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 5 也就是說,從最初的最初開始(1/2)
1
紛紛飄落的細雪之下,兩個人影顯露出鮮艷的色彩。
一名妖艷的美女,與一名清麗的少女。
兩人都穿著色彩繽紛的和服。少女撐傘幫美女擋去落雪。
從旁人的眼光看來,那兩人就像是一對姐妹。如薔薇般絢爛奪目的美女,以及如野菊般楚楚動人的少女——兩人的氣質南轅北轍,但五官確有相似之處。
「是這裡吧。」
在一間大宅邸前,兩人停下腳步,並穿過一道焦黑的大門。
這裡似乎發生過火災。屋子被燒得面目全非,沒留下半點原貌。周遭充斥著燒炭似的臭味,土地上也覆著薄薄的一層煤灰。
在那片情景的中央,可以看到一名少年的身影。
他在刺骨寒風中打著赤膊,像修行者般正在結印。將一卷古老書卷攤在面前,並且匯聚魔力,將魔力注入眼前的人形木偶中。
人偶踩著比剛開始學步的小嬰兒更不穩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走著。
讓它能夠走路的人,正是那名少年。縱然他汗流浹背、仿佛血管都要爆裂般全神貫注,卻依然沒達到效果,人偶走了幾步便倒了下來。
少年大口地喘著氣,就像要咬碎牙齒似地咬緊牙根,接著握緊起拳頭,將焦躁的心情發泄在地面上。
他的表情充滿了殺氣。雙頰消瘦、眼眶凹陷,可是雙眼卻綻放出閃閃光輝,讓人看了覺得毛骨悚然。他的臉上甚至些微透露出了死相。
少年用充血的雙眼看著書卷,接著再次雙手結印。氣貫丹田,緊接著——
伴隨著「噗嘔!」地一聲可怕的聲音,他吐出了一灘鮮血。
一陣激烈的嗆咳之後,少年往身後一倒,就一動也不動了。
——時機差不多了。妖艷的美女此走出少女的傘下,來到少年的身旁。
「真是努力呢,小弟弟。」
「……我不是什么小弟弟。」
少年用嘶啞的聲音反駁著。看來他還有意識的樣子,這真是令人驚訝的體力。
「說得也是,你有個名字叫做雷真。」
少年的眼神中露出了警戒。而美女則是惡作劇似地露出微笑。
「我對小弟弟的事情知道得非常清楚,你是赤羽一族中最後的一名生存者。」
「……你是誰?」
「真是個不用功的小弟弟呢。虧你出身在操縱人偶的家庭,竟然會不認識我?」
美女轉過身去,向一同前來的少女招手。
少女似乎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雖然沒有特別被命令什麼,卻一走到少年面前,就轉身背對他,熟練地寬衣解帶起來。
少年不禁嚇了一跳,但他已經連用手遮住眼睛的氣力都沒了。
少女的肌膚完美無瑕,沒有任何斑點胎記,猶如雪原一般白皙光滑。
在她那美麗背脊的左下方、腰骨上方附近,有著銘文似的刺青。
讀做「花柳齋」。
這個名號威名遠播,就連軍方高層也要敬畏三分,可說是當代的頭號人偶師。
也就是說——這名少女是自動人偶?
少年忍不住微微撐大了雙眼,對於少女艷麗而水嫩的膚色感到詫異。那種質感,與活生生的人類並無異。
「很漂亮吧?她是〈雪月花〉三部作之一的〈月〉——夜夜。」
「…………!」
那是只聞名聲卻從未有人見過的花柳齋秘藏真作——〈雪月花〉。
〈雪月花〉至今仍未曾在世人面前出現過,既使是再怎麼有錢的千金大小姐,也不可能會擁有的。
因此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能擁有〈雪月花〉的,就只有製作者本人了。
少年扭曲了一下沾滿血漬的臉,微微露出苦笑。
「別開玩笑了……花柳齋是個……愛喝酒、愛女人、極度遊手好閒的……」
「哎呀,你知道得很清楚嘛。對,沒錯,那些全都是真的。不管是美酒、女孩還是歌舞樂曲,都是我的最愛。」
「那麼,就是你那個……製作了陸軍近衛師團的……〈朧富士〉的那個……」
美女一臉無趣地將頭別開,用一種悶悶不樂的語氣說道。
「那是一個失敗作。」
「失敗?那個把富士演習場的地形……徹底改變的怪物,你竟然說是失敗……?」
「因為,那一點都不美呀。」
