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魔劍的秘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1/2)
收到兩人的情人節巧克力當天下午,咒語學課堂上。
鴉雀無聲的教室中突然發出了巨大聲響,坐在最後排的武昏倒了,兩側的胡桃和伊田驚訝地站了起來。
「武!?」
「喂,七瀨!!」
六也大為動搖,離開了座位。
「武!」
發現武血色全失,教授咒語學的女性教師慌忙跑過來。
見武倒地不動,她連忙施展浮游魔法,讓武浮上空中。
「大家暫時自習,別吵鬧。」
胡桃抓著武的制服不放,女性教師柔聲指示她留在教室里。
女性教師讓武浮空移動,帶著武前往保健室。
保健室中,常任保健醫師兵頭七海正一如往常地使用魔法治療受傷的學生。
七海安排武在空床躺下,告訴擔心的女性教師自己會照顧他,請她先回教室。
過了約三十分鐘後,武醒來了。
「你是過勞,而且嚴重睡眠不足。你半夜在幹麼啊?」
武一清醒,便看見兵頭七海用狐疑的眼神瞪著自己:他眨了眨眼。
「……對不起。」
他姑且道了個歉。
七海坐在床邊的圓椅上,蹺起了二郎腿。
由於白衣衣擺很短,白色褲襪後的內褲露了出來。
但是她絲毫不以為意。
比起這件事,武的態度似乎更令她不滿,她一直皺著眉頭。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七海用嚴厲的口吻說道:
「我在問你晚上是不是沒睡覺。大家都在睡覺的時候,你偷偷摸摸在做些什麼?:
「我……什麼也沒做呵……」
武將視線從七海身上撇開,支支吾吾地說道。
「你可別小看保健室老師啊!」
七海突然往前傾,用手指拉扯武的臉頰。
「好、好痛……」
「我就是要你痛。」
武真的很痛,但是七海直盯著他,他不敢把手撥開。
七海捏著武的臉頰,氣憤的表情突然改變,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又不是精力無限,搞一整晚也太誇張了吧!」
「偶沒有。」
「不然你在幹麼?你看起來不像書呆子。」
「偶在睡覺。」
武的回答無趣又頑固,七海不再捏他的臉頰,改敲他的頭。
「好痛……」
七海只是輕輕一敲,但武卻頭暈目眩。
「你昨天幾點睡的?」
七海問道,在胸前盤起手臂。
比常人更大的胸部整個落在手臂上。
武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兒放,低下了頭;但這會兒卻看見七海的肉感大腿將衣擺甚短的白衣往上推,只差一點就走光了。
「十一點。」
武望著其他方向回答。
「幾點起床的?」
「六點。」
「你睡了七個小時?」
七海驚訝地反問。
「嗯。」
武含糊地點了點頭。
「誰叫你撒這麼明顯的謊!?」
七海又伸出手來捏武的臉頰。
武連忙往後仰。
「我沒撒謊!」
「如果你沒撒謊,那就是生病了。」
「…………」
經保健醫師這麼一說,武沉默下來。
七海大大地嘆了口氣。
她輕輕地推了推武的肩頭。
「睡覺。」
「咦?」
武不解其意,七海將他推回床上。
「好了,快點躺下來。」
被七海一推,武在床上躺了下來。
「沒經過我的同意不准起床,明白了嗎?明白了就回答!」
「是!」
武連忙回答。七海和她的語氣正好相反,用溫柔的動作替武蓋上棉被。
「那你好好睡吧!晚安。」
「晚、晚安。」
聽了武的回答,七海離開了床邊。
她拉上布簾,將武與周圍隔絕。
這個小動作讓武得以與許多事物分割。
武從森羅萬象及各種煩擾迷惑人心的事物中獲得暫時的解脫,不再像剛才那樣突然昏倒,而是緩緩地沉入了夢鄉中。
正當武開始睡覺時。
上完課的六和胡桃前來保健室探望他。
「呃……武呢?」
保健室門前,由於七海交代她們不可入內,兩人是在走廊上發問的。
七海開朗地說道:
「放心,我會照顧他到放學為止,你們不用擔心,回教室去吧!」
六相信同屬〈巫師氣息〉的七海所說的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是。走吧,胡桃。」
她催促胡桃回教室。
但是胡桃依然一臉不安,反問:
「呃、呃……武這陣子真的嚴重睡眠不足。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他好像一直睡不著。」
她急切地對七海說道。
七海走到走廊上,摸了摸胡桃的頭。
「嗯,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乖、乖。」
見胡桃原本氣勢十足的眉毛病慷慨地垂了下來,七海露出苦笑。
「你也別過度操心,浪費了一張漂亮的臉蛋。笑一個。」
