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 3 誘往混沌的花言巧語(1/2)
1
下午的課程全部結束之後,雷真就帶著夜夜一起走出講堂。
夏露則是讓西格蒙特坐在她頭上,透過教室窗戶看著他們走出去的身影。
夕陽西沉,天色已經變得有些昏暗。
在薄暮之中,雷真和菲利克斯碰面後,便穿越前庭而去。
看著菲利克斯的背影逐漸遠去,夏露的體溫微微升高,同時覺得胸口一陣刺痛。就在她抱著某種難受的心情,愣愣地目送對方離去時……
「你很在意嗎?」
西格蒙特忽然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才才才不會呢。別別別說蠢話了。」
「用不著隱瞞,畢竟他確實是個很有趣的男人。」
「才才才沒有什麼地方有趣的呢,小心我餵你吃青豆喔!」
「不,我不是在說菲利克斯。我在說的是雷真。」
「欸——」
夏露脹紅著臉,推敲了一下西格蒙特說的話,然後歪了一下頭。
「……有嗎?不就只是個無禮的變態罷了?」
「你還記得嗎?在餐廳里,那個男人問過我『身體狀況怎如何』啊。」
「那又怎樣?」
「他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格來對待了。」
「————」
「如果是自己擁有的自動人偶也就罷了,但是如果是別人的自動人偶,那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充其量只不過是個『人偶』而已。照理說,他詢問的對象應該不是我,而應該是你才對。像是『你的人偶狀況怎樣』之類的。」
被它這麼一說,的確是很奇妙沒錯。
「在機巧物理的課程上,他的人偶掐住了他的脖子對吧?」
「你說那場情侶吵架?」
「他當時就那樣讓對方掐著自己。所有的學生都在笑,因為大家都以為,他連自己的自動人偶也無法完全控制好。」
夏露突然「啊」了一聲。
沒錯,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畢竟夏露已經見識過了,儘管那個人稍嫌不夠優雅,但確實是個優秀的人偶使——他的體內充滿了強大的魔力。
只要他有那個意思,應該隨時都可以輕易停下夜夜的動作才對。
「我認為——他似乎是個感情豐富的男人啊。」
西格蒙特說著,「呵」地輕聲笑了一下。
雖然那口吻像是在揶揄,不過,卻聽得出當中帶有一些好感。或許西格蒙特對雷真很中意也不一定。
「你不覺得他跟你應該很合得來嗎?」
「……那種變態,怎麼可能跟我合得來?再說,我可是個現實主義者,別把我跟那種感情用事的傢伙相提並論。」
「你是現實主義者?」
「……你笑我?」
「不。但是,我就特地問你一句吧。」
西格蒙特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
「他們曾經救過你兩次。不只保護了你,而且還放了你一馬。要是他們與你為敵的時候,你有打倒他們的覺悟嗎?」
片刻的停頓。
過了一會兒,夏露像是甩去那沉重的質問似地,毅然決然地抬起頭。
「我可是夏綠蒂·貝琉,是女王陛下策封了高貴的獨角獸徽章和北方領土的貝琉伯爵家的夏綠蒂呀。」
她帶著一份驕傲,強而有力地說著。
「無論阻撓者是誰,我都會排除的。」
「……無論是誰?」
「無論是誰。」
夏露緊緊地握起拳頭。
「因為,我有一個即使要讓這雙手染滿鮮血,也非得實現的夢想呀。」
她再次將視線落向窗外。
夜幕逐漸低垂的校庭里,已經看不到菲利克斯的身影了。
2
雷真被帶往的地方,是風紀委員專用的空間。
那是設置在中央講堂二樓的一塊區域,由風紀委員主委的辦公室、風紀委員的待機室以及會議室,三間房間構成。雖然風紀委員是由學生們自願參加的,不過畢竟是維護學院紀律的重要存在——所以相對地,似乎待遇也不錯。
菲利克斯打開辦公室的門,招待雷真入內。
「請你先在沙發上坐一下,我去泡茶。」
「啊,夜夜來就行了。」
