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鳳凰財團Phoenix Foundation(2/2)
桃花的指甲更加嵌入了手背,身旁的樁將手輕輕放在她的手上。
桃花見了她的悲傷眼神,驚訝地鬆開指甲。
卜瑞卜會長說道:
「桃花,別誤會,龍泉寺和馬並沒把你放在心上。不,或許他有點恨你,但他應該也知道你只是個被騙的倒霉鬼而已。」
桃花忿忿不平地反駁: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要殺人!那是報復行為吧!?」
「表面上是,其實不然,之後發生的事證明了這一點。」
「……之後發生的事?」
桃花反問,椿身旁的零說道:
「不,是現在發生的事。」
桃花看著零,問道:
「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桃花想起昨天前往總部時的情景。
當時總部的情況,並不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桃花一臉訝異地依序望著三人,但三人都閉口不語。
過了片刻後,零站了起來。
他隔著樁,俯視著桃花說道:
「四條,這是很重要的事,你必須回答我。你還願意將人生奉獻給〈巫師氣息〉嗎?」
「…………」
桃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仰望一臉嚴肅的零。
「回答我。」
零用低沉又壓抑的聲音催促她。
桃花困惑地低下頭來,一面思考,一面說道:
「我……曾經這麼宣誓過,可是,我已經……所以我才向〈巫師氣息〉申請退役……」
「結果被駁回了?」
零立刻問道,但這不是發問,而是確認。
「對。」
桃花點了點頭。
不知何故,她又補了一句話,強調〈巫師氣息〉的處置是正當的。
「不過,他們駁回應該是為了我好。如果受理,我就得接受軍法審判。我想他們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才駁回的。」
「你真的這麼想?你認為〈巫師氣息〉是個會對你講人情的聯盟?」
零詢問。
桃花瞪著他。
「您要我說什麼?請明說。」
相羽零是〈巫師氣息〉的軍官。
桃花懷疑他是否發現自己正在貶損〈巫師氣息〉。
但是他卻說出了更加驚人的話語。
「那我就明說了。我要你背叛〈巫師氣息〉,四條。」
「……啊……!?」
「我希望你協助我們。」
桃花從長椅上彈了起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零、樁及亞崗·卜瑞卜。
樁滿臉擔心,卜瑞卜會長眼神銳利,而零依然一臉嚴肅地等待桃花的答覆。
桃花搖搖晃晃,差點跌坐下來。
她好不容易才開口說道:
「這、這是……要謀反嗎?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我們是〈鳳凰財團〉,C7的聯盟。」
卜瑞卜會長平靜地說道。
桃花回望著老人的嚴峻表情。
「而我們也是裁定者。」
會長說道,桃花反問他的話意。
「裁定?裁定什麼?」
「我們是為了維護這個世界的秩序而存在的。」
桃花無法理解會長的話語。
她感到一陣混亂,但還是拚命動腦思考。
她用手搗著額頭,說道:
「請、請等一下。那是……那是國際魔法士協會的工作吧?」
「協會沒發揮作用,所以才需要我們。」
會長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因為〈巫師氣息〉掌握了一切。就算〈月蝕〉、〈卡美洛〉、〈赤龍〉等聯盟聯手,也敵不過〈巫師氣息〉手中掌握的莫大權限。實質上,協會就等於〈巫師氣息〉。」
桃花將視線從會長移回零身上,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我認為這等於是背叛〈巫師氣息〉。」
「你可以這麼想。」
零不為所動。
「如果我離開這裡以後,跑去〈巫師氣息〉總部,把一切都說出來怎麼辦?」
腦袋一片混亂的桃花情緒相當激動。
「你不會這麼做的,四條。」
零斷言:
「你對〈巫師氣息〉感到失望,你覺得自己受騙,成了代罪羔羊。要脫離〈巫師氣息〉,你必須一輩子獨自掙扎,或是與我們聯手。」
「……我…………做不到。」
桃花一陣愕然。
「我怎麼能背叛〈巫師氣息〉……」
此時,卜瑞卜會長出面打圓場。
「別誤會,桃花,我並不是要你為我們做什麼。」
會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潤完喉後,老人緩緩說道:
「雖然用上了背叛這個字眼,其實你在〈巫師氣息〉里能做的事情有限。我們只希望你能掌握特魔機關,並讓特魔機關正常運作。」
「正常?」
桃花不解其意,開口反問—會長露出了冷笑。
「你應該還沒忘記他們讓你幹了什麼事吧?」
「…………」
「維護秩序,別做有違信念的事。我們相信你,希望你能成為〈鳳凰財團〉的秘密成員。」
桃花忍不住往後退,但她夾在長椅和桌子之間,無法動彈。
她的心底萌生了一股怒意:為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
她才十一歲,還是初等科六年級生。
雖然快滿十二歲了,但依然是個小孩。
——為什麼不讓我好好當個小孩?
