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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話 兔子小屋的不幸美少女~才怪,是無賴的同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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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又用泛紅的臉頰抬頭看我,露出要確認重要事項的認真眼神,戰戰兢兢地問:

「真田同學,你被藍本同學……甩了嗎?」

「大概是吧。」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對露琪雅有多認真。

但是,知道露琪雅有喜歡的人,我確實有種被留在原地的寂寥感。

「所以……你才會自暴自棄,把目標轉移到男人身上。」

美園又講了奇怪的話。

看著我的眼中浮現同情之色。

「這樣……不行啦。」

「咦。」

「要交往的話,比起男生,女生比較好……」

她的語氣突然變溫柔了。

然後帶著好像在煩惱什麼的專注神情,輕輕低下頭,用微弱的聲音說:

「比如說……像我呀。」

美園羞得白皙臉頰染上一層淡粉色,垂下目光,纖細肩膀縮了起來,她果然是我理想中的女人。

「現、現在的話,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我內心湧上一股想幫美園戴狗耳發圈和附繩子的紅色項圈的衝動,果斷回答:

「不,我拒絕。」

美園臉頰抽搐。

我說,正常人都會拒絕吧。美園外表相當對我胃口,我明明用那種沒品的方式甩了她,她竟然還主動跟我告白。如果問我高不高興,當然高興,我還覺得美園超有毅力。

我尊敬這種人。

外表是我的菜,個性雖然跟想像有點出入,進入有氣質模式時還是很有破壞力,而且竟然能讓我尊敬她,真是最棒的對象。

和美園交往想必會很愉快。

不過,還是不要在現在這個狀況下跟她交往吧。

至少要等我看到露琪雅和暮林在一起。

所以我才會拒絕。

「~~!比起我,暮林老師更好嗎?」

美園講了一句奇怪的話,我還來不及確認,她就在櫻花樹和庭院有繡球花的老房子之間的浪漫小路中央大聲吶喊「你這個變態!我才不會讓暮林老師重蹈我的覆轍!」跑掉了。

她怎麼了?

算了,幸好沒被她拿書包揍。

◇◇◇

今天露琪雅心情也很好。

「我跟純平先生說想去參觀他的房間,他叫我這星期日過來。代表純平先生終於做好覺悟,要跨越教師和學生的界線。」

她把素描本放在腿上,畫著跟史萊姆一樣黏糊糊的東西。好像是暮林房間的想像圖,但窗戶和門都融化了,牆上還有眼珠子和巨大的嘴巴,怎麼看都是鬼屋。

從露琪雅宣布鑑賞社復活的那天起,我們的椅子就一直對著窗戶。露琪雅透過那扇窗凝視她的心上人,在腦中妄想下流事。

這時的露琪雅真的邪惡又生氣勃勃,甚至會讓人覺得高尚有氣質,跟惡之女神一樣。一想到我沒辦法讓露琪雅這麼耀眼,心情就會變沉重。

「你和我坐在一起,從窗戶觀察管弦樂社練習,暮林不會懷疑嗎?」

我問了個遲來的問題,露琪雅回答:

「純平先生視力不好。」

那就好。

看得太清楚是不會幸福的。

美園注意到我,立刻拉上窗簾。

「真田同學,你跟美園同學最近怎麼了嗎?」

「沒啊。」

「哦……」

聽見我的回答,露琪雅懷疑地審視我的臉。

「算了。等到純平先生成為我的人,我就能在感受得到他呼吸的距離盡情鑑賞他,不用隔著窗戶了。」

露琪雅訂的決戰之日就在明天。

「這一天我要讓純平先生跟我告白,星期天去他房間加深關係。完美。」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行程表,露出沒品的笑容。

「欸,到時請我吃車站前面的季節鮮果聖代。」

我胸口一陣抽痛,說:

「你也會吃水果聖代這種東西啊。」

「這個月的水果是櫻桃。櫻桃就是好在它感覺很色。拿來塞拿來滾拿來裝飾尺寸都剛剛好,把櫻桃梗打結也很好玩,引人遐想」

原來如此……

是與你再適合不過的禁忌果實。

我看著開心地談論櫻桃的露琪雅,胸口還是會覺得痛。

美園跟我吿白時,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在露琪雅跟暮林交往前,我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

意思是,我內心的某處還對露琪雅心存期待?