美女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少年,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是毫無意義的——多虧那個失敗作,讓我的人面變廣了。現在的我也算是個名人,既使是軍方高層也得給我一點面子。」
她「呵」地露出一臉冷酷的笑饜,直視少年的眼睛。
「甚至可以幫小弟弟實現願望呢。」
「我的、願望……?」
「對,沒錯。我可以幫你找出那個讓你恨不得要殺掉的人。」
「————」
「也可以把最棒的自動人偶借給你,讓你可以與他對抗。」
少年將視線移向旁邊,凝視著美女身邊的少女。
如果雪月花真如傳書中厲害的話,或許——
「我說,小弟弟。你就成為我的東西吧。」
美女露出一雙撩撥般的眼神,伸手輕柔地觸碰少年的臉頰。
少年不禁感到動彈不得,仿佛被一隻危險的猛獸盯上。
他的眼底浮現出本能上面對未知事物時所產生的恐懼。
然而,他同時也被蠱惑了。
被那可作毒亦可作藥的強烈存在而吸引著。
「現在小弟弟的眼前有兩條路可以選擇。是要現在凍死在這裡,或者是——」
2
雷真啞然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突如其來的到訪者。
他是不可能會認錯的。從兩年前出現在雷真面前時就絲毫未變的美貌;與她親手打造出來的人偶相比毫不遜色的艷麗;還有那令雷真為之著迷的性感雙峰。
她今晚也依然在身後帶了一名美少女。五官雖然長得很像夜夜,不過卻有著一頭銀色髮絲,目光凜然,身高比夜夜稍微高了一些。
「硝子小姐,為什麼你會在這……」
硝子「噓——」地將手指放在唇瓣前。
「雷真,怎麼了嗎?」
外表美形的舍監一臉疑惑地探出頭來。雷真不禁暗叫「糟糕」,然而……
「搞什麼?不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嗎?」
舍監說著,又把頭縮了回去。
——他看不見這兩個人?
「到你房間去吧。」
硝子在雷真耳邊說道。雖然她微微散發出來的梔子花香氣,讓舍監不可思議地蹙了一下眉頭,不過他看起來作夢也沒想到,眼前其實有這麼一名絕世美女。
這是隱形魔術。是夜夜的姐妹機——小紫擅長的魔術。
雷真掌握了狀況後,便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回到自己的寢室。
老實說,他雖然很希望能立刻動身去找夏露,可是硝子既然會專程前來找他,代表事情絕不單純。
他們回到房間後,夜夜詫異地幾乎要快跳了起來。
「硝子!」
硝子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般眯細雙眼。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呀,夜夜。」
「是的,夜夜正常驅動中呢。」
「既然是正常驅動,為什麼臉頰上會有淚痕?」
忽然一個聲音從旁插嘴。正是佇立在硝子身後的美少女,責備似地對她說著。
夜夜不禁後退幾步,全身散發出警戒心。
「……原來你在呀,依洛莉姐姐?」
「哦?原來你已經鬆懈散漫到連來客的人數都沒辦法掌握了嗎?還是說,你的眼睛只是裝飾用的,只是洋娃娃用的假眼?」
「剛剛那只是一種諷刺而已,夜夜才沒有鬆懈散漫呢。」
「你那副德性,該不會給雷真大人添麻煩了吧?」
「才、才沒有那回事……」
「該不會因為下流的妄想而反過來遷怒雷真大人、或是莫名其妙地吃醋、大哭、生氣、嫉妒抓狂之類的吧
?」
「才才才、才、才沒有那種……!」
「你也稍微學學小紫吧。她既不會抱怨枯燥乏味的工作,也不會像你一樣為了愛戀情愫的事情而迷失自我,總是專心致志地完成她的任務呀。再說,你呀……」
「我就是討厭姐姐你那種壞心眼呀……!」
也不理會那對姐妹在一旁拌嘴,雷真請硝子坐到椅子上,並且端出茶來招待她。
「話說硝子小姐,你怎麼會到學院來?」
不用說,這所學院的戒備非常森嚴。如果想要帶著自動人偶闖入校園,就必定會伴隨相當的風險。即使是使用了最高難度的魔術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也依然非常危險。