七海摸了摸胡桃的頭,胡桃似乎略微放心了,深深垃行了一禮。
「麻煩您了。」
在六的拉扯之下,胡桃也離去了。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兵頭七海轉頭望著保健室里睡覺的武。
「你挺厲害的嘛!帥哥。」
此時的武和面露賊笑的七海正好相反,正因夢魘而痛苦地呻吟著。
☆☆☆
武被關在某個地方。
某個狹窄黑暗的地方。
空氣似乎不流通,悶得武直喘氣。
「………唔……」
一股奇妙的氣味飄蕩著。
——這是…………
他認得這個味道。
並非危險的東西,反而挺可口的。
但是武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這裡一點也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太過狹窄。
武伸出手,撞上了彎曲的牆壁。
呈圓筒形,狹窄又昏暗的地方。
——……水井!?
武毛骨悚然,望著井口所在的頭頂上。
但是一片昏暗,他什麼也看不見。
「來人……啊……」
膝下都浸泡在液體裡。
「……救救……我。」
武在漆黑之中掙扎,敲擊牆壁;他突然回過頭來,發現正後方有道人影。
他不可能看得見人影。
因為這裡沒有光線。
但是,嬌小少女的身影卻確實存在著。
不知是不是她本身便散發著些微光芒?只見她的身影呈現朦朧的紫色。
正如夢境中常見的情景,她的臉模糊不清。
正當武試圖靠近她時,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別人的聲音。
聲音在腦袋中迴響。
『……來。』
突然,臉頰一陣疼痛。
宛若有人狠狠捏了他的臉頰一把。
『……來!』
怒吼聲。
武搖了搖頭。
一道銳利的痛楚突然竄過臉頰。
武眨了眨眼。
只見不知從何出現的白色閃光襲向一片漆黑的處所,周圍宛若被吸入光明的漩渦一般,消失無蹤。
「給我起來,七瀨!」
隨著頭頂上傳來的怒吼聲,武也因為臉頰疼痛而發出了呻吟聲。
「……好……痛。」
他說道,光線刺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只見兵頭七海帶著可怕的表情從上方窺探著他。
「兵頭老師?」
「醒了沒?」
「嗯。」
武試圖起身,七海把手放到他的背上,扶了他一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依然帶著可怕的表情問道。
「咦?」
武一頭霧水,只能反問。
見了武的呆愣表情,七海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
接著,她換了個說法,緩慢且鄭重地問道: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作惡夢的?」
武回答:
「應該是……十天前吧?」
七海深深地皺起眉頭,接著連珠炮似地罵道:
「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你不想活了嗎?」
「咦?」
見她如此激動,武也嚇了一跳。
七海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當場踱起步來。
「先說結論,你沒有生病。」
聽了七海斬釘截鐵的話語,武鬆了口氣。
「搞什麼,我還以為是現在正流行的呼吸中止症呢!」
武以為自己是得了睡眠呼吸中止症:見了他悠哉的態度,七海豎起眉毛反駁:
「才不是呢!真是的。雖然一直沒發現的人自已也該檢討,但是我第一時間也沒想到,沒臉說別人。」
兵頭七海瞪著床頭的惡夢原因。
「七瀨,你會作惡夢,是薄暮造成的。」
「薄暮?」
武循著七海的視線望向自己的化身。
魔劍薄暮原本系在武腰間的劍帶上,七海在他睡覺時把劍解下,放在床邊。
「你把薄暮放在身邊睡覺,應該是最近才開始的吧?」
七海詢問。
「嗯,沒錯。上課時老師叫我們這麼做,以便適應化身。」
武加以解釋,七海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一面思索,一面說道:
「我對薄暮的了解也不多,不敢斷定;這把魔劍是不是會大量吞食主人的魔力?」
「對,沒錯。」
武詫異地回答。
此時,七海說出了驚人之語。
「你睡覺的時候,薄暮失控了。」
「咦!?」
「你進入深層睡眠之後,薄暮就擅自吸取併吞食你的魔力。我親眼看見的,錯不了。」
武先後望向七海及薄暮。
不可能。
薄暮雖然被施了魔法,終究只是一把長劍而已。
怎麼會做出這種具備意志的生物在做的事?
