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戰爭 > 第一卷 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

第一卷 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2/2)

目錄

胡桃看似不悅地撇開臉,耳朵卻微微發紅。

武察覺到這點,靜靜地微笑。

胡桃的個性就是有話直說。

太過直率,也是她被同齡女生討厭的原因之一。

不過,反過來想,這代表她不會說謊、很老實。

武突然想到六。

說到直率,六也一樣。

——六和五十島……

——為了保護自己而渾身帶刺的五十島,和為了搭救哥哥而勇往直前的六。

——或許那樣的女孩和五十島才合得來。

但願如此。

武懷著些許期待,在仍然面紅耳赤的胡桃身邊如此暗想。

☆☆☆

只有魔法師存在的平行世界裡,位於東京都廳的昴魔法學院楓葉宿舍的某個房間內,相羽六不知已嘆了幾次氣。

「唉,怎麼辦?」

她趴在偌大的書桌上,目不轉睛地凝視手機昏暗的畫面。

原則上宿舍是兩人一間房,但六隸屬於選拔班,因此破例分配到單人房。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時鐘指針指著近十點。

「打?不打?」

她用指尖開敔手機通訊錄,隨即又關上。

「打?不打?」

開啟,又關上。

「……」

六的腦袋無力地靠在桌上,臉頰貼著桌面,眼睛凝視蒲公英色的手機。不久後,她猛然起身,對自己說道:「打!」

她握緊手機喃喃自語的模樣看起來有點詭異。

「沒問題,我已經模擬過了,只要照著說就好。」

六下定決心打開通訊錄,上頭顯現「七瀨武」這個名字。

見到這行文字,六的眉毛又虛弱無力地垂下。

「唉……要是打電話給他,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很困擾?應該會吧?」

武來到魔法學院後,趁著去販賣部的空檔,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

這是六提議的,以備不時之需。

既然她已決定要保護武,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實際上要打電話時,她卻莫名緊張。

「……還是別打吧。」

六再次關上開啟的通訊錄。

傍晚才剛道別,當天晚上又打電話,這樣或許太誇張。

「可是……」

她知道武已經平安回到另一個世界,因為開啟鏡子送武和五十島胡桃回去的正是自己。

不過,他們後來如何就不得而知。

〈引路人〉執拗地追趕,不容分說地獵捕所有魔法師。

一想到懵懵懂懂的武或許會遇上這種麻煩,六的整顆心都揪起來。

不過,或許只是她杞人憂天而已。

「他沒打電話來,代表沒出問題。嗯。」

六將手機丟到床上,又趴在桌上。

「可是,要是他處於不能打電話的狀態……」

她瞥了床上的手機一眼,抬起臉來,猛烈地搖頭。

「不,我再三勸他留在學院裡,是他自己要和那個女生回去,不是我的錯!」

六握緊拳頭,斷然說道。

「沒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是我的錯……」

說這句話時,她的聲音宛若枯萎一般越來越小。

「可是,是我害他變成魔法師……」

六緩緩走向床鋪,再度拿起手機。

「女、女生要有膽量!這比去找哥哥簡單多了!什麼嘛,不過是打通電話給男生,我才不緊張呢!」

六如此告訴自己,一鼓作氣打開通訊錄,選擇「七瀨武」這個名字。

「可是……可是……」

到了只要再按一個鍵便會打電話給對方的地步,六又有所猶豫。

正當大的手指在螢幕上方五公厘處顫抖時,突然有人敲門。

「呀啊啊啊!」

嚇一跳的六發出尖叫聲,她的手指因此微微觸及螢幕。

「啊啊啊啊啊!」

無情的通話聲傳入更大聲尖叫的六耳中。

「怎、怎麼回事?相羽同學,發生什麼事?我要進去羅!」

更糟的是,這時候開門入內的是擔任舍監的年長女性。

「沒、沒事!」

六將手機藏在身後,如此說道。

其實宿舍里並未禁止使用手機,但六在情急之下完全亂了手腳。

『餵?』

手機隱約傳出幾不可聞的聲音。

「你真的沒事嗎?」

舍監狐疑地皺起眉頭,六一面嘿嘿笑一面說道:

「我、我的體重好像增加,嚇了我一跳。」

舍監望著剛洗完澡、穿著睡衣的六,在房門口歪了歪頭。

「……是嗎?」

「是的。」

掛著滿面笑容的六和眯起眼的舍監對望數秒後,舍監總算轉過身。

「別擔心,你很瘦,再胖一點也沒關係。」

「哈哈……」

「別大聲嚷嚷,該就寢了。」

說完,舍監便關上門離去。

「呼!」

好不容易矇混過關,這會兒是緊握的手機傳來呼喚聲。

『喂!』

六連忙將手機放到耳邊回應。

「啊,對不起,武,我是……」

『是六吧?你可以講電話了嗎?』

「嗯、嗯。」

明明是自己打電話過去,卻讓對方等待。

正當六自責沮喪時,電話彼端的武調侃道:

『我也覺得你再胖一點沒關係:

