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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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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

是四條桃花;和武所知的四條學院長不同,是過去的她。

桃花穿著黑色制服,以不似小孩的快速步調走過來。

「怎麼,你還在這裡?」

她在武的跟前停下腳步,如此說道,看起來並不怎麼驚訝。

「對、對……」

武點了點頑。

桃花看著武手上那兩本書的書名,吃吃地笑了。

因為一本是『近代魔法歷史學入門』,另一本是『萌!魔法辭典』。

武覺得有點難為情,面紅耳赤。

他微微縮起拿著書的手,對桃花說道:

「那身制服……」

武看著桃花的黑色制服,她也俯視自己的胸口。

「哦,你知道啊?」

「那是特魔機關的制服吧?」

武看過月光穿著同樣的制服。

桃花嘆了口氣,說道:

「說來很諷刺,現在軍官就當得上特魔機關的首長了。」

桃花深深地嘆了口氣,皺起眉頭。

一切正如亞崗·卜瑞卜所料——她如此暗想。

雖然這不算是壞事,但是事情全按照他的計劃發展,讓桃花感到有點焦躁。

至今,她對於自己背叛〈巫師氣息〉、成了所知無幾的〈鳳凰財團〉一員之事,仍毫無真實感。

「特魔機關的首長……好厲害。」

武一臉驚訝地說道,桃花撇開視線,充耳不聞。

武的反應還算好的了。

在〈巫師氣息〉里,大家都是帶著嫉妒或尊敬的表情對她說話。

然而,她一點也不厲害。

桃花成為特魔機關首長,純粹是因為人手不足。

是〈引路人〉造成的——

桃花一臉不快地垂下頭來,武戰戰兢兢地說道:

「呃、呃……」

「幹麼?」

「七瀨……月光……怎麼了?」

「…………」

桃花狠狠地瞪了武一眼。

「對不起,我不該多問……」

武縮著肩膀,垂下頭來。

桃花認為武問起月光是理所當然的。

在被桃花和蘇菲亞救出之前,武一直被月光監禁著。

「最近一直不見人影。」

桃花無可奈何地回答,武瞪大眼睛。

「咦?」

「七瀨月光可能和〈引路人〉勾結。這是我的直覺。」

聽了桃花的話語,武慌忙說道:

「可、可是……說不定他是被〈引路人〉帶走,竄改記憶……」

「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引路人〉不是會擄走〈巫師氣息〉的魔法師,並覆寫他們的記憶嗎?所以月……七瀨月光或許也是……」

武只是想幫月光說話,但桃花卻對另一個部分產生了疑問。

「記憶……?我不知道,這是真的嗎?」

武猛省過來,閉上嘴巴。

——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然而,桃花已經開始思考了。

「的確有魔法師能夠覆寫記憶,但是這顯然違背魔法師的法律,連〈引路人〉也不會做這種事。每個聯盟都沒——」

此時,桃花似乎察覺了什麼,中斷了話語,並把視線移到一旁,一面思索,一面喃喃說道:

「不……不能說沒有……」

武也很驚訝。

在未來的世界裡,〈引路人〉和〈巫師氣息〉都俘虜敵方的魔法師,竄改記憶。

六的哥哥相羽十也是犧牲者之一。

然而,桃花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引路人〉不會這麼做?」

武詢問,桃花移動視線,目不轉睛地回望著武,說道:

「或許只是我沒聽說過而已。」

桃花凝視著武的視線之中,帶著質疑武為何有此一問的神色。

武連忙改變話題。

「呃,或許我沒立場問這個問題,但是我想知道〈引路人〉和〈巫師氣息〉現在的戰況如何。」

話題雖然轉得很硬,但是桃花接受了。

「範圍比以前更大了,〈引路人〉一味使用奇襲戰術,攻擊〈巫師氣息〉的分部和作戰行動中的部隊,綁架、殺害魔法師。這種攻防在這幾個月之間並沒有改變。」

武頻頻點頭。

桃花突然笑了。

因為武顯然為了成功轉移話題而鬆了口氣。

桃花

面帶微笑,詢問武:

