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死亡連鎖 The Chain of Death(1/2)
家家戶戶的屋檐都冒著黑煙。
和馬與吉平現身於〈引路人〉據點的住宅區時,那兒已經呈現災害現場般的樣貌了。
幾間連棟的房屋團團燃燒,火星乘著風在空氣中閃閃爍爍地發光飛舞。
受到巨大衝擊而崩塌的建築物混凝土塊散落在車道上,堵住了路;前方的公寓牆壁上殘留著三公尺見方的放射狀焦黑痕跡。
「這是…………」
和馬忍不住停下腳步,一陣茫然。
兩人來到車站前的寬敞圓環,平時總是待在出入口的警衛不見人影,令他們頗感訝異;他們萬萬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和馬的手臂環著吉平的肩膀,半倚著他站立。
施展「最後安魂曲」讓和馬幾乎失去了所有魔力,而為了回到這個世界,他又得使用魔法,因此現在的他連走路的體力都不剩。
見了眼前這幅宛若被轟炸過的光景,和馬倒抽了一口氣,吉平則是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和馬,這是〈巫師氣息〉乾的嗎!?」
比起是誰幹的,和馬更擔心的是附近毫無人跡這件事。
這個根據地里住著〈引路人〉從〈巫師氣息〉及C7手中救出的魔法師和他們的家人。
和馬一面從吉平的肩膀上移開手臂,一面說道:
「你去宅邸,我去伊甸園。」
吉平立刻反駁:
「別說蠢話了,你連站都站不穩,一個人能去哪裡?」
和馬的確步履蹣跚。
「別說了,快去宅邸。」
和馬無視吉平的話語,用銳利的目光看著他,說道:
「蝶子和雷尼或許在宅邸里。她們現在應該都無法戰鬥。」
聞言,吉平吐了口大氣。
就這幅光景判斷,宅邸仍有人的可能性很低。
大家八成早就逃走了。
吉平並不認為她們可能被闖入的敵人擄走或殺害。
宅邸的安全措施比其他地方更為嚴密。
如果〈巫師氣息〉的軍隊入侵,現在應該看不見高台上的宅邸屋頂。
因為宅邸本身就是用幻術魔法和黑暗魔法打造的。
宅邸仍然存在,代表並未被入侵。
所以和馬的話或許有點可信度。
吉平看著和馬,他的表情和語氣果然完全相反,參雜著冷酷的怒意。
常有人因為和馬的外貌和言行舉止而誤會,其實和馬是個很重視夥伴的人。
吉平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知道啦!她們是寶貴的人才。查看過宅邸後,我會去伊甸園的。」
「嗯,交給你了。」
吉平朝著位於高台的宅邸拔足疾奔,和馬則背向熊熊燃燒的住宅區,拿出了一面小鏡子。
他當然擔心宅邸及消失的人們,但是他更擔心伊甸園裡的人。
伊甸園裡有許多無力戰鬥的人。
和馬把鏡子放大到足以讓自己通過的程度,開啟了通道,沖入波紋之中。
☆☆☆
喀嚓、喀嚓,金屬撞擊聲頻頻響起。
月光坐在高度比腰部稍低的花圃磚牆上,伸長了腳,一會兒拉出膝蓋上的長劍,一會兒又收回去。
月光一面撞擊鞘口和護手,一面沉思。
攻陷沒有和馬與吉平的根據地,是個簡單到令人發悶的工作。
他在住宅區的幾個地點放置炸彈,只要用魔法從遠處打擊,便能輕易引爆;接著,他只須擺出因恐懼而抽搐的表情,告訴那些試圖逃跑的人們〈巫師氣息〉來襲,不過幾分鐘,根據地里便空無一人了。
月光早就料到沒有人會抵抗。
五格幾乎全都出戰C7了,他知道和馬實行重大計畫的今日此時,便是根據地變得最無防備的時刻。
要把炸彈弄到手也不難。
〈引路人〉的武器庫中就有一堆,誰都可以偷拿幾個出來。
和馬似乎認為沒人會幹這種蠢事,不得不說他在這件事上太過輕率了。
魔法師能夠使用魔法,所以從不考慮魔法以外的攻擊方式。
但是月光卻認為除非擁有強魔力,否則就該隨時保留魔力。
如果有其他的東西可以利用,就該物盡其用。
喀嚓!月光再度把玩護手,並吃吃地笑了。
「套用起承轉合的說法,這就是『起』,接下來是『承』,真令人期待啊!」
他把把玩的劍放在一旁,環顧四周。
眼前的鐵皮平房看在眼底,就像是滲著紅色。
等間隔並排的玻璃窗上有著飛濺的血跡,紅色鞋印從沒關上的拉門一路延伸到月光坐著的花圃前。
