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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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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幸運,沒人看見武在哭。

或該說武只流幾滴眼淚已經算是可愛的了,伊田和胡桃根本是嚎啕大哭,哭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了。

數分鐘後,武等人才有心思環顧四周。

剛才相距四、五十分鐘路程遠的城堡如今就矗立在眼前。

四人離暗灰色的石遙正門只有數公尺遠。

門後方可望見幾棟建築物錯綜相連而成的古城。

「這是……真正的……城堡。」

武喃喃說道。

或許這是幻術魔法,但是就武所見,這種壓倒性的規模有著真品才有的存在感。

「真壯觀。這裡不是日本餵?」

伊田後知後覺地說道,犀川終於回答了:

「這裡是達特穆爾。」

「答忑木耳?」

伊田瞪大眼睛。

「我們不是通過好幾面鏡子嗎?那代表我們移動了很長的距離。這裡是現存世界的英國。」

聽了犀川的話語,伊田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重複說道:

「鷹、鷹狗!?」

武本來就不認為這裡是日本,但是得知自己居然來到英國,不由得大吃一驚。

崩壞世界只剩東京一處。

其他地方全因空間扭曲而消滅了。

換句話說,如果這裡既不是東京也不是黑暗魔法製造的空間,那麼必定是現存世界的某個地方。

然而,對於犀川所說的話語,武感到疑惑。

犀川說長距離移動必須通過好幾面鏡子。

武問道:

「呃……我們是從崩壞世界的東京出發的,應詼沒有距離的問題吧?」

犀川對武仔細說明。

「嗯,現存世界的東京和崩壞世界的東京是相連的—在兩個東京之間移動,只要穿過一面鏡子就行。換句話說,平行世界的時空間雖然不同,但是同一個地點之間若是換算成距離,算是相近的。可是,從東京到英國,光靠一面鏡子到不了;即使從崩壞世界的東京出發也一樣,必須穿過好幾面鏡子才行。」

犀川比手畫腳地繼續說明:

「我們剛剛是先從崩壞世界的東京前往現存世界的東京,再通過好幾面充當中繼站的鏡子,來到這裡。」

「好複雜。

伊田喃喃說道。

「那這裡真的是英國?」

武再度確認,犀川點了點頭。

「沒錯。魔法師不需要護照,很方便吧?」

武和伊田大為驚嘆,胡桃則是不快地嘟起嘴巴說道:

「真想告訴人在紐約的爸媽。」

聞言,犀川放聲大笑。

於是乎,犀川帶頭,四人一起走向正門。

「這裡就是我們〈古代赤龍〉的總部。」

正門設有結界屏障,其他聯盟的魔法師無法進入。

來到關閉的大門前,武總算明白為什麼了。

因為有隻巨大的龍守著門。

只在奇幻電影裡看過的紅色巨龍橫躺在門前,長長的尾巴纏繞在身體上。

光是頭就有直徑五公尺長。

巨龍閉著眼睛,把下顎放在捲起的尾巴上:待犀川走到一定範圍內之後,它便微微睜開眼睛,看著眾人。

比起鮮紅色,更接近混濁暗紅色的巨龍緩緩地起身。

光是如此,武便感覺到地面一陣搖晃。

要進入大門,必須先設法讓這隻面貌兇惡的巨龍退開。

「嗨,約翰,心情如何?」

犀川說道,巨龍俯瞰著只有自己眼珠大小的人類,吹出了炙熱的鼻息。

捲起的塵埃掩蓋了視野,胡桃咳了幾聲。

犀川回過頭來,說出了可怕的話語。

「我們允許它吃掉侵入者。」

他對著凝視自己的巨龍伸出手臂。

「來,約翰,吃飯了。」

他的手臂會不會被吃掉啊?武等人膽顫心驚,但犀川卻朝著約翰施展魔法。

「『火花』!」

紅色火花飛散,巨龍大大地張開了嘴。

火花進入口中後,巨龍便闔起下顎,一口吞了下去。

「約翰能夠憑魔力識別〈赤龍〉的魔法師。」

就在犀川說明之時,約翰從門前緩緩地往左端退開了。

守門的是破天荒的生物,而正門本身也是巨大無比。

然而,犀川一靠近,門便自動從中央往左右滑開。

「來,走吧!」

武等人也跟著犀川走過巨龍前方。

約翰目不轉睛地俯視著通過自己前方的人類。

武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抬頭瞥了矗立於左側的巨龍一眼。!……紅色的……龍……

薄暮顯示的預知夢「惡夢」之中,也曾出現過紅色的龍。

但是武不記得內容。

自從他和學院長約法三章以來,他就沒把薄暮帶進寢室了。

換句話說,他沒再作預知的惡夢了。

紅色的龍出現的夢是什麼樣的夢?武皺起眉頭。

武漸漸明白,「惡夢」顯示的未來越遙遠,夢境就越抽象、越不明了。

——就算出現了紅色的龍,指的也不見得是〈赤龍〉。

巨龍也在看著武。

然而,待武等人走進正門後,巨龍宛如失去興趣一般,再度回到原位趴下,又以同樣的姿勢開始睡覺。

正門直接走過即可,但是穿過正門時,武卻有種奇妙的感覺。

活像勾到蜘蛛網一樣,彷佛有層看不見的膜攀附全身。

這股異樣感隨即消失,武詢問前方的犀川:

「那隻龍是幻術魔法嗎?」

犀川搖了搖頭。

「不,應該是生物魔法和幻術魔法的混合魔法吧!我也不清楚。不過,你最好把約翰當成真正存在的龍,因為它是非常優秀且可怕的生物。」

武的心思仍放在龍身上,而伊田和胡桃則是環顧四周,因為接踵而來的驚奇而瞪大眼睛。

正門內側就和充滿異國風情的西洋城堡內部一模一樣。

只不過,行人卻像觀光客,穿著不合時代的普通服裝。

「哇!老外耶!」

伊田擺出滑稽的姿勢說道,胡桃則是傻眼地反駁:

「在他們看來,我們才是老外吧?」

武也認為行人的國籍應該各不相同。

有白人,有黑人,也有亞裔人。

「我不會說英文。」

伊田苦著臉說道,犀川笑著回答:

「別擔心。穿過大門的時候,身體不是被一種魔法薄膜罩住嗎?那是將多種語言整合為單一語言的魔法。在這裡,各國魔法師都能溝通自如。」

「真方便。」

伊田的眼睛閃閃發亮。

武也同時露出苦笑。

「我開始覺得沒有上英文課的必要了。」

進入城堡的門有好幾扇,犀川走向通往最大的那扇門的大理石樓梯。

爬上樓梯,走進沒關的雙開門之後,犀川走向旁邊某個貌似管理室的小房間。

那個小房間和售票亭一樣,有個小窗口—窗口中的女性說了兩、三句話,交給犀川某樣東西。

武等人一進城堡,便在原地發愣。

——這是幻術魔法?還是黑暗魔法?

武望著高高的天花板和白色磁磚地,發現底端通往左右的走廊上人來人往。

犀川回來後,便依序站到胡桃、伊田和武的正面。

「我替你們別上參觀者用的徽章,你們別拿下來。」

他在武的魔法學院制服胸口上別上赤龍紋章圖樣的小徽章。

此時,外頭有個年輕女性走進來。

「咦?洋平?」

留著焦褐色頭髮、年近三十的女性呼喚犀川。

犀川也笑臉相迎。

「蜜雪兒,來接小孩啊?」

「嗯,是啊!這些孩子是新人?你在替他們帶路啊?」

被稱為蜜雪兒的女性看著武等人。

在武等人看來,一個擺明了是外國人的女性居然說著流利的日文,感覺煞是奇怪。

剛才犀川所說的將多種語書整合為一的魔法似乎奏效了。

「不,他們是來參觀的。」

犀川說道。

「他們好像還在猶豫。蜜雪兒,你也說幾個我們聯盟的優點來聽聽吧!」

蜜雪兒開心垃微笑著。

「嗯~這個嘛,我們的優點啊?就是很悠閒。」

「這叫優點嗎?」

犀川吐槽,蜜雪兒用手指抵著嘴角,陷入思索。

「不然……一見面就能變朋友。」

說著,她忽然靠近武。

「請多指教。」

武突然被她緊緊抱住。

「呃、呃……」

武忍不住猛眨眼,愣在原地。

「這個也要。」

蜜雪兒隨即放開武,這會兒改抱住伊田。

「哇!」

蜜雪兒又立刻放開伊田,見了最後的胡桃,她笑逐顏開。

「哎呀,小美人。」

胡桃做好被擁抱的防備,但蜜雪兒卻抓住她的雙層,在左右臉頰上輕輕地給了兩個吻。

胡桃目瞪口呆,隨即滿臉通紅。

她頻頻眨眼。

蜜雪兒對錯愕的三人開朗地揮了揮手後,走向底端的走廊。

「改天見!拜拜!」

見蜜雪兒爽快離去,犀川露出苦笑,嘆了口氣。

「……就像這樣,很友善。」

好不容易從震驚之中恢復的伊田吐槽:

「也太過友善了喂!」

在犀川帶領之下,三人邁開腳步。

他們與蜜雪兒不同,走的是走廊的另一個方向。

武一面行走,一面詢問犀川:

「呃,我聽說〈赤龍〉的入會規約是魔法貴族,但是我們全都不是魔法貴族,沒關係嗎?」

犀川在學校邀武入會之後,武便針對〈赤龍〉做了些許調查。

就他查到的資訊顯示,加入〈赤龍〉的資格是魔法貴族。

犀川頭也沒回地回答:

「哦,規約啊?最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啦!因為戰爭的緣故,魔法師越來越少,每個聯盟都很缺人手,顧不得規約如何,〈赤龍〉也一樣。再說,這種狹隘的觀念早就落伍了。」

就在武點頭附和之時,犀川似乎抵達了第一個目的地。

那個地方有學校教室的好幾倍大。

「請。」

走廊兩側有著相似的靂間,每個房間裡都有許多人在工作,有的坐著,有的四處走動。

「哇,好像是辦公的地方耶!」

胡桃從門口窺探,如此說道。

武也覺

得挺像辦公室的。

桌子並排擺設,書架則放在牆邊。

看來活像上班族的幾個男性在筆記型電腦前尋常地工作著。

犀川從走廊上對窺探房裡的三人說道:

「每個部門的狀況都不太一樣,這裡是在做行政工作的,軍務部會更兵荒馬亂一點。反方向有託兒部。」

「這裡有託兒所?」

胡桃回頭望著犀川,犀川笑道:

「魔法師也會結婚生子啊!總不能把會用魔法的小孩送到一般託兒所去吧?剛才的蜜雪兒也是來接小孩的。」

「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伊田也一臉驚訝地喃喃說道。

犀川覺得好笑,邊笑邊反問:

「那你想像的是什麼樣子?」

「既然是魔法師的根據地,裡頭應該有魔法飛來飛去啊!」

伊田誇張地揮動雙手,犀川這回放聲大笑:

「哈哈哈!要是那樣,建築物轉眼間就壞啦!」

犀川呵呵笑了片刻後,才對武等人說道:

「很遺憾,在這裡不能輕易使用魔法。大家都儘量不用,因為這裡是現存世界。」

「哦,對喔!」

武也想起來了。

在現存世界中使用魔法必須謹慎小心。

為了避免打擾其他人工作,犀川一面指示三人往走廊方向靠,一面說道:

「絕大多數聯盟的總部都是位於現存世界,所以只能使用最低限度的魔法。不過,託兒部和軍務部比較特別,設有可以使用攻擊魔法的結界。」

武好奇地問道:

「我們可以參觀軍務部嗎?」

「可以啊!走這邊。」

犀川立刻邁開腳步。

三人隨他折回原路,爬上樓梯,走向通往其他建築物的迴廊。

武一面環顧四周,一面暗想:這裡的外觀雖然是古城,內部卻像公所。

數分鐘後,他們抵達了軍務部。

「挺普通的,和剛才的行政部門差不多。」

伊田喃喃說道。

那是當然的,因為犀川帶他們前往的是軍務部中的公關課,所以看起來大同小異。

犀川聳了聳肩,說道:

「當然啊!雖然現在正在打仗,但是我們聯盟出動的機會比較少,人數也不多,規模大概不到〈巫師氣息〉的十分之一吧!」

「所以你們和〈引路人〉不常打仗?」

武詢問。

「唔,畢竟不是所有魔法師都能使用戰鬥型的魔法,再說,也有人不想打仗。在我們聯盟里,這類人滿多的。」

犀川手叉著腰,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說明。

「實際上,積極和〈引路人〉打仗的只有〈巫師氣息〉、〈月蝕〉和〈大祭司〉而已;像我們聯盟和〈奧茲會〉,在C7的會議中常被批評是投機主義者,不過我們沒把重心放在戰爭上,也是事實。」