然而,七海繼續說道:
「薄暮的前一個主人和你一樣是迴避魔法能力者,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武點了點頭。
「聽說她除了能將別人的魔力灌入橋夾,改變薄暮的型態之外,還可以作預知夢。不過我是現在才發現作預知夢需要這把劍。」
武被七海的話題吸引,筆直地望著她。
這是個令人興味盎然的話題。
然而,他的疑惑增加了。
「預知夢?可是,我作的只是單純的惡夢啊!」
武一臉詫異她說道,七海點了點頭。
「聽說能夠預知的只有壞事。換句話說,她也一直在作惡夢。」
七海解答了其中一個疑惑。
武瞪大眼睛。
——她也一直在作惡夢。換句話說……
武吞了口口水。
「那我作的夢是……」
見了武動搖的模樣,七海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無法斷定,不過化身有時候會出現失控的狀況;在睡覺時失控,我倒是頭一次看到就是了。」
武對薄暮投以第N次的視線。
劍沉默不語。
看起來並不像曾經失控或擅自吸取魔力。
只是一個被放置於床邊的單純物品而已。
困惑的武仰望七海,問道:
「那我該怎麼辦?除了薄暮以外,我想不出有任何東西可以當我的化身了。現在才叫我換化身——」
七海打斷武的話語。
「我沒這麼說,只是要你睡覺時別放在身邊而已。還有,得去請教了解這把劍的人。」
武垂下頭來。
他根本不知道有誰了解這把劍。
——唯一能問的……
「前一個主人嗎?」
武開口說道,七海緩緩地搖了搖頭。
「……大概沒辦法。學院長的話或許……」
武大失所望。
要詢問學院長薄暮的事,應該很難吧!
四條學院長在營救十的作戰中身負重傷,躺了好一陣子;但是在〈巫師氣息〉眾魔法師的治癒魔法及本人的堅持之下,幾天前回到了工作崗位上,現在任誰都看得出她相當忙碌。
武實在不好意思拿個人的化身問題去叨擾如此忙碌的學院長。
——我的化身失控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學院長哪有時間慢慢聆聽學生傾訴這類無謂的煩惱啊!
七海一面往圓椅上坐,一面安慰意志消沉的武。
「要不要先聽聽我知道的事?」
「好。」
武乖乖點頭,兵頭七海微微一箋。
她的笑容中參雜著複雜的思緒。
如果詢問薄暮的事,四條桃花一定會感到困惑。
學院長很了解這把劍。
而且她更了解過去使用這把劍的人。
四條桃花和那個人一樣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挺過了大戰,也一樣失去了許多事物,受了傷害。
或許對於四條桃花而言,薄暮便等於先前大戰的墓碑。
要詢問她薄暮之事,對七海而言也是件難事。
七海不想再傷害桃花了。
她至今仍為了過去的事而痛苦。
七海暗想:要她回憶過去,不就等於是在拷問她?
