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法戰爭 > 第十一卷 第三章 朱色的虛偽 The false world

第十一卷 第三章 朱色的虛偽 The false worl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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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十用雙手抱住腦袋。

「……唔!」

「哥!?」

六在他的身邊蹲下。

並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藥丸。

「要吃藥嗎?」

「不,不用。別管我了,六,快收拾行李吧!」

十推開六拿藥的手,一臉痛苦地下了床。

他脫掉身上的襯衫,開始更衣。

「嗯、嗯。」

得知哥哥似乎沒事後,六便離開房間,走向自己位於斜對面的寢室。

房裡有兩張床,胡桃正躺在靠近門的那張床上安靜地睡覺。

雖然不忍心吵醒胡桃,但六還是依照武所言,把她叫醒,又到隔壁的葵和二葉的房間,依序叫醒二樓的所有人。

眾人都是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之下被叫醒的,因此全都板著臉;但是更衣完畢來到樓下,看見正在等候的武之後,大家就變得一臉緊張了。

「怎麼了?」

胡桃之所以如此詢問,是因為武的眼睛變成了暗紫色。

他的手上拿著長劍化的薄暮,身旁是現身後的永遠。

「馬上就會展開攻擊了。」

武說道,早已來到一樓的桃花和七海點了點頭。

桃花環顧眾人,說道:

「好像是〈巫師氣息〉。七瀨先用『惡夢』確認,之後又用『信號夢』確認了一次,應該錯不了。」

洋平皺起眉頭來。

「〈巫師氣息〉?不是〈引路人〉?」

「嗯。」

武加以說明。

「『惡夢』很抽象,看不出敵人是誰;不過『信號夢』可以鮮明地看見幾分鐘至幾十分鐘以後的事。我在『信號夢』中看到了〈巫師氣息〉的軍服,不過人數還無法確定。」

「確定他們會來這裡?而且是馬上?」

海爾問道,武斬釘截鐵地回答:

「沒錯。沒有時間了,大家都有鏡子吧?」

「鏡子是拿來了,行李要怎麼辦?」

伊田把二葉拉到身旁,如此問道。

在武回答之前,桃花往前踏出了一步。

「無論敵人是誰,對方的人數一定比我們多,要是被設下結界就沒戲唱了。」

桃花快步走向玄關前的穿衣鏡,使用魔法開啟通道。

見了桃花迅速的行動,武鬆了口氣。

眾人從客廳移動到走廊上,在穿衣鏡前排隊。

「一起逃走容易引人注目,分散逃走吧!」

說完,武拜託海爾照顧伊田和二葉。

「好,他們倆交給我。」

海爾用力點了點頭。

七海也表示要和海爾三人一道走,武發現胡桃一臉不安,便拉住她的手。「武……?」

「五十島,你也跟海爾先生他們一起走。」

「可是……」

「和我在一起太危險了。」

武都這麼說了,胡桃只能閉上嘴巴。

她垂頭喪氣地跟在七海背後。

「我們甩掉追兵以後就會去伊甸圜,那邊就交給你了。」

海爾說道,武和桃花大大地點了頭。

他們早就針對這種事態進行過沙盤推演。

如果發生狀況,便前往從前〈鳳凰財團〉在瑞士建造的伊甸園會合。

不過,無論敵人是〈巫師氣息〉或〈引路人〉,都必須在完全甩開對手之後才能會合。

現在伊甸園裡仍有人生活,這些人被〈巫師氣息〉及〈引路人〉排擠,不再是魔法師,也不見容於人類社會。

不能讓他們遭受池魚之殃。

海爾等五人跳進了桃花開啟的鏡子中,通道隨即關閉了。

剩下的是武、桃花、六、十及洋平三人。

桃花再度開啟鏡子通道。

這回是通往不同的地點。

桃花觸摸在鏡面波動的粒子,對武說道:

「七瀨,我去找拉雅克和潔金,你去剛才說好的地方。」

「好,你多小心。」

桃花筆直地望著武的眼睛,微微一笑。

接著,她便消失在鏡子裡了。

「我們也走吧!」

這回輪到武開啟鏡子。

他走向鏡子,六和十也隨後跟上。

然而,十突然停下腳步,臉龐痛苦地扭曲起來。

他抱著頭,發出了呻吟聲。

「哥!」

六摸著他的手臂,對他說道:

「哥,我去拿藥。」

「不用了,六,我不要緊。」

十的臉色蒼白。

武沒想到十的狀況這麼差,忍不住問道:

「呃,十……現在或許還來得及和海爾先生他們會合。」

然而,十抬起低垂的頭,瞪了武一眼。

「別說蠢話了!我不要緊。」

「哥……」

六一臉擔心,十甩開了她關懷自己的手。

「我不要緊。」

他又說了一次,並打直了身子。

武沒時間和十繼續爭論。

他死了心,詢問十對面的洋平、葵和鴨志田三人。

「瓦爾蕾特呢?」

「薇女士昨晚出門了。」

葵回答。

她穿著輕飄飄的淡黃色裙子和粉紅色毛衣,完全不像剛睡醒。

頭髮上綁著細長的紅緞帶。

胸前抱著褐色籃子,宛若準備去野餐似的。

聽了葵的話語,武滿心疑惑。

——瓦爾蕾特跑到哪裡去了?

——要是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回到這裡……

或許會被〈巫師氣息〉抓住。

——不,她應該不要緊吧!

武轉了個念頭。

瓦爾蕾特和武一樣,能夠使用迴避魔法。

應該能察覺危險。

武用手抵著鏡子,施展魔法。

魔力的光芒讓鏡面變為鮮艷的紫色。

「走吧!」

武踏入鏡子之中。

☆☆☆

海爾、伊田、二葉、七海和胡桃五人穿過六面鏡子,從英國抵達了日本。

在七海的提議之下,一行人來到了梅田的鬧區。

日本和英國有九小時的時差,現在剛過下午五點。

「人潮這麼多,應該逃得掉。」

胡桃四下張望。

帶頭的海爾走得很快,眾人幾乎是小跑步移動,因此和伊田牽著手的二葉已經是一臉疲憊了。

「海爾,我們要去哪裡?」

七海詢問,海爾頭也不回地回答:

「之前住過的那間車站前的飯店如何?」

「嗯,應該沒問題。」

逃離原來的〈鳳凰財團〉總部卜瑞卜宅邸時,在找到下一個落腳處之前,他們都是輾轉投宿於各地的飯店。

當時投宿的飯店之一就位於梅田的車站前,而海爾正要前往那兒。

然而,當五人沿著人行道前進,抵達外資大飯店的大廳時,已經有十幾個〈巫師氣息〉魔法師等在那兒了。

「不會吧!?」

七海驚愕地往後退。

五人的臉龐全都倏然僵硬起來。

「找到了!!」

「在那裡!」

說來可怕,他們都已經「解除」了。

飯店大廳里並沒有一般旅客的身影,櫃檯前的員工個個都是雙眼無神。

「他們居然對普通人類施法?」

七海大吃一驚,和其他四人一起跑向飯店前的人行道。

「話說回來,他們怎麼知道這裡?」

胡桃一面奔跑,一面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胡桃的運動神經本來就差,不擅長跑步,被人追趕簡直是場惡夢。

前方的伊田把妹妹二葉抱在腋下,以驚人的速度疾奔。

現在已經換成他領頭了。

「我很不願意這麼想……莫非……」

海爾難以啟齒,七海替他說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們之中有叛徒!?」

面對她的譴責,海爾回答:

「狼神和熊谷應該不知道這間飯店,因為我們是帶著他們直接經由鏡子移動的。再說,剛才那些人是〈巫師氣息〉的人,為什麼知道宅邸的位置及大阪的飯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泄密。」

七海皺起眉頭,隨即又猛省過來。

「那就是瓦爾蕾特最可疑,那個女人果然……」

「還不知道,總之先逃再說。」

海爾氣喘吁吁地說道。

「說得也是。先去沒有人的地方吧!在這裡連鏡子也不能用。」

在人來人往之處,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法。

七海回頭看著逐漸落後的胡桃。

七海穿著鞋跟足足有十公分高的靴子在跑,相較之下,胡桃明明穿著平底學生鞋,跑起來卻跟牛一樣慢。

「啊,真是的!」

七海停下來等候胡桃,待她追上之後,便一面推她的背部,一面奔跑。

「大家走這邊!」

伊田在通往地下街的樓梯前招手。

待海爾等人追上之後,伊田抱著二葉說道:

「我好歹也住過大阪,梅田地下街就交給我唄!」

胡桃睜大了眼睛。

「伊田頭一次看起來這麼可靠。」

「一三,你好厲害!」

被抱著的二葉也稱讚伊田。

「還好啦!能幹的男人就是要在關鍵時刻——」

伊田得意洋洋,而其餘三人轉眼間便衝下了樓梯。

「喂,居然不理我!」

伊田也連忙跑下樓梯。

「一三別多嘴的話明明就很帥……」

二葉嘀咕,但伊田並沒聽見。

「來到這裡就沒問題了唄?」

跑過地下街,伊田等人來到了深處的幽暗通道。

「我把鏡子放大。」

七海立刻拿出鏡子。

她把用魔法縮小的化妝鏡放大成直徑六十公分左右,放在地上,並用手抵住鏡面。

七海施展魔法,開啟通道。

然而,使出魔法的瞬間,七海的藍色魔力粒子竟被鏡面彈了回來,消散在空中。

「糟了!」

七海叫道。

「怎麼了?」

伊田詢問,七海緊咬嘴唇,說道:

「他們在地下街一帶設下了結界,不回地上不能使用鏡子。」

「回地上……那樣又會被發現的。」

胡桃認為剛才緊追在後的魔法師一定在地上埋伏。

「一三。」

二葉已經被伊田放下來了,但是小手仍然抓著伊田的腰部。

「別擔心,二葉。」

伊田對害怕的妹妹露出笑容。

接著,他又繼續說道:

「通往地上的出口有好幾個,趕快出去使用鏡子不就好了?」

「會被人看見的。」

七海一面縮小鏡子,一面回答。

「就算被看見也沒關係呀!」

伊田認為為了平安逃脫,即使被普通人類看見他們使用魔法也在所不惜。

然而————

「不行!」

一直保持沉默的海爾用強烈的語氣說道,搖了搖頭。

「我們和〈引路人〉不一樣,即使反抗〈巫師氣息〉,也不能違反魔法師的規則。」

伊田凝視著毅然決然的海爾,嘆了口氣。

七海和胡桃似乎也同意,伊田俯視著身旁垂著頭的二葉,做好了覺悟。

「好唄!既然這樣,只好一戰啦!」

「一三……」

伊田在二葉面前半蹲下來,對妹妹說道:

「聽好了,二葉,要乖乖待在哥哥身後喔!」

「……嗯。」

伊田挺直腰杆時,六名男女正好轉過通道的轉角。

這六名男女一面跑向伊田等人,一面從人形變為獸身。

「來追我們的居然不是人。」

伊田傻了眼,七海笑道:

「那是裝甲獸化小隊。」

六頭野獸堵住了整條通道,同時,伊田察覺了背後的氣息。

背後的通道盡頭是死路,但是途中有道勉強可容納兩人並行的樓梯通往地上。

三個魔法師從那道樓梯走了下來。

「被從上方和前方夾擊,看來我們陷入了超級危機。」

伊田拉過身後的二葉,緊緊摟在左側,宛若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胡桃拿出化身護唇膏。