「討厭!你聽見了嗎?」

『不小心聽見的。』

「那、那是……」

六本來想說明那是她情急之下撒的謊,但是聽見電話彼端的武用溫柔的聲音反問:『嗯?』不知何故,雞皮疙瘩全都冒出來,耳邊還有種痒痒的感覺,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莫名覺得難為情,因此低下頭。

幸好武看不見……六如此心想,單手搗著發燙的臉頰。

『先別說這個。今天很抱歉,我們突然回家。』

「不,沒關係,其實我也太強人所難。」

『不算強人胼難啦。只是你別看五十島那樣,其實她很膽小,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去。』

聽到武這句話,六臉上的微笑倏然消失。

「你很了解她嘛。」

脫口而出的話語,冰冷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咦?』

「啊,抱歉,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呃,她、她長得很漂亮。」

六連忙搪塞,武一面苦笑一面回答:

『是啊,五十島很多人追。看她那麼搶手,我不禁有點羨慕。』

「這樣啊……」

六一面對手機說話,一面回想胡桃的模樣,表情變得更加黯淡。

武總是和那麼漂亮的女孩在一起,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待自己呢?一思及此,六的心情就變得很鬱悶。

武自然無從察覺六的心境,繼續說道:

『兩個世界的電話居然能夠互通,感覺好奇妙喔。』

從手機傳來武的聲音,讓六決定不再思考無謂的事。

現在武是在和自己說話。

「是啊,就和鏡子的魔法一樣,只有通話時才把空間連接起來。」

交換電話號碼時,六對武的手機施展了連接空間的魔法。

『原來如此。說歸說,我還是搞不太懂。哈哈!』

武在電話彼端笑著,六也輕輕地呵呵笑幾聲。

『…………』

「…………」

但不知何故,他們的談話就此中斷,又找不到其他話題,六和武都沉默不語。

『呃,那麼……再見?』武說。

「嗯、嗯……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平安無事才打電話給你。」

六也覺得該掛斷電話,帶著有點遺憾又鬆一口氣的心情回答。

『沒問題,你不用那麼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

雖然這麼說,但六不認為〈引路人〉會如此輕易死心。

六不知道該怎麼把這股不安傳達給武。

『呃……』

正當六沉默不語時,武搶先開口。

「什、什麼事?」

『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六睜大眼睛,點頭如搗蒜。

「當然可以!我、我也可以再打電話給你嗎?」

『嗯,我等你的電話。再見。』

「嗯!」

六不知道是誰先掛斷電話。

通話期間,她似乎一直站在床前直立不動,還相當用力地把手機貼在耳邊,所以現在耳朵發麻,也有點痛。

「太好了,他目前還平安無事。」六如此告訴自己。

雖然尚未杜絕後患,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既然武想留在現存世界,六所能做的只有定期打電話給他,還有一有事就立刻趕到他身邊。

六嘆一口氣,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槍仔細保養,以便能隨時派上用場。

☆☆☆

被六帶往魔法學院又回來,已經過五天。

目前並未發生任何問題,本以為會立刻出現的追兵〈引路人〉乜沒現身。

武又回到一如平時的憂鬱暑假生活。

這天早上亦然,他和胡桃上午到學校參加劍道社的練習,下午則約好一起到胡桃家——五十島豪宅寫暑假作業。

在道場聽見宣告上午結束的鐘聲後,武便走向社辦換衣服。半路上,他遇見正要回家的同班同學。

「嗨,伊田,你今天也來參加課輔啊?」

武出聲呼喚,走向後門的伊田便停下腳步回過頭。

「怎麼,原來是七瀨呀!」

他那頭依舊誇張的金色頭髮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

見到身穿劍道服的武,伊田露出傻眼的苦笑。

「這種大熱天還運動,真厲害。」

武立刻回嘴:「這種大熱天還來上課,就不厲害嗎?」

「說的也是。」

伊田笑了,武也跟著微笑。

常被誤會的伊田,笑起來就像個頑皮的小學生。

武為了和每個人打好關係,有時必須強顏歡笑,但伊田和他不同,總是誠實表露真正的感情,不管對方怎麼想。

武有點羨慕伊田。

同時,他也驚覺總是能夠表露真正自我的伊田有多麼堅強。

武突然想起六。

因為她和伊田一樣,是個性格直率的人。

這幾天以來,武每次想起一心找尋哥哥、希望救回哥哥的六,心中便百感交集。

正當武想著她時,伊田詫異地說道:

「你給人的感覺好像變了。」

陷入沉思的武眨了眨眼,回望伊田。

「咦?什麼?給人的感覺?」

「我是不知道你在想啥,但是你的臉變得犀利很多。」

聞言,武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

「是、是嗎?」

「發生啥事嗎?」

「沒……沒有啊……」

武撇開眼睛,閃避懷疑的視線。

「算了,反正這樣比平時的嘻皮笑臉好。」

伊田舉起一隻手,說聲「拜拜」,便快

步通過後門回去。

被留下的武,手依然放在臉上,在盛夏的灼熱酷暑中茫然呆立。

變成魔法師讓自己產生這麼大的改變嗎?