菲利克斯像是在確認雷真的意思般看了他一眼。
「就讓她去泡吧,她泡得滿不錯的喔。」
「那就麻煩你了。」
菲利克斯把茶具遞給夜夜,並且告訴她茶水間的位置。被雷真稱讚而充滿鬥志的夜夜,滿懷幹勁地走出了房間。
菲利克斯在雷真對面的位子上坐下來,輕輕露出微笑。
「首先,讓我向你表達歡迎之意。我可以將你跟我到這裡來的行為,解釋成你對我說的話產生了興趣吧?」
「我確實有興趣。畢竟我的狀況沒有從容到你亮出了參加資格,我卻可以視若無睹的地步啊。」
「也就是說,是我的作戰成功了。」
菲利克斯開玩笑似地露出笑容。他那毫無諷刺意味的笑容,反而讓雷真感覺有些生厭。
(真是個讓人摸不清底細的男人啊……)
雖然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好應付,不過雷真還是催促著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呢?你是打算把誰的參加資格讓給我?總不可能是你的吧?」
「如果這次的問題可以獲得解決,那麼我的參加資格根本就不算什麼——」
菲利克斯露出燦爛的微笑,背後像是灑滿了閃閃發亮的星星。
緊接著,他又消掉了背後的星星,聳一聳肩說道。
「當然,我沒有瀟灑到可以說出這樣的話。畢竟我對魔王的寶座還是有所眷戀啊。」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啦。這下子我可以認真聽你說了。」
「參加資格將由夜會執行部來提供。我們將會以風紀委員的全體意見作為名義,把你推薦給夜會執行部。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沒有我們的推薦——只要這次的事件獲得解決,我想你的名氣應該也會大到讓執行部無法忽視吧?」
菲利克斯說的話仿佛就像什麼預言者一樣,看來他應該會提出什麼很麻煩的要求吧?雷真雖然覺得非常可疑,不過也同時被勾起了好奇心,於是開口問道。
「你們要我提出什麼成果?」
「我希望你去打倒一名人偶使。」
雷真不禁傻住了。不,與其說是傻住,倒不如說是開始懷疑起菲利克斯是不是瘋了?
打倒人偶使——那是就算菲利克斯不提,雷真也正打算要去做的一件事。也就是說,難道是風紀委員要指定某個目標人物嗎?可是,這種事應該是不受允許的……
就在雷真陷入沉思時,夜夜泡好茶回來了。
她訝異地看著沉默的兩人,並且把茶杯放到桌上。
菲利克斯拿起茶杯,以優雅的動作喝起了茶。雷真則是焦躁地問道。
「你們要我打倒誰?」
「〈食魔者〉。」
即使雷真反覆回想,也想不出夜會參加者的登記代碼中有這樣一號人物。
菲利克斯搖一搖杯子,愉悅地說道。
「你的自動人偶泡的茶確實很棒,香味都沒跑掉。」
「食魔——誰啊?」
「在這所學院中,每一年都會有好幾個人行蹤不明。」
菲利克斯不像是在岔開話題,於是雷真只好默默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當中大部分都是主動退學。畢竟這所學院的課程一點也不輕鬆,所以那些跟不上進度的學生,總有一天會走上被拋棄的命運。而且,這裡的學費也不便宜。讓人放棄不讀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懂。既然不想繼續讀的話,就去辦退學手——」
雷真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因為他已經明白那些人不辦退學手續的理由了——
「沒錯,那些人是因為另有內情,因此沒辦法辦退學手續的。」
這所學院是魔術世界的最高學府,是一道非常難進的窄門。如果是能自己準備好資金、弄到學歷的人倒是還好。但是如果沒辦法自己準備這些東西,那就必須找到
一個背後贊助者。
當中多半是由各國的軍方、財團、教團或企業組織等等來提供資金。
在那些背後贊助者的眼中看來,中途離開學院的行為應該可以視為是一種背叛吧?