「別說這個了,你為什麼問起七瀨月光?總不會是擔心監禁自己的人吧!你是害怕又被他抓住?」

「…………」

武沉默下來,兩人面無表情地相互凝視了片刻。

就在這個時候。

「武——!!」

武的背後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隨即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用不著回頭,武也知道是誰:但是為了逃離桃花的視線,他轉過身去。

「蘇菲亞!」

武呼喚蘇菲亞的名字,她跑到武的身邊,停下來調整略微急促的呼吸。

她穿著平時的作業服,一頭紅髮綁成馬尾,臉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

「我找你好久了,武!這間屋子實在太大了。去你的房間沒看到你,去飯廳也沒看到你,我以為你在庭園練劍,還跑去屋外找。啊——累死我了。」

武微微彎下腰,對著把手放在膝蓋上的蘇菲亞笑道:

「對不起,我正打算去圖書室。」

直到這時候,蘇菲亞才發現武身後的桃花。

「咦?桃桃怎麼在這裡?啊,我懂了,你們聊得正開心?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歉抱歉抱~」

蘇菲亞嘿嘿笑道。

桃花皺起眉頭,一臉不滿地反駁:

「一點也沒打擾到,而且也不開心。」

「是嗎?如果是桃桃,當我的情敵倒是很夠格。你也知道,談戀愛總是會有情敵的!在友情和愛情之間搖擺不定的女主角!」

「…………」

察覺桃花的冰冷視線之後,蘇菲亞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然而,她隨即又微微一笑。

「真是的!你又露出這種恐怖的表情了。桃桃,微笑微笑!女孩子就是要笑臉迎人!」

「我要回去了。」

桃花無視於用手指抵著臉頰露出笑臉的蘇菲亞,淡然說道。

見了桃花這種不當一回事的態度,一旁觀看的武開始不確定她們到底是不是朋友了。

蘇菲亞嘟起嘴巴。

「咦咦!?我們來聊些女孩子的話題嘛!今天你可以住下來啊!我們來開睡衣派對吧!」

桃花邁開腳步,一面走過蘇菲亞身邊,一面喃喃說道:「不要,我要回去了。」並快步離開。

「呿~~~桃桃臉皮真的很薄耶!沒意思。」

蘇菲亞氣憤地抱怨,桃花頭也不回地說道:

「下次再說吧!」

笑容立刻回到了蘇菲亞的臉上。

「好耶!下次一起開睡衣派對!」

她們果然是朋友?就在武疑惑之時,蘇菲亞回過頭來說道:

「啊,你不用擔心,武。我重視友情,但是我更重視心愛的人,所以你不用覺得被冷落,我也可以和你開睡衣派對。要我借你睡衣嗎?你喜歡什麼顏色?你應該比較適合藍色系吧!等等,我去爸爸的衣櫃找——」

「蘇菲亞,不用了!」

再這樣下去,搞不好今晚真的會被迫開睡衣派對,武連忙全力阻止她。

「是嗎?」

蘇菲亞略帶遺憾地歪了歪頭。

「別說這個了,劍修好了嗎?」

武詢問。

「唉……這件事啊?」

蘇菲亞難以啟齒地撇開視線。

「修不好嗎?」

為了修復粉碎的薄暮,蘇菲亞、亞崗和海爾已經關在工房裡近三天了。

蘇菲亞離開工房尋找武,必定是為了這件事。

面對武的問題,蘇菲亞嘆了口氣。

「到目前為止,我投降了,爺爺還在努力,不知道有沒有辦法?爸爸也放棄了。爸爸說乾膽拿壞掉的那把當參考,升級試作品比較快:可是,這樣好奇怪喔!拿未來的劍當參考,完成試作品?不過,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蘇菲亞突然抬起視線,望著聆聽說明的武的眼睛,說道:

「其實那把魔劍是自己壞掉的,武。」

「……什麼意思?」

武詢問。

蘇菲亞支吾其詞,不久後,才難以啟齒地娓娓道來。

「唔……其實……魔鍛造的物品是有靈魂的,而那把劍里有媽媽的靈魂。媽媽……你叫她永遠……永遠為了以劍的身分活下去,封印了過去的記憶,抹消了自我;可是那時候,她不是回應了我的呼喚嗎?我想,當時媽媽的記憶應該稍微甦醒了,所以她無法承受,才自己碎掉的。」

「我……不太明白……」

武皺起眉頭,喃喃說道。

蘇菲亞更進一步說明。

「呃,修復壞掉的劍,就等於是再次把媽媽封進那把劍里;如果她復活,而使用那把劍的魔法師又讓她現形……」

說到這兒,她停了下來,用悲傷的眼神仰望著武。

「她就得再次被人當作道具使用。」

「…………」

武無言以對。

蘇菲亞繼續說道:

「我想,從前從那把魔劍現形的媽媽……永遠並沒有自我,所以可以被當成道具使用:可是一旦身為人類時的記憶復原了,有誰能夠忍受這種事?」

看著蘇菲亞痛苦的表情,武很想點頭贊同。

贊同她的意見,結束一切。

然而,他終究還是問了。

「你覺得最好別修了?」

「……對不起,武。可是,我和爸爸是最支持媽媽的人,我們想讓媽媽休息。我們試過好幾次,可是媽媽的記憶就是會留著,一看見我和爸爸就立刻碎裂。這三天來,這種情況一直重演。」

武下意識地握緊沒拿書的另一隻手。

——薄暮修不好了……

——不會再回到我的手上了。

武這才發現自己過度樂觀,以為蘇菲亞能夠把劍修好。

——一再聽見的尖叫聲……原來就是永遠碎裂時的聲音啊……

一想到那幅光景,武的胸口便整個揪了起來。

在漫長的沉默過後,武說道:

「那試作的那把劍……」

蘇菲亞點了點頭。

「嗯,那把劍已經完成了,當然,是幾乎啦……爺爺已經決定把劍交給〈巫師氣息〉的一個姓千木的人,不管我和爸爸說什麼都沒用。其實我很想把劍給你,可是卜瑞卜家作主的是爺爺,我無能為力。再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當然,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如果就像你說的一樣,未來那把劍是在某個人的手上,那我們還是這麼做比較好。如果不這麼做,未來不就改變了?要是未來改變,說不定你就不會出生了……嘿嘿……我想得太遠了……」

蘇菲亞強顏歡笑,武內心暗自一驚。

武沒說出千木陽子就是他的母親。

的確,如果陽子沒得到薄暮,或許未來會改變,自己就不會出生了。

「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武點了點頭。

突然,蘇菲亞攤開雙手,衝進武的懷中。

「餵、餵……蘇菲亞!?」

「一下下就好……保持這樣……」

她伸手環住武的背部,緊緊抱住武。

一瞬間,武舉起手來,本想將她推開,但是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便停住了。

「對、對不起……武……一下子就好,一秒而已。」

「蘇菲亞……」

她用力抓住武背部的衣服,並把臉抵在武的身上。

武發現她在哭,俯視著她鮮艷的紅髮。

雖然不只一秒,但也不到一分鐘,她便離開武了。

「嘿嘿嘿……對不起,武。」

蘇菲亞紅著眼說道。

「我太激動了……」

「蘇菲亞。」

「因為,媽媽……媽媽回來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我又見到媽媽了。我一直……好想見媽媽,就算是幽靈也好……我想當面向她道歉。」