他完全沒有真實感。

然而,道場裡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某個社員指摘他這幾天的攻擊方式很激烈,而且表情很僵硬。

伊田的一番話像是佐證一般。

武拍了拍臉頰,替自己打氣,帶著未能消除的不安走向社辦。

☆☆☆

遇見伊田的十分鐘後,武在劍道社社辦換好衣服,和胡桃會合,踏上歸途。

他們約好一起寫暑假作業,所以武沒回家,而是直接造訪胡桃家。

雖然班級不同,但暑假作業是相同的,胡桃認為一起寫比較有效率,因此提出這個主意。

他們國中時就常一起用功,知道彼此對什麼科目拿手、對什麼科目不拿手。

武是對英文不拿手,對數學拿手;胡桃正好相反,對數學不拿手,對英文拿手。

開始寫作業之前,幫傭的加代太太替他們準備了午餐,所以武和胡桃就在寬廣的飯廳中享用午餐。

之後,武來到胡桃的房間。宛如飯店蜜月套房一般寬敞的房裡,鋪著軟綿綿的地毯,地毯上擺著一張雕飾華美的桌子。武一如往常,來到這張桌子前,與胡桃相對而坐。

「今年夏天你有安排什麼活動嗎?」

開始寫作業三十分鐘後,在解數學參考書題目的胡桃突然如此詢問。

正在和長篇英文奮戰的武一面動著自動鉛筆,一面皺眉回答:

「你也知道吧?我沒有,你應該比較忙。」

「嗯,盂蘭盆節期間我爸媽回來之後,應該會一起吃頓晚餐。除此之外,剩下的時間全被社團活動占據。」

「集訓快開始了嘛。」

「嗯。」

此時,武發現胡桃的手完全停下來。

不知是不是注意力渙散,她的視線沒停在參考書上,而是停在武的手上。

「其實你不用特地加人劍道社。」

武將意識轉回文章上,如此說道,胡桃聞言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加入嗎?」

胡桃尖聲問道,武連忙補充說明:

「不,不是啦!我是在想,你是不是為了配合我,才勉強自己當沒什麼樂趣可言的社團經理。」

胡桃以手上的自動鉛筆筆頭抵著嘴唇,依然望著武的指尖。

「不會啊,當經理也不錯。」

「那就好……」

此時,武突然靈光一閃,問道:「還是你喜歡照顧人?」

「當然是只限於你……」

然而,胡桃回答時聲音太小,武沒聽清楚。

「咦?」

武只知道胡桃說了話,因而抬起頭看她。

胡桃聳了聳肩,伸出白皙的手指著武的手邊。

「沒事。對了,你那裡寫錯。」

「哪裡?」

「那裡。」

「咦?這裡?」

她指的似乎是長篇英翻日的一部分,但武不知道她在說哪裡。

「不是,是這裡啦。」

胡桃心急地起身,往武的方向前傾,指著某個單字。

這一瞬間,胡桃的瀏海觸及武的頭。

胡桃連忙縮回身子,臉頰倏地變得一片通紅。

她動作僵硬地坐回原位,武卻完全沒察覺,只是不住點頭。

「哦,原來是這裡。謝啦,你幫了我大忙。」

武抬起頭微笑,胡桃宛若指針破表一般,猛然垂下頭,連脖子都紅了。

「怎、怎麼回事?」

「沒事!」

不知何故,胡桃回以怒吼,不明就裡的武只能聳聳肩。

「哎,你不會再去了吧?」

「咦?去哪裡?」

依然垂著頭的胡桃如此詢問,武不禁反問。

「就是……」她似乎難以啟齒,停頓一拍之後才說:「那個女生那裡。」

武立刻意會她指的是誰。

這五天裡,胡桃從未提過六、那個世界及魔法師的事,看來像是不敢提起。所以武也一直絕口不提,看來胡桃總算要談這件事。

「……你是說六?」

「……」

果不其然,胡桃沉默不語。

武嘆一口氣,斷然說道:「我不會去。」

「真的嗎?」

胡桃抬起臉,筆直凝視著武,表情充滿不安。

「沒必要去。」

武固答,又將視線移回長篇英文上。

對面的胡桃似乎鬆一口氣,喃喃說道:「是啊,嗯。」

其實武曾和六通過一次電話,但他沒把這件事告訴胡桃。

依胡桃的性格,聽了一定會勃然大怒。

這代表她十分擔心。

武不想讓她過於擔心,而且不知何故,他不想把這件事說出去。

為此,他對自己的心情有些困惑。

☆☆☆

「拜拜,明天見。」

從中午開始寫了約兩小時的作業後,胡桃送武來到五十島豪宅的大門前。武走出大門,準備回家。

「嗯。」

他回過頭對胡桃揮揮手,轉向自己家。

最先注意到的人是武。

在五十島豪宅隔壁的家門前,有兩男一女靠在對面人家的紅磚牆上,似乎在等人。

武立刻明白他們等的是誰。

「嗨,兩位。」

「歡迎回家!」

「我們等很久啦!」

熟悉的聲音飛過來。

「〈亡靈引路人〉。」

武立刻說出他們的名字。

「哦,你成為魔法師不過幾天,已經知道我們的名號啦?」

穿著俗氣襯衫、骨瘦如柴的牛若嘻嘻笑著說道,他身旁嬌小的短髮少女螢則皺起眉頭。

「鐵定是相羽六講的。那個女人只要能把十搶回去,就算要她用美人計也在所不惜,真是噁心到了極點。」

螢說完這番話後,有所反應的居然是跑出大門的胡桃。

「武,她對你用了美人計嗎?」

胡桃拉著武的衣袖問道。

「喂,武!」

「這種時候你在胡說什麼啊?」

武啼笑皆非地反駁,胡桃卻拾起眼狠狠瞪他,又重複一次:

「她·用·了·美·人·計·嗎?」

「沒有啦。」

武不情不願地回答後,胡桃總算滿意了,這才放開他的袖子。

他們面前的二個男女面面相覷。

「哎、哎,那個女人……」

在螢詢問之前,牛若便點了點頭。

「她變成魔法師了,該不會是我們造成的吧?」

「不是該不會,就是我們造成的。」

狼神看了胡桃一眼,歪起嘴角。

在武的房裡打昏胡桃時,狼神並未感覺到胡桃成為魔法師,大概是魔力活性化的時間延遲。

如果當時在那裡多待幾分鐘,應該會發現她已變成魔法師。

這麼一來,胡桃現在就不是在武身邊,而是屬於〈引路人〉的成員。

「哎,有什麼關係?我很歡迎美女加入。」

牛若看著胡桃的相貌,色眯眯地說道。

反駁他的是螢。

「你是白痴啊?重要的是系統魔法吧。」

「對我來說,外骨骼也是重要配件之一。」

「不要用外骨骼三個字!說臉和身材!臭蟲宅,你以死謝罪吧!」

牛若和螢一如往常地爭吵,但狼神並沒在聽他們唇槍舌戰。

他的視線從胡桃移到武身上。

狼神默默從腰間的劍帶中拔出劍,這一幕武全看在眼裡。

他將胡桃藏在身後,後退一步。

武十分猶豫,不知該叫胡桃逃進宅院裡,還是叫她快點逃離。

無論選擇何者,胡桃都必須獨自行動。

對方有三個人,而且是魔法師。

他們究竟是使用什麼魔法,武根本沒有半點頭緒。

因此,他們分頭行動或許反而危險。

再說,武對〈亡靈引路人〉幾乎是一無所知。目前只知道若是落入他們手中,就會像六的哥哥一樣被竄改記憶,成為他們的岡伙。

狼神右手拿劍,擱下仍在做無聊爭執的牛若和螢,擋在武的面前。

「我聽說魔法師禁止在現實世界中交戰。」

「那是指用魔法戰鬥,不用魔法的直接攻擊則另當別論。」

狼神立即反駁武的話語。

「武……」

胡桃在身後不安地呼喚武。

武試圖掌握狀況,凝視著三人,這時才察覺一件事。

「六的哥哥不在?」

上回與這些人同行的六的哥哥——相羽十並未現身。

回答的是螢。

「十?他不在啊。怎麼,你也想把十搶回去?很煩耶!他是我們的人,快點死心吧!」

「六可不是這麼說的。」

武立刻回答,令螢嘟起嘴巴。

「那個女人腦袋有問題啦!」

「我相信六。」

武又斷然說道,螢的表情就像吃了苦瓜一樣扭曲。

「什麼跟什麼啊,好噁心!」

此時,狼神半是嘆氣地插嘴說道:

「向我們打聽他的事也沒用,他並不是我們這一班的。」

「班?」

「這小子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牛若輕慢地挑眉說道:

「那是〈引路人〉的階級。我們可是屬於第一戰鬥小隊的菁英,通常是三人一起行動。上次十雖然和我們一起行動,但基本上他是另外行動,因為他是五格候選人。」

「五格?」

雖然對方做出說明,但武只能回以問題。螢似乎覺得厭煩,疲憊地垂下頭。

「唉!你還要讓他繼續問這些麻煩的問題嗎?我已經累了。」

「的確,我也認為說明這些並沒有意義。」

「是啊,反正到時候還是得消除記憶。」

三人的眼睛突然倒豎,對武投以銳利的視線。

「和我再打一次!」

狼神用力揮了揮手中的劍,如此說道。

「上次你被輕易幹掉,想雪恥啊?」

螢在一旁打趣,狼神凶神惡煞地瞪她一眼,要她閉嘴。

「我和他都是迴避能力者,當然該由我上陣。」

「……迴避能力者?」

面對只會反問的武,狼神彈一下舌頭。

「怎麼?你連自己的系統魔法也不知道?」

「就算要打,但他看起來沒帶化身啊。」

後頭的午若提醒之後,面目猙獰的狼神瞪大眼睛。

「那倒是。喂,這小子上次發動魔法的時候有沒有拿什麼東西?」

「好像拿了掃把?」

螢歪著頭,一面回想一面說道。

「掃把?」

「拿掃把還挺有魔法師的樣子耶!」

明明螢自己也是魔法師,有時卻會化為充滿少女情懷的花痴。

牛若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那不適合用在實戰上。」

螢氣憤地回嘴:「掃把比你那些噁心的蟲更適合實戰!」

狼神繼續無視他們倆,從自己腰間取出備用的劍。

「反正只要給他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就好吧。」

「你也太草率了。」

狼神不管螢啼笑皆非的回應,把劍扔到武的跟前。

「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迴避能力。」

面對躺在自己腳尖前方五十公分處的劍,武並未動作。

他明白目前的狀況。

對手是拿著真劍的魔法師,自己卻是赤手空拳,還得保護身後的胡桃。

即使如此,他仍不能把劍撿起來。

他沒蠢到不明白撿起劍會有什麼後果。

再說,這裡是住宅區。

雖然鮮少有人經過,但依然不是適合兩個男人揮舞真劍戰鬥的場所。

見武仍舊呆立原地,狼神不耐煩地左右揮動手上的劍。

「武……」

思及抓著自己背部的胡桃,武明白自己不能逃走。

胡桃的腳程並不快,從以前就是班上的倒數二、三名。

要帶著她甩開這三個人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快一點!」

狼神帶有威嚇之意的銳利視線直刺而來。

武垂下眼閃避狼神的視線,瞬間,他見到視野邊緣有道銀色閃光。

高舉的劍刃落向右肩,武連忙將胡桃推向一旁。

「哦?閃開啦?」

狼神的嘲弄聲落下。

武推開胡桃,自己則因為反作用力而倒在反方向的地上。

他的指尖顫抖,臼齒不斷打顫。

然而,他的視線仍筆直盯著狼神。

狼神的劍刃噴出的白色粒子在周圍飄蕩。

「你冷不防地幹什麼啊!」

武怒目相視,狼神的臉上卻浮現嘲笑。

「抱歉,我性子比較急。」

武的肩膀差點被砍斷。

豈只如此,照剛才的距離來看,連身後的胡桃都會被砍中腦袋。

一想起剛才那瞬間劃破空氣、吹向肩頭的劍刃風壓,武忍不住打顫。

被推開的胡桃依然趴在地上。剛才武推得很用力,或許她受傷了。

可是,武不能趕到她身邊。

武依然維持低姿勢,用手撐起身子,視線停留在狼神身上,只動手把劍拾起。

「總算想打啦?」

狼神欣喜的臉孔令武反胃。

劍沉甸甸的。

武平時慣用竹刀,要揮動這麼重的東西,必須多加注意。

武緩緩起身,調整姿勢,雙手握住劍柄,擺出架式。

狼神的臉色沉下來。

隨著一聲吆喝,狼神搶先踏出一步。

武先後往右、左方揮劍,彈開對手急攻而來的劍刃。

狼神的前臂肌肉隆起,橫劍使勁揮來,武卻迅速竄入對手懷中避開,反手舉起劍柄,毆打對手的臉頰。

「嗚……」

瞬間,狼神發出呻吟聲,但他不但沒倒地,甚至連一步也不肯退,硬是要將武帶入攻擊範圍里。

然而,武早已搶先橫跨三步,拉開雙方距離。

武曾和狼神過招一次,剛才的攻擊更讓他確信一件事。

——這傢伙不擅長應付來自左方的攻擊。

每個人都有弱點,武也有不拿手的領域。

然而,長年以來的劍道修練,讓武學會不讓別人察覺自己的弱點。

兩人再次對峙,武看見狼神的左臉頰滲出血,應該是被劍柄擊中時造成的擦傷。

可是,對手的臉上浮現的不是憤怒,也不是痛苦。

狼神的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

「沒用能力就有這等本領,讓我更加起勁呢。」

他轉了轉手中的劍,改為平持。

這麼一來就只能敲打,無法砍刈,亦即所謂的劍背打。

雖然動作是如此,狼神臉上卻浮現即將殺人似的殘忍笑容。

「接下來我要魔力全開啦!你可別死啊!」

話才剛說完,狼神的劍身便噴出更大量的白色粒子。

腳邊的柏油路發出被削去一大塊的聲音。

同時,狼神以驚人的瞬間爆發力沖向前,將武帶入自己的攻擊範圍中,低聲咆哮著出劍攻擊。

他的速度太快,難以用眼睛追上。

武的身體被震飛了,那是種如同被卡車撞到的鈍重衝擊。

「……唔……」

武的眼前變得一片黑暗。他喘不過氣,喉嚨里的空氣全在一瞬間噴出來。

「下一招來啦!」

武趴在地上,混著血絲的唾液從口中淌下。

狼神的劍毫不留情地往武身上招呼,砸落背部的鋼鐵威力把他壓垮在地。

「嗚……啊……」

耳鳴在腦袋深處尖聲作響,他什麼都聽不見。

宛若麻痹似的,連哪裡痛也不曉得。

身體無法動彈。

「等等,這樣不太好吧?狼神搞不好會真的殺掉他耶!」

「……反正沒使用魔法,沒關係。剛才那是強化魔法,不是攻擊魔法。」

「……不是這個問題,殺人太過火了。」

螢皺著眉頭、牛若袖手旁觀,以及胡桃茫然跌坐在地觀戰的模樣,武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狼神這回沒用劍,而是用鞋尖踢武的側腹。武無意識地縮起身子,防止遭受更多暴力對待。

