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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Chapter 4 服從的代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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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剛才不也說過了嗎?保護這地方的只有滿是漏洞的結界而已──但只要把優秀的魔術師配置在身邊,就可以省去構築結界的麻煩了。」

「……呃,你對我評價這麼高我是很高興啦。」

「果然很好色。居然覺得同房過夜很高興。」

「不要故意斷章取義!那我就讓雪月花一起在這裡過夜!」

「我怎麼可能允許你那麼做?你可是敵國的人偶使喔?」

聽她這麼一說雷真才注意到,在場的黑衣人們也尚未解除對雷真的警戒心。

「要是讓三具那樣高性能的人偶進到寢室,你覺得我們有辦法安心睡覺嗎?」

「就算是這樣,你真的打算讓我一個人護衛嗎?那樣好嗎?」

「你可別抱太大的期待。我是習慣穿著內衣睡覺的。」

「你才不要期待我會對那種事情失望啦!」

「其他人回去自己的岡位。我要睡了。」

索涅奇卡單方面結束了對話。於是黑衣人們完成機械式哥雷姆的維修工作後,便依序退出了房間。就這樣,最後只剩下雷真被留在現場。

雷真的心情怎麼也靜不下來。居然要和貴族家的女兒獨處一整晚──對他來說這刺激有點太強烈了。

「你在發什麼愣。我要去沐浴了。」

「喔……喔喔,了解。」

雷真轉身走向房門,卻從背後傳來疑惑的聲音。

「你想去哪兒?過來服侍我呀。洗衣服也是身為騎士的責任。」

「……我過去學到的究竟是哪個國家的常識啊?」

「不准囉嗦!」

索涅奇卡把脫下的衣服丟了過來。雷真雖然有微微瞄到黑色蕾絲的內衣,但他的視線很快就被布料遮住了。在甘甜的香氣與衣服上的餘溫包覆下,腦袋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看到雷真動作遲鈍的樣子,索涅奇卡露出冰冷的眼神。

「僕人是不可以看到主人的身體,要把眼睛低下去的。下流。」

「……我還在實習中啊。話說,我不是騎士嗎?」

「我說過不許頂嘴了。快跟我到浴室去,這個打雜的。」

「不要把我降級啊──呃、喂喂喂!」

半裸的索涅奇卡感到不耐煩地轉回身子,讓雷真嚇了一大跳。

「你打算……把我帶進浴室嗎……!?」

「問什麼蠢話。我現在這狀況,沒人護衛可是很危險的。」

「那我讓我的搭檔進去!這樣總行了吧!?」

「當然不行。怎麼可以讓手無寸鐵的我跟危險的禁忌人偶獨處。」

「那就讓你的哥雷姆一起進去啊!」

「不行,會生鏽的。」

「總之,唯有這點絕對不行!我絕不進去裡面!」

看著雷真頑固抗拒的樣子,索涅奇卡露出掃興的表情。

「真是拿你沒辦法。那你就待在門外護衛──怎麼樣?」

「……呃,那是沒問題啦。」

就因為這樣答應了對方,結果雷真只能乖乖等待索涅奇卡漫長的沐浴時間了。

他守在浴室的門前,等候索涅奇卡出來。

(如果敵人要發動襲擊,就是現在了。)

正如索涅奇卡本人所說,她現在是手無寸鐵。雷真打算用〈天眼〉警戒四周──但麻煩的是,只隔著一面牆壁,天眼輕易就能穿透過去,讓另一側的景象一覽無遺。如果她至少圍一條薄布在身上……距離體表兩公分的範圍內就是對方的領域,天眼無法輕易透過,能達到遮掩的效果。

(不,還是不行。要是女帝小姐也精通天眼,她馬上就能察覺到我的魔力波,偷窺的事就會穿幫──呃,不不不,我在想什麼啊!)

明明自己就沒那打算,萬一被誤會就麻煩了。

從門縫間飄出一股芳香的氣味,差點亂了雷真的理性,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如地獄般的一個小時過去後,門才「喀嚓」一聲被打開。

隨著瀰漫的水蒸氣,索涅奇卡從浴室走出來。雷真趕緊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白痴!你好歹圍個浴巾吧!」

「真是準備不周……去把浴袍拿過來呀。別慢吞吞的!」

這麼說也對。雷真慌慌張張地抓起毛巾布料的浴袍,蓋到索涅奇卡頭上。

「……哪有人像你那麼粗魯的。」

索涅奇卡雖然感到不滿,但至少沒叫雷真幫她擦拭身體。

不過頭髮還是交給雷真擦拭了。雷真只能小心翼翼地從她微微帶有波浪的秀髮上擦掉水分。

從剛才開始,雷真就在腦中不斷反覆著般若心經。索涅奇卡泛紅的後頸實在太美麗,從珍珠般的肌膚上滑落的水珠妖艷動人,讓雷真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抱怨:

「你也適可而止點吧……該不會是把我當成什麼木頭了……?」

「不是木頭是什麼?」

「是男人啊!健康的男性啊!」

「只是顫抖一下我倒可以原諒,不過要是你敢立起來,我就砍下你的蛇頭。」

「我都縮起來啦!你是在講哪裡!?雖然我聽得懂啦!」

服侍告一個段落後,雷真一邊整理著待洗衣物,一邊用天眼試探周圍。

隔壁房間有兩名黑衣人,走廊上有一名,剩下一名在宿舍外。在三層樓下方的後院,則是夜夜孤零零地站在警衛的值班室前。

「抱歉,我要稍微開個窗。你躺床上去吧。」

雷真對索涅奇卡留下這句話後,也不等待回應,就從窗戶跳了下去。

「──啊,雷真!」

搭檔注意到雷真的身影,快步趕過來。雷真對她揮揮手,並觀察了一下她後方的值班小屋。

因為那只是臨時搭建的過夜房,怎麼看都很不牢靠。

「抱歉啦,夜夜,要你在那樣的破屋過夜。」

「那種事情不重要。夜夜在意的是,為什麼雷真身上會有狐狸精的味道……!」

「那、那只是因為她把要洗的衣服硬塞給我而已啦。這裡冷不冷?毯子夠不夠蓋?」

「一點都不夠。所以請雷真幫夜夜取暖吧♡」

「看來是夠蓋了。小紫呢?」

「她按照指示,去找雲雀先生了……可是……」

似乎還沒找到的樣子。師範雖然劍術高強,卻是個來去不明的人,不能抱太大的期待。

「那個……請問那個雲雀先生……是個很恐怖的人吧?」

「可以這麼說啦。我也不是完全理解那個人的全部……不過,像關於硝子小姐的事情,我們當初也不是完全知道對吧?那是同樣的道理。」

雖然說,這也只是雷真「希望是如此」的願望罷了。

夜夜似乎姑且接受了這個說法,而換了一個話題:

「關於那顆〈要石〉,請問索涅奇卡小姐身上的是真貨嗎?」

「現在還不知道。我是打算找機會確認,但今天是不可能了。畢竟那傢伙也對我們抱有戒心──若是真貨,我總覺得她也不會承認。」

如果那是真有價值的東西,想必不會把真相告訴自己不信任的對象吧?

因此,就算現在問她也沒有意義。更何況──

「萬一惹她不開心,事情會變得很危險。所以現在首先要取得她的信賴。在夜會上當她的搭檔,其餘時間盡到身為護衛的責任。她跟我約好會用那顆石頭做為酬勞了。」

「時間感覺不夠呢。」

雷真不禁心頭一震。不過夜夜指的並不是自己剩下的時間。

「說得也是。距離校長提出的期限,只剩三天了。」

「萬一索涅奇卡小姐持有的石頭是完全不相關的魔石呢?」

「雖然對索涅奇卡不好意思,但我就沒時間理她了。」

「又說那種話!」

夜夜高舉起拳頭,於是雷真趕緊安撫她:

「我會努力不丟下她啦,但我們也沒什麼餘力啊。」

「那要不要我去偷偷借過來?」

空間浮現波紋,小紫從虛空冒出身子。同時,伊呂里也跟著現身。

小紫伸直嬌小的個子,仰望雷真。

「只要趁她睡覺的時候,雷真用線搔一搔,石頭應該就會『澎』地飛出來了吧?」

「你當我是色狼嗎?萬一被抓包可是會被大蛇吞掉啊。伊呂里也覺得很危險吧?」

「……我只要聽從雷真大人的判斷就是了。」

伊呂里別開視線小聲嘀咕。夜夜不禁感到奇怪地抬頭望向姊姊。

「姊姊大人?請問你在生什麼氣?」

「我、我才沒有生氣!」

伊呂里逃避似的把臉轉開。夜夜疑惑地歪著小腦袋,雷真則是感到難受不已,而像是找藉口般低下頭說道:

「很抱歉,明明還有硝子小姐的問題,卻這樣麻煩你們。不過,我現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們了。就拜託你們照我的計畫走吧。」

