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Chapter 5 太陽看在眼裡(2/2)
不管對她說什麼都沒有回應。就算雷真代替在別的房間進行盤問的黑衣人們,做自己一點都不習慣的奉餐準備,索涅奇卡也不願用餐,始終沒有走出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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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雷真一邊擔心著索涅奇卡,一邊等待小紫歸來。
不知道調查行動有沒有進展?照雷真的推估,那邊應該也差不多會送些線索來了才對。
等累的雷真開始湧現困意。正當他在沙發上打瞌睡的時候,輕飄飄地,索涅奇卡的秀髮搔了一下雷真的鼻頭。索涅奇卡只穿著一件薄睡衣,坐到雷真的大腿上。
「……你在做什麼?離開我腿上。」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會重啊!」
「太侮辱人了!你倒是實際試試看我是不是真的很重!」
索涅奇卡把屁股坐到更深的危險區域,讓雷真差點尖叫。
(這傢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因為羅莫西尼科夫的事情發瘋了吧……!?)
把雷真的胸口當成靠背的索涅奇卡,確保了自己的位子。
「……喂,這是我的大腿,我要主張所有權。」
「駁回。你現在是我的騎士。」
「你是在耍什麼任性啦……!」
這個危險的武鬥派人物,為什麼會變成這副德行?
不過,雷真同時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正當想著究竟像什麼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了。
(撫子──)
對,這狀況就跟以前妹妹撒嬌的時侯一模一樣。像是午睡時作了惡夢,或是遇到暴風雨的夜晚,妹妹常會說著雷公好可怕,然後賴在雷真大腿上不走。
真是令人莞爾一笑──這樣的想法雷真說不出口。畢竟現在對方不是年幼的妹妹,而是身體已經發育到一個程度的女性。
「我說你啊……我再強調一次,我可是個健康的男人……」
「不舉的男人?」
「就說我沒有不舉了啊!」
「那麼──你有對我感受到情慾嗎?」
索涅奇卡抬頭瞄向雷真,露出煽情的眼神。
雷真的眼睛忍不住被她的雙唇吸引,又慌張地把視線移開,卻因此看到了在角度上極為危險的、『從上往下看』的衣服縫隙。雷真趕緊動員自己所有的理性,壓抑湧上心頭的欲望。
「……有感受到一點,所以拜託你快離開。」
但索涅奇卡卻不聽話,甚至還把手指放到胸口,拉開衣服縫隙。
「如果你有那個意思,我也可以讓你抱喔?」
「啥!?你在、說什麼、蠢話……!」
「在學院度過的這段日子……人家也想要留下一些回憶呀。」
柔軟的秀髮觸碰到雷真的脖子,讓他霎時有種腦髓麻痹的感覺。
欲望的火車頭不斷噴出蒸氣。或許索涅奇卡就是這麼有魅力的少女。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不過與她相處的這段期間,雷真已經理解了她的魅
力。
也正因為如此──雷真沒有對眼前的索涅奇卡動心。
他深呼吸一口後,把索涅奇卡拋了出去。
索涅奇卡頓時爆出魔力,用感到有點受傷的表情瞪向雷真。
「對待一名淑女竟然如此無禮……我應該警告過你不准惹我──」
「你是在懦弱個什麼勁,一點都不像你!」
雷真臭罵似的大吼。在氣勢上輸了一截的索涅奇卡當場傻住。
「我所認識的女帝小姐,是個超喜歡打鬥,而且為此不惜付出努力,讓人懷疑是不是連腦袋都由肌肉構成的武鬥派啊!名叫索涅奇卡‧斯尼特金娜的傢伙,應該是更……像山豬一樣的女人啊!」
「你這是在毀謗我嗎!?你對人的評價根本不得要領呀!」
「我是說!平常的你是個更有魅力的『好女人』啦!」
索涅奇卡忍不住瞪大雙眼。雷真則是有點臉頰泛紅,繼續說道:
「太陽都看在眼裡不是嗎?看到你那副沒出息的樣子。」
索涅奇卡的怒氣頓時消失了。
接著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地坐到雷真旁邊,視線瞥向他。
「……勾引人的情慾真是好難呢。我都沒辦法做得像愛麗絲那麼好。」
「我看你應該是誤會了。那傢伙也沒成功過好嗎?」
「我難道在身為女人的魅力上輸了?」
本來總是自信滿滿的女帝,竟然說出這種像是失去自信的發言。雷真忍不住噴笑出聲,結果又惹得索涅奇卡不開心。
「你又在侮辱我……!小心我真的把你那條粗鄙的小蛇拔掉喔……!?」