蘇菲亞的眼淚又奪眶而出,她像小孩一樣,用拳頭抹去眼淚。

「那把壞掉的劍就交給你保管吧!」

武說道,蘇菲亞驚訝地拾起頭來。

「如果永遠……你的媽媽希望待在你身邊,我覺得你把劍留著比較好。」

「武……」

武微微一笑,蘇菲亞總算破涕為笑。

「謝謝你,武。可是。這麼一來,你就真的沒有化身了。」

這句話對於武而言,有著另一種深切的含意。

——蘇菲亞的媽媽安眠了。

——我必須為她開心。

——可是……

武設法咽下從胸口深處湧上來的情感。

然而,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心。

他的身體宛若開了一個大洞。

永遠不見了。

已經不復在了。

她——武所知的永遠——消失了。

要接受這件事很難。

面對蘇菲亞擔憂的視線,武努力露出微笑。

然而,在笑容背後,他的胸口卻像被利刃刺入一樣疼痛。

武一面微笑,一面說道:

「聽說迴避魔法能力者是不挑化身的,我可以用其他的劍代替,你不用擔心。」

武強顏歡笑,如此說道;蘇菲亞似乎瞭然於心,點了點頭。

她鼓勵武:

「很久以前,爺爺跟我說過,化身就像情人,命中注定的對象必然存在。你的化身現在一定也在某個地方等著你,你絕對能遇見它的。」

「嗯。」

武點了點頭,蘇菲亞輕快地伸出手。

武反射性地握住她的手,她立刻拉著武邁開腳步。

「蘇菲亞?」

「你要去圖書室吧?我陪你去!哪本書放在哪裡我都知道,可以替你找你想看的書。」

聞言,武猛省過來。

他手上的其中一本書是『萌!魔法辭典』。

封面圖片是時下的可愛女孩,穿著引人遐想的泳裝。

——我、我純粹是想了解魔法,才借辭典的……

——我是不是該解釋當時我只找到這本辭典?

走在前頭的蘇菲亞並未察覺武的心思,哼起了一首令人懷念的曲子。

☆☆☆

武待在〈鳳凰財團〉里,和蘇菲亞一起前往圖書室時,〈引路人〉仍在持續擴大活動範圍。

東京,從山手線的池袋通往新宿的列車裡。

兩名青年靠在第二節車廂的第三扇門兩旁。

他們兩個都是〈引路人〉的魔法師,幾個月前還是東京魔法學院的學生。

「欸,那個女生。」

弟弟突然從右邊開口說話,鷲津吉平微微地挑動眉毛。

「怎麼了?」

他連看也沒看一眼,只是反問。

吉平的弟弟盤著手臂倚在門上,對哥哥笑道:

「那個女生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聽他這麼一說,吉平可不能不看了。

他循著弟弟的視線望去。

平日的午後,車裡的乘客不少。

位子全都坐滿了。

在眾多黑色與灰色的暗色大衣之中,只有一個人穿著鮮艷的紅色牛角扣大衣。

小女孩獨自坐在吉平等人對面的位子上。

她用瘦小的手臂抱著膝上的書包,低垂的臉龐相當稚嫩。

看起來只有小學五、六年級。

「咳!根本是小孩嘛!」

吉平恨恨地說道,身旁的弟弟覺得滑稽,哈哈大笑。

「你不就是喜歡這種的嗎?」

吉平瞪著沒大沒小的弟弟。

小兩歲的弟弟恆彥,是吉平同父異母的兄弟。

比吉平矮了十五公分的恆彥不光是體型,連下巴都很圓,再加上一頭亂翹的頭髮平添了他的稚氣,容貌堪稱可愛。

雖然最近恆彥有點沒大沒小,但畢竟從小照顧到大,吉平格外寵溺他。

恆彥再度動了動下巴,指著小女孩。

「你不覺得她有點像那個〈巫師氣息〉的小女孩嗎?哥,你不是很疼她?叫什麼名字來著……四、四、四條……」

吉平皺起眉頭。

因為他認為恆彥是故意裝蒜。

恆彥很清楚四條桃花的來歷。

雖然他們不同年級,但是讀的卻是同一所學校。

再說,〈巫師氣息〉的四條桃花,現在在〈引路人〉之中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人。

因為四絛桃花年方十一,便在日前成為特魔機關首長,是個可怕的英才。

「別提小不點了。」

吉平低聲說道。

列車到站,車門開啟了。

這不是他們要下的站,所以他們從門邊退開等待。

冰冷的風吹了進來。

剛才的紅色大衣小女孩穿過兩人之間。

「對對對,就是你很疼愛的小不點。」

恆彥一面用視線追逐小女孩的身影,一面說道:

「之前沒成功殺掉她,真可惜啊!」

「…………」

吉平默默不語。

他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在桃花成為特魔機關首長之前,吉平曾去紐約刺殺她。

然而,她撿回了一條命,現在成了管理〈巫師氣息〉重要機關之一的軍官。

四條桃花的確該殺,但吉平不希望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事情沒這麼簡單。

吉平認為只有自己或和馬才有資格下手殺桃花。

曾與桃花為友的自己,或是雙親被殺害的和馬。

見吉平默不作聲,恆彥露出冷笑,繼續說道:

「既然她是〈巫師氣息〉的軍官,我們也該認真起來解決她了吧?」

車門關閉,列車緩緩地開動了。

吉平把臉撇向一邊,閉口不語;恆彥又繼續說道:

「所以啊,你和我一起去把她的父母抓來,引她出來吧!這樣就可以輕易做掉她了。」

「閉嘴。」

吉平再也忍耐不住,大聲說道。

聽了他那嘶啞低沉的聲音,恆彥的臉龐微微地扭曲了。

「哥,你對她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吉平和剛才一樣盤起手臂,再度倚在車門上。

並要求弟弟閉嘴。

「現在是作戰中,集中精神。」

然而,恆彥並末住口。

「哥,她會成為〈引路人〉的威脅,非殺不可。這一點你明白吧?」

恆彥離開門邊,繞到吉平身旁仰望著他;吉平嘆了口氣。

看來恆彥非談這個話題不可。

吉平不情不願地回答:

「恆彥,抓走父母的方法,和馬是不會同意的。他最討厭這種手段。」

「……又是和馬先生啊?」

恆彥的雙手在腦後交握,不滿地喃喃說道。

「哥,你不像和馬先生的朋友,倒像他的跑腿耶!」

或許恆彥只是開玩笑,但吉平瞪了他一眼,斷然說道:

「恆彥,要我說幾次?閉嘴。」

「呿!我覺得你該跟他說清楚。」

吉平對糾纏不休的弟弟投以銳利的視線。

恆彥聳了聳肩。

吉平隔著恆彥的腦袋,看見連接隔壁車廂的門開啟了。

有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吉平把臉轉向另一側,發現連接另一個車廂的門也開啟了,同樣出現了兩個男人。

