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魔劍的秘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2/2)
這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再這麼下去,七瀨武會被薄暮吸走所有魔力,甚至可能死亡。
學院長看著他的母親。
七瀨陽子——舊名千木陽子。
過去曾在魔法學院執教的千木老師是四條桃花的恩師,與四條桃花同為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
而她也是魔劍薄暮的第一個主人。
然而,現在位於眼前的女性,卻活像是個對兒子見死不救的愚昧母親。
從前,千木陽子在昴魔法學院的前身東京魔法學院中,擔任迴避魔法的任課教師。
擁有卓越魔法才能的姬以〈巫師氣息〉最高級魔法師之姿,英勇對抗〈引路人〉。
然而,在戰爭終局,陽子卻發狂了,親手捨棄了魔法師身分及魔法世界的一切。
——沒把她最後作的「惡夢」告訴任何人……
學院長推測千木陽子應該是夢見了某種未來,才離開魔法世界的。
的確,對她而言,第一次魔法大戰末期應該充滿了親手挖出心臟一般的痛苦與絕望。
學院長同情她,雖然只有一點點。
在大戰中失去了某人……失去了某些事物的人太多了。
而這種情形至今仍然持續著。
——在千木老師的心中,大戰是否尚未結束?
學院長在憐憫表情的背後偷偷地觀察著她。
「…………父母……」
陽子突然開口了。
學院長用更加堅定的眼神凝視著她。
她宛若硬擠出話語似的,低聲喃喃說道:
「……父母給予孩子的第一個東西。」
陽子的眼睛始終避著眯眼凝視自己的學生。
只是帶著遭受嚴刑拷打般的表情,勉強說出了這句話。
學院長反問:
「什麼意思?」
她完全聽不懂。
她們在談的明明是如何挽救七瀨武免於薄暮失控所害。
陽子帶著隨時可能昏倒的蒼白臉色,馬上返回自己的家中。
「我已經說了,行了吧?快回去!」
千木陽子頭也不回地開門走進家
中。
學院長知道即使自己留在原地,她也不會再走出來了,便瞥了寫著七瀨的門牌一眼,默默地離開現場。
一個母親為了拯救孩子的性命而給的線索居然如此淡漠。
學院長再度尋思:她究竟看到了什麼樣的未來?
接著,學院長又不禁暗想:得知無法避免的未來,或許便等於在擁有天神觀點的同時獲得地獄般的痛苦吧!
數分鐘後。
陽子踩著涼鞋,在玄關發愣;背後突然有人出聲呼喚她,嚇得她險些跳起來。
「媽,怎麼了?」
另一個兒子月光放學囤來了。
「沒、沒有,沒什麼,月光。」
她連忙脫下涼鞋,走向客廳。
月光跟在母親身後。
「欸,那個女生是誰啊?」
他似乎看見陽子和四條桃花說話了。
察覺這一點的陽子臉部微微抽搐。
「好、好像是武的朋友。我都說武不在了還一直纏著我不放,所以我忍不住吼了她幾句。」
「哦?」
月光沒再追問下去。
他走上二樓去換下制服。
陽子鬆了口氣,跌坐在沙發上。
她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
覆蓋四條桃花身體的魔法粒子和任何一切。
因為她捨棄了與魔法相關的所有事物。
捨棄了魔法師身分與魔法世界。
所以她才感到害怕。
自己成了尋常人類,在魔法面前毫無防備。
她了解魔法。
魔法帶來的威脅令她畏怯。
早已捨棄的東西卻追著她而來。
陽子抱著頭,只希望一切都是幻覺。
月光和一樓的母親截然不同,用開朗的聲音對著話筒說道:
「喂,鷲津先生?」
他正在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中。
話筒彼端傳來了和他一樣開朗的聲音。
月光點了點頭。
「嗯,很好。對了,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月光將手機夾在肩頭,靈巧地解開皮帶。
「有一個魔法師來找我媽,看起來很厲害。」
月光脫下襯衫和褲子,一面聽對方說話,一面打開抽屜。
「咦?長相啊……是個小女生,大概國中生年紀,頭髮綁成兩束。不過她實際上的年紀應該不小吧?」
月光換上便服,等待對方回答。
「學院長?哦,那個女生是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啊!」
月光拾起頭來,笑著回答對方的問題。
「嗯,沒問題,她沒看見我。」
他感覺得出話筒彼端的鷲津吉平松丁口氣。
現在這個階段若是不小心遇上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可就糟了。
月光在自己的床上坐下。
「話說回來,她特地找上門,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啊?這代表就算早已捨棄魔法,曾是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的女人還是有利用價值?」
對方的回答比月光料想的還要含糊。
「鷲津先生,我好想快點去昴魔法學院喔!我已經等不及了。」
話筒彼端傳來對方的笑聲。
「我好想快點見到武,還有薄暮。」
月光回答,帶著滿心期待的表情笑咪咪地望著窗外的晚霞。
宛如染了血般的鮮紅色雲朵緊緊地貼在天空上。
☆☆☆
昴魔法學院的午休時間。
武站在學院長室前。
他正在餐廳和胡桃吃午餐時,學院長透過廣播叫他前來。
「打擾了。」
武敲了敲門,一面說這句話,一面打開了門;只見房裡的學院長輕輕地舉手回應,似乎是要他稍候片刻。
「對,這樣就好,用來趕跑煩人的蒼蠅應該剛剛好。」
學院長正在講電話。
她一如平時,坐在和她的身材毫不相襯的大桌子前,一手拿著電話,一手轉動鉛筆。
——蒼蠅……?