「拜託你不要。老實說,我不久前才被一個無比性感、小姑娘絕對贏不了的女人誘惑過。那時我都拒絕對方了,現在總不能對你動心啊。」
「跟別人比較之後的敗北,更加讓我感到屈辱呀。」
「這話題就別再講了。好啦,你給我老實說清楚吧。」
雷真繞到索涅奇卡正面,跪在地上問道:
「告訴我,你的敵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羅莫西尼科夫又是遇上了什麼事?」
「上尉的事情你不用在意,今晚好好休息。」
雷真頓時傻住。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回應。
「你剛才為了制止上尉,用過血的力量對吧?早點去休息,多少恢復一些體力。要不然會影響到明天夜會的。」
「喂喂餵……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打算繼續隱瞞嗎!?」
索涅奇卡用力把臉別開。這時雷真才注意到,她的態度與剛才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時的沉默不同。在索涅奇卡心中,似乎早已有了變化。
「一切的事情,我都會自己做出了斷。決不會對你,也不會對夜會帶來困擾。」
沉穩的笑容,看起來彷佛已經做好死亡的覺悟──雷真這才總算理解了。
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做出那種像是在誘惑男性的蠢事。
「對於你的無禮行為,我打從心底表示感謝。多虧如此,讓我找回自己了。」
恢復熱情火焰的雙眼筆直地注視著雷真。
真是美麗。萬一剛才是這樣的她誘惑自己,搞不好就會把持不住……雷真不禁如此想著。
「……你可別以為這樣講我就會接受喔?我早已下定決心要救你了。」
「你也真是好管閒事呢。為什麼要為了我,做到那種地步?」
「因為是約定。我們不是締結了主從契約嗎?」
「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約定?」
「沒錯,我會完成它。因為我希望你也能守約啊。」
索涅奇卡垂下眼皮,陷入沉默。不久後,調侃似的小聲呢喃:
「我倒是覺得就算沒有那份約定,你一定也會插手管事吧?」
「……看到你被襲擊的時候,我本來一度打算棄你不顧的。結果被我的搭檔斥責,說那樣一點都不像我。所以,其實我一開始是為了自己的搭檔。到剛才為止,則是為了想要那顆石頭。不過現在,我也變得不想對你見死不救。」
雷真將視線放回索涅奇卡身上,帶著決意說道:
「我希望你今後也會繼續為了開愚蠢的黃腔而大笑。」
索涅奇卡的臉頓時扭曲。
她趕緊轉身背對雷真,隱藏自己的表情。彷佛在仔細體會某種心情似的,過了幾十秒──
接著用手指輕撫了一下眼角,帶著緊張的表情轉過頭。
「你知道關於〈血腥星期日〉事件的真相嗎?」
索涅奇卡用僵硬的聲音如此問道。雷真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老實回應:
「我只知道個大概,說是軍隊朝十幾萬人開了槍。」
「那並不是什麼暴動,是我的罪過。」
「……你的、罪過?」
「他們當時只是在尋求對話的契機罷了。而我……不自量力地認為自己能夠成為他們傾訴的對象。我向他們表現出理解的態度──就是這樣的傲慢,奪走了五一八七人的性命。」
索涅奇卡臉色蒼白,但並沒有讓自己的覺悟動搖,一句接一句地自白著。
面對勞工們日益高漲的不滿情緒,政府主導創立了勞動工會,希望能慢慢進行利害調整。而帝國的公主個性親民,積極參與了這項政策。
然而,這畢竟本來就只是政府主導的『權宜之計』,勞工待遇的改善遲遲沒有進展。對支持改革的皇女抱有好意的民眾們,對皇帝也懷抱起某種幻想。於是他們選擇了向皇帝直接提出請願書這樣的強硬手段。
面對不願服從停止命令的十四萬民眾,皇帝最終以槍彈做為回應。
「死者當中也有勞工們的妻小。就在我的眼前,他們的臉被子彈貫穿,一家親子疊在一起,倒在雪中。小孩子也是……母親也是!我的身上濺滿了他們的鮮血。冒著白煙的、溫暖鮮血──」
「別這樣講。他們不是你殺的。」
「都是一樣的呀!你不明白人死的意義嗎!?」
「不要擺出一副『都是我的錯』的表情!我就是說以你的立場,沒必要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啊!」
那並不是索涅奇卡的錯。說到底,打從有十四萬人規模的示威行動發起的那個瞬間,帝國政治就已經走到窮途末路了。不過,雷真也能明白索涅奇卡感到自責的心情。要是當初所謂的皇女對勞工們表現出冷淡的態度,搞不好事件就不會發生了。
如果對民眾們毫不表示理解,甚至踐踏民眾──
(這傢伙怎麼可能辦得到啦……!)