——就因為我比其他人更會使用魔法?還是因為這個能力?
怒意湧上心頭,桃花垂著頭,恨恨地低聲說道:
「我在〈巫師氣息〉中連軍官也不是,只是個候補軍官而已。」
桃花反駁,卜瑞卜會長點了點頭。
「我知道,不過你馬上就會變成軍官。」
桃花猛然抬起頭來。
——變成軍官……?
會長對吃驚的桃花繼續說道:
「剛才要對你說的就是這件事。願不願意背叛〈巫師氣息〉這個問題,與這件事有關。這一個月以來,龍泉寺和馬一黨綁架及殺害了許多C7的主要人物。」
桃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咦?我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因為協會隱瞞了這件事。」
零說道,桃花這才發現他已經坐了下來。
他用著與這個狀況格格不入的悠閒姿勢喝著紅茶。
原來只有我還大驚失色地站著——桃花咬了咬嘴唇。
——我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零將茶杯放回桌上,說道:
「協會……不,〈巫師氣息〉打算暗地裡解決這件事,不過,事情曝光只是時間的問題。」
卜瑞卜會長接著說道:
「換句話說,你馬上就會升任軍官,因為人力不足。」
桃花看著眼神銳利的白髮老人。
〈鳳凰財團〉會長,魔鍛造的傳人,同時也可能是與〈巫師氣息〉為敵的男人——
——或許他們在騙我。
桃花雖然這麼想,但她發現有另一個自己想相信他們。
然而,這就等於背叛〈巫師氣息〉。
這等於是主動背叛她好不容易如願以償加入、甚至立誓要奉獻人生的〈巫師氣息〉。
桃花想起了父母。
桃花的父親隸屬於幾乎沒人聽過的小聯盟。
在魔法社會中,所屬聯盟的規模和權力大大左右了成員往後的人生。
桃花的父親不是在魔法社會中工作,而是任職於東京的保全公司。
生活和普通人類沒有兩樣。
所以女兒成了〈巫師氣息〉的候補軍官時,做父母的十分開心。
他們知道女兒的未來就此安穩無虞,不禁喜極而泣。
——可是我居然在猶豫……
卜瑞卜會長對困惑的桃花說道:
「被任命為軍官之後,你得設法在人手不足的特魔機關里爬到高位。」
「我做不做得到很難說……」
桃花吞了口口水。
然而,一道足以斬斷遲疑的銳利聲音從旁傳來。
「你必須做到。」
是零。
「您、您憑什麼……」
桃花一面發抖,一面反駁—坐在兩人之間、一直保持沉默的樁出聲說道:
「零,別這麼凶,這孩子才十一歲。」
桃花俯視著樁。
看來至少有一個人體諒她。
桃花略感安心,吐了口氣。
然而,零卻冰冷無情。
「這和年齡無關,我認為她做得到,所以才這麼說的。特魔機關的倖存候補軍官只有你和另一個叫七瀨月光的新人而已;我們曾試著接觸七瀨月光,但是他不是一個足以信任的人。」
桃花皺起眉頭來。
他們早就在進行這個計劃了。
尋找肯背叛〈巫師氣息〉的人——
桃花瞪著零。
「所以才找上我?難道說您們帶我來這裡……不,我被鷲津學長刺傷倒地的時候,您們就在身旁……也是因為早就在監視我了?」
零對於桃花的譴責置若罔聞。
卜瑞卜會長說道:
「戰爭已經開始了。再說,你並不是在猶豫,你只是害怕犯錯而已。」
桃花這回瞪著會長。
這個老人現在也成了她想發泄怒氣的對象。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受騙了,還一派樂天地以為他們好心救了自己,傻傻地跟來,結果卻是如此。
——我怎麼這麼蠢?
