,我不認為能夠避免與魔女的戰鬥呀!」

伊呂里拚命的眼神不斷責問雷真:

難道您想要讓夜夜戰鬥嗎?想要讓她白白送死嗎?

在只眨了一下眼皮的剎那之間,雷真感受到一輩子分的苦惱折磨。

「……你不能這樣想想看嗎?也許索涅奇卡是個一如印象的好人,正如我們所看到地正面臨生命威脅,是真的遇上了麻煩。」

「這……若真是如此,只能說她很可憐……」

「既然都已經插手到這個地步,我就會救她──夜夜是這樣相信我的。夜夜她對我抱有期待,那麼我就要回應搭檔的期待才行。」

伊呂里把視線落到地面上。顫抖的肩膀訴說著她心中的忍耐。

「聽我說,伊呂里,我不打算要讓夜夜送命。」

「我也是一樣的心情呀!」

「就算我用石頭做為交換,獲得了那個叫〈忘川之水〉的玩意,一切都順利進行,也不保證當夜夜下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還活著吧?」

「──」

根本不確定會花上幾年時間。當找出能完全修復夜夜的手段時,都不知已過了幾個年頭……

等夜夜從漫長的沉睡中醒過來時,雷真早已成了墓中人,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無論夜夜最終是生是死,這段日子都恐怕是兩人一起相處的最後時光──

「如果這是最後的時間,那麼我希望自己能夠當夜夜心中期望的我,直到最後一秒。」

斗大的淚珠湧上伊呂里的眼眶,滴落到地板散出鑽石般的光輝。雷真伸手輕輕抱住忍著聲音啜泣的伊呂里。

「別哭,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而已。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

「是……是……!」

「拜託你,可別在夜夜面前露出那種表情喔?」

「我知道……!」

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鬧脾氣。伊呂里很難得會用這麼孩子氣的口氣說話。雷真雖然很想等到她心情冷靜下來,但可惜沒那麼多時間,於是只好開玩笑地說道:

「要是讓女帝陛下等太久,可是會爆發戰爭的。我要回房間去啦。」

「……你把人家當什麼了?」

從頭上傳來感到不滿的聲音。

索涅奇卡站在樓梯上,靠著二樓的扶手。大概是因為護衛把保護對象丟著不管的關係,而跑來看狀況的吧?

「那是一種污辱喔?我可不想被當成什麼野蠻人看待。」

「……我也不想被當成色鬼看待好嗎?在這點上拜託你顧慮一下好嗎?」

雷真為了送走伊呂里,放開她的身體說道:

「屋外就拜託你了。還有,小紫的巡視任務,麻煩你去轉告她加快腳步。」

「是……請交給我吧。」

伊呂里擦掉淚水,恢復她往常的凜然表情,轉身走向玄關。

目送她離開後,雷真走上樓梯。因為女帝始終保持沉默,於是雷真自己開口了──

「你不問我剛才的事情嗎?像是我到底打電話給誰,還有伊呂里為什麼在哭之類的。」

「……仗勢著主從關係問那些事情,不是很沒規矩的一件事嗎?」

這麼說是沒錯,但雷真還是感到意外。如果今天立場對調,自己會說出這麼天真的話嗎?明明在索涅奇卡眼中,雷真搞不好是敵人的同夥,而且是個底細不明的東洋人。

雷真不禁覺得她越來越可信。

「你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

「我是說你的想法,還有作風之類的。人是很難照著自己的理想活下去的。」

就算心中對自己抱有期許,也很難照那樣活下去。無論是期許自己保持尊嚴、行為正確或是變得更強。

雷真非常清楚這個道理。過去的經驗讓他清楚到想吐的地步。

索涅奇卡這時忽然露出自暴自棄的笑臉。

「……別說笑了。要是知道了真正的我,你可是會失望透頂的喔?」

雷真萬萬沒想到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禁當場傻住。

索涅奇卡收起自嘲,小聲呢喃:

「倒是你的作風……總是在吃虧呢。」

「……講得還真狠啊。全都是我自願抽的下下籤,也不算吃虧啦。」

「不過,太陽一定都會看在眼裡的。」

「太陽?」

「在這邊沒有那種講法嗎?在北方的大地,人們都認為太陽是很神聖的存在喔。」

「──在我的國家也有類似的講法,就是『老天都看在眼裡』。」

真的就像雲層中透出來的太陽般,索涅奇卡露出美麗的微笑。

「沒錯,太陽一直都在看著我們。所以人是不可以做壞事的喔?」

兩人相視而笑。總覺得就在這一刻,彼此都有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半天過後,來到夜會開始的時間。