夜夜露出驕傲的表情,小紫充滿精神,伊呂里則是不甘不願地,三姊妹各自望著雷真,點頭回應。

「謝謝。那我要回去了。對方命令我要在樓上過夜。」

『在寢室』這件事雷真就沒說了。夜夜的眼眶漸漸湧出淚水。

「明明是新婚……夜夜今晚會慾火焚身的呀……!」

「別開那種玩笑。你想害我臭名遠播到俄國去嗎?」

「你還要把窗戶開多久!洗熱的身子都要涼啦!」

從樓上傳來索涅奇卡的臭罵聲。同時,夜夜整個人僵住了。

「……雷真。」

「我、我啥都沒做喔!是那傢伙自己跑去洗澡而已!」

「為什麼雷真身上會有肥皂的香味呢?請給夜夜一個可以接受的說明♡」

就算說明了夜夜也不會接受的。這種事情在還沒說明前雷真就很清楚了。

隔天早上,雷真在索涅奇卡的寢室中睜開眼睛。

他躺在沙發上,像蓑衣蟲一樣用毛毯裹著身子。天還沒亮,屋外一片昏暗。時鐘顯示六點半──剛好是索涅奇卡交代要『叫醒我』的時間。

於是雷真折好毛毯,靠近索涅奇卡的床鋪。

「早上啦,女帝小姐,起床吧。」

嗯嗯……索涅奇卡發出聽來十分妖艷的聲音,身體一翻朝向雷真。

她的臉頰微微閃過一縷光芒。

(……眼淚?)

就在雷真為了確認而把臉湊近的時候,一股甘甜的氣息撲來,害他趕緊退開。

不經意從棉被中露出來的睡姿,美麗得讓人忘了呼吸。

薄薄的眼皮配上長長的睫毛。纖細的脖子與白皙的肌膚,如果自己是吸血鬼,早就已經露出利牙了。光是在一旁看著,莫名的衝動就會湧上心頭。

雷真揮散邪念,用力搖晃床鋪。

「醒來!快點!早上啦!」

一把扇子突然飛來,正中雷真的額頭。

索涅奇卡緩緩起身,不開心地伸直手臂。即使剛睡醒臉蛋也不浮腫,保持著一如往常的美貌。但多少有點翹的秀髮則是讓人感受到她平常沒有的破綻,反而更顯魅力。

「……不識風雅的男人。我不會要求你像法國人一樣,但是在叫醒一位充滿魅力的少女時,你就不能想個溫柔一點的方法嗎?」

「吵死了,少跟我抱怨。你也沒期待跟我發生什麼浪漫的事情吧?」

「講話又粗魯。」

「……這點我承認啦。」

索涅奇卡自己把被子掀開,對雷真伸出修長的腿。

「……幹什麼?」

「絲襪。幫我穿上。」

「襪子你也好歹自己穿吧!」

索涅奇卡半眯起眼睛。她生氣的臉蛋也很漂亮──不對!雷真只好無可奈何地拉開衣櫃,拿出襪子對到索涅奇卡腳尖。

接著托起她的腳踝,觸感比想像中的還要柔軟。用襪子套住宛如雕像的腳尖,一路往上穿的行為,莫名讓人有種悖德的感覺。

布料沿著光滑的小腿、緊緻的膝蓋、苗條的大腿往上穿──

「不准看內褲。」

「……我沒看。」

「要是看到,你的眼珠就沒了。」

「你想挖掉嗎!那你就自己穿嘛,這個懶鬼!」

順利把襪子穿好後,索涅奇卡走下床,脫掉身上的睡衣。

雷真趕緊遮住自己的雙眼。

「連你也是個痴女啊……總覺得我都快習慣了……」

「在僕人面前換衣服這種事我早習以為常了。快去把衣服給我拿來!」

雷真只能放棄掙扎,乖乖用不熟練的動作幫索涅奇卡穿上衣服。

換裝之後就是服侍洗臉。結束後回到客廳,便看到黑衣人們正在進行早餐的準備。換上新的桌巾,並擺放餐具。

早餐時間開始。看來索涅奇卡並不是跟其他學生一起用餐,而是由宿舍的女僕將餐點送來房間,由黑衣人們服侍的樣子。就在雷真呆呆望著他們的時候,黑衣人拉開一張椅子,看了他一眼。

──坐下。大概是這個意思。

原來如此,餐桌上的確準備了兩人份的餐具。

「請用吧。我也會叫人準備同樣的餐點給你的人偶。她總要吃東西吧?」

「喔喔,麻煩你。那麼,我開動了。」

雷真跟著索涅奇卡一起用餐。應該是今早烤出來的麵包還帶有餘溫,味道甜而芳香。培根與馬鈴薯都還冒著蒸氣。紅色的湯品帶有獨特的酸味,雷真遲了一會兒才發現那是番茄的味道。