他們大概會要求退學者歸還所有費用,甚至支付賠償金或者違約金——
最糟的情況下,搞不好連性命都會不保。
「像這種中途退學的人,就只能躲藏到地底世界去了。當中也有人因此誤入歧途,變成了犯罪者。畢竟學生實在很搶手——而這種情況並不僅限於檯面上的光明世界而已。諷刺的是,這世上多得是可以供他們轉換的跑道。」
「……我想也是。」
畢竟雷真自己本身就是出身於接手骯髒工作的一族。
「可是,最近的情況有點奇怪。」
菲利克斯改變了說話的語調,用少見的嚴肅口吻的繼續說了下去。
「去年十月,也就是從新學年開始之後,下落不明的人數共有二十六人——明顯地變多了。而且不只是這樣,自動人偶遭到破壞的案例也有十二件之多。」
「遭到破壞?」
「沒錯。如果是單純的脫逃者,應該不會破壞自己的自動人偶才對。」
自動人偶是人偶使的財產,也是重要的生財工具,就算不要了也可以賣掉。沒有理由加以破壞。
既然如此……
「是有人襲擊了他們嗎——」
「可能性很高。」
「喂喂餵……難道你們至今為止都放任不管嗎?」
「我們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在這幾個月里,我們與警衛互相配合,強化了夜間巡邏。當然,我們也不斷在進行自行搜查的工作。」
「成果怎樣?」
「毫無頭緒。雖然有目擊者的證書,但誇大其詞的部分太多,幾乎都快變成都市傳說了。簡直就像開膛手傑克的再世一樣。目前我們弄清楚的部分,就是這所學院中有一個被稱之為〈食魔者〉(Cannibal Candy)的人物,而那傢伙最喜歡吃自動人偶。」
「喜歡吃……嗎?」
夜夜突然渾身僵硬起來。對身為自動人偶的她來說,這種聽起來像是在補食的說法,大概讓她覺得不太舒服吧?
菲利克斯放下杯子,恢復原本的笑臉說道。
「好了,你應該聽懂我想說的話了吧?對學院來說,〈食魔者〉是個很大的威脅——是必須打倒的敵人。如果你想一舉成名,我想這是很理想的對手才對。」
「你為什麼要讓我去做?」
「理由有兩個。第一,因為你不是〈食魔者〉。」
「哦?難道你就是嗎?」
「不論是學生還是教授,每個人都是有嫌疑的。當然也包括我在內。可是你不一樣,因為你是在幾天前才來到這所學院的。」
「……第二個理由呢?」
「因為你很強。」
這不是在煽動也不是在奉承,菲利克斯以非常認真的口吻說道。
「我認為,敵人的實力應該足以和〈十三人〉匹敵。如果讓普通的人偶使去對付,也只會被反將一軍而已。」
「你的稱讚我不會照單全收,畢竟我可是〈倒數第二名〉啊。」
「你對自己評價還真是低呢。」
菲利克斯臉上露出苦笑。
「你對於人數上的不利完全不當一回事,而同時打敗了複數的學生。你知道嗎?那些人都是差點就能進入百名之內的『候補組』。以實力來說都屬於前段班啊。」
「可是,他們的實力比起〈十三人〉可說是天差地遠。我的目標是魔王寶座——光是贏過那群人根本沒有意義。更何況……」
雷真勾起嘴角,用充滿嘲諷的語氣說道。
「其實你的真正想法是『我會給你參加夜會的資格,所以你別再鬧事了』,對吧?」
「完全正確。」
菲利克斯也毫不畏縮。
「只要沒損毀學院的設備、造成他人受傷的話,並沒有任何罰則禁止學生私鬥——話雖如此,站在維持紀律的立場上,我們還是不能放任你那種攔路亂鬥的行為。」
「所以你們才會想給我飼料,打算把我養得乖一點。」
「我比較希望你說這是一樁很公平的交易呢。畢竟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吃虧吧?」
這次換雷真露出了苦笑。
他們打算制止雷真的暴力行為,並且讓他去跟〈食魔者〉對決。倘若雷真能夠贏過〈食魔者〉當然是最好的,但是就算他落敗了,風紀委員方面也沒有任何損失。到頭來,只有菲利克斯才是最大的贏家。
「到這邊為止,你有沒有什麼問題想要問的?」