突然,剛才陪在身邊的蘇菲亞·卜瑞卜的話語重現於腦海中。
『大人大多對自己很寬容;換
個說法,就是很狡猾。桃桃,你也變成這樣就行了。活著,就是變堅強;變堅強,就是鍛鏈自己的心志,讓自己變聰明。』
桃花宛若在做深呼吸一般,吐了口長長的氣。
接著,她坦白說道:
「您說得沒錯,我下想再犯錯了,所以我想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
卜瑞卜會長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是這樣,但是,沒有方法能夠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就連迴避魔法的預知都告訴我們未來是會改變的,我們只能相信自己。」
這句話極富真實性。
桃花看著會長背後的花田及綠意盎然的山脊。
這是幻術魔法?或是黑暗魔法?
無論何者,都是完美的魔法。
吹進觀景亭中的風冷卻了桃花變熱的身子。
桃花感覺到自己逐漸冷靜下來。
她憤慨、失落,不是因為她是小孩,而是因為她害怕。
——這個決斷會殺了我。
無論是背叛〈巫師氣息〉,或是拒絕這些人的提議,等在前頭的都是血淋淋的道路。
桃花暗想:如果我是迴避魔法能力者就好了。
如果是,或許就能事先察覺自己即將面臨這個可怕的決斷,及早遠走高飛。
——留在〈巫師氣息〉,繼續殺人,一錯再錯?
——成為〈鳳凰財團〉的走狗,背叛夥伴,每天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
桃花發覺自己的手在發抖,便將雙手合起。
她的手小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要詛咒逼我做這種決斷的神。
——我要詛咒給我這種人生的神。
——但是,我還是想親眼確認哪條道路是正確的,走正確的路。
桃花的手自然而然地停止顫抖。
她放下合起的雙手,筆直地凝視卜瑞卜會長。
「我要加入〈財團〉。」
桃花用著有別於剛才的冷靜聲音說道。
「不過,我會像您剛才所說的一般,只依照自己的信念行動。您們所說的話及給予的情報,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清查,也會保持懷疑的態度。這樣也可以嗎?」
「沒關係。」
卜瑞卜會長深深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揮手驅趕在自己頭上飛舞的蝴蝶。
觀景亭中還有三隻蝴蝶飛舞著。
會長一臉厭煩地揮手驅趕,說道: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我的孫女從剛才就一直派聯絡蝶過來,應該是有事找你。」
聞言,桃花眨了眨眼。
「孫女……是蘇菲亞嗎?」
「對,我家的野丫頭。她應該在工房裡,讓這隻蝴蝶替你帶路吧!」
會長用手杖上的馬頭觸碰其中一隻蝴蝶,只見白色蝴蝶吸收了魔力之後,變成了金色。
它飄然飛出觀景亭。
桃花正要追上去時。
樁從背後抓住了她的手。
「等等!」
桃花回過頭來,樁遞了個物品給她。
「這個你留著。」
桃花看著她手上的物體。
那是個用鮮紅色石頭製成的徽章,呈現大鳥展翅狀。
「這是門房的徽章,雖然不是直接通往這裡的,但是只要使用這個,可以從任何一面鏡子通往某個海岸的岩場:從那片岩場可以看見一座古城的遺蹟,遺蹟里有面起霧的鏡子,只要穿過那面鏡子,就能通往這裡。」
桃花從樁的手中接過徽章,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
桃花再度望向樁、零及會長,輕輕點頭示意後,便隨著蝴蝶邁開腳步。
她走向矗立於黃花綻放的花田中央的大門。
蝴蝶在門前等候她。
桃花消失於門後,觀景亭中只剩下其餘三人。
「您覺得她如何?」
「她還太年輕。」
會長回答零的問題。
「這我也明白,不過,無可奈何。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中級魔法師了,能力上應該不成問題。」
聽了零的話語,會長大大地搖了搖頭。
「居然叫那么小的孩子殺人,我對〈巫師氣息〉那些人渣的觀感已經不是可恨,而是可悲了。」
會長一臉不快地說道,零和樁面面相覦。
兩人望著桃花離去的方向,同時嘆了口氣。