見武等人一臉嚴肅地思考著,犀川微微一笑。

「〈赤龍〉的總部是在達特穆爾,不過日本也有分部。當然,是在現存世界。」

這代表什麼意義?犀川看著三人的眼睛,娓娓道來。

「加入聯盟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將來的出路有幫助。魔法師要在現存世界中生存並不容易,要是不小心用了魔法,光靠個人的力量難以收拾善後,搞不好還會成為犯罪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聯盟創設的公司行號或資助的地方工作。」

武沒有立刻回答。

犀川說得或許沒錯,但武還是不明白為何〈赤龍〉不重視與〈引路人〉之間的戰爭。

如果〈引路人〉戰勝〈巫師氣息〉,他們將會支配現存世界。

到時,〈赤龍〉願意聽命於他們嗎?

要和他們一起創造屬於魔法師的世界嗎?

若是這麼做,現存世界鐵定會陷入大混亂。

成為魔法師的機會只到二十歲出頭,成年人無法獲得這種力量。

他用投機主義形容,但是事情沒這麼簡單。

不知何故,武的腦海中又浮現了紅色的龍。

「惡夢」只能預知壞事。

如果紅色的龍代表的是〈赤龍〉,或許這裡是個危險的地方。

「你們累了吧?去暍杯飲料吧!」

犀川說道。

武一行人又往其他建築物移動。

一樓有個寬敞的交誼廳,可以在那兒喝飲料。

四人剛走進交誼廳,邊緣的座位上便有道聲音傳來:

「嗨,洋平!那不是我們學院的學生吧?怎麼了?」

「我正在擔任參觀者的導覽員。」

犀川走向那個人,武等人也一起跟上去;仔細一看,那是個熟悉的人物。

學校的英文科任教師,瓦爾蕾特·諾斯。

「瓦爾蕾特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武問道,她呵呵笑了。

「你不知道嗎?我也是〈赤龍〉的魔法師。」

瓦爾蕾特穿著合身的粉紅色套裝,坐在圓桌旁,緩緩地將金髮撥到耳後。

「這樣呀!我開始覺得加入這裡也不錯,是唄?七瀨。」

「咦?嗯,是啊!」

看得心蕩神馳的伊田對武說道,仍處於驚訝狀態的武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點頭。

「喂!你們兩個!」

胡桃以為兩個男生都被年長女性的美色所惑,憤慨地嘟起嘴巴。

彷佛在說為了這種理由而加入聯盟是種愚蠢至極的行為。

瓦爾蕾特英姿颯爽地站了起來,向四個學生勸坐,並走向吧檯。

「我去替你們點飲料,我請客。要喝什麼?」

犀川是第一個坐下來的,他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要喝皇家奶茶。他們——」

「開花茶對吧?了解。」

瓦爾蕾特似乎覺得沒必要聽完,打斷了他,如此回答。

「什麼是開花茶?」

武詢問,犀川露出賊笑。

「是很好玩的紅茶,第一次來這裡的人都會喝。」

「不是好喝,是好玩?」

武皺起眉頭。

之後,他們和瓦爾蕾特談笑了片刻。

女服務生送來了四人的飲料。

見了放到桌上的紅茶,武等人立刻望向犀川和瓦爾蕾特。

「呃……這個紅茶……」

胡桃困惑地喃喃說道。

「沒關係,喝喝看,味道很有趣。」

瓦爾蕾特笑道。

三人再度俯視眼前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紅茶。

開花茶雖然裝在普通茶杯里,卻是種每隔數秒就會變換顏色的奇妙紅茶;才一轉眼,就已經變換了紅、黃、橘、綠、藍等色彩,令人眼花撩亂。

而且還不時發光,似乎是魔力粒子。

——看起來根本有毒……

這種飲料我實在不敢喝——正當武仍在觀望時,身旁的胡桃高聲大叫:

「啊,伊田!」

仔細一看,伊田已經把杯子放到嘴邊,準備暍下紅茶。

「哇!味道真的很好玩耶!」

伊田吞下紅茶,如此說道。

「你的膽子真大。」

武傻眼地說道,伊田指著其餘兩個杯子。

「別說啦,七瀨和五十島也喝喝看唄!」

武不想喝。

他正想以口還不渴為理由拒絕,卻發現不光是伊田,連瓦爾蕾特和犀川也直盯著自己瞧。

現場的氣氛不容許他說不喝。

——被灌酒的大學生應該就是這種心境吧!