然而,狼神毫不容情地一再踹他,又用劍劈頭砸他。

——我或許……會死……

生存本能告訴武,再繼續挨打會有危險。

但是,他的身體怎麼樣都無法動彈

「小子,快起來!總不會一擊就玩完了吧?」

狼神用腳尖踢武,硬生生將他翻過來。

武睜開的眼睛裡映出飄蕩著柔軟白雲的藍天。

地面應該熱得足以燙焦人,他現在卻沒有任何感覺,也不知道沿著下巴流下的液體究竟是不是血。

「咳!已經玩完了嗎?虧我還那麼起勁。」

狼神拉開距離,轉了轉持劍那隻手的肩膀,待身體冷卻下來後再度俯視武。

「帶你回〈引路人〉之後,馬上就能治好你。哎,在那之前你好好睡個覺吧!」

狼神舉起劍,企圖給武最後一擊。

此時,武眼中的天空突然扭曲。

他的手腳開始顫抖,心臟猛烈跳動,宛如快衝出胸口一般。

他發現剛才毫無感覺的身體中各個角落開始呼吸。

武的眼睛發熱,原以為自己在哭,但並非如此。

發現自己正在使用魔法後,武感到一陣愕然。

那是從自己體內散發出來的,感覺非常真實。

就像揮動眼前的竹刀,又像歌唱時的聲音,是種自發性的能力,卻也是種被賦予的能力。

武看見狼神的劍朝自己揮落。

然而,在親眼見到這幅光景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對手會這麼做。

「!」

武起身時,狼神抓著小腿蹲在地上。

他似乎痛得發不出聲,絲毫未哀叫一聲,

武右手拿劍站起來,俯視自己的身體。

雖然遭受痛毆,但眼睛可見的外傷很少。

只不過,背上和側腹如痙攣一般,疼痛不堪。

痛成如此,就算說他的肋骨裂了,他也不意外。

「……臭小子……真卑鄙,你居然裝死。」

繼武之後,狼神也站起來。看到武的臉後,他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破顏笑道:

「喂喂喂,你也太慢熱了,覺醒得這麼晚。」

武的眼珠已不是黑色,而是如紫水晶一般呈現暗紫色,眼珠中心浮現迴避能力者所擁有的魔法陣。

再度對峙的狼神和武之間竄過一陣緊張。

「這下子便能確定你的系統魔法是迴避能力沒錯。」

「…………」

「你現在一頭霧水,對吧?那就跟我們走,我們會替你說明。只要加入我們,你會變得更強。」

武沒打算相信眼前這個男人。

幹了那種事,居然還敢叫自己跟他走?

武用泰然的眼神瞪著狼神,擺出架式。

狼神則在他擺出架式之前搶先攻擊。

首先是左上盤、右上盤,接著是右半身,但狼神的攻擊全被武用劍打回去。

武對自己的身體動作感到毛骨悚然。

有種不像自己……活像他人身體的感覺。

在被攻擊之前,身體自然動了。

感覺像是在大腦理解對方如何行動之前,身體便已先一步知悉。

「哦,這果然是……」

螢發出感嘆,牛若點頭附和。

「是啊,這可是很稀有。他是迴避能力者。」

「太棒了!讓他加入!一定要讓他加入〈引路人〉!」

螢興奮地大叫。

「吵死了,螢。」

一路搶攻的狼神稍微拉開距離,出聲斥責背後的同黨。

螢露出笑容,發出忠告:

「狼神,這對你來說有點棘手吧?你的『匿蹤雲霧』是讓魔法迂迴,進而迴避對方攻擊的迂迴迴避能力,對手如果不是專用攻擊魔法的人,效用就不大。再說,你的直接攻擊又因為對手的迴避能力而全部落空。」

「閉嘴,螢!小心我扁你!」

看著他們彼此怒吼,武仍然無法掌握自己的狀態,困惑不已。

狼神剛舉起手臂時,武就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會從右方攻擊。

——是預測嗎?不,不對……

對於持續練劍道至今的武而言,這是種完全未知的感覺。

不像預知夢那樣看得見,只是種感覺而已。

像是用電流的速度看穿對手的心思,身體能夠感覺出下一瞬間即將發生的事。

——這是魔法……嗎?