☆☆☆
桃花隨著金色蝴蝶,來到了宅邸邊緣的某扇嵌著堅固鐵框的門。
門開了幾公分,裡頭傳來某人的哼歌聲。
還有另一道用鐵鎚敲擊金屬的巨大聲響和著歌曲傳來。
桃花從門縫間說道:
「呃……你好……」
桃花的聲音被媲美施工的巨大聲響蓋過,沒傳入對方耳中。
無可奈何之下,桃花輕輕推開門。
此時,房內的人總算察覺了,聲音也隨之停止。
「啊,呀呴!你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開朗的聲音迎接桃花入內。
桃花把門推得更開了些,窺探房內。
在比走廊上眩目許多的燈光照耀之下,蘇菲亞穿著奇裝異服,站在滿是機械的房間裡。
她的手上握著從沒見過的V字形工具。
「我現在正在準備,要進行最後的最後的最後步驟。小心駛得萬年船,是卜瑞卜家的一貫作風。爺爺和爸爸都打造過一堆失敗作,但是他們從來沒讓這些失敗作流入別人手中,所以我拿出去的作品也必須是完美的才行。」
蘇菲亞連珠炮似地說道,將工具放在前方某個狀似燙衣台的物體上。
「呃、呃……」
桃花慢慢走進工房。
金屬櫥架沿著牆壁一路延伸,塞滿了物品,直達高五公尺的天花板。
沒有槍頭的槍、斷了的劍、切削工具、木工工具、裝滿螺絲的箱子及幾十個噴漆罐,不知何故,下排還有泛黑的老舊裁縫機及平底鍋,全都處於未整理狀態;如果從架上取出其中一個,只怕會全部崩塌下來。
唯獨房間中央較為開闊,而蘇菲亞就站在中央的細長平台前方。
她的身旁有個小型的窯,窯中燃燒著熊熊火焰。
窯的前方是個深灰色的石造小水槽,水從腳邊的溝中汩汩流出。
桃花走近,想問她為何叫自己前來。
然而,蘇菲亞搶先說道:
「對了,你見過我爺爺了吧?怎麼樣?他的眼神有點可怕吧?我爺爺長得像黑道老大,不過和他聊天之後,就會知道他人很溫柔;老實說,比我爸爸還溫柔。說到我爸爸——」
「呃、呃……」
桃花設法打斷蘇菲亞,指著她面前的平台。
「那是什麼?」
蘇菲亞望向平台。
上頭放了個小小的銀色圓筒狀物體。
約有四、五公分長的金屬制筆蓋。
蘇菲亞用板金剪將它夾起。
「哦,這個啊?你想知道?你當然想知道了。我這就給你看,很快就好了,你等一下。呃,先這樣,再這樣——」
她邊說邊走向旁邊的水槽,將筆蓋沉入水槽中,念念有詞。
數秒後,她撈起筆蓋,舉了起來,就著高聳天花板的燈光仔細端詳。
桃花皺起眉頭。
「欸,蘇菲亞……你叫我來的理由是……」
蘇菲亞就著燈光檢查完筆蓋後,又窺探圓筒的邊緣。
她自顧自地頻頻點頭,突然又睜大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了!?」
桃花大吃一驚,身子猛然一震。
蘇菲亞用極快的速度衝過來,來勢洶洶地向桃花伸出手。
「化身借我!」
「咦?」
桃花被她的氣勢所懾,忍不住往後退。
「化身借我。」
蘇菲亞再度說道。
「為什麼?」
桃花詢問,蘇菲亞嘟起嘴巴。
「當然是因為我需要啊!為了弄這個。」
「弄這個?你要怎麼弄?」
化身是很重要的東西。
不能輕易借給別人。
這個道理蘇菲亞應該也明白才對——桃花如此暗想。
然而,蘇菲亞依然伸長了手,說道:「要說明太麻煩了。」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桃花皺起眉頭來。
——你剛才不就拉里拉雜地說了一堆嗎?
不過,不知何故,桃花還是把手伸入裙袋中,拿出了化身鉛筆。
那是枝約有十公分長的普通鉛筆。
桃花將鉛筆放在掌心上,遞給蘇菲亞;蘇菲亞用手指輕輕拿起鉛筆。
「別擔心,我馬上遺你。當然,會完好如初的。」
就算她這麼說,化身對於魔法師而言,可說是重要性僅次於性命的物品。
桃花緊盯著蘇菲亞的手指,視線連一瞬間都沒離開自己的鉛筆。
蘇菲亞將另一隻手上的銀色筆蓋輕輕地套上鉛筆。
她宛若在進行什麼莊嚴的儀式似的,輕輕套上筆蓋之後,才吐了口氣。
只有這樣。
桃花眨了眨眼,蘇菲亞將套著筆蓋的鉛筆還給她:「還你。」
桃花一頭霧永地收下。
「桃桃,你果然是個好孩子,既可愛又乖巧,而且很矮小。」
蘇菲亞說道,桃花凝視著筆蓋,反駁:
「和矮小沒關係。」
然而,蘇菲亞卻用更為興奮的聲音說道:
「最重要的是,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咦!?」
桃花驚訝地抬起頭來。
她和臉頰泛紅、笑容滿面的蘇菲亞四目相交。
——命定之人……?