然而,見了床上這個一臉蒼白的少年,七海暗下決心,非問不可。
薄暮的失控和其他化身的失控不可同日而語。
她很清楚她所目睹的代表什麼。
薄暮藉由武的魔力化為人形出現。
七海發現武在呻吟,拉開布簾,少女便轉過頭來看著她。
——不,那不能說是在看著我。
少女的眼眸散發著複雜的光芒,並非處於可用眼睛辨認事物的狀態之中。
她只是察覺到氣息,回過頭來而已。
薄暮立刻當著七海的面解除變身,恢復為劍的姿態,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坐鎮於原地。
那幅光景實在太詭異了。
除了幻術魔法能力者以外,鮮少有魔法師能用自己的魔力建構人類。
因為這需要龐大的魔力量。
一般魔法師只要試上一次,便會昏迷。
化身本來是不會殺害主人的。
然而,薄暮卻趁著武睡覺毫無防備時,從他身上盡情吸取魔力。
甚至化為人形——
七海認為再這麼下去,武會有生命危險。
「用惡夢預知未來的魔法……」
七海靜靜地說道。
「叫做『惡夢』。我一直以為是前一個主人的迴避魔法之一,現在看來,應該是擁有薄暮的周避魔法能力者才能使用的魔法。」
武豎耳傾聽,不放過一字一句。
「我們的世界處於不斷變動的環境之中,照理說是無法預測的;我們將它稱為預測不可能性,所有的魔法都無法打破這個法則。迴避魔法能力者和生物魔法能力者之中,也有能夠用魔法預測未來的人;不過絕大多數的魔法都置於這個法則之中,所以占卜結果往往隨著時間而變化。得知占卜結果之後,可以改變行動,避開危險;而這同時也改變了未來。」
說到這裡,七海換了口氣,接著又筆直地看著武。
「但是『惡夢』不一樣。」
武感覺到七海的眼中浮現了確切的恐懼。
「即使處於預測不可能的世界之中,這個魔法仍可宣告絕對不變的未來。」
默默聆聽的武小心翼翼地發問,以免打斷七海的話頭。
「換句話說……預言絕不會落空?」
「對。」
七海點了點頭。
「這同時也代表絕對無法推翻預言。作了預知夢之後,即使知道那是預知,試圖躲避危險,也絕對無法改變結果。」
武驚訝地眨了眨眼。
「這、這樣預知還有意義嗎?既然絕對躲不過,不如別知道比較好。」
武說得合情合理,但七海卻歪了歪頭。
「是嗎?打個比方,如果夢見自己死掉。」
七海說道。
武瞬間回想起數天前所作的夢,一陣顫慄。
——………夢見……自己死掉。
七海沒發現武的臉色變了,繼續說道:
「比起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死去,還是知道了以後再死
比較好。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是死,至少可以在死前安排身後事。」
說完,七海才發現武一臉愕然,不禁瞪大了眼。
「你該不會作過自己死掉的夢吧?」
在七海的逼問之下,武僵硬地搖了搖頭。
「……不、不是……沒那麼明確……」
「…………」
七海正面注視著無法完全否定的武,一臉沉重地說道:
「我曾聽說過,『惡夢』呈現的夢境並不是和現實中發生的情況完全相同,而是以比較抽象的方式呈現,有時甚至難懂到必須進行解讀的地步。」
武點了點頭,提起自己作過的夢。
「的確不是完全相同。六——相羽腳受傷之前,我曾作過相關的夢;布丁、墜落這兩點的確和現實一樣,但其他方面卻和現實截然不同,所以我沒想到那是預知夢。」
武嘴上這麼說,其實仍處于震驚之中。
他想起胡桃抱著自己痛哭的夢。
除此之外,還有剛才那個可怕的夢。
他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圓筒形處所。
——這麼說來,那些全部都是……未來發生的事?