這和武想像中的魔法可說是南轅北轍。

正當武困惑之際,一道不是來自對面的狼神,而是出自一旁的聲音響起。

「狼神,你真是太外行了。」

「呀!」

武朝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螢抓住胡桃的頭髮。

「五十島!」

「這種時候就該從弱小的同夥下手啊。」

螢硬拉胡桃起身。

「住、住手!」

胡桃雖然比較高,但是被螢架住,無法動彈。

螢一手抓住胡桃的雙手手腕,另一手不知何故居然往裙底探。

「呀!」

即使知道對方一樣是女孩,胡桃還是忍不住發出尖叫聲。

「哇,好色!」

牛若張大眼睛,在武對面的狼神則是挑起眉毛。

「喂,螢,住手。」

然而,螢的手依然在胡桃的裙底摸啊摸的。

「她看起來很瘦,其實挺有肉的,大腿肥嘟嘟的。我贏了~」

螢似乎只是想確認這件事,笑容滿面地說完之後,手便離開胡桃的腳。

「你那叫瘦皮猴吧。」

牛若啼笑皆非地說道。

「閉嘴,害蟲!」

「蟲宅之後是害蟲?你的詞彙貧乏程度真是令我震撼。」

「吵死了、吵死了!」

武依然舉著劍,視線沒離開狼神和胡桃。

螢又把手伸進胡桃的裙袋中,拿出一個圓筒形物品。

「這是什麼?」

見狀,牛若賊賊一笑。

「好像是女孩的必需用品,但你應該沒有。」

「吵死了!那麼,我來幫你塗塗喔~」

螢打開護唇膏的蓋子,硬是要把護唇膏塗上胡桃的嘴。

「不要,住手!」

胡桃扭動身子試圖逃脫,但螢的力氣出奇地大。

「別碰我!」

胡桃全力反抗,螢卻露出惡毒的笑容塗抹著護唇膏。

「住手!」

那一瞬間發生的事,遠比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更教武目瞪口呆。

胡桃的護唇膏噴出的櫻花色魔方粒子猛烈打轉,在她的腳邊聚集。

這些粒子在她的腳下形成一個清楚分明的魔法陣,閃閃發光。

——那是……五十島的魔法陣?