究竟該說些什麼才好,雷真毫無頭緒。然而,其實根本就不需要雷真笨拙的安慰。
「不管你怎麼說,這就是我的罪過。自己的罪,必須自己來償。既然害死了五千人,我就要拯救一萬人。」
索涅奇卡表情毅然地表明了自己的身分:
「這就是生為皇帝阿列克謝的女兒、終有一天要成為女帝的我應盡的責任。」
──她究竟是經歷了多少的內心糾葛,才達到現在的境界?
明知會承受大眾的指責與憎恨,還依然決定要登上王位。
希望獲得魔王的寶座,藉此向世界展現實力,回報俄國的民眾。
「你……果然是皇女大人啊……」
照理來說,她應該是雷真無法隨意交談的對象才對。
「我揭開了這項秘密,你應該感受到我的誠意了吧?」
索涅奇卡的表情彷佛在要求著『這樣就夠了吧?給我接受』似的。雷真不禁感到無奈。
「你就那麼討厭和別人組隊嗎?」
「我只是討厭依靠別人而已。」
「明明剛才還靠在男人身上的說。」
「嗚……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只有你吧?」
「你可別殺人滅口喔!?既然這樣,『相互合作』你可以接受嗎?如果是對等的同盟立場。」
「──那是什麼意思?」
一顆小石子這時「咚」地敲在窗戶上。雷真咧嘴一笑,走到窗邊。
打開窗戶後,小紫從窗外的樹枝跳進房內,露出興奮的笑容。
「知道硝子的下落囉!聽說那裡有好多結社的魔術師呢!」
在一臉呆滯的索涅奇卡面前,雷真對她露出宛如淘氣小鬼的笑臉。
「被你那樣挑逗,搞得我都有那個意思啦。就讓我做到最後吧。」
索涅奇卡品評似的望著雷真好一段時間。
其實就算她不揭開自己的身分或是幕後黑手,這個男人也還是擅自行動了。
最後,她「噗哧」一聲,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受不了……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呢!要說我是『山豬』的話,你就是──」
「牛嗎?還是虎?」
「是中國故事中的馬跟鹿呀(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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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作戰會議開始了。
雖然是早已熟悉的場面,但成員卻與往常不同。雷真與雪月花、伊歐內菈與伊凡、索涅奇卡與黑衣人們,大家聚集在索涅奇卡的房間中,首先整理目前的狀況。
「那么小紫,報告一下調查的結果吧。」
「OK~」
小紫「呼呼」吹著別人為她泡的熱可可,開始一一說明。
「夏綠蒂小姐和日輪小姐果然沒有合作關係呢。從夜會結束之後,她們一句話也沒交談。然後,日輪小姐的房間好像來了什麼人的樣子。」
「什麼人是指誰?你有看到臉嗎?」
「沒有,我只是感受到氣息而已。雖然我想調查房間裡面,可是有式神在呀。」
「那就危險了。先來解決我們這邊的問題吧。校長那方面怎麼樣?」
「那邊我就更沒辦法接近了。因為有國王的家臣用魔術在戒備著。」
「戒備森嚴啊──天氣這麼冷,辛苦了。你先歇會兒吧。」
雷真轉頭看向伊歐內菈。她從剛才就把一隻鴿子抱在大腿上,表情陶醉地輕撫著鴿子的羽毛。
「伊歐,協會方面如何?」
「嘿嘿~我想你應該有聽小紫說過,協會已經掌握到花柳齋老師和小艾米被拘禁的場所囉。然後灰十字現在正在進行入侵作戰的演練。」
「是怎麼發現那地點的?該不會、那鴿子──」
「沒錯!這是花柳齋牌的自動人偶呢!啊啊啊我好想現在馬上拆開來看喔~♡」
雖然應該聽不懂人話,但鴿子整個身體還是抖了一下。這是硝子當成使魔使用的動物人偶,因為是以精琉做為結構材料,所以也可說是雪月花的姊妹機。
既然它會來到這裡,就表示硝子親自送情報來了!