桃花再度露出訝異的表情,但蘇菲亞卻是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
桃花舉起自己的化身給蘇菲亞看。
「所以這是什麼?」
「鉛筆的筆蓋啊!尺寸果然剛剛好,我真是天才!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不過現在再次確認,我真的是個天才!超越爺爺和爸爸,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呃、呃……蘇菲亞……」
桃花遺來不及要求蘇菲亞說明,蘇菲亞便一路往後退。
「來,用這個『解除』吧!試試看,桃桃!」
「為什麼?」
桃花詢問拉開距離的蘇菲亞。
然而,蘇菲亞又退了幾步,繼續催促:
「那還用問?不『解除』要怎麼開始?」
「開始什麼?」
桃花大為困惑,蘇菲亞心急地叫道:
「真是的!你很壞心耶!」
「壞心?」
「你不『解除』,就永遠不能回去喔!你願意嗎?我是無所謂。我跟你說,這座宅邸里沒什麼人,晚上超冷清的,所以我很歡迎你留下來過夜,今天就住我的房間吧!床很大,可以睡兩個人。還有,這裡的周圍是森林,晚上的風聲聽起來好恐怖,很多人都不敢自己去上廁所!」
桃花無力地垂下頭來。
「好吧!」
她半是認命地回答。
蘇菲亞大為感動,拍了拍手。
「謝謝!你果然是個好人~!」
桃花嘆了口氣。
總之,只要熙她說的去做,讓她滿意,自己就能回家。
桃花儘量讓蘇菲亞套上筆蓋的鉛筆遠離自己的身體,開始念咒。
「『解除』!」
瞬間,桃花發現狀況異於平時,但已經來不及收手了。
她手上的鉛筆開始變大。
「呀啊啊啊啊啊!?」
桃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用手牢牢抓住鉛筆;但接著發生的事卻讓她嚇得忍不住丟開鉛筆。
巨大化鉛筆上的銀色筆蓋改變形狀,圍繞鉛筆成長。
桃花的漆黑魔力從鉛筆噴發而出。
面對掉落地面的化身,桃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祈禱似地交握雙手。
黑暗魔法的魔法陣在桃花腳下拓展開來。
而魔法陣上的鉛筆化成了圓規型短槍的一部分。
「成功了!我知道會成功,但是比預料中的更成功!」
蘇菲亞在一旁感動萬分地大叫。
「你在說什麼?蘇菲亞,你對我的化身做了什麼?」
桃花一面搖搖晃晃地從自己的魔法陣退開,一面問道;蘇菲亞回答:
「我幫它裝上了魔鍛造的附屬機。」
聽了這句話,桃花皺起眉頭。
然而,當她理解這句話的意義之後,眼睛便瞪到了極限大。
「…………………………咦~~~~~~!!」
桃花看著蘇菲亞的眼睛大到幾乎快掉出來了。
蘇菲亞笑容滿面地說明:
「我說過了吧?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是我的命定之人出現的日子。我沒告訴你今天是把我打造的魔鍛造武器交到別人手上的日子嗎?我說過了吧?所以我才一面仔細保養,一面等你來。對了,好不好用啊?有沒有哪個部分用起來不順手?現在告訴我,我可以馬上調整好。握起來的觸感如何?你可不可以拿起來揮動看看?」
腳下的魔法陣緩緩散發著黑色粒於,逐漸變淡消失。
留下的只有桃花的圓規型化身。
茫然的桃花過了好幾分鐘,才發現面帶笑容、興奮得滿臉通紅的蘇菲亞在等她。
桃花緩緩靠近自己的化身,用雙手將它抱了起來。
因為她認為若不這麼做,應該無法支撐化身的重量。
果不其然,化身就像鋼鐵塊一樣重。
光是豎立起來便費了一番工夫。
就像扶起倒地的機車一樣吃力,桃花的臉部因為使勁而變得緊繃。
見狀,蘇菲亞盤著手臂說道:
「唔~,果然太重了喔?不過重也是無可奈何,我覺得用魔法變輕是最好的辦法,可是這樣好像是奸招喔?你覺得呢?如果減輕重量,強度就會變低。」
經她一說,桃花才猛省過來,對化身施展浮游魔法「飄浮」。
施展過後,圓規型短槍便可用單手輕易舉起了。
桃花在身旁揮動短槍。
接著,她做了最重要的事。
對化身灌注魔力。
瞬間,有股短槍吸附到手上的觸感傳來。
魔力自然地往化身流出。