同時,胡桃的身體在轉眼間產生變化。

「五十島!」

「咦?」

胡桃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什麼事,但現在有件更該做的事。

「不會吧!」

為胡桃的變化大感驚訝的螢忍不住放開手,胡桃趁機反攻。

胡桃迅速抓住螢的手腕,用剛才遭受的同一套手法制住她。

「可惡!」

「我抓住你了,呵呵呵!」

這回輪到胡桃露出邪惡的笑容。

然而,武依然啞然無語地看著胡桃。

「五十島,你……」

「武?」

見到武的反應,胡桃總算明白自己身上發生重大變化。

「你變大了。」

「變大?」

胡桃一頭霧水,循著武的視線俯視自己的身體。

「咦?胸部……」

過去毫無阻礙的視野被胸部擋住大半。

「太棒了!一定要讓她加入引路人!」

牛若欣喜若狂地說道,狼神則一臉無聊地皺起眉頭。

「真是雞肋的能力,那有用嗎?」

「變身能力當然有用啊,比如潛入的時候。」

看到牛若興奮的態度,螢氣得咬牙切齒。

武抓住他們這一瞬間的空隙,他平持手中的劍,打向狼神的側腹。

「嗚!臭小子!」

在狼神重新擺出架勢之前——說來過意不去,武一腳踹開胡桃抓著的螢。

他抓住胡桃的手臂,邁步奔跑。

「五十島,走這邊!」

直到剛才,武都還認定無法逃走,但不知何故,現在他知道沒問題。

或許是基於他們口中所說的魔法,但仔細一想,狼神不可能棄劍追來,螢則被武一腳踢翻,一時之間應該起不了身。

至於另一個人,雖然沒有確切的根據,但武詔為既然他們是三人一班,那人應該不會單獨追來。

不過,這些都是武在逃走之後才做的分析。

武和胡桃逃走後,狼神撿起武丟來的劍,緩緩收回自己的劍帶。

「居然跑了。」

狼神的低吼聲包含著怒氣。

牛若拉了倒地的螢一把,扶她站起來。

「可惡!那隻母狐狸超讓人火大!」

螢替胡桃取了個莫名貼切的外號,只見她不住跺腳,頭上簡直要冒出煙。

和兩人相較之下,牛若顯得十分冷靜。

「別擔心,我的蟲跟著他們。」

聞言,螢的臉孔忍不住抽搐。

「你的魔法真的很噁心耶!論噁心程度,你絕對是〈引路人〉第一。」

「比起被抓住又扯後腿的你好多了。」

牛若若無其事地回嘴,讓螢暴跳如雷。

「你說什麼!」

狼神默默望著兩人逃離的方向。

想當然耳,他眼中根本沒有牛若和螢的唇槍舌戰。

☆☆☆

武拉著胡桃的手,經過五十島豪宅門前,逃向車站。

在盛夏的大熱天裡拉著女孩的手全力疾奔的高中生似乎很稀奇,一來到車流量大的道路上,人行道上的行人視線都追著他們。

來到國道與市道交會的交叉路口後,武終於在紅燈前停下來。

這裡路人這麼多,那幫人即使追來,應該也不敢隨意使用魔法。

這時,背後突然有人叫喚,武帶著急迫的表情回過頭。

「七瀨,你……幹嘛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呀?」

「……伊田……」

向武搭腔的是同班同學伊田。

他嘴上叼著沒點火的香菸,光是右手就戴了四個粗戒指,手臂上也戴著皮革及金屬制的臂環,比先前在學校碰面時的裝扮更加驚人。

雖然他捲起襯衫袖子露出肩膀,但是打扮看來一黠也不涼快。

伊田用手梳了梳以髮蠟豎起的金髮,興味盎然地打量武和他牽著的胡桃。

「伊田,你怎麼會跑來這裡?」

聽武這麼問,伊田皺了皺眉頭。

「還能為啥?你看那邊。」

武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站前商店街的入口。

「來買晚餐啊。」

雖然伊田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要去買晚弩,武還是茫然地點頭。

「別說這個啦,這位華麗的小姐……該不會是你的女朋友唄?」

「咦?不,這……呃……」

伊田突然出現已經讓武相當驚訝,見他問起同行的胡桃,更令武不知所措。

現在情況複雜,武很不願意碰上熟人。

只見伊田不住地打量胡桃。

「哎,五十島咧?」

伊田的視線顯然是懷疑武花心,武連忙搖頭。

「不是啦!這是……」

「我懂、我懂,我不會說出去的。要是五十島知道,鐵定會宰了你。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以後一定會是個惡媳婦。」

聽到伊田這番話,武可以感覺到胡桃用力握住自己。他連忙伸手制止伊田,中斷談話。

「呃、呃,抱歉,我有急事。」

武看了看號誌,此時正好變成綠色。他草草道別後,帶著胡桃小跑步離開。

「搞啥啊?那小子真冷淡。」

伊田的自言自語傳入耳中,武一面祈禱別再遇見任何熟人,一面穿越交叉路口。

追蹤他們的三個魔法師,已經來到可以望見交叉路口的地方。

「喂,真的是這邊吧?」

狼神一面環顧四周,一面氣急敗壞地追問跑來的牛若。

「嗯,蟲是不會說謊的。」

牛若滿頭大汗地回答,一派悠哉的螢嗤之以鼻:

「那當然啊。要是有懂得說謊的高等昆蟲,我倒想看看。」

三人都看見一團熟悉的紅色粒子朝兩百公尺前方的站前大樓右方飛去。

無論人潮如何洶湧,對於能在空中飛行的昆蟲而言,追蹤逃亡者並非難事。

三個魔法師在交叉路口起步奔跑,朝著車站方向前進。

然而,有某個人看見這一幕。

那就是伊田一三。

伊田看見牽著女人的手拚命奔跑的武走後,奇妙的兩男一女也跟著往同一方向而去,便停下走向商店街的腳步,回頭觀看。

「怎麼搞的?吵吵鬧鬧的。」

穿過交叉路口的三個男女轉向武他們離去的那條路,消失於人潮中。

仰望開始閃爍的號誌,伊田緩緩地轉身背對商店街,邁開腳步。

☆☆☆

站前大樓的一樓是民營鐵路的剪票口和通道。

商店大多位於地下和二樓以上的樓層,一樓沒幾間。

武和胡桃起先沿著大樓外圍奔跑,後來決定穿過大樓、改走通道。

「哎,不如逃進那家百貨公司吧?」

身後的胡桃如此建議,武便決定前往鄰接的百貨公司。

不過,這樣得折返一段路程。

此時,回過頭的武發現某個男人撥開走向剪票口的人群,朝自己這邊走來。

是狼神。

胡桃察覺武停住腳步、臉色發青,也跟著回頭觀看,隨即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此時,有人從旁拉了拉武的手臂。

「七瀨,走這邊!」

「伊田?你怎麼在這裡?」

武滿心意外地睜大眼睛,伊田則硬是拉起他的手臂,邁開腳步。

「有人在追你們咀?走這邊。」

伊田將兩人拉進柱子背後的狹窄通道中。

接著他放開武,帶頭走向深處。

一股惡臭微微竄入鼻腔。

通道上有間廁所,以及寫著「非相關人士請勿進入」的門。

現在已沒有時間猶豫,武回過頭,想對胡桃說「我們就相信伊田,跟著他走吧」,卻發現某件事而皺起眉頭。

「哎,五十島,你肩膀上有東西。」

胡桃本來滿臉不安地看著武,聽武這麼一說便看向肩膀,表情隨即因厭惡而扭曲。

「咦?是蟲嗎?討厭,替我拿掉!」

「……這個……」

武從沒見過這種蟲。

看起來像是飄散著紅色磷粉的小型鳳蝶,卻感覺不到生物獨有的生氣。

這個宛如人工製作的物體停在胡桃肩上,一動也不動。

武感到毛骨悚然,連忙將胡桃肩膀上的蟲撥開,並往它的落地處踩上一腳。

「怎麼?是不是蠱啊?」

「……呃,是蟲。」

武不讓胡桃看見他踩扁的東西,重新牽起胡桃的手,迅速邁開腳步。

「喂!別在那邊卿卿我我啦,快點跟上!」

伊田焦躁的呼喚聲從深處傳來。

「抱歉。」

武再度邁步奔跑。

不過,他依然不知道該逃往哪裡。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