「我擔心小弟弟的事情,而坐立難安呀。」
硝子拋出了一個性感的媚眼。壓到雷真身上的胸部,以及若隱若現的白皙脖子,讓雷真趕緊搗住自己的鼻子。
忽然,從背後傳來夜夜的殺氣,讓雷真的血氣迅速消退了。
「別開我玩笑了,你一定有什麼理由吧?」
「〈食魔者〉或許是個比想像中還要難對付的對手。」
「————!」
想必是硝子又掌握了什麼新的情報。雷真不知不覺便正襟危坐起來,等她繼續說下去。然而,硝子卻悠哉地喝了一口茶後,像是在吊胃口般轉移話題。
「還真是太亂來了呀,小弟弟。我聽說你居然同時跟十具自動人偶大打出手了?」
「……我一開始的預定是要一對一的啊。」
「然後,你一具人偶都沒有破壞。」
「有破壞啦。雖然有一半是夏露的功勞,不過我們確實把十具人偶全部毀……」
鑲在硝子眼罩上的透鏡閃了一下。被那宛如無底深淵般的深邃眼眸盯著,讓雷真忍不住把話吞了回去。
「你可別搞錯了,小弟弟。人偶和人類可是不一樣的呀。」
一針見血。這句如利刃般的話,讓夜夜的肩膀僵硬起來。
「小弟弟最天真的地方就是你太自以為是了。只要不讓心臟停止跳動,自動人偶就決不會死。難保一時的惻隱之心,會不會讓自己變得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小弟弟的願望可沒單純到不需要弄髒雙手就能實現呀。從今以後,別再抱著那種天真的感性了。」
「……這種命令我恕難服從。」
儘管自己也覺得這樣太孩子氣,但雷真依然頑固地出言反抗。
「自動人偶也有自我的人格不是嗎?他們會感受到疼痛,也會感到快樂。他們也是擁有心靈的,跟人類什麼不同?」
「愚蠢的孩子……小弟弟,你真的什麼都不懂呀。」
硝子用帶著些許同情的聲音,冷冷地說道。
「殺了人是犯殺人罪——但是,毀掉人偶頂多就只是物品毀損罪。不管小弟弟的想法如何,這之間的區隔就是一種現實。」
「儘管如此,對我來說自動人偶也是『人類』。要讓人偶的心臟停止跳動時,就要抱著殺掉人類的覺悟。我不管一般世人怎麼想,這就是我的傀儡之道。」
「……你會變得很辛苦喔?」
「我早就有覺悟了。」
「這樣。既然如此,那你就貫徹你那天真的傀儡之道給我看看吧。」
仿佛是放棄對方似的一句話。不過說出這句話的硝子看起來卻意外地溫柔,甚至露出了些許微笑。
雷真不禁看得入迷了。硝子那張笑臉,比她過去讓雷真看過的笑容都要更美。
「回到〈食魔者〉的話題吧。」
硝子啜飲了一口茶後,將話題拉回正傳。
「我剛才的意思是——敵人可是比小弟弟所想像的還要巨大呀。」
「巨大……?」
「軍方打算以失蹤的人作為線索,揪出〈食魔者〉的真面目。於是很快地就展開了對犧牲者的搜索,可是……」
「——卻都找不到?」
「對,超過二十名的少年少女,就這麼徹底消失了。也就是說,〈食魔者〉是一群不只會『吃掉』人偶,還可以將人偶的擁有者——說不定是屍體——都隱藏起來的傢伙。而且藏得就好像真的把人給吃掉了一樣徹底。」
要藏匿屍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殺人犯就是在處理屍體的環節露出馬腳的。埋藏屍體的地方就會有翻鬆的土壤,肢解屍體的地方就會留下血跡。再說,光是要搬運屍體就是一件辛苦的工作。把活人藏起來說不定還容易一些——
而且人數再怎麼說也太多了,實在不是一個人就可以藏匿的程度。
所以才說是「巨大的敵人」嗎?
「學院、王室、或者搞不好是英國政府有介入也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學院和〈食魔者〉是一夥的?」
「你不覺得嗎?畢竟學院受到風紀委員會以及警衛兩個組織的保護,若是有什麼人以組織型態在行動的話,應該很快就會被察覺才對呀。」
可是,事實上並沒有被發現。
明明出現了那麼多的失蹤者,卻完全找不到原因。
如果是因為學院方面在背後攪局的話,這種看似沒出息的結果也就能獲得解釋了。
也就是說——搞不好風紀委員、警衛、甚至是教授們,全部都是敵人?