「恆彥,把化身拿出來!」

吉平神色一緊。聽了他的聲音,恆彥也立刻把手插進口袋,拿出化身。

吉平拿起掛在胸袋上的眼鏡戴上。

「目標是?」

恆彥拿著一個小玻璃瓶問道。

然而,在車裡使用魔法很危險。

車裡至少有四十個乘客。

其中有些看似學生的年輕人。

一旦受到魔法波及,他們就會變成魔法師。

「沒辦法,下車吧!」

吉平說道,抓住了恆彥的手。

他立刻採取行動。

列車朝著下一站奔馳。

吉平剛才倚著的車門是關閉的,但兩兄弟卻像幽靈一樣穿透車門,從車內消失了。

四個男人奔向原地。

他們互使眼色,留下了一個人,其餘三人立刻穿過關閉的車門,跳到鐵軌上。

列車繼續行駛,宛若什麼事也沒發生。

吉平望著車尾,面露苦笑。

「看來……我們上當了。」

聽了哥哥的話語,恆彥緊緊握住手中的玻璃瓶。

穿著〈巫師氣息〉制服的三個男人從鐵軌間走來。

吉平看見其中一人拿著磨得晶亮的老舊法杖。

「……看來不妙。」

「哥?」

見了吉平比平時更加緊繃的表情,恆彥吞了口口水。

「彥……」

恆彥看著吉平。

他知道哥哥用小時候的小名稱呼自己的時候,就是過上危險的時候。

「那是評議會的成員。」

「咦?」

恆彥的臉上也浮現了恐懼之色。

換句話說,是〈巫師氣息〉的最高級魔法師。

〈巫師氣息〉最強的六個魔法師之一——

吉平用那雙閃耀紅光的眼睛打量年邁的男人。

「從年紀和長相判斷,是吉連·懷斯曼。」

「哥。」

恆彥滿臉不安,吉平對他笑道:

「彥,設結界。交給我就行了,平時不都是這樣嗎?」

「……嗯。」

恆彥將玻璃瓶放在掌心上,打開瓶蓋。

他的亮褐色魔力粒子噴發而出。

吉平大大地吐了口氣。

平時都是三對二或六對二交戰。

當然,二是他和弟弟。

然而,這次的對手卻帶著一股駭人的氛圍,是吉平從未對峙過的。

☆☆☆

在吉平與懷斯曼開打約一小時後。

月光位於〈引路人〉根據地的倉庫區一角。

化身薄暮損毀,暫時撤退的月光回到了〈引路人〉的根據地。

他已經沒打算再去魔法學院或〈巫師氣息〉了。

而是要將〈引路人〉當成今後的活動據點。

與月光來到這個時代的一年前相比,〈引路人〉越來越具備聯盟的規模了。

而月光先前雖然成功潛入特魔機關,但他知道該見好就收。

因為被他監禁的武已然逃亡,有可能向〈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告密。

當初潛入的目的是給予和馬情報以換取信任,而這個任務也結束了。

「呃……對不起,還勞煩您陪我來。」

月光一面瀏覽擺放刀劍的櫥架,一面說道;背後的龍泉寺和馬回答:

「沒關係,化身損壞是常有的事,你別太難過。」

「是……」

月光沒怨到和馬會跟來;他拿起眼前的長劍,點了點頭。

月光在〈引路人〉之中是屬於百格階級。

三天前,他對同屬於百格的另一個魔法師提及化身損壞之事。

那個魔法師告訴他,要進入武器倉庫,必須徵得上級的許可,因此月光只能乖乖等候。

他本來以為來的會是高級魔法師,沒想到居然是和馬。

諸事繁忙的和馬說想親眼確認武器倉庫的管理狀況,便帶著月光一同前來。

「選好了跟我說一聲,我到附近逛逛。」

「是。」

月光回答時,和馬已經從背後消失了。

月光挑了幾把長劍,確認重量和劍柄握起來的感覺。

他回想起薄暮的觸感。

——為了把那把劍變為神速魔法用而花費的時間和勞力,都是白費的。

反正只是把不合我用的劍——月光很快便調適了心情。

在武的手上,那把劍看起來充滿魅力;但是實際上用過以後,月光才知道有多麼麻煩。

調教現形的少女,也費了他不少工夫。

——真是的,早知道就別把之前的長劍(夏日)丟掉了。

月光比較並排的幾把劍,嘆了口氣。

就在月光東張西望之際,突然有道聲音傳來,他連忙回過頭。

「還沒好啊?」

是和馬。

「還、還沒……對不起……」

月光垂下頭,和馬微微一笑。

「沒關係,你就慢慢找一把合用的吧!我先回去了。」

「是。」

和馬轉過身,邁向雙開的門口。

「對了,這裡不需要鑰匙,就和自動鎖差不多,只要出去就會自動上鎖。你找到中意的劍以後,直接走出去就行了。」

「好。」

月光目送和馬離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出聲說道:

「請問……」

「什麼事?」

和馬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呃……您、您……不擔心我把這裡的炸彈或其他武器偷偷帶走嗎?」

月光看見倉庫里不只有劍,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絕大多數的武器都是放在金子裡,有些堆疊的木箱側面用紅字寫著TNT,還有些打開的扁平箱子裡放著貌似手榴彈的物品。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槍械及彈藥箱。

然而,聽了月光的問題,和馬只是短短地笑了一聲。

「哈!如果你偷偷帶走,的確很傷腦筋,但是你何必這麼做?是要炸掉這裡嗎?還是炸掉自己人?」

月光皺起眉頭。

他當然沒有這種念頭。

他只是不明白和馬為何如此信任他,才有此一問。

和馬一臉好笑地凝視著月光,說道:

「對於魔法師而言,非化身的武器就像用於前戲的情趣用品,魔法才是殺害魔法師最有用的武器。再說,今天進來這裡的只有你一個人,而且是我帶你來的;如果少了什麼,我立刻就會發現。就算你仿效自爆炸彈客把這裡炸掉,也造成不了多大的損傷。我還巴不得這裡有足以用損傷慘重來形容的好武器呢!」

月光沉下臉來,沉默不語;見狀,和馬面露苦笑。

「抱歉,不是的,我信任你,所以敢把你獨自留在這裡。」

和馬的態度活像在安撫小孩,月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謝謝。」

月光不滿地回答。

和馬背向月光,一面吃吃輕笑,一面走出倉庫。

然而,和馬一打開倉庫的右半邊門,便傳來一陣沸沸揚揚的吵鬧聲。

月光奔向門口,一探究竟。

和馬立刻走了出去,大門開始緩緩關閉。

月光打開因為重量而自行關閉的大門,觀看外頭。

只見倉庫外陷入了大騷動。

十幾個魔法師大呼小叫。

月光看見和馬撥開眾人,走向中央。

由於和馬是用雙手撥開人潮,月光也看見了中央的兩人。

是鷲津吉平,和月光不怎麼熟識的他的弟弟,恆彥。

月光知道恆彥與他一樣屬於百格階級,但他沒跟恆彥說過話。

印象中,恆彥總是和鷲津古平形影不離。

而恆彥便躺在人群之中。

「發生了什麼事!?」

和馬詢問的聲音大得連月光也聽得見。

跌坐在恆彥身旁的吉平回答:

「是陷阱,我太蠢了,不該相信普通人類的情報。懷斯曼奪走了恆彥的魔力!」

月光望著心慌意亂的吉平。

「把他搬進房裡。」

和馬說道,周圍的人抬起恆彥。

吉平似乎也受了傷,他在和馬的攙扶之下起身,搖搖晃晃地離開倉庫。

「唔,情況挺糟糕的。」

月光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哎,反正還有時間,我得和新的劍培養感情。」

月光回到倉庫中。

「不知道武在幹麼?該不會在修復薄暮吧?」

大門因為重量而緩緩關閉,倉庫里又變得一片幽暗。

月光一面走向擺放刀劍的櫥架,一面吃吃笑道:

「那個修不好了啦!根本是全身粉碎骨折又被分屍的屍體。」

見了粉碎的劍身,月光在心中大嘆可惜,但也僅只如此而已。

他又開始在櫥架前物色適合自己的劍。

「啊,這把好像不錯……唔……還是這把比較好?」

月光拿起一把長劍,用劍道的架式試揮了幾下。

「夏日二代是不是該以魔力傳導速度為基準來選擇?還有要夠輕,握起來順手……」

這把感覺不太對,月光又試了下一把。

〈引路人〉的騷動對於月光而言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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