武一面豎耳傾聽學院長的通話內容,一面往跟前的沙發坐下。
「沒問題,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把他解決掉。」
學院長對著話筒如此說道。
聽了這句話,武心驚膽跳。
她說的應該不是真正的蒼蠅、害蟲之類的話題。
「這次的目的是放他逃走……對,請多注意。」
她是在談論某人在某處使用魔法戰鬥之事。
武這才想起這正是魔法世界的日常生活。
至今〈巫師氣息〉和〈引路人〉仍為了殲滅對手而苦心籌策,執行作戰。
武坐在沙發上,側眼望著學院長。
國中生年紀的少女坐在大書桌的彼端,說話時的表情猶如在和朋友聊天。
背後的寬窗窗簾是拉開的,寒冬的溫暖陽光射進房裡。
這幅光景甚至帶著一股閒適的感覺。
「替我向他致意。好,再見。」
學院長帶著虛情假意的笑容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
隨即,她站了起來。
「好了,得快點解決問題才行。」
她繞過桌子,走向武。
「七瀨同學。」
聽了她的呼喚,武立刻起身。
學院長背向自己的桌子,盤起手臂,筆直地望著武。
「兵頭老師向你說明過薄暮的事了吧?」
「是。」
武點了點頭。不知何故,學院長歪起頭來。
接著,她往前踏出一步,望著武帶著濃濃黑眼圈的臉龐,皺起眉頭。
「兵頭老師沒這麼跟你說嗎?你現在還無法負荷,讓劍離你遠一點,免得又作預知夢。」
她顯然確信武至今仍把薄暮放在身邊,每天晚上都發動「惡夢」。
武低頭看著地毯,藉機撇開視線。
然而,學院長卻更加逼近他;她比武矮小,形成了由下往上窺探的姿勢。
「你知道魔力被吸乾的魔法師會有什麼下場嗎?」
在強烈視線的注視之下,武無法保持沉默,只得回答:
「之前……我曾看過被『恩賜』吸乾魔力的人。」
那是他剛成為魔法師時的事。
學院長深深地點了點頭。
「沒錯,『恩賜』也是其中之一。那是國際魔法士協會為了避免魔法師在現存世界中交戰而做的措施。『恩賜』一發動,魔法師全身的魔力就會被吸走,最後再也不能使用魔法。」
武一面聆聽她的話語,一面回憶從前見到的光景,背上開始發毛。
襲擊武等人的男性魔法師正是因為違反規則,在他們面前被吸走所有魔力,半死下活地倒在地上。
「那是種非常強力的魔法,而同樣的,」
學院長瞪著武。
「『惡夢』也一樣。」
「…………」
學院長帶著可怕的表情,對垂著頭的武繼續說道:
「『惡夢』能夠做出百分百不會落空的預知,但相對地,需要耗費大量魔力。因為薄暮的前一個主人擁有超強魔力,薄暮正是為了她而打造的。」
「她」這個字眼,被武隨著口水一起吞下了。
武對於身為十五個偉大魔法師之一的前一個主人所知無幾。
只知道是女性。
——這麼一提,我連名字都沒聽過。
武噤口不語,學院長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的魔力比一般人多,但是就算如此,你知道持續釋放魔力一整夜會有什麼後果嗎?」
武沒回答。
學院長立刻代他回答。
「中了『恩賜』的魔法師會變成普通人,但不會死。那個魔法留有1%的善意;換句話說,它還留了一點魔力給施法對象,好讓他繼續生存。可是,如果持續使用『惡夢』,你會死。」
說最後一句話時,為了讓武認知嚴重性,學院長的語調放得格外清晰。
武的眼睛依然凝視著地毯。
「你到現在還在作的預知夢具有『恩賜』以上的風險。」
學院長的聲音變得更加銳利。
「我不允許所知不多的你繼續使用『惡夢』。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現在立刻把薄暮交給我,一個是訂立魔法誓約,今後沒有我的許可,絕不輕易使用『惡夢』。」
武猛然抬起頭來。
他握著腰間的薄暮劍柄。