月光觀看自己的鞋底。
「唉,真髒。」
他在磚頭上擦抹,但是鮮血已經凝結成塊,擦不掉。
難道得買新鞋子嗎?正當月光如此暗想時,一道腳步聲傳來。
月光抬起頭來,凝視著伊甸圜中央的單線道前方。
見他走來,月光便拿起旁邊的劍,站了起來。
月光用輕快的動作拍落長褲上的泥沙,笑咪咪地迎接他。
「歡迎歸來。」
見了月光的開朗笑容,和馬的表情絲毫未變。
「……月光。」
和馬冷冷地凝視月光,走上前來。
「崩壞世界如何?我不太喜歡那個世界,太過安靜,有點恐怖,對吧?」
和馬一瞬間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他不明白月光為何知道崩壞世界。
然而,現在有件令他更加關心的事。
和馬在月光的兩公尺前停下了腳步。
月光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上有好幾處幹掉的暗紅色血跡。
和馬用厭惡的表情瞪著面帶笑容的月光。
「你做了什麼!?」
和馬的聲音低沉又嘶啞。
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因為只要眼睛是睜開的,誰都看得出發生了什麼事。
車道上躺著屍體。
男女老幼都血淋淋地倒在地上。
和馬便是一路閃避屍體來到月光身邊的。
面對和馬尖銳的質問,月光聳了聳肩,嘟起嘴巴。
「都是你不好。我本來不想濫殺無辜,都是因為你太晚回來。你看看這個。」
月光用手拉扯自己的T恤正面,俯視血沫。
「無論我砍人的技巧再好,還是有鮮血濺到身上,比吃義大利肉醬面時沾到的醬汁還噁心,真的有夠髒的,我想快點去換衣服。」
「你沒必要殺他們吧!」
和馬並未被月光的輕浮態度迷惑。
宅邸所在的住宅區里空無一人,應該是因為月光放他們逃走了;然而,伊甸園裡的人卻幾乎都死在月光的手上。
和馬如此確信。
屍體上有利刃造成的深刻傷痕,而且全都是一刀斃命。
每個魔法師使用的魔法和化身都不相同。
能夠在短時間裡用利刃殺害所有人的魔法師,在〈引路人〉之中為數不多。
月光吃吃地笑了。
「當然有必要啊!他們都是〈引路人〉的魔法師,反正〈引路人〉就要瓦解了,我是幫他們在被〈巫師氣息〉殺害之前獲得解脫。」
月光把右手上的劍換到左手,說道:
「說歸說,這裡的人不是被變成普通人類的魔法師,就是小孩,都是些弱者;他們變得不能使用魔法,應該早就想死了吧?瞧他們每天都一臉鬱悶地坐在教室里學習人類社會的知識。那些小孩也一樣,父母被〈巫師氣息〉殺掉,變得孤零零的,還不知道恐怖分子為何物就被〈引路人〉抓來,以後只能成為魔法社會的犯罪者。我是在幫他們,換句話說,這也算是一種慈悲心吧!」
月光笑咪咪地長篇大論,和馬無言以對。
「放心,他們應該不覺得痛,因為我一瞬間就殺掉他們了。」
月光得意洋洋地微笑。
「月光,你這個混蛋!」
和馬再也按捺不住,逼近月光。
他拔出了化身指揮棒。
然而,月光依然面帶笑容,並未拔劍,而是揚起掌心對著和馬。
「欸,你要生氣是沒關係啦,可是你要不要先照照鏡子,看看現在的自己啊?」
月光嗤之以鼻,仿佛在嘲笑和馬滑稽。
「你看起來就像條破爛的抹布耶!」
和馬用刺人的視線瞪著月光。
「真悲慘,你不惜消耗生命力,使用特異魔法,結果卻被
〈巫師氣息〉反將一軍,實在太難看了。」
和馬帶著僵硬的表情聆聽月光的惡言潑語。
「而且最後還會死在我的手上,對你來說,應該是奇恥大辱吧!」
月光覺得可笑,吃吃笑了起來。
過去被〈巫師氣息〉視為可怕的恐怖分子,冷酷指揮〈引路人〉的龍泉寺和馬如今魔力耗盡,束手無策,只能像只虛弱的小動物一樣呆立原地。
「哎,我也知道和使出全力的你打沒勝算。我等今天等了很久啦!還得聽從〈巫師氣息〉和〈引路人〉那些無聊的傢伙擺布。我明明只是想回到原來的時代而已啊!」
月光說道,和馬挑了挑眉。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和馬質問月光。
月光驚訝地眨了眨眼。
「咦?武沒跟你說嗎?」
這句話真的出乎月光的意料之外。