「羅宋湯──說是『風味的』湯品比較正確。合你胃口嗎?」

「喔喔,不錯喝……我說,你為什麼改變態度了?這樣根本是把我當貴賓囉?」

雷真直截了當地提出心中的疑問。於是女帝用試探似的眼神看向他。

「你還記得我們初次交談時的事情嗎?」

「喔喔──我記得是在競技場前吧。我就是那時候明白了你這個人性情很激烈。」

當時有聊過一點比較深入的話題,然後互相都感受到某種共鳴。

不過,對雷真而言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奧爾嘉與夏露初次對戰時發生的事情。那時西格蒙特受到致命傷,索涅奇卡的大蛇介入了雙方之間。如烈焰般的眼眸,暴風般的魔力,震撼了當時的雷真。

索涅奇卡喝了一口紅茶,滿足地揚起嘴角。

「我那時候就對你很感興趣,一直想找個機會請你喝杯茶呀。」

「那是很榮幸啦,但要我幫忙洗澡或是換衣服就不太好了吧?」

「那是在試探你的本性。」

索涅奇卡放下茶杯,表情認真地注視雷真。

「試探你是否在受到屈辱對待之後還能把我當主人一樣尊重。還有是不是會起什麼邪念。不只是為了我,也是為了讓他們能夠接受。」

雷真看向黑衣人們。面孔嚴厲的老練士官一臉正經地眨了一下眼睛。

換句話說,他們一直在觀察雷真。雷真不禁冒出冷汗。

還好自己有把欲望壓抑下來。要不然這下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會被「砍掉」了……

索涅奇卡微微泛紅臉頰,辯解似的補充說道:

「不管是換衣服、沐浴還是早上起床,其實我平常都是一個人處理的。本小姐可是自己的事情會自己做的喔?」

「喔喔……畢竟你是獨立自主的〈女帝〉小姐嘛。」

「沒錯,我才不是什麼懶鬼。」

忽然鬧起彆扭的語氣可愛得讓雷真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意外地有可愛的──」

大蛇的尾巴「轟!」一聲捶打地板,讓茶杯搖晃,雷真臉色發青。

不知究竟是什麼時候合體的。大如浴缸的蛇頭在近距離盯著雷真,隨時都可以把他的頭一口吞掉。

主人索涅奇卡也用冰冷的視線注視著雷真。

「我應該警告過你,不要惹我不開心比較好喔?」

「……請問小的什麼地方惹您不開心了,女帝大人?」

「這個蠢

貨!你剛才不是在嘲笑我嗎!」

「我沒有!那是表現親愛的笑容啊,親愛!」

「親愛──原來也有……那種笑法嗎?」

索涅奇卡撇眼看向黑衣人。於是黑衣人點點頭,表示對雷真的同意。

索涅奇卡這才安分下來。雷真不禁鬆了一口氣,將大蛇推開,繼續對話。

「你在夜會上為什麼要成為我的同伴?之前你不是還一副『誰要同伴!』的態度嗎?」

索涅奇卡低下視線,斟酌詞句似的慎重說道:

「你看起來並不是為了自己的得失,而像是因為義憤行動的義勇之士。」

「喂,那可是天大的誤會──」

「對於那種擺聖賢架子的傢伙,我無法信任。」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雇用我?」

「你說過你想要石頭。為了利害得失而行動的人,只要有給予好處就值得信任。因此,我才委託你當我的護衛的。」

「……如果是為了利害得失行動,我也是可以選擇『殺掉你把石頭搶走』喔?」

黑衣人們頓時緊張起來。然而,索涅奇卡卻是一臉輕鬆地帶過。

「你不會那麼做的。因為那樣會讓你的目的變得更難達成。」

「──一點都沒錯。」

被她看穿了。要是雷真敢對她做出什麼事,搞不好就會喪失夜會的參加資格。

現場恢復溫和的氣氛。黑衣人們鬆了口氣,放開懷中的手槍。

「然後呢?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報酬?」

「──沒向你提過這一點的確是我的不對。我考慮是在夜會落幕之後。」

「那不行。我希望早一點拿到。」

「獲得報酬後,你不就會中途放棄任務了嗎?」

「我會遵守約定……盡我的可能。」

索涅奇卡歪了一下小腦袋,捲髮滑順地落到肩膀上。

「你要我相信口頭上的約定?」

「我說,我們別再這樣互相猜疑了吧?」

雷真放下叉子,目不轉睛地看向索涅奇卡。這句話只要說出口,就會無法再回頭。即使知道又會像以往那樣被扯進麻煩事中,越陷越深──雷真還是開口了。

「把襲擊你的敵人名字告訴我。」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如果是在附近,我這就去把幕後黑手打敗。這樣任務就達成了。」