「學院長…
…我有想知道的事,我必須知道……」
瞬間,出現於眼前的尖銳鉛筆筆尖抵住武的喉嚨,
「……!」
筆芯微微刺入武的皮膚,武痛得抬起下巴。
學院長的眼神相當冷淡,但是武低不下頭,看不見。
她用鉛筆抵著武的喉嚨,歪起嘴巴說道:
「我已經給你選擇了,你還要我讓步?」
「……學、學院長……」
武抓著左腰間的薄暮。
他沒打算拔劍,但也沒打箅交出薄暮。
雖然喉頭有股冰冷尖銳的觸感,他還是奮力開口說道:
「我……需要這把劍!」
學院長沉默片刻,宛若在咀嚼這句話一般。
接著,她緩緩地收回鉛筆,放下了手。
武觸摸自己的脖子,確認有無出血。
皮膚沒被刺破,但是戳到的部分卻麻麻的。
學院長將鉛筆收入胸袋中,在武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嘆了口大大的氣。
並用疲憊萬分的表情仰望著武。
「我聽兵頭老師說『惡夢』發動時,薄暮化為人形;你看過嗎?」
面對再次的試探視線,武一面思考,一面慢慢地回答:
「……我猜夢裡出現的女孩應該就是薄暮的人形。」
兩人置身於沉默之中片刻,各有所思。
武想著該怎麼做才能繼續擁有薄暮。
學院長則是想著武是否迷上了「惡夢」。
預知魔法有時會讓使用者著迷。
因為得知未來,便是得知神的旨意。
更何況「惡夢」和其他預知魔法不同。
等於是獲得了驚異的力量。
事實上,武明明睡眠不足,疲憊不堪,卻仍執著於保有薄暮。
學院長望著武。
腰杆打得格外筆直的十六歲少年。
——這麼一提,聽說他練過劍道。
四條桃花想起武的母親。
近距離之下觀看,他們的五官的確很相像。
不知道內在像不像?她突然如此想道。
千木陽子是個公正無私的女性。
現在如何姑且不論,至少〈巫師氣息〉時期的陽子是如此。
學院長感受到視線,與俯視著她的武四目相交。
他的表情雖然疲憊不堪,眼神卻真摯且直率。
懷有恐懼與願望,正直無邪,而且朝氣蓬勃。
學院長告誡自己:現在下決斷還太早。
先針對眼前這件事做出結論吧!
學院長說道:
「薄暮失控的原因出在你身上。你說你需要這把劍,而我不能讓學生喪命;好,現在該怎麼辦?」
武不知道學院長是不是在詢問他,只能回答:
「阻止……失控?」
「答得好。」
學院長面露微笑。
武也跟著微微一笑。
學院長站了起來。
她的手上空空如也。
她說道:
「不過,現在的你大概辦不到吧!你——」
下一瞬間,武被她從身後扭住手臂。
「——弱到誇張的地步。」
學院長在眼前說道。
但是武的手臂的確被她從正後方擒住了。
「…………!?」
武瞪大眼睛,發現學院長雙臂的手肘以下部分全消失了。
「如果要替你分級,在我看來,初級魔法師A~E級之中,你是屬於D級。」
她用簡直可稱為冷酷的表情說道。
「這是在初級魔法師之中喔!」
「…………」
武無言以對,只是看著學院長。
眼前的學院長雖然文風不動,但是武的左臂卻被推向背部上方。
學院長的另一隻手抓住了武腰間的薄暮,連著劍鞘一併搶走。
武終於看見學院長的右臂了,貝見她的手臂只有手肘下方浮在半空中動作,看來十分詭異。
「你用薄暮操縱別人的魔力,或許以為自己變強了,但那只是錯覺。」
「…………」
學院長舉起從中截斷的右手肘,並接上黑色魔力粒子覆蓋的兩個斷面。
她把劍拿到眼前,一面觀看,一面說道:
「薄暮的前一個主人是最高級魔法師。薄暮失控,是因為你太弱,薄暮不承認你是主人。」
仍被抓住的左臂依然隱隱作痛,呈前傾姿勢的武焦躁地問道:
「那我只要變強就好了吧?」
「呵呵,說得真簡單。」
學院長一臉好笑地說道。
「別的不說,你何必對這把劍那麼執著?用其他劍也行啊!」
武搖了搖頭。
「不行,非薄暮不可。」
「為什麼?」
學院長立刻反問。
「為什麼?」
武也用同一句話反問自己。
武自己也不明白。
為何他非薄暮不可?