一瞬間,他遲疑著是否該說出來,但轉念一想,反正和馬大限將至。
即使說了,應該也不會改變什麼。
月光說道:
「我是武的弟弟。我知道你和武接觸過,本來還以為那小子會把我的事說出去,原來他沒說啊?那小子果然是個膽小鬼,連告密的膽量都沒有。」
一提到武的名字,月光的心中便湧起一股苦澀的感傷。
「武根本沒有決心。」
月光恨恨地說道:
「也不打算回到原來的時代。他總是隨波逐流,這種人居然是我哥,實在太窩囊了,我都想哭了。」
和馬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口吐怨言的月光;對他而言,那並不重要。
「你也是從未來來的?」
和馬詢問。
「是啊!不過,我馬上就會回到原來的時代;等到殺了你以後。」
月光的笑容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和馬繼續問道:
「你根本沒把〈巫師氣息〉和〈引路人〉放在眼裡吧?既然如此,為何要毀滅〈引路人〉?」
「因為未來有〈引路人〉。」
聽了月光的答案,和馬詫異地眯起眼睛。
月光加以說明:
「只要我現在弄垮〈引路人〉,未來就會改變。只要殺了你,就會誕生沒有你的未來,這樣武就不會變成魔法師,我也不會碰上這種事。」
「你想改變過去?」
和馬詢問的聲音之中帶著懷疑。
月光大大地點頭。
「嗯,只要過去改變,未來就會重置。」
「你真的這麼想?那麼現在站在這裡的你又會變得如何?」
「應該會變回成為魔法師之前的我吧!我又沒試過,怎麼知道?」
月光的話語中參雜著不安定與不確實的理想及妄想。
和馬察覺這是來到過去、迷失自我的月光一廂情願的願望。
「你這麼做,只是自找死路而已。」
和馬說道。
「你怎麼知道?」
月光完全沒把和馬的話聽進去。
「總之,我想回原來的世界,我的親朋好友所在的世界。這裡不是我的世界,這個世界變成怎麼樣,我根本不在乎。對我而言,這裡就等於是夢裡,就算殺了人也沒有任何感覺。我馬上就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月光用右手抓住劍鞘。
「好啦,話題結束了。」
說著,他從鞘中拔出了劍刃。
月光的化身——第二代長劍夏日是把單刃的細劍,磨得晶亮。
傍晚時分已過,伊甸園中的夜色變得愈發深沉;劍刃在路燈的微弱光線照射之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
「差不多該請你受死了。」
月光和起先一樣,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和馬的手上已經握著指揮棒。
他的指揮棒尖依然向著地面,用清晰的聲音念出了咒語。
「『解除』!」
和馬的身體湧出了咖啡牛奶色魔力粒子。
然而,粒子相當少量,流到指揮棒上的魔力不到平時的一成。
「哎呀呀?你想跟我打?你的魔力已經耗盡,連站都站不穩,沒問題嗎?」
月光笑咪咪地舉起劍來。
「『解除』。」
月光也解放了自己的系統魔法。
兩人同時發動防護魔法。
「「『幹勁』。」」
銀白色粒子覆蓋了月光的身體。
相較之下,和馬的「幹勁」膜層只有薄皮一片的厚度。
當和馬微微彈舌、揮動指揮棒時,月光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和馬瞪大眼睛,而月光的長劍就從他的背後斜劈而下。
和馬回身,縮起單腳往後退,勉強避開。
然而,月光的劍刃輕易地貫穿薄薄的防護魔法,和馬的臉上浮現了痛苦之色。
「……唔!」
和馬舉起指揮棒,但他無暇施展魔法。
月光的神速魔法能夠讓他行動比任何人都快。
和馬的肩上滲出了血,破裂的衣服垂了下來。
「欸,如果你不抵抗,我可以讓你在無痛狀態之下歸西。」
月光把夏日扛在肩上,勸解和馬。
「別擔心,我已經抓到竅門了,因為那些籠子裡多的是練劍的材料。那些怪物真噁心,身體都融化了,臭氣衝天。那是什麼?生物兵器?還是你在製造妖怪人類?哈哈!」
月光邊笑邊說道,聞言,和馬的表情變了。
和馬的視線移向組合屋並列的伊甸園深處。