武覺得糟透了,看著眼前的茶杯。

施加了魔法的紅茶猶如聖誕樹上的燈飾一般閃閃發亮。

「那……我要喝了……」

武無力地喃喃說道。

「不要緊嗎?」

胡桃從旁以眼神示意武最好別喝,但武還是拿起了茶杯。

武閉上眼睛,把茶杯放到嘴邊,一仰而盡。

「唔!」

武發出呻吟。

「武!?」

胡桃一臉害怕地問道。

「……很好喝。」

武睜開眼睛,茫然地回答。

「真的?」

武對訝異的胡桃點了點頭。

「五十島,你也喝喝看唄!」

聽了伊田的話語,胡桃半信半疑地拿起茶杯。

接著,她緩緩地喝下紅茶。

隨即,胡桃也睜大眼睛。

「哇!這……」

「我就說唄!味道很好玩!」

紅茶如同它的顏色一般,七種味道在口中依序變化。

有草莓香,有檸檬香,隨即又變成牛奶及薄荷香。

如果混在一起,味道應該會變得很噁心;但是每當味道變換時,之前的味道便會迅速消去,飲用者能夠以全新的感覺享受各種口味。

犀川暍著自己的奶茶,對驚訝的三人說道:

「很多不擅長戰鬥的魔法師都擁有這類能力。這種人不適合〈巫師氣息〉,大多加入我們聯盟或〈奧茲〉。」

武恍然大悟,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可是我和伊田的魔法是戰鬥型的耶!」

這次回答的不是犀川,而是瓦爾蕾特。

「的確,如果你們加入,軍務部一定會立刻延攬你們。不過在我們聯盟里,魔法師是可以拒絕的。」

換句話說,如果是〈巫師氣息〉或其他聯盟,魔法師無權拒絕,必須被迫參戰?武如此暗想。

「總之,今天不會要求你們答覆,你們回去以後再好好考慮吧!」

犀川說道。武嘆了口小小的氣。

因為他發現在討論加不加入〈赤龍〉之前有個更重大的問題,就是自己對聯盟一無所知。

加不加入這裡另當別論,武衷心覺得今天來參觀是來對了。

☆☆☆

前往〈赤龍〉總部參觀的數天後。

這回武和胡桃兩人一起來到現存世界的東京。

為了三天後的白色情人節,他們前來購買情人節巧克力的回禮。

在赤坂的西點店買完回禮用的棉花糖後,兩人進了附近的咖啡館。

「謝謝,武。」

坐在對座的胡桃揚了揚印有西點店標誌的可愛袋子,那是武剛送她的。

「不,我才該謝謝你幫忙。」

武喝了口送上來的開水,回以微笑。

「因為我完全不知道哪裡賣的點心比較好吃。」

胡桃呵呵笑了。

「這裡的棉花糖真的很好吃,六一定也會軎歡的。」

「嗯。」

武看著另一個同樣的袋子,那是買來送給六的回禮。

六送武情人節巧克力,應該只是為了答謝他幫忙營救十吧!

之後,六沒再提及巧克力,武也沒問。

主動詢問那是不是義理巧克力,實在太丟臉了。

胡桃看著陷入沉思的武,有點無聊地垂下了頭。

——我不該提起六的。

正好這時女服務生前來點餐,兩人都點了蛋糕套餐。

女服務生離去,桌邊又安靜下來了。

胡桃抬起眼來,瞥了武一眼。

他正望著偌大的玻璃窗發呆。

身上穿的不是平時的學校制服,而是便服:黑色大衣掛在鄰座上。

武看起來突然變得很成熟,胡桃心跳加速,為了打破沉默,她連忙開口說道:

「這、這麼一提……最近我們都沒有一起出去玩。」

「嗯。」

武點了點頭,視線總算從窗外移向胡桃。

胡桃無法正視他,微微低下頭,繼續說道:

「以前我們常和月光一起出去玩。」

「…………」

瞬間,武抿起了嘴唇。

胡桃猛然抬起頭來,反射性地道歉。

「啊,對不起。」

「不……」

月光的名字是禁忌。

當她察覺時,已經太遲了。

胡桃也和武一樣抿起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空無一物的桌面。

——我是白痴嗎?