「夜會的參加者有一百個人。如果我獲得參加資格的話——」
「當然,就會有人被踢出去了。不過……」
菲利克斯保持著笑容,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在夜會兩百年的歷史當中,從來沒有第九十九名或者一百名的人當上魔王。所以就算有人被你踢出去了,不會對整個大局造成什麼影響。」
這傢伙真是比想像中更——不,正如想像,是個性格相當冷酷的人。
不過也是因為這樣,雷真覺得自己可以信任他。
接下這件差事,其實也不差……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菲利克斯!」
突然有個人連門都不敲就沖了進來。
那是一位有著活潑的及肩頭髮、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有知性的少女。雖然外表整齊端莊,感覺應該是出身貴族,但難以否認的是,相較於夏露或菲利克斯,她給人的印象稍嫌樸素了些。手臂上掛著『Censor』的臂章,手上也戴著象徵夜會參加者的白手套。
在一瞬間,雷真的五感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協調感。
……不過,在他還來不及確認原因之前,那股不協調感就消失了。
少女發現房間裡有來客,而驚訝地停下了動作,變得像人偶一樣僵硬。
「讓我來介紹一下吧,雷真。這位是莉茲,是我很信賴的監察員。」
少女這才回過神來,清了清喉嚨。
「恕我失禮了。我是擔任主委輔佐的莉瑟特·諾登。」
「我是赤羽雷真。」
菲利克斯用調侃般的口吻說。
「居然會慌張成這樣,真不像你的風格啊,莉茲。總不會是〈食魔者〉出現了吧?」
「是的。」
菲利克斯的玩笑話卻換回嚴肅的回答,讓他也不由得斂起笑容。
莉瑟特用和她的動作一樣嚴肅的用字遺詞做起報告。
「在技術科大樓後方的樹叢里,發現一具『被吃過』的人偶。似乎是昨晚遭到攻擊的。」
菲利克斯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轉身看向雷真。
「時間點未免也太糟糕……不,或許應該說是太湊巧了吧?」
他聳了聳肩、拍了一下腿後站起身子。
「我們去看看吧,雷真。可以看到人偶被吃剩的狀況喔?」
3
夜夜首先發現了那個人影。
正當雷真一行人不發一語地走在通往技術科校舍的細長小路上時,夜夜突然間有了反應,像起了戒心的貓一樣,用狐疑的眼神凝視前方。
在樹叢的陰暗之處,學生們圍成了一道人牆。而就在靠近雷真一行人的地方,有個頭上端坐著小龍的少女,一臉不悅地佇立在那裡。
「嗨,夏露。西格蒙特也來啦。」
雷真一派輕鬆地向他們打招呼……可是,夏露不斷偷瞄過來的視線,卻越過了雷真,而投向他身後的菲利克斯。
「你也來了啊,夏露。」
「因為引起了騷動……」
夏露低著頭回答道。
居然不理我?雷真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他也沒有幼稚到當場對著她吐槽。
菲利克斯則是一如往常露出和善的微笑。
「你依然還是那麼愛湊熱鬧啊。或者該說是消息靈通呢?」
「沒、沒什麼好奇怪的吧?畢竟〈食魔者〉是個無差別的隨機殺人犯——我也有可能會遭到襲擊呀。又不是和我完全無關的事。」
「哈哈,也對。如果我說的話讓你覺得不舒服,那麼我向你道歉。」
菲利克斯穿過夏露面前,與莉瑟特一起走進樹叢深處。對負責看守的風紀委員搭話後,又往更深處前進。
菲利克斯先離開後,夏露變得一臉無精打采。看來是對她剛才說出那番討人厭的話而感到後悔的樣子。
見到她的態度,就算是對戀愛遲鈍的雷真也理解了。
「我說你啊,是在暗戀那傢伙嗎?」
「什!你!笨——」
夏露瞬間臉紅到讓人覺得可憐的程度。