「……武。」

面對步步逼近的敵人,五人聚在一塊。

七海和海爾面對六頭野獸,伊田和胡桃則是與身穿藏青色軍服的三人對峙。

五人一起「解除」,還來不及施展「幹勁」,戰鬥便開始了。

☆☆☆

桃花走出鏡子時,由於時差之故,當地是下午近兩點。

她在紅褐色廢墟牆上的古老鏡子前環顧四周。

失去屋頂,只剩四面牆壁的小屋殘骸似乎禁不起風雨的摧殘,牆壁崩塌得比她上次來的時候還要嚴重。

不過,普通人類不會靠近這種地方。

周圍是鄉間小路及荒地。

桃花又開啟鏡子通道,移動到別的地點。

接著來到的是都會大廈的某個房間,她從身穿的黑色中長款大衣胸口拿出了一條長布,遮住頭部與身體。

接著,她走向伊朗首都德黑蘭的街道。

桃花快步穿越市集,趕往目的地。

在老鎮的狹窄街道上步行五分鐘後,她在一間咖啡店前停下了腳步。

全玻璃牆的咖啡店店門是敞開的,可以清楚看見店內的樣貌。

店裡有個接待客人的女性,僅有的兩張桌位已經客滿了。

桃花走進店裡,只見潔金端著放了冰咖啡的托盤,見了桃花便停下腳步,眨了眨眼。

「桃花,怎麼了?」

潔金一臉不安。

見了潔金普通生活的樣子,桃花忍不住面露微笑。

像她這樣能夠完全融入人類社會的魔法師極為少見。

「太好了,你還沒事。」

桃花說道,潔金歪了歪頭。

「怎麼了?」

「在我說明之前,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裡。去叫拉雅克來。」

桃花一臉嚴肅地說道,潔金似乎察覺了什麼,大大地點了頭。

「好。」

潔金用以她而言稍嫌粗魯的動作將托盤上的冰咖啡放到客人面前之後,便跑向內。

「拉雅克!桃花……」

此時,潔金突然語塞。

內場是廚房,拉雅克便在那兒工作,而潔金一看見他便睜大了眼睛。

桃花皺起眉頭來,拿下蒙面的黑布。

店裡有四個男客人在,他們一臉詫異地窺探內場,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桃花拿出插在胸袋的鉛筆,同時,廚房裡的拉雅克大叫:

「潔金,快逃!!」

「拉雅克!」

潔金衝進了廚房。

「『解除』。」

桃花一派鎮定。

接著,她又施展了防護魔法,走向兩人所在的廚房。

桃花無視四個客人。

即使被他們看見自己使用魔法,他們已經成年了。

既不會成為魔法師,也看不見魔力。

只會覺得桃花的行動很怪異。

再說,負責收拾善後的是國際魔法士協會。

桃花走進內場,望著廚房內部,只見拉雅克和潔金前方有四個身穿西裝的男人。

後門是開著的,他們似乎是從那裡進來的。

——那不是軍服……

桃花認得那套制服。

不,她穿過。

——特魔機關!!

金站在拉雅克身後,桃花抓住她的圍裙綁帶,將她拉到自己背後。

「桃花!?」

桃花用指尖輕輕轉了鉛筆一圈,瞬間將鉛筆化為圓規型武器,這回又改用手臂輕快地轉了一圈。

接著,她立刻施展魔法。

「『彩繪鑽石』!」

拉雅克和敵人之間出現了一面正八面體的黑色硬盾。

長寬兩公尺以上的盾牌足以將廚房分隔兩半。

桃花緩緩走向拉雅克。

「這裡不方便,換個地方吧!」

拉雅克沒有回頭,點了點頭。

「你們也一起過來吧!你們應該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大打出手吧?」

桃花知道他們不會拒絕。

因為她從未這麼教育過他們。

特魔機關的四個魔法師全都是桃花從前的部下。

在他們回答之前,桃花便用魔法轉動圓規型短槍,使用「漆黑之門」在空間開了個洞。

接著,潔金、拉雅克跳進洞裡,她自己也跟著被吸入洞中,消失無蹤。

☆☆☆

穿過三面鏡子,武、六、十、洋平、葵與鴨志田一起抵達了蘇格蘭愛丁堡郊外的某座古堡。

城堡與白天依然幽暗的森林相鄰,保有幾百年前的中世風格,是用灰白色花崗岩建造而成的,有座不至於過度華美的寬敞庭園,被為數不多的傭人保護著。

穿過鏡子之後便來到室內,而且是擺設了氣派家具的玄關大廳,令六等人不禁大吃一驚。

走出帶有長春藤雕飾的青白色銀框大鏡,眾人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待全員走出鏡子後,武立刻用魔法破壞鏡子,以防追兵追來。

十望著武,壓低聲音說道:

「七瀨,這裡是……」

十已經猜到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因為當他環顧四周時,看見典雅的木製玄關門上掛著大大的金屬紋章雕飾。

那是舉著細劍的骸骨紋章。

只要是魔法師——尤其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都知道這是哪個家族的紋章。十用責備的語氣對武說道:

「瓦倫多夫和我們聯手的事會曝光的。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要緊,我是故意的。」

武滿不在乎地說道,並穿過大廳,走向前方的樓梯。

這裡是〈巫師氣息〉評議會成員之一山謬•瓦倫多夫的城堡。

看在普通人類眼裡,矗立於此地的古堡是座成了廢墟的荒城,就和遺蹟差不多;不過,瓦倫多夫家族卻在這裡生活了六百多年。

武走上樓梯,打算前往瓦倫多夫的房間找他;一名年邁的管家出現在左右分岔的樓梯右上方,大聲怒吼:

「是誰!!這裡可是瓦倫多夫伯爵家的宅邸——」

管家走下樓梯,看著位於樓梯中央的武和樓下的非法入侵者。

一發現其中一人是龍泉

寺和馬,管家便閉上嘴巴,停在原地。

武淡然說道:

「快去請伯爵出來,不然奧德的部隊就要衝進來了。」

管家一時間似乎不明白武在說什麼,眨了眨眼。

然而,他又看了武一行人一眼之後,便慌慌張張地跑上樓了。

武走下樓梯,在玄關等候。

那兒剛好有張金緞長椅,武坐了下來,六也扶著十在他身邊坐下。

武以外的眾人都是一頭霧水,滿臉困惑。

「呃,武……」

六想詢問武為何來到瓦倫多夫的古堡,但她還來不及開口,便有人暴跳如雷地下了樓;這回不是管家,而是瓦倫多夫本人。

「這是什麼意思!龍泉寺,你陷害我!?」

「不,按照約定,擊潰〈巫師氣息〉的時候到了。你說過你會幫忙。」

「我的意思可不是幫這種忙……」

來到玄關的瓦倫多夫完全沒瞧上剩下的五人一眼。

不過,他的表情和六等人一樣困惑。

武的眼睛變成了暗紫色,手上拿的不是指揮棒,而是長劍。

「請立刻跟我一起去找瑞吉•奧德。」

瓦倫多夫懷疑自己的耳朵,重複武的話語。

「去找……瑞吉……奧德!?」

「沒錯。」

「你、你想害死我嗎?他可是不死之身啊!」

面對嚇得發抖的瓦倫多夫,武反駁道:

「世上沒有不死之身的人類,沒有殺不死的人。」

「有!他是活了三百多年的怪物!真的是不死之身!」

武並未嘲笑膽怯的瓦倫多夫,而是用刻薄的眼神瞪著他。

「不殺他,死的就是你。」

「……是、是你把我拖下水的!」

「我並不是沒有勝算。」

「勝算!?」

瓦倫多夫用抽搐的臉龐笑了。

「哪來的勝算!?別的不說,奧德人在〈巫師氣息〉總部,他很少外出。」

「我知道。」

「那你自己去找他不就得了!別來找我!」

「你有直通他身邊的徽章吧?如果你不願意同行,就把徽章給我。」

直到此時,瓦倫多夫才閉上嘴巴。

他凝視著武的臉龐,低聲說道:

「龍泉寺,如果你死了,最後我還是會被奧德殺掉。」

他並不愚蠢。

「要是我把徽章交給你,他就可以使用徽章反向追蹤,找上門來。」

此時,瓦倫多夫猛省過來。

「該、該不會……」

武等人的腳邊是散亂的鏡子碎片。

「他已經在追捕你們了!?」

瓦倫多夫當然也知道,就算打破這面鏡子防堵追蹤,依舊可以從前面的鏡子找出連接的地點。

「完了……」

瓦倫多夫雙腿一軟,有氣無力地跌坐下來。

武冷冷地看著他。

是他自己說要協助的。

再說,武並沒忘記瓦倫多夫也是評議會議員。

六人之中已經除掉四人,奧德一旦消失,就只剩下瓦倫多夫一個人。

武可不想一肩扛起〈巫師氣息〉。

這個工作該交由這個最沒幹勁又最無害的瓦倫多夫來做。

——沒錯,所以我才留他一條命。

六突然察覺武的異樣氛圍,看見他的眼眸染成了從未見過的濁黑色。

既不是平時的暗紫色,也不是和馬的咖啡牛奶色,而是宛若混合了五顏六色的黑色。

六吞了口口水,坐在椅子上的十抬起頭來看著她。

「怎麼了?六。」

「……沒什麼。」

六對哥哥露出笑容,不知何故,心裡惴惴不安。

武冷著臉對瓦倫多夫說道:

「你要怎麼做?要跟我同行嗎?」

瓦倫多夫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也只能這麼做了。」

說著,他轉頭對呆立在樓梯中央的管家說道:

「替我找五個人,跟我一起走。還有,把我房裡的水晶天鵝拿來。記得替我換一面新的鏡子。」

「是。」

管家對主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之後,便上樓去了。

「好啦!」

瓦倫多夫露出自虐的笑容。

「奧德平時都待在議事廳,他住在那裡,有非常嚴密的結界和警衛保護。用我的徽章只能進入結界之中,之後就交給你了。」

「好。」

武點了點頭,瓦倫多夫嘆了口大氣。

「我看你好像不明白,所以我把話說在前頭。議事廳周圍隨時都有許多魔法師駐守,包含軍務部和特魔機關的魔法師在內。只要一發現不對勁,奧德就會呼叫他們,到時候——」

瓦倫多夫看著武和其餘五個人。

「——你們轉眼間就會化為焦炭,包含我在內。」

武默默地聆聽他言之成理的意見,並平靜地說道:

「或許吧!不過,放任奧德繼續胡作非為,〈巫師氣息〉是不會改變的,和〈引路人〉的戰爭也會持續下去。大家都對葬身黑暗中的無數人視而不見,但是我不想再增加這類人,也不想見死不救。」

六察覺武的異樣。

——這不是武。這樣活像是……

另一個人——六如此暗想,而武說道:

「如果〈巫師氣息〉真的是為了世人而行動,只要能夠幫助到某些人,倒還無妨;可是,他們向來是為了自保及利益而行動。」

瓦倫多夫看著武。

「你活脫就是龍泉寺和馬啊!說歸說,我也沒見過他就是了。」

這是六頭一次對於和馬外貌的武感到顫慄。

——武……活脫就是龍泉寺和馬……?

然而,武並沒把瓦倫多夫的話放在心上。

「我並不偏袒〈引路人〉,就這一點而言,我跟和馬不一樣。這兩個陣營都已經墮落成魔法社會不需要的存在了。」

「…………」

瓦倫多夫閉上嘴巴,思考片刻之後,說道:

「你說得沒錯。不過,每個社會都有扭曲的一面,有些事即使不合理,也得忍耐。」

「何必忍耐?只要導正就行了。」

武立刻反駁。

「有些事是無法導正的!」

「那隻好徹底摧毀。」

瓦倫多夫和武怒目相視,六突然介入他們之間。

「聽、聽我說!」

武用帶有魔力的可怕黑眸俯視著六,六連珠炮似地說道:

「呃!大家都知道〈巫師氣息〉做的事是錯的!也知道奧德議員消失,就可以建立新的〈巫師氣息〉,把它變成一個好聯盟!」

說著,六揪住武的胸口,將他拉過來。

「武!我……我會戰鬥,為了和伊甸圜里的人有同樣遭遇的人而戰,可是,這場仗的目的並不是殺人!」

武驚訝地凝視著六,瓦倫多夫像是泄了氣似地轉過身,仰望下樓來的五名男女。

「好像已經準備好了。你們不是沒時間嗎?」

瓦倫多夫說道,與六互相凝視的武撇開視線,點了點頭。

「那就出發吧!」

★★★

此時,瓦爾蕾特人在倫敦。

這棟位於倫敦中心地帶的大樓是〈斯普利坎〉的據點,在這一帶算是較新的建築物。

從東邊的窗戶望去,是成了觀光勝地的巨大摩天輪;從南邊的窗戶望去,則是鍾

塔及西敏寺。

瓦爾蕾特身穿修身褲裝,披著暗灰色兔毛大衣。

她和〈斯普利坎〉毫無淵源。

這是她頭一次來到這裡,因為她很討厭倫敦。

包含C7的聯盟在內,許多魔法師組織及總部都位於倫敦。

因此街上四處都是魔法師。

換作平時,瓦爾蕾特大可以使用鏡子直接移動到目的地的建築物之中,用不著走街道;但是她雖然知道〈斯普利坎〉的住址,卻沒有直通的徽章,只能懷著略微忐忑不安的心情從最近的鏡子走幾百公尺的路過來。