——居然不小心提起月光。

——啊,我這個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胡桃在腦中想像著猛捶自己的畫面。蛋糕套餐送上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便緩和下來。

放在武面前的是咖啡和蘋果派,放在胡桃面前的則是紅茶和草莓蛋糕。

胡桃看著武把牛奶加入咖啡中,決定開口詢問昨晚就想問的某個問題。

其實昨晚她一想到明天就要和武一起去赤坂,根本睡不著覺,所以事先設想了各種聊天話題。

但是一到當天,她卻幾乎都說不出口,淨說一些無聊的話。

「欸、欸……」

「唔?」

胡桃下定決心.抬起頭來;只見武拿起蘋果派,三口便吃光了,對她歪了歪頭。

胡桃看得出神,發現武不可思議地回望著自己,連忙搖了搖頭。

「呃、呃……我是想問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

「以後?」

武一面喝咖啡,一面反問。

胡桃俯視著尚未開動的蛋糕。

她拿起叉子,輕輕插入前端部分,回答:

「以前……不都會有一些模糊的未來展望嗎?像是高中畢業以後上大學,然後就業之類的。可是現在這些展望好像全都消失了。」

說著,胡桃吃了口蛋糕。

甘甜的香氣和味道擴散開來,她覺得自己似乎冷靜一些了。

她抬起頭來望著武,只見武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似乎是在催促她說下去。

「我覺得……好像站在一個不安定的地方,對以後的事一無所知……」

胡桃對於身為魔法師的未來感到不安。

一切都和從前描繪的不一樣,她已經成了不同世界的人了。

這個煩惱只能找境遇相同的武商量。

「我覺得加入〈赤龍〉好像也不錯,你覺得呢?」

胡桃詢問,她認為武的答案就是自己的答案。

——我已經決定要跟著武。

——就算武選擇的是〈巫師氣息〉也一樣。

「我還要再考慮一下。」

武的回答相當簡潔。

但是從他的表情看來,他似乎真的很煩惱。

胡桃微微一笑。

「對啊!不用急。」

選擇哪個聯盟加入,只要在就讀昴魔法學院的期間內決定好就行。

胡桃將蛋糕切塊送入口中,過了片刻之後,武平靜地說道:

「……五十島。」

「什麼事?」

胡桃的視線從蛋糕移向武,四目相交的瞬間,武撇開了眼睛。

「不,沒什麼。」

武盤起手臂轉向旁邊,胡桃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武欲書又止,讓她十分掛憲。

「欸,武……你有什麼事想問我嗎?」

面對胡桃從下方而來的追問視線,武皺起眉頭。

「五十島,你和那傢伙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傢伙?」

胡桃完全不懂武在說誰,露出訝異的表情;經過數秒之後,武才喃喃說道:

「…………狼神。」

胡桃眨了眨眼,反問:

「你是說狼神鷹雄?」

「嗯。」

武冷淡地面向一旁,肯定了胡桃的問題。

「……什麼事……也沒發生啊……」

胡桃喃喃說道,武立即反駁:

「你說謊。」

這句話既果斷又一語中的,胡桃不由得氣憤地說道:

「我只是請他教我魔法而已!」

這是實話,但武又繼續追問:

「為什麼找上他?」

胡桃撇開臉。

「這已經不重要了吧!反正狼神鷹雄回到〈引路人〉了。」

這也是實話。

他已經從昴魔法學院消失了。

然而,武卻用強烈的眼神注視著胡桃,說道:

「他很危險,你最好別再和他見面。」

「……………」

一瞬間,胡桃以為武知道徽章的事。

狼神鷹雄離開魔法學院前,留下了聯繫自己的大門。

他把〈引路人〉的門房徽章交給了胡桃。

他說胡桃隨時可用徽章聯絡他。

胡桃無意識地看了自己的包包一眼。

雖然她毫無使用徽章之意,卻又無法丟掉,只能一直留著;而現在徽章就放在包包里。

「五十島?」

聽了武的呼喚,胡桃連忙抬起頭來,明確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遵命。」

「幹麼?你生氣了啊?」

「我沒生氣。」

武以為他太嘮叨,惹

胡桃生氣了;胡桃對他搖了搖頭,將叉子插在蛋糕上。

「五十島,我知道你很不安,也知道你突然被拉進莫名其妙的世界,感到很混亂。」

武一面拚命思考,一面說道。

胡桃嘟起嘴來,默默聆聽。

胡桃內心暗想:如果武是在忌妒狼神就好了。

然而,此時武的腦中所想的,卻是透過「惡夢」而作的夢。

如果那是預知夢,或許有一天,胡桃會因為某人而受苦。

而那個人或許就是狼神鷹雄。

武一面凝視著猛刺蛋糕的胡桃,一面在桌下握緊拳頭,斷然說道:

「不過,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武……?」

胡桃驚訝地拾起頭來。

「不管發生什麼事,」

武露出了平時從未露出過的可怕表情,見狀,胡桃手拿著叉子,忍不住縮起身子。

「欸,你是不是作了什麼關於我的預知夢……」

瞬間,突然有個冰冷的觸感掉到膝蓋上,胡桃忍不住尖叫。

「呀!」

「怎麼了!?」

武瞪大眼睛。

「蛋糕掉了!」

胡桃歪著嘴巴,俯視裙子。

「唉……原來是這種小事啊!」

「才不是小事呢!怎麼辦?」

驚訝地起身的武又坐回座位上,胡桃則是慌慌張張地用濕巾及手帕擦拭裙子。

「不行,擴散開來了。武,我去化妝室洗乾淨。」

雖然拿掉了蛋糕塊,但是鮮奶油已經沾到裙子,油漬立刻滲透,留下了痕跡。

望著起身衝進店裡化妝室的胡桃,武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數分鐘後。

「武~」

胡桃一臉悲慘地返回。

「五、五十島……你……」

淡鮭魚粉色的迷你裙變得濕答答的,胡桃回到座位邊,攤開裙擺給武看。

「奶油是洗掉了,但是裙子被水弄濕了。」

「真拿你沒辦法,過來吧!」

武招了招手,叫胡桃靠近,並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壓在裙子上。

「對、對不起。」

「沒關係。」

在用力壓擠之下,手帕立刻吸收水分,轉眼間變得和裙子一樣潮濕。

此時,武發現濕掉的裙子變得有些透光,底下的粉紅色物體清楚可見。

——……咦?

透過光線可看見柔軟大腿上方的粉紅色內褲。

就連裝飾用的白色蕾絲都一覽無遺,武忍不住往後仰。

「哇!」

高聲大叫的武嚇了胡桃一跳,她歪了歪頭。

「怎麼了?武。」

「……沒、沒事…………」

武把自己的手帕塞給胡桃。

接著,他撇開視線,連珠炮似地說道:

「光、光靠手帕擦不乾,這樣你會感冒,我們還是回去吧!」

「咦!?」

聽了武的話語,胡桃發出抗議之聲。

「幹麼?已經買完棉花糖,可以回去了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還有想去的地方……」

胡桃悄悄地把手伸進口袋,握住裡頭的小紙條。

上頭寫滿了今天的行程。

「很急嗎?」

武詢問,胡桃搖了搖頭。

「不,不急。」

胡桃失望地低下頭來,武看她可憐兮兮的,便說道:

「那下次我再陪你去。」

「真的!?」

胡桃開心地抬起頭來。

「嗯,今天先回去吧!」

武站起來的同時。

「嗯……哈啾!」

胡桃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來,穿我的外套吧!」

武把披在椅子上的大衣拿給胡桃穿。

現在才三月,胡桃卻穿著迷你裙,上半身穿的也是短版外套。

武的大衣長度大約到胡桃的膝蓋,剛好可以遮住濕掉的裙子。

他的內心鬆了口氣,說道:

「用這裡的廁所里的鏡子太顯眼了,我們最好再走一段路,沒問題吧?」

「嗯。」

胡桃披著武的寬鬆大衣,開開心心地邁開腳步。

突然,胡桃回過頭來說道:

「武。」

「唔?」

「謝謝……」

這句感謝的話語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但武卻笑逐顏開。

玩笑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不不不,只要能為公主效勞,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喂!」

回過頭來的胡桃作勢用長袖大衣毆打武。

「哈哈哈!」

武也放聲大笑。

這個玩笑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懂。

這是小學在學藝會上演的話劇中,騎士拯救被怪物襲擊的公主時所說的台詞。

扮演公主的胡桃當天居然忘詞,而扮演騎士的武則一如角色,為了幫她,拚命回想兩人份的台詞。

從那以來,每當胡桃出了什麼紕漏,武總是會半開玩笑地說出這句台詞。

胡桃原本有些不滿,但是走出咖啡館時,卻不由得跟著武一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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