那裡有著玻璃打造的研究中心。
玻璃屋的牢籠里,關著許多被〈巫師氣息〉變得不成人形的人。
和馬想起萊恩。
想起或許再過一陣子就能變回人類的同伴們——
「…………」
面對和馬沉靜的怒氣,月光詫異地回望著他。
月光無法理解他為何生氣。
「哎呀,別生氣嘛!我只是幫你收拾那些噁心的怪物啊!」
和馬的指揮棒指向月光的胸口。
然而,月光的臉上仍然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容。
因為在和馬動指之前,月光就可以繞到背後或左手邊攻擊他。
對於月光而言,和馬的消滅魔法並不可怕。
月光的速度比他更快。
打不中的魔法不足為懼。
月光放下長劍,面露苦笑。
「哎,算了,被你感謝,我反而彆扭。拖太久,鷲津先生可能會跑來,不好意思,我要全力收拾你了。」
他緩緩舉起手臂,用劍尖指著天空。
「『為了抵抗強韌惡魔的誘惑。』」
隨著咒語的聲音,月光的腳邊出現了神速魔法陣。
「『主賜予我啖肉的喜悅。』」
整個劍刃因為月光的魔力而散發更為強烈的光芒。
「『以身顯示靈魂的誓約。』」
月光感覺到凝聚在右手的白色魔力傳到了長劍劍尖。
「『薩麥爾!』」
揮落的劍高速射出某種物體。
同時,和馬輕輕地在手邊揮動指揮棒。
「『安魂曲』!!」
雙方的魔力互相撞擊,魔力粒子在兩人之間飛散。
月光瞬間移動到三公尺左右的上空。
這是為了閃避消滅魔法,另一方面,從上空也可清楚窺見和馬的狀態。
和馬被掃向後方,撞上了花圃的磚牆,仰天栽進了紫色的三色堇中。
「哇!真的假的!?好厲害、好厲害!」
月光浮在半空中歡呼。
和馬試著起身,卻發出了小小的呻吟聲。
他的右胸下方插著一個白色十字架。
長約三十公分的十字架尖端是銳利的箭頭。
月光立刻降落地面,橫越車道,走向花圃。
「那個十字架是我用最高速射出去的,絕對閃不開;消滅魔法還真厲害啊!」
月光釋放的魔力十字架與和馬的「安魂曲」互相撞擊,橫條部分的左側碎裂了。想當然耳,施展「安魂曲」的瞬間,和馬的眼睛並未看見月光釋放的十字架。
魔法互相撞擊只是偶然,卻造就了讓和馬更為痛苦的結果。
十字架箭頭貫穿胸口,從背部刺出。
「……嗚嗚……」
和馬半滑半爬地下了花圃,倚著磚牆跌坐下來。
月光站在車道正中央。
月光原以為
可以輕易解決和馬。
他帶著厭惡的表情嘆了口氣。
「我本來以為在人類滅絕計畫之後,你的魔力會全部耗盡,原來還剩下一點點啊?不過,你的傷勢很重。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如果你不抵抗,我可以一劍解決你,賞你個痛快。」
「月……光……」
和馬抬起頭來,他的眼神不但沒有絲毫討饒之色,甚至連半點悲痛也感覺不到。明明已經被逼到死路,和馬的眼神卻充滿憤怒和殺氣•,見了他的表情,月光忍不住打顫。
哈哈!月光笑了。
他現在明白玩弄老鼠的貓是什麼心情了。
如果有時間,就能多玩一會兒了——月光遺憾地暗想道,隨即又考量自己的狀況,打消了這個念頭。
時間不多。
他必須在鷲津吉平到來之前結束一切才行。
月光不想和吉平交手。
「你的魔法很棘手,這次真的要結束了,OK?」
說著,月光在胸前豎起長劍。
和馬的手上雖然握著指揮棒,但他的胸口仍然插著十字架,呼吸急促。
「『刺穿,薩麥爾!』」
月光揮劍,再一次射出十字架。
月光的魔力在眼睛無法捕捉的神速魔法強化之下,化為銳利的武器,飛向和馬。
然而,和馬也在同時微微抬起指揮棒,朝著月光的臉龐施展射擊魔法。
「『飛射』!!」
白色十字架在距離和馬胸口幾十公分處粉碎,月光的魔力如白霧一般包圍了他。
「哇,真的假的!?居然用基本魔法粉碎了我的十字架,真是名不虛傳啊……」
月光瞪大眼睛,發出驚嘆。
然而,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開朗,仿佛為此感到興奮似的。
事實上,月光的確沒料到和馬如此善戰。
照理說,他應該能夠更快收拾和馬的。
不過,月光樂在其中。
他要殺的是〈引路人〉的龍泉寺和馬。
太過簡單,豈不是很無趣嗎?