沒有絲毫牴觸,也無須使用多餘的力氣。
魔力傳導順暢得像是在自己的指尖凝聚魔力;化身明明是工具,卻宛若身體的一部分。
「這……好厲害……」
桃花忍不住喃喃說道。蘇菲亞破顏微笑。
「對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懂的!形狀也很適合黑暗魔法,而且——」
桃花猛省過來,重複蘇菲亞的話語。
「黑暗魔法?等等,蘇菲亞,我沒說過自己是黑暗魔法能力者啊!」
「你是沒說啊!」
蘇菲亞滿不在乎地說道。
「是啊!那你怎麼知道?這麼一提,剛才你也說中了我的名字……」
「這個嘛……我沒告訴你我的系統魔法嗎?」
「沒有。」
桃花搖了搖頭,蘇菲亞喃喃自語:「這樣啊?」又笑著說道:
「是迴避魔法,迴避魔法中的一種叫做『分析迴避(魔法分析)』的魔法。這種說法硬邦邦的,我不喜歡。聽說這種魔法又叫做合理性魔法分析,可是,你不覺得分析這個字眼聽起來很宅嗎?而且也不像女孩子,我不太喜歡。做一堆拉拉雜雜的分析,然後說一些自以為是的話,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樣。不過,可以猜中很多別人的事,還挺方便的。」
桃花驚訝地望著進行冗長說明的蘇菲亞。
換句話說,剛才蘇菲亞能猜中桃花的名字及所屬聯盟,靠的就是這個「分析迴避」魔法。
迴避魔法能力者原本就少,而蘇菲亞的能力應該遠比她自己所想的更稀有。
如果靠著少許情報就能進行分析並得知想知道的事,那麼就獲得情報這一點而言,這個魔法更在能夠看穿他人心思的「讀心迴避(心眼)」之上。
「讀心迴避」必須接觸讀心對象才能發動,但是分析卻不必干涉他人。
這意味著不會受到對象的魔法屏蔽。
「『分析迴避』?我以前從沒聽過這種魔法。」
桃花一臉驚嘆地說道,蘇菲亞微微一笑。
「我想也是,我也沒看過我以外的人使用這種魔法。啊,不過我爸也是迴避魔法,這和血緣果然有關係,孩子往往和父母的系統相似。我媽是神速魔法,什麼事都要速戰速決才甘心;我爸說就是因為這樣,我媽才早早就去了另一個世界,但是我媽其實是我害死的,所以我覺得不是這個原因。」
「為什麼……」
桃花忍不住脫口而出。
蘇菲亞相當乾脆地回答:
「說我媽是我害死的?因為我用我媽來做魔鍛造的實驗。」
「……什麼意思?」
「魔鍛造是……啊,這個不能說,是秘密。對不起,我爸威脅我,要是我跟別人說,他就要拔掉我的舌頭,挖出我的眼睛,永遠不讓我進工房,所以我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爸的眼神是認真的。」
「…………」
桃花無言以對,沉默下來;蘇菲亞笑了。
「不過其他的事我可以說。」
「不用了……」
桃花拒絕,蘇菲亞歪了歪頭,一臉遺憾地說道:「是嗎?」
蘇菲亞一副歡迎發問的模樣,但是桃花笑不出來。
她只能舉起手上的短槍,對蘇菲亞說道:
「……謝謝你的這個。」
蘇菲亞微微一笑。
「你喜歡嗎?我隨時都可以替你維修保養,有需要就來找我吧!你願意使用,我真的很開心!」
此時,桃花發現了。這是魔鍛造——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轉為蒼白。
桃花詢問蘇菲亞。
「呃……這、這個……幾塊?」
「雞塊?」
「不是,是……價格……」
「價格?你是在問多少錢!?不用錢啦!你在說什麼啊?桃桃,我才不會跟朋友收錢呢!」
蘇菲亞哈哈大笑。
然而,桃花卻一本正經。
「可是,我聽說魔鍛造很花錢,我不能白拿。」
桃花神色嚴肅地說道,蘇菲亞對她聳了聳肩。
蘇菲亞歪起嘴來思索片刻之後,才說道:
「唔,那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要我做什麼都行。」
桃花萬萬沒料到她將因此後侮萬分。
「做什麼都行」是一句不該說的話。
蘇菲亞笑容滿面,一派輕鬆地說道:
「我希望你幫我去東京魔法學院高等科的男生宿舍綁架某個男生。」
「…………咦?」
這個內容一點也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