雷真帶著三姊妹,與索涅奇卡一起出發前往競技場。

在路上,看到了日輪與夏露的身影。

「那兩位……好像看起來有點奇怪呢?」

夜夜悄聲如此說道。而雷真也跟她抱有同樣的疑惑。

明明

那兩人到昨天都像夫妻一樣形影不離的,現在日輪和夏露卻彼此保持距離,互不交談。日輪明顯看起來臉色很差,於是雷真朝她的肩膀伸出手。

「日輪,你怎麼──」

「請不要碰我!」

隨著聲音冒出瘴氣,阻擋了雷真的手。

就這樣,日輪小跑著離去。不過雷真並沒氣餒,接著對夏露搭話──

「夏露,安里的狀況如何?她應該恢復意識了吧?」

夏露雖然看似想說些什麼,卻又吞回肚子裡,微微一笑。

「……她沒問題。謝謝你關心。」

說完便快步離開──和昨天完全不一樣。即使表明了敵對的立場,明明到昨天還會隱約流露出親近感的,今天卻完全對雷真表現拒絕的態度。

夜夜小步靠過來,語帶懷疑地問道:

「雷真……你在傷心。因為被日輪小姐還有夏綠蒂小姐討厭的關係。」

「……是有點啦。」

「果然!雷真果然對她們還有留戀……!」

「以前感情那麼好,現在突然擺出那種態度,誰不會傷心啊?」

夜夜似乎也能明白那樣的心情,變得沒什麼精神地小聲呢喃:

「請問這果然、是結社在搞鬼嗎……?」

「應該是。這下那個白痴國王說過的話越來越有真實感了。」

夜會變成了薔薇們的賽馬場。場上的參加者都已經是薔薇選中的賽馬了。

她們很有可能是受到什麼脅迫。雷真猶豫著該不該追上去問個清楚。

然而,就算問了她們應該也不會乖乖說實話,而且雷真自己也有一堆麻煩事。大言不慚地說什麼要拯救所有人,到頭來雷真也只有兩隻手而已。

能做的事情有限,必須一件一件輪流處理。

(不妙啊……要是今晚她們拿出全力攻過來,我該怎麼辦?)

在這個時間點,雷真在夜會上能做的選擇有三個。

全力擊敗她們──不行。如果她們是受到薔薇的脅迫,難保夏露或是日輪會遭到什麼殘酷的對待。

故意在夜會上遲到,避開交戰──不行。個性好戰的這位索涅奇卡大小姐應該會說,就算自己一個人也要上場戰鬥。這樣雷真就背棄〈同盟〉約定了。

──果然,還是只能選擇最後一個選項。

看到雷真苦澀的表情,夜夜用力在胸前握起拳頭。

「請不要露出那種臉。無論對手是誰,我們雪月花都不會輸的!」

「不,我今晚要和伊呂里上場。麻煩你去護衛小紫。」

「咦……怎麼這樣!」

雷真抱住夜夜的肩膀,為了不要讓索涅奇卡聽到而悄聲說道:

「我決定今晚要拖戰。靠伊呂里華麗的大招式,看在別人眼裡應該不會覺得我在偷懶。小紫的〈調查行動〉會伴隨危險,你在她身邊保護她吧。」

「……夜夜明白了。既然是這樣,夜夜一定會幫上雷真的忙。」

「嗯,就拜託你了。別做什麼危險的事喔?」

雷真笑著放開手。小紫接著抱住夜夜,說出一句多餘的話:

「那麼姊姊大人,侍奉雷真的工作就交給伊呂里姊姊,我們走吧?」

「嗚!?侍奉……嗚……果然還是由夜夜來……可是……!」

小紫拖著夜夜離開。伊呂里則是一臉擔心地看著她們遠去。

「我們也快走吧。到開場的時間了。」

在索涅奇卡的催促下,雷真抬起沉重的腳,踏出步伐。

站上舞台後,雷真首先環顧觀眾席,尋找那個人物的身影。

觀眾人數比昨天還要多,會場顯得沸沸揚揚。雷真在尋找的艾德蒙,就在正中央的貴賓席上,與校長歡談著。

兩名惡徒都表現得無所畏懼。雖然那兩人目前是合作關係,但應該互相都覺得對方很礙事,就算各自安排了刺客也不奇怪。

芙蕾與洛基這對姊弟接著現身。全員到齊後,夜會便開始了。

從結論來說,這晚的夜會完全沒有炒熱氣氛。

雖然夏露與日輪都對雷真發動猛攻,但招式看似華麗,卻有失精采。準度低,攻擊又單調,明顯可以看出她們心中的猶豫。

見到這樣的狀況,洛基和芙蕾都退到後方,採取了露骨的自保戰術。

面對這麼溫和的攻勢,索涅奇卡就算發飆應該也不奇怪才對。然而現實卻完全相反,索涅奇卡一點都不急於進攻,甚至還加強戒備,讓大蛇完全專注在防守上。

就這樣,變成一場沒什麼看頭的平淡比賽了。觀眾們似乎也感受到場上選手沒什麼幹勁,夜會才開始二十分鐘左右,就陸陸續續有人離開了會場。

以前的夜會也經常遇到沒分出勝負的時候,但今晚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在這個會場的某個角落,或許有薔薇之中的誰在看著我們……?)