瓦爾蕾特懷著這樣的心情來到這裡,是有理由的。

她是為了武。

瓦爾蕾特想阻止武變回原來的模樣。

當然,她很清楚這麼做違背武的意願。

即使如此,瓦爾蕾特依然希望武維持龍泉寺和馬的樣貌。

打從孩提時代,瓦

爾蕾特便看著和馬的照片,把他當成拯救自己的英雄、王子,痴痴地愛慕著他。

七瀨武的外貌並不差,但是對於瓦爾蕾特而言,和馬的模樣才是真正的他。

瓦爾蕾特知道昨晚武沒有成功恢復原貌。

當時她留在客廳里喝紅酒,深夜走出房間的武依然是和馬的樣貌,並在沖完澡經過客廳時,對她說道:

「晚安。今天很累,我先去休息了。」

說完以後,武便回房去了,瓦爾蕾特也因而得知他尚未變回——又或是無法變回——原來的模樣。

——今天是唯一的機會。

瓦爾蕾特認為武的魔法面具是一種詛咒。

倘若真是詛咒,只要殺了施法者,武就再也無法復原了。

——我要在和馬先生脫下魔法面具之前殺了雀莉。

瓦爾蕾特透過〈鳳凰財團〉成員巴斯提•巴托之口,得知替武戴上魔法面具的是同聯盟的雀莉•瑪格南。

雖然當時巴斯提喝醉了,但是同樣喝得醉醺醺的海爾•卜瑞卜並未否認。

瓦爾蕾特抵達大樓時,時間是上午十點。

大樓的玻璃門並未上鎖,瓦爾蕾特悄悄地打開門,走進大樓里。

她相信〈巫師氣息〉瓦解之後,打倒鷲津吉平的會是武。

當然,她會搏命幫助武。

不過,這是因為她希望和馬外貌的武能夠變成〈引路人〉的象徵性領袖,領導魔法社會。

現在的武沒有這種願景。

他的目的是透過重建〈巫師氣息〉來改革魔法社會,終結〈引路人〉,替長年以來的戰爭畫下休止符。

——我一直在思考將來的事。

——即使你再怎麼痛苦,再怎麼責備我,這都是最好的做法。

瓦爾蕾特按下大樓電梯的按鍵,搭乘降下的電梯,前往最上層。

瓦爾蕾特是迴避魔法「機率迴避(機率雨)」能力者。

今天,雀莉死在這裡的機率超過90%。

電梯門開了。

此時,瓦爾蕾特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眼前有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咦?你怎麼會在這裡……」

瓦爾蕾特看著散落於地板上的物品。

這裡似乎剛開過慶功宴,地上被啤酒瓶、果汁罐、被踩爛的薯條及蛋糕弄得髒兮兮的。

許多魔法師倒在地上。

瓦爾蕾特看不出來有幾個人。

窗簾是拉上的,房裡一片昏暗。

看起來像十個人,也像二十個人。

似乎全都死了。

瓦爾蕾特對背對自己的人物說話。

然而,在她開口的瞬間,某個物體刺入了她的左胸。

「…………?」

瓦爾蕾特甚至沒機會拿出化身撲克牌。

——這是……什麼…………?

倒流的鮮血從瓦爾蕾特的口中淌下,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

她只能睜大眼睛,凝視對方的臉。

「和……」

瓦爾蕾特試圖出聲。

然而,連深愛之人的名字都沒叫出口,她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當場倒了下來。眼前一片昏暗。

不只是因為房間幽暗之故。

她感到一陣寒氣,但是寒氣隨即便遠去了。

——……我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瓦爾蕾特抖著手探進胸口,拿出撲克牌。

然而,她看不見牌上的圖案。

或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但她靜待對方離開房間。

——快點……快點離開……這裡……

她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虛弱無力地躺在地上;腳步聲清楚地傳入耳中。

電梯開門聲和走進電梯的無情腳步聲。

在對方背向自己的那一瞬間,瓦爾蕾特用盡全力射出了撲克牌。

只要撲克牌能夠進入對方的體內,以後應該派得上用場。

電梯門關上,機械聲隨之響起。

幽暗的室內飄蕩著靜謐與死亡。

瓦爾蕾特躺在原地,打從出生以來頭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孤單。

沒有任何人陪在身旁。

這是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帶給她遠比疼痛更加強烈的絕望。

瓦爾蕾特反覆著淺慢的呼吸,不久後,在地板上的血泊中,她的心臟停止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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