哦——害羞了,害羞了。
原來這傢伙也會出現這種表情啊?讓雷真如此感慨的時間也就只有這麼一下而已。
夏露忽然一把抓住雷真的領口把他拉過個去,用宛如在咬人般的恐怖神情在他的耳邊說道。
「別用那種低俗的說法形容!我的感情才沒那麼低劣呢!」
「這也不叫低劣吧?沉醉在戀愛之中是很自然的現象啊。」
「我就叫你閉嘴了!小心我在你的心臟上開洞喔!」
「雷真,過來這邊吧。」
菲利克斯在人牆的另一端對雷真招手。夏露連忙縮回手,傻笑著含糊過去。雷真依然決定不要開口吐槽,而帶著心情突然變好的夜夜,往菲利克斯的方向走去。
稍微進入樹叢後,便可看到那裡拉起了一條「禁止靠近(Keep Out)」的封鎖線。風紀委員擋在布條前,嚴加看守著不讓看熱鬧的人群弄亂現場。
簡直就像什麼殺人現場一樣啊。雷真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從封鎖線下方穿了過去。他的感想似乎並沒有錯,畢竟被放置在現場的物體——
簡直就像屍體一樣。
夏露「嗚!」地小聲呻吟了一下。雷真也忍不住蹙起眉頭。
那物體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散落在隔了一些距離的地面上。
從斷裂之處可以看見腹腔內部。由於裡面的構造做得還算精細,讓人有一種像是在窺看人體內部的感覺。而暴露在外的齒輪、電線等等零件,反而營造出比真正的人類屍體更讓人感到噁心的氣氛。
殘骸臉孔的下半部被破壞得稀爛,根本看不出原形。四周濺散著像血液般的物體,就像是被什麼野獸啃食過一樣。
而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那詭異的傷口。
原本該是心臟所在的部位,被挖空得只剩下一個圓形的凹洞。
傷口的表面極度平滑,就像是被舔到融化的糖果。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Candy〉啊……)
食人(Cannibal),加上糖果(Candy)。雖然不過是把兩個司空見慣的詞彙給放在一起而已,就把這傷口的特徵完全表現出來了。
雷真用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總覺得好像曾經在其他地方見過類似的痕跡。
(應該、不會吧……)
雷真瞥了夜夜一眼,發現她正露出略微發青的臉色,俯視著那具死去的人偶——看起來似乎有點害怕的樣子。
接著他把視線轉回菲利克斯身上,向他確認自己注意到的事情。
「沒看到魔術迴路啊?」
「這就是敵人的老把戲。他必定會把心臟部位——裝有魔術迴路的部位消滅。」
「是吃掉的意思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沒有任何人親眼目睹過『進食』的現場狀況啊。」
自動人偶的自我人格,是透過〈夏娃的心臟〉所產生的……應該是這樣沒錯。所以只要〈夏娃的心臟〉沒事,自動人偶就能重建。有的人偶甚至能夠自我修復。反過來說,如果那個部位遭到破壞,就代表著自動人偶的死亡。
「……這是誰的人偶啊?人偶使怎麼了?」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不是菲利克斯,而是莉瑟特。
「這兩方面現在都還在確認當中。不過從狀況看起來,這具自動人偶應該是〈鐵球手〉——也就是你昨天擊退的那具人偶。」
確實,現場有一顆雷真很眼熟的鐵球,砸爛了人偶的腳部。
但是——這會不會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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