「我還有收到老師寫的親筆信喔!很棒吧!」
「喔喔,是很棒。上面寫了些什麼?」
「『把一切都交給協會處理,小弟弟專心去參加夜會。』」
「那是寫給我的吧!是沒關係啦!不過,原來如此,硝子小姐平安無事就是了?」
「……那還不確定。」
彷佛在潑冷水似的,伊歐內菈用低沉的聲音否定。
「當然,我想老師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是活著的。這一點不要搞錯了。」
「……了解。總之協會會攻進敵營救人對吧?」
「作戰時間會配合明天的夜會。雷真同學怎麼打算?」
「當然是參加作戰了。然後,我要痛扁主謀一頓。」
索涅奇卡驚訝地插嘴:
「等一下。協會的敵人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犯罪者喔?」
「我當然知道。不過,那群傢伙同時也是你的敵人──沒錯吧?」
「……企圖支配帝國的,恐怕就是薔薇的魔女。高揚共產主義的理想、教唆勞動階級的人民,但實際上是打算建構一個絕對君主制的國家呀。」
果然是結社在搞鬼。雷真並沒有特別感到驚訝,一派輕鬆地說道:
「現在才跟我講這些。那種程度的事情早就在我預料的範圍內,我也已經做出行動了。」
毫不猶豫的話語,讓黑衣人們都吃了一驚。其中一人便是雙手被綁在身後的羅莫西尼科夫。他們各自露出嚴肅的表情,朝彼此點頭。
充滿信賴的視線讓雷真害臊起來,於是開玩笑似的補充說道:
「哎呀,這是得失判斷啦。校長要我把你那顆石頭拿去給他。」
「雷真!?把那件事說出來也未免──」
「沒關係。我希望能老實告訴女帝小姐。」
雷真伸手制住慌張的夜夜,避開有關她壽命的問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了一下。
拉賽福進行的研究需要虛無石,而搶走了那東西的人正是雷真。然後雷真又接到將它奪回的秘密指令,要是沒辦到,不知道校長會對他做出什麼事。
「原來如此……這下我明白了。你懷疑我的這個,是不是從花柳齋手中搶過來的對吧?」
「呃……是可以這麼說啦……」
「那你就不用擔心了。這是完全不同來源的石頭呀。」
三姊妹與雷真頓時感到一陣衝擊,忍不住起身。
「也就是說,那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不,這的確是虛無石。根據傳說,這世上有兩顆虛無石──在新教盛起之前,或者比巴比倫囚虜更早之前,教會內部就已經分裂了。」
雷真的頭上冒出大量問號:女帝沒頭沒腦地在講些什麼?
「而在十一世紀時因為羅馬教會的脫離,舊教正式分成了兩支派別。」
「……這我有聽過,叫東正教教會是吧?」
「沒錯。在距今七百年前、惡名遠播的第四次十字軍攻擊拜占庭的王都時,分裂就成了決定性的事實。那時候西方奪走的秘寶,就是這顆虛無石。」
索涅奇卡將手放到胸口。肌膚上浮現魔法陣,從內側飛出一顆魔石。
「──的複製品。當時西方還以為搶到的是真貨。」
她將魔石放在手心上,高高舉起。充滿神秘感的光輝鮮明地照亮室內。
聽到超乎想像的事情,雷真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伊歐內菈則是瞪大眼睛。鴿子從她手中掙脫,逃到隔壁的房間去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那玩意不就是……人類的至寶了嗎?」
「代代的總主教都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誰也不知道究竟哪邊才是複製品。即使如此,這依然是象徵教皇與教會權威的石頭──拿去。」
索涅奇卡隨手將石頭放到雷真手中。雷真的背頓時冒出大量冷汗。
閃耀著藍色光彩的美麗寶石。在拿到手上的瞬間,就有一種彷佛魔力被吸走的獨特觸感。這感覺跟之前在地底大空洞觸碰到那顆石頭時一樣。
「教會稱為〈原罪石〉,史學者稱〈GI晶體〉,工學者稱〈要石〉,理學者則是稱作〈虛無之石〉。你在尋找的東西,真的是這個嗎?」
「……沒錯。或者說,只要把這東西交給校長,他就不會有什麼怨言。我現在是明白了它的歷史性價值,但到頭來,這究竟是什麼玩意?」