索涅奇卡把視線落到盤子上,小聲呢喃:

「……那是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打倒那個敵人。」

「我就是要你告訴我你這麼說的理由。」

「不再互相猜疑……你剛才這麼說過吧?」

「是啊,我說過。」

「那麼,我就解開心防直接問你了:你過去到底抱過幾名少女?」

雷真「噗!」一聲噴出紅茶,索涅奇卡做作地掩住嘴巴。

「哎呦,真沒教養。」

「沒教養的是你啦!你問的問題也太誇張了!要我說幾次都行,我沒有對任何人做過任何事!」

「哎呀,居然那麼得意洋洋地發表廢物宣言,真是教人敬佩。就算是教會的修士們都還能幹些呢。如果誠如你的主張,你完全沒有對任何人出過手,那是不是應該要懷疑你不舉呢?」

索涅奇卡並不是在羞辱人,而是露出真的不明白的表情。雷真忍不住面紅耳赤。

「我……才沒有……不舉!」

「沒什麼差別。不能用的道具,跟沒有是一樣的。」

「這個大小姐……嘴巴到底在說什麼話……!」

背後的黑衣人們顫抖著肩膀,很明顯是在憋笑。

「那、那是傳家寶刀啦!動不動就拔刀揮舞的傢伙只能算門外漢。真正鋒利的好刀,不到關鍵是不會出鞘的。」

「說什麼寶刀,其實是可愛的餐刀吧?而且連試刀的對象都沒有,怎麼知道鋒不鋒利?」

「嗚……那是、怎麼說……」

「你該不會是拿野獸啦、人偶啦、或是香腸皮在試吧?」

「給我適可而止點!那是什麼下流的委婉表現!」

「呵呵……呵呵呵!」

索涅奇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捧著肚子,但依舊很有氣質。

「啊啊,真是好笑……!」

一個淑女竟因為開黃腔而樂不可支,未免也太超越現實了。還是說,其實這在西洋宮廷中是很普通的情景?雷真一時也忘了羞恥,注視著女帝笑翻的樣子。

原本充滿謎團的索涅奇卡,慢慢讓人理解了。

她雖然總是表現得高高在上,又是個危險人物,但絕非傲慢。

要說到義勇,索涅奇卡才真的是義勇之士。她不顧自身的危險保護過夏露,而且在學院遭遇危機的時候,率先投入了戰局。

即使個性好戰,但並不是笨蛋──甚至比雷真想像中的還要聰明。厭惡不正行為的同時,也懂得對他人的高潔表現抱持懷疑。然後,遇到好對手就會忍不住想一較高下。與其說是高貴的公主,還比較像『血氣方剛的鄉下武士』,讓雷真頓時對她湧起一股親切感。

大概是總算笑夠了,索涅奇卡擦掉眼淚,開口道歉。

「呵呵……失禮了……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呢……!」

「是喔,這樣喔,那你的日子過得還真節制啊。」

雷真苦笑帶過。緊接著,他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第一次?她說這是第一次?

(從來都沒遇過可以開懷大笑的機會?)

雷真再次觀察起索涅奇卡的舉止。那高雅講究的動作與言談,想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她過去經歷的究竟是怎麼樣的人生?

索涅奇卡的作風──不斷挑戰強者,朝頂點邁進的表現,總覺得應該不只是出自個性,而是帶有什麼宿命上的理由。

像昨天晚上她就說過,她挑戰夜會是為了讓議會與民眾接受……

到底她的〈身分〉是什麼?

(『殿下』……不可能吧?)

雷真趕緊否定浮現腦海的想法。再怎麼說都不可能的。論時期,論立場,那種身分的人物怎麼可能只帶這麼一點人數的護衛就跑出來。

「原來如此,所謂表現親愛的笑法,我似乎也多少可以理解了。餐刀──噗哧!」

索涅奇卡還在為了這件事發笑。雷真不禁露出苦澀的表情……

「你那是在嘲笑好嗎?別搞錯了。」

「不,我這是表現親愛──今晚是夜會再度開始後的〈第二天〉了吧?」

「嗯?喔喔……對啊。」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她對雷真露出美麗的微笑。存在於兩人之間如高聳城牆般的隔閡,不知不覺間便坍塌消失了。

……雖然有種話題被巧妙帶開的感覺,但雷真並不感到生氣。舔著對方招待的果醬,喝著紅茶,雷真開始思考起今天的夜會。

思考著,自己究竟有沒有辦法把夥伴們從糾結纏繞的荊棘中拯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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