「沒辦法,那就打近身戰吧!老實說,我不喜歡弄得渾身泥沙。」
話一說完,月光的身影便從和馬面前消失了。
和馬還無暇揮動指揮棒,月光的學生鞋鞋尖便從右側飛來,朝著他的耳朵往上踹。
「嗚……!!」
和馬宛若鐘擺一樣左搖右晃。
手上緊握的指揮棒無法捕捉月光,搖搖晃晃地仿徨著。
「哈哈,這下子——」
和馬並未聽見月光的笑聲。
然而,他不必聽。
「你上當了。」
和馬的聲音之中帶著堅定的決心。
「咦!?」
月光於再次瞬間移動時繞到了和馬的背後,揮落的劍卻因為他的這句話而產生了遲疑。
「『展開。』」
和馬發出的話語顯然具備危險性。
——……咒語!?
月光還來不及動起使用瞬間移動離開原地的念頭,和馬的魔法便發動了。
「『變奏曲!』」
和馬依然背對著月光,魔力從他的手邊噴發而出。
膨脹成球體的魔力以和馬為中心,擴大為直徑兩公尺左右,包住了月光。
在這個封閉空間之中只有黑暗。
即使睜開眼睛,依然什麼也看不見;下一瞬間,月光發出了不成聲的慘叫。
他雖然張開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猶如粗大的針刺入腦袋似的衝擊使得月光全身麻痹僵硬,他張大嘴巴,杵在原地。不該聽見的聲音在腦海深處迴響。
宛若耳鳴的尖銳聲音帶來了切割腦神經般的劇痛。
「月光。」
和馬用平板的低沉聲音說道。
「結束的是你。」
月光無法理解和馬的話語。
他什麼也聽不見。
他能做的,只有在難以承受的攻擊之中保持清醒。
「啊……啊……」
月光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吐光了中午吃的東西。
他的思緒紊亂,雖然知道是聲音造成的,卻無計可施。
他想用瞬間移動逃離原地,可是身體不聽使喚。
他舉不起劍,也發不出聲音。
和馬待在球體之外。
在關住月光的同時,和馬用浮游魔法自行脫離了。
身為黑暗魔法能力者的和馬能夠用魔法牽引另一個空間。
球體中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場所,他在裡頭擺放了兵器,以便隨時使用。
和四條桃花一樣,使用黑暗魔法的人都擁有封閉敵人用的場所。
和馬從外凝視球體,嘆了口氣。
球體中的音響兵器應該正逐步侵蝕著月光的神經。
人類暴露在強力的音波之下,便會失去平衡感;持續處於這種狀態,甚至可能致死。
然而,這個球體本身並沒有殺傷力。
他準備這個場所,是為了在不成人形的魔法師們逃離研究中心或失控時讓他們鎮靜下來。
和馬俯視自己的胸口。
月光釋放的白色十字架已然化為粒子消散。
應該是因為使用魔法的月光受了相當的損傷。
十字架消失,安心與不安閃過了和馬的腦海。
鮮血從右胸下方汩汩流出。
他原以為血早已止住了,看來是因為十字架消失,傷口失去了堵塞物,才又開始出血。
和馬用僅剩不多的魔力對自己施展治癒魔法。
過一陣子血應該會停,但是這種傷勢還是得讓醫生診治才行。
和馬如此暗想,準備打開球體,釋放月光。
月光應該已經在球體中昏厥了,只要用魔法將他五花大綁,等吉平趕來以後,交給吉平發落就行了。
此時,和馬察覺了突然從旁邊飛來的暗紫色魔法,連忙從球體前跳開。
基本魔法「彈打」掠過了球體表面。
和馬知道這道薰衣草色的魔力出自於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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