「就是全世界最為普及、奠定機巧魔術體系根本的某個重要魔術迴路的基幹。」
「最普及的魔術迴路,不就是那個……叫夏娃的。」
「對,〈生命〉的魔術迴路,也就是〈夏娃的心臟〉。」
雷真忍不住凝視魔石。
「所謂〈夏娃的心臟〉,是一種構造還不明瞭的迴路……對吧?雖然工房會有複製用的母體,但據說從零製造是不可能的……」
「沒錯。那麼,你覺得最初的母體又是用什麼製造出來的?」
「就是用這東西嗎……?那這個又是誰製造出來的?」
「這可是能夠再現生命奇蹟的石頭喔?當然是救世主呀。」
「──!?」
「當然,那只是一種傳說罷了。而在文藝復興前不久,有個義大利的無神論者把那石頭偷出來『重現』了那個原理,並抽出一部分的能力製造出了〈夏娃的心臟〉。」
索涅奇卡微微一笑,彷佛感到懷念似的看著石頭。
「那是我從母親那裡繼承的東西。她還告誡過我要一直帶在身上,絕不可以讓別人看到。而母親是從她的婆婆──也就是我的祖母那得來,祖母是從曾祖母那裡得來,想必是在皇室中代代相傳下來的。畢竟我們帝國現在可是東正教教會最大的庇護者呀。」
「……
那麼重要的東西,你真的可以給我嗎?」
「我還沒有說我要給你。那要等到你擊敗薔薇,並活著回來之後再說。」
索涅奇卡露出美麗的微笑,對雷真伸出手。雷真也微笑回應,把魔石放回她手中。
「你說過你要跟那些女生們分出一個高下對吧?」
「是呀,我說過。」
「那麼,你就盡情去把她們擊敗吧。」
聽到這句發言,不只是索涅奇卡,連雪月花三姊妹也嚇了一大跳。
雷真竟然要索涅奇卡去把夏露、芙蕾與日輪打敗。
「我不希望在跟敵人的頭頭對打時,還有其他薔薇跑來鬧場。不過只要看到自己的棋子快要被打敗,他們應該也無暇理會別人的事了。」
簡單講,就是一種聲東擊西。讓結社的注意力都放到夜會場上的作戰。
「所以,你就拿出真本事跟她們戰鬥。不過,我希望你不要殺掉芙蕾的那些狗還有西格蒙特。唯有這點千萬拜託。而在你大肆活躍的這段時間內,我會擊敗敵人的頭子。」
「等等,要我一個人擊敗她們全部,也太勉強了。尤其是對付劍帝。」
「別擔心。只要發現我不在,洛基那傢伙就會退下。」
「……他的確是個紳士沒錯,但那種事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所以你相信我,在夜會場上撐下去吧。如果可以,就打贏她們。」
「……我打倒她們也沒關係嗎?她們不是你的同伴?」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會打敗她們。我早就做好覺悟,要背負起那群傢伙的人生了。」
「雷真大人,請等一下。要是在夜會上落敗,不是會遭到薔薇的報復嗎?」
伊呂里忍不住插嘴詢問。但雷真依舊老神在在地回答:
「關於那點也不用擔心了……我想。畢竟薔薇那群傢伙只要手上的棋子還有利用價值就不會輕易捨棄。而只要在最後的最後還留有靠武力硬搶神性機巧的可能性存在──」
在夜會的最終戰結束之前,薔薇應該都不會痛下殺手。雷真是這麼判斷的。
「另外還有一個手段,就是叫那個跟薔薇同樣危險的老狐狸幫忙收拾善後啊。」
雷真咧嘴一笑,指向索涅奇卡手中的那顆人類至寶。
在明白了這顆魔石的價值之後,就能知道校長的秘密指令『酬勞太低』了。至少也要讓他幫忙保護同伴們的安全,要不然可不划算。
「我會再向他要求一筆追加酬勞的。所以什麼都不用擔心,女帝小姐只管在夜會場上吸引眾人的目光就好。最好是大肆活躍到足以讓皇室的支持度急遽攀升的程度。」
索涅奇卡深感欽佩地注視著雷真一段時間後,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我負責夜會。」
「對,然後我負責敵人的頭子。」
接著輕輕伸出白皙的手,和雷真緊緊握手。
「日俄同盟,在此成立了呢。」
「雖然只是學生層級啦。」
「未來一直都是由年輕人創造的呀。」
兩人相視而笑。彼此映在對方眼中的自己,都已經不再帶有絲毫迷惘。
2注原文為「喉から手が出る(從喉嚨伸出手)」在日文中是形容對某樣事物夢寐以求。
3注日文中的「馬鹿(笨蛋)」一詞有一說是源自中國「指鹿為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