「你現在還來得及裝作什麼都不知情喔?」
雷真的心裡一時之間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誘惑。
確實,如果接下來繼續裝作什麼都沒察覺的話——如果雷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人,學院也應該不會想要把他抹消吧?頂多只是被風紀委員利用過就算了。
雷真有他自己的目的,有他非得打倒不可的敵人。
如果插手多管閒事,到最後被做掉的話,就會後悔莫及了。
可是——
「……有一個我不能見死不救的傢伙。」
當回過神來的時候,雷真已經不知不覺嘀咕起來了。
「那傢伙總是無理取鬧,既野蠻又沒耐心,一個人孤伶伶的。可是,她的本性並不壞。」
一句接著一句,把心中所想到的話開口說出來。
「那傢伙現在因為某種我所不知道的理由,而想要去接近〈食魔者〉。或者,搞不好……她打從一開始就是處於問題的核心。而且,我稍微有受過她一點恩惠……算是對她有點虧欠……啊啊!可惡!煩死了!」
雷真用力抓扯頭髮,然後抬起頭,筆直地凝視著硝子說道。
「我想要去幫助她。」
「……你還記得跟我的『賭局』吧?小弟弟賭上的是自己的性命。我可不准你在沒有我的同意之下,就擅自隨便死在路邊喔?」
雷真不禁緊咬了一下牙根。沒錯,正如硝子所說,他沒有擅自送死的自由,甚至不能去冒不必要的危險。可是——
他也無法對夏露見死不救。
硝子看出了雷真的懊惱,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不是感到無奈,也不是在把雷真當笨蛋,而是坦率又充滿溫暖的嘆息。
「夜夜,你過來。」
硝子讓夜夜站到面前,並且伸手去觸摸她的胸口附近。
突然,夜夜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雷真完全想像不出究竟發生了何事。總之,夜夜突然「嗚……」地雙眼打轉起來,往身後倒了下去。
「喂,夜夜!你還好吧?」
雷真連忙將她抱起。夜夜雖然依然打轉著眼睛,但是並沒有任何外傷。
「小弟弟,你要好好記住。」
硝子也不給雷真發問的機會,直接了當地說道。
「夜夜的〈金剛力〉是天下無敵——然而,還是無法違逆世上的因果法則。舉例來說,像〈君臨天下的暴虐〉的魔術迴路——〈魔劍〉(Gram)。」
「你說西格蒙特發出的光線嗎?」
「那種說法並不正確。發光只是一種結果,那是因為空氣被消滅而看起來像在發光而已。」
「你知道那是怎樣的魔術迴路嗎?」
「大概可以想像得到。那是跟宇宙真理有關的秘法。正因如此,所以沒有可以抵擋的方法。無論是再怎麼堅硬的物體,或者是鏡子,都無法對抗那個魔術。只要是有形體的東西,全部都會被消滅。萬一直接受到攻擊的話,夜夜可是會死
的喔?」
夜夜在雷真的懷裡微微顫抖了一下。
「另外還有一點,夜夜的天敵是水與風。」
「流體……?」
「沒錯。無論夜夜的力氣有多大,也無法攻擊沒有形體的東西。所以你要小心沒有實體的對手。」
「……我知道了。」
看到雷真與夜夜點了點頭,硝子露出了一臉滿意的模樣。
「抱歉,耽擱到你的時間了。去吧,小心一點。」
「好。走吧,夜夜。」
「是!」
雷真確認夜夜能站穩步伐之後,隨即從自己的房間沖了出去。
3
夜夜的姐姐——依洛莉抱著複雜的心情,目送雷真和夜夜離開房間。
「雷真大人變得很沉著呢,以前的他還像只飢餓的野狗似的。」
硝子吸了一口菸斗,滿不在乎地回答。
「歲月會磨練一個人,同時也會消磨憎恨與憤怒呀。」
「不過,沒想到那個雷真大人,居然會為了別人而自願淌入混水之中。」
「哎呀,那個小弟弟本來就是一個會為了他人而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的人呀。」
「……我本來以為雷真大人的人格是更加冷酷自私、為了達成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地傷害別人呢。」
「呵呵……看來你比夜夜還要鬆懈散漫呢。我花柳齋,可不記得有把你的眼睛作成單純的裝飾品呀,依洛莉。」
硝子用詞尖銳,但語氣輕柔,仿佛在輕輕刺激對方般糾正道。
「冷酷的並不是小弟弟本人,而是他遭受過的境遇。是命運逼他變得如此。若是說他看起來自私,那麼那只不過是他為了復仇的處世之道——也就是說,從最初的最初開始,小弟弟就是個那樣的孩子呀。想必他甚至面對自己的仇敵,都會給予同情。」
「請問您是說,他會對敵人手下留情?」
硝子並沒有回答,只是泰然自若地坐著,任由煙霧緩緩繚繞。
依洛莉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主人。讓雷真大人去真的好嗎?照您剛剛所說的話看來,雷真大人似乎必須面對某個強大的對手……」
「你擔心夜夜?畢竟你真的很喜歡夜夜呢。」
「什!才、才不是那種私人感情……!」
依洛莉白皙的肌膚染上了紅暈,急急忙忙地揮手否認。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已經解開夜夜的〈戒〉了。」
依洛莉變得更加不安,又繼續問道。
「……請問雷真大人不要緊嗎?他會不會被夜夜消耗殆盡?」
「小弟弟還不至於那麼沒用。」
「是嗎?雷真大人開始操縱傀儡才幾年時間而已——說明白點,他還只是個菜鳥而已。若是他有聽您說明的話,應該就會判斷自己的程度還不足夠才對。」
「比起估算敵人的實力,錯估自己實力的人比較多。小弟弟只是還沒發現自己擁有的天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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