如果用其他劍也能使用魔法,用其他劍又有何妨?
使用薄暮,就能藉由別人的魔力變強。
學院長是這麼說的。
她說得沒錯。
但這是真正的理由嗎?
救回六的哥哥十以後,武原本以為再也無須戰鬥了。
以為自己再也無須戰鬥了。
崩壞世界的戰爭與他無關。
他和戰鬥已經無緣了。
他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不需要變強。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執著於薄暮?
惡夢當然也是不作最好。
在武自問自答之時,心中的角落突然浮現了一道被光包圍的人影。
「因為看見了她……?」
武想起在惡夢之中望著自己的少女面容。
那雙寂寞的暗紫色眼睛。
那是……
一瞬間,武想起了自己映在鏡中的雙眼。
同樣的眼神。
換句話說……
「那是希望被人需要的眼神。」
「…………」
學院長要的並不是這種答案。
薄暮化為人形出現,是為了從魔法師主人身上奪取魔力。
然而,這個行為之中並不帶有意志。
植物生長,不需要意志。
它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使用葉綠素進行光合作用。
這就是自然。
化身是物品,脫離不了這個範疇。
所以武說得並不正確。
學院長是這麼想的。
薄暮不可能有任何表情。
「唉!」
學院長嘆了口氣。
她放開武的左臂,把另一隻分離的手臂接回來。
「好吧!」
學院長說道,將薄暮遞給武。
「薄暮現在仍然是你的。不過,晚上你得將它收進置物櫃裡。」
「是。」
武乖乖點了點頭,把劍接過來。
「還有,你得多加鍛鏈防禦魔法。」
聞言,武露出詫異的表情;學院長問道:
「聽說你和相羽十一起自習魔法,現在也是嗎?」
「對,不過只有早上。」
聞書,學院長微微一笑。
「那很好。他的基礎很紮實,應該是個好老師吧!」
武想起和十練習有多麼辛苦,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他雖然是個好老師,卻是個比六更可怕的魔鬼教官。
伊田裝病請假的隔天,就被十處以倒吊一小時之刑。
伊田在體育館晨練的眾多學生面前,被魔法倒吊在天花板附近的半空中整整一小時,成了後來幾天學院裡的熱門話題。
「等時候到了,我會教你和薄暮戰鬥的方法。」
「咦?」
聽了學院長突如其來的話語,武瞪大了眼睛。
「要阻止薄暮失控,唯有和你見到的少女戰鬥一途。不光是薄暮,化身失控時都是這樣阻止的。」
學院長走向武,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宛若切割手臂只是小事一樁。
「要成為薄暮真正的主人,你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變成更強的魔法師。這樣才能自由運用『惡夢』。」
這句強而有力的話語給了武勇氣。武行
了一禮:
「學院長……謝謝您。」
武抱著薄暮離開了學院長室。
門關上後,學院長在原地嘆了口又長又沉重的氣。
——結果還是把劍交還給那孩子了。
——我實在太心軟了。
以後到了晚上,武應該會把薄暮放進置物櫃中吧!