武毛骨悚然地抱住自己的雙肩。
「七瀨……」
「…………」
「七瀨!」
七海突然大聲呼喚,武回過神來,抬起了頭。
「是!?」
他這才發現七海正一面窺探、一面呼喚著自己。
「我還有其他事要告訴你。」
七海對臉色鐵青的武露出凝重的神情。
她說道:
「薄暮使用你的魔力化為人形。」
「人形?」
「是女孩子的樣貌,但是我一靠近,她就立刻消失了。」
武無法理解,只是瞪大眼睛。
「『惡夢』不是出於你的意願而發動的魔法,對吧?」
武默默點頭。
「那是薄暮自己做出來的事,也就是化身失控。如果只是想停止作『惡夢』,睡覺時別把劍放在身邊就行了;不過,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可以制止薄暮失控,我會向學院長問問看。在我問出結果之前,你別再和劍一起睡了,知道嗎?」
說完最後一句話,七海宛若想改變陰鬱的氣氛一般,淘氣地捏住了武的鼻子。
武忍不住閉上眼睛,用鼻音回答:
「……是。」
「那你今天先回宿舍吧!別讓薄暮進寢室,明白嗎?」
武點了點頭,答應七海。
然而,他的腦中依然一片混亂。
——絕對無法改變的未來……
那些夢境是由荒唐和扭曲的畫面所構成的,若是沒人告知,很難察覺那是預知夢。
夢本來就是將現實的具象複雜重組之後,才呈現給入夢者看的。
武作的惡夢亦是如此。
扣除是惡夢這一點以外,和普通的夢並沒有兩樣。
武戰戰兢兢地拿起薄暮,佩帶在劍帶上。
劍感覺起來比平時沉重且陰森可怕。
☆☆☆
武發出慘叫。
他宛若沉入深海一般,揮動雙手掙扎著。
睜開眼睛一看,眼前一片黑暗;一瞬間,他害怕是不是又連到另一個惡夢去了。
「……哈……哈……」
武抓著棉被猛喘氣。
——媽的,還是同一個夢。
武搖了搖頭。
——到底是什麼意思?
——實在太抽象了。
他吞了口口水,發現自己嚇得渾身發抖。
為了冷靜下來,他調整呼吸。
——同樣的夢作了好幾次,這果然是預知。
武的眼睛轉向立在床邊的薄暮。
魔劍一如平時,保持沉默。
別說是少女的姿態了,連半點氣息也沒有。
不過,感覺起來似乎溫溫的。
「紅色的龍和……學校……」
想起夢中發生的事,武的臉整個皺了起來。
哪個場景是未來發生的事,哪個不是,武完全不明白。
只覺得膽顫心驚。
雖然七海在保健室里交代武睡覺時遠離薄暮,但武有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如果這真的是發生在未來的事,我必須儘可能多知道一些內容。
武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再度躺回床上。
睡覺固然可怕,但是夢境成真更可怕。
——學校。
——紅色的龍。
——五十島。
——月光。
——媽。
——十和六。
全都是片段式的。
武認為要加以解讀,需要經歷更多。
☆☆☆
武昏倒的數天後。
昴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四條桃花來到了現存世界。
從保健醫師兵頭七海口中得知武和薄暮之事後,她硬是從密密麻麻的行程中挪出空檔,來到這裡。
她以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的模樣和被歲月遺忘般的面貌,與闊別已久的舊識會面。
「回去!給我回去!」
被尖聲拒絕的學院長隔著柵門叫道:
「千木老師!求求您!」
「回去!」
眼前的女性拚命趕她回去。
位於住宅區中,看來平凡無奇的某戶人家。
學院長抓住柵門。
「為了救他,請給我一點線索,哪怕只有一句話也好。」
然而女性卻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可說的。」
不知情的人見了這幅光景,或許會以為是母女吵架吧!
但是這名女性沒有女兒。
只有兩個兒子。
國中生模樣的學院長拚命追問。
她必須這麼做。
「武變成怎麼樣,您都不管嗎?在您看到的未來之中,他是這麼糟糕的人嗎?」
學院長一提起這個名字,女性便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對,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請您告訴我。」
學院長懇求道。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惡夢壓垮的!」
這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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