這樣一想,就不禁生出一種烏黑的瘴氣籠罩整個舞台的錯覺。

雷真不斷在意著觀眾的動靜,但始終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物。

回到宿舍後,雷真首先接到的命令就是清洗浴室。

「不是說自己的事情自己會做嗎……」

正當他一邊抱怨一邊洗著浴缸的時候,一名黑衣人出現了。

「真是一時糊塗了。這工作平常是我們在做的,換我來吧。」

他用帶有俄國腔的英文說道。是隊上最年長、體格像熊一樣的士官。

「不,別在意。只是洗洗浴室,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嗎──那要不要聊一聊,日本人?」

士官在浴缸前低下身子,探頭看向雷真的臉。

「本官是羅莫西尼科夫上尉,是政府指派的〈留學生〉護衛特務。」

「我是赤羽雷真,呃、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是啊,畢竟負責調查你身世的人就是本官。」

好尷尬的氣氛。為了緩和這份尷尬,雷真抱著閒聊的心情提出話題:

「聽說俄國現在為了革命騷動很辛苦的樣子?」

「沒錯。就在遠東的戰爭變得激烈的同時,激進派的那群渾蛋趁隙作亂。要是當初可以再早一點停戰……家兄也是在海戰中喪命的。」

──踩到地雷了。雷真不禁咒罵自己的愚蠢。

「抱歉。」

「為何要道歉?」

羅莫西尼科夫用銳利的眼神看向雷真。是不是讓他覺得這是對敗戰者的侮辱?

那是一場戰爭,是俄羅斯的南下政策與日本的大陸發展政策之間帝國主義的衝突。無論是日本擊退了俄羅斯的事情,或是日本的近代化已經足以對抗俄羅斯的事情,都不是雷真該道歉的。他既沒有那種義務,也沒有那種資格。

那麼,自己究竟為什麼道歉?雖然不太明白,但雷真還是抱著真誠的心回答:

「呃,因為我害你提起了痛苦的回憶。」

羅莫西尼科夫變得沉默,將視線落到雷真的大腿上,陷入沉思。

是不是惹他不高興了?不過雷真反而決定不要想太多,又繼續說道:

「女帝究竟是什麼人物?昨天你好像有說過〈身分〉什麼的吧?」

「……這種事,你應該要去問她本人。」

說得沒錯。但是像這樣保持秘密,反而會讓之前的疑惑再度湧上雷真心頭。

(喂喂喂,該不會真的是──不,應該不可能吧……?)

雷真心生一計,決定從別的角度切入。

「總之,她是個身分高貴的人物就是。然後,她逃到了英國──讓我感到不解的正是這一點。為什麼她要參加夜會?那樣不是會很顯眼嗎?」

「……本官至今依然認為陛下的判斷是正確的。然而,自從〈血腥星期日〉以來,皇室──貴族政治完全成為了人民厭惡的對象。」

羅莫西尼科夫輪廓清晰的臉,蒙上了一層濃厚的陰影。

「如果能稱霸夜會、當上魔王,想必〈俄羅斯人留學生〉將會名震天下。到時候,只要索涅奇卡大人公開自己高貴的身分──」

現在的時代是帝國主義橫行的〈戰爭世紀〉。魔王本人就是一種強大戰力的證明,同時可以獲得進行禁忌研究

的國際性許可。

對俄羅斯民眾來說,要是自己國家的留學生當上了魔王,不但值得驕傲,更是能感受到實質利益的好消息。而且如果那留學生還是──

「聲望想必會急速上升……是吧?」

「她本人也是這麼想的。如此一來還可以宣揚國威、安定民心,迅速安撫政局,重建國家體制。」

雷真的內心頓時受到衝擊。

那少女纖細的肩膀上,究竟背負著多沉重的壓力?索涅奇卡在夜會中賭上的並不是像雷真或夏露那樣個人的問題,而是自己國家的命運。

羅莫西尼科夫再度把視線別開,瞪著地板說道:

「就讓本官說句實話:本官看你很不順眼。」

「……我想也是,我沒什麼讓你中意的理由啊。」

「你是個東洋人,不但是個無禮的小鬼,又是在夜會上的障礙,卻獲得了索涅奇卡大人的信賴。更重要的是,你是個遠比我強的強者。」

「…………!」

「所以說,拜託了。請你以那份力量,保護我們的主子吧。」

一如軍人個性的耿直話語,深深打動了雷真的心。

「……好,我會盡力而為。」

「那就足夠了。謝謝。」

羅莫西尼科夫拍拍雷真的肩膀。大而溫暖的手掌,讓雷真不禁回想起小時候父親摸過自己的手。

羅莫西尼科夫轉身準備離去。雷真對他像熊一樣的背影說道:

「我說。那個大小姐能夠安心入眠,我認為全都是你們的功勞喔?」

「──」

「我也是一樣。我總不可能一個人整晚不睡,所以有你們在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羅莫西尼科夫原地右轉,併攏左右腳跟,手肘舉到側面九十度,對雷真做出標準的敬禮動作。雷真霎時覺得他身上黑色的西裝,看起來就像軍服一樣。

總覺得似乎受到了對方的信賴,讓雷真不禁心頭一震。但就在這時──

有如幻燈片換了膠捲似的,羅莫西尼科夫的表情忽然改變。

不再像個耿直的軍人,而是只充滿憎恨的惡鬼。

「去死吧!日本人!」

他在大吼的同時拔出槍。扳機扣下之前,雷真自行縮短了雙方距離。

然後抓住對方手臂,使出〈腕挫十字固〉,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雖然雷真也可以藉由衝擊力道折斷對方的骨頭,但剛才的對話閃過腦海,讓他忍不住手下留情。對手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拔出短刀,想要砍斷雷真的跟腱。雷真情急之下使出紅翼陣,用魔力干涉對手的神經系統,封鎖了對方的行動。

其他黑衣人聽到打鬥的聲響,紛紛衝進房內。

「上尉!發生什麼事!?」

「別過來!否則就殺了你們!」

羅莫西尼科夫用近乎發瘋的眼神大聲威脅。雙方以俄羅斯語吵了幾句──緊接著,一名黑衣人忽然開槍。子彈不是擊中雷真,而是貫穿了羅莫西尼科夫的眉間。

雷真當場嚇了一大跳,情緒瞬間變得激憤。

「為什麼要開槍!?你們不是同伴嗎!」

「當然是為了保護您啊。而且,那個人不是上尉。」

「你說什麼……?為什麼可以那麼篤定?」

「因為他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密語。當對方答不出來的時候就要懷疑是敵對魔術師的偽裝,這不是別人,正是上尉自己做出的指示。」

雷真低頭看向遺體。羅莫西尼科夫依然是羅莫西尼科夫的外觀,怎麼看都是他本人。再說,剛才雷真有對他使出紅翼陣,如果是靠魔術偽裝,應該早就被破解了。

雖然偽裝(?)始終沒有解除的跡象,不過取而代之地發生了一件教人驚訝的現象。

貫穿眉間的彈痕竟然像換了膠捲似的,消失了。

在當場嚇呆的眾人面前,羅莫西尼科夫眨了眨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謝爾蓋,發生什麼事了?」

在鬆一口氣之前,雷真先是感到一陣戰慄。

他首先懷疑是某種幻覺魔術,接著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大家都一臉狐疑地感到納悶,唯有一人依然保持冷靜。

「把他抓起來!」

索涅奇卡銳利的聲音從寢室的方向傳來。

「還在做什麼!快把上尉給我抓起來!」

無論是黑衣人們還是羅莫西尼科夫本人都困惑無比,但還是乖乖聽從了指示。

「殿下,這到底是……?」

「……接下來就是要把它問出來。奧斯特洛夫斯基,對上尉仔細進行盤問。沒事的人去解析耶夢加得。」

兩名黑衣人從左右架住羅莫西尼科夫,將他帶離現場。索涅奇卡的臉色變得極度鐵青,看起來似乎在發抖。

「餵……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在調查結束之前,我也不清楚。」

少騙人了。雷真差點就讓這句話脫口而出。

索涅奇卡應該知道剛才發生的現象,至少她一定有點頭緒。要不然,這個大膽的公主臉色不可能會變得如此發青。

然而,索涅奇卡接著便不再開口,變得悶悶不樂。

不管對她說什麼都沒有回應。就算雷真代替在別的房間進行盤問的黑衣人們,做自己一點都不習慣的奉餐準備,索涅奇卡也不願用餐,始終沒有走出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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