學院長已經事先威脅過他,而這點分寸他應該還有。
一想到接下來的重重難關,學院長便皺起眉頭。
「父母給予孩子的第一個東西……?沒有家人的我哪會曉得啊?陽子老師。」
要收服薄暮並不容易。
千木陽子曾經走過的路,兒子是否能夠平安走完?這全都取決於本人。
學院長望著桌上的時鐘。
她想起接下來的雜務,垂下嬌小的肩膀,低聲呻吟。
☆☆☆
隔天早上。
武依照學院長的吩咐,在體育館中向十提出重點鍛鏈防禦魔法的請求。
「你想訓練防禦魔法?」
當時眾人已經做完開頭的暖身運動——基礎練習了。
聽了武的請求,十露出詫異的表情。
「對,想麻煩你幫我訓練。」
武明確地點了點頭。
這幾天來,十顧慮到武因為睡眠不足而身體不適,所以教他練習的是基本魔法之申無須耗用多少魔力的移動物品魔法。
看著眼前的武,十發現他那濃濃的黑眼圈似乎變淡了。
看來睡眠不足已經稍微改善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須先學會『幹勁』才行。」
十說道,武重複他的話語:
「『幹勁』……」
中級以上的魔法師在施展任何魔法前都會先行使用的防禦魔法,即是「幹勁」。
這是同時使用防護、增強、集中三種魔法的高等魔法,並不是C班學生說用就能用的。
十知道武也明白這件事。
十並不記得自己被〈引路人〉竄改記憶,成為他們的爪牙期間所發生的事;但是六曾告訴他武等人為了救他而努力奮戰之事。
既然武曾經前往崩壞世界與其他魔法師戰鬥,就應該目睹過「幹勁」。
十凝視著武的臉,似乎在估量他有多少覺悟。
回望十的是堅定的視線。
看來武並不是在開玩笑。
六、胡桃和伊田已經依照十的吩咐,在不遠處開始練習。
如果他們得知只有武一個人開始練習「幹勁」,不知作何感想?
然而,十隨即打消了這個沒有意義的念頭。
魔法師經過修練之後能有多少進步,本來就是因人而異。
十拉起武的手臂,帶他到更遠處。
練習「幹勁」時,有可能引發魔力爆炸。
見十願意教導自己,武內心鬆了口氣。
十將手上的軍刀收回鞘中,騰出雙手之後,說道:
「要同時使用多個基本魔法,魔力的安定化是必備條件。比如這樣。」
十依序將雙手伸向前方。
「右手防護,左手增強,同時進行。」
一瞬間,十的雙手被他的水藍色魔力粒子覆蓋了。
他的右手發動了「防護」,左手則發動了「增強」魔法。
「成功以後,接著是單手同時發動兩個。」
十闔起雙手掌心,只見兩個魔法都在瞬間消失:接著他打開右手拿心,更大量的水藍色粒子涌了上來。
「防護」和「增強」混合在一起,手掌中的兩個小魔法陣以中心部分為核心,錯綜複雜地交織著。
「這個也成功之後,再像一開始那樣,右手兩個,左手一個,同時發動。」
十的左手上出現了帶來專注效果的「集中」魔法。
現在他同時使用了不同的魔法,並把其中兩個混合在一塊。
「最後則是單手同時發動三個。」
十闔起雙手,這回只打開右手掌心,在上頭發動了小規模的「幹勁」。
三個魔法陣猶如疊合的時鐘齒輪一般,各自旋轉,互相交融。
「看來……應該得花上好一段時間……」
見了那壓倒性的魔力控制及發動技術,武只是一味地驚嘆。
他曾見過其他魔法師發動「幹勁」包覆身體好幾次,如今就近細看才知道,這個魔法可謂鍛鏈的結晶。
甚至讓人感到美麗。
見武一陣驚訝,十微微一笑。
因為他想起從前在六面前顯露這一手時,六也是一樣瞪大眼睛驚嘆不已。
為了讓看得入迷的武回神,十解除了「幹勁」,說道:
「魔法就和你以前練的劍道一樣,不是練個一、兩天就有成效的。臨陣磨槍只會把鍍漆磨掉,打仗時派不上用場。」
武的視線顯然變得比幾分鐘前更為熱切。
這是個好徵兆。
有目標,就更能專注於訓練。
「忘了時間,專心練習吧!這是最快的捷徑。」
「是!」
聽了這個幹勁十足的回答,十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接著,他瞥了在一旁練習的伊田一眼。
——如果那小子也有這種幹勁就好了。
老是要想下次他偷懶的時候該怎麼處罰,也挺麻煩的。
——乾脆叫他當我的練習對手好了。
十一面暗想,一面離開開始練習的武,走向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