期待她不會選擇暮林,而是選擇我。

看露琪雅現在這樣,這個可能性趨近於零。露琪雅和暮林交往後,我該如何是好?

「欸,藍本。」

我像在跟她閒聊般,隨口詢問。

「如果我是M,你覺得怎麼樣?」

為什麼我會這樣問?

從我懂事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是S,也沒有否定這點,一直活到現在。為何我會想像自己是M這種愚蠢的事?

為什麼我會問露琪雅?

我的表情大概很認真吧。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

露琪雅也一臉正經地回望我。

然後小聲回答。

「絕對不要。」

她的聲音在安靜——鴉雀無聲的社團教室內逐漸融化。

我也認真回答:

「……嗯,我想像了一下也覺得挺噁心的。」

又高又壯眼神又兇惡的M——惡爆了。

◇◇◇

決戰當天,如氣象預報所說,一大早就在下雨。

啊——可惡,下雨了。

是說今年的梅雨季怎麼那麼長?

我的幹勁從第一節下課開始就直線下降,無力趴在桌上。

根據露琪雅的推測,暮林今天午休應該會跟她告白。

要是午休時間不要到就好了。

我幫了那麼多忙,還演了那麼做作的角色,現在是在沒勁什麼?而且之前還問了露琪雅那種智障問題。在我罵沒用的自已玷污S之名時。

神情凝重的露琪雅出現在我們班門口。

我察覺到狀況不對,站起身來到走廊上,露琪雅抓住我的手臂,開口第一句就是:

「真田同學,我被害慘了。」

她咬住下唇,悶悶不樂地說。

「作戰延期。」

「發生什麼事?」

從露琪雅的表情和語氣來看,好像發生了大事。

露琪雅又咬住嘴唇,聲音中蘊含怒氣。

「雛崎弓華被純平先生從樓梯上推下去,受傷了。純平先生說不定會被解僱。」

◇◇◇

下一節下課時間,我跟露琪雅在美術教室會合,面對窗戶談論這起事件。對面的音樂教室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

「雛崎雖然從樓梯上摔下去,不過是從中間摔到樓梯口,只有撞傷和扭到腳而已。她堅持是純平先生把她推下去的,但誰都看得出來她是自己摔下樓梯,想要嫁禍給純平先生。」

「暮林怎麼說?」

露琪雅板起標緻的臉孔。

「他陷入混亂,沒辦法幫自己澄清。因為……純平先生很纖細。」

「纖細」同時也意味心靈上的脆弱。

可是,露琪雅也明白這點,正因如此,她才無法容許雛崎耍小手段傷害脆弱的暮林。

冰冷的深藍色眼眸深處,燃起炙熱的火焰。

「欸,就算雛崎是自己摔下去的,要是有個萬一應該會受重傷才對。為什麼她要冒這麼大的風險陷害暮林?是不是代表事情非同小可?那個人畜無害的暮林為什麼會讓雛崎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露琪雅說雛崎弓華是我們的同類,似乎也看上了暮林,真的是這樣嗎?

我想起雛崎右手緊抓著裙子,把裙子扯到大腿都露出來了,瞪著暮林和露琪雅。

她的眉毛高高豎起,嘴唇抿成一線,看起來傲慢不羈,眼神卻略顯不安。

露琪雅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不曉得雛崎這麼做的原因。不過放著她不管是我的失誤。我不會再坐視不管。我要抓住她的把柄叫她自首,然後把她當成蟲子一樣踩扁她。」

不是想查明真相,而是要逮到雛崎弓華的把柄逼她自首,實在很有露琪雅的風格。

我當然也被迫幫忙。

哎……我也很在意雛崎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所以幫就幫吧。

◇◇◇

於是下一堂下課時間,我去找美園千冬探聽情報。

「什麼!你你你你為什麼——」

我站在教室外面向美園招手,美園瞪大眼睛,驚訝得身體後仰,然後跑到走廊上抖個不停,聲音都變尖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的臉,也不想聽見我的聲音,不過現在是緊急狀況。我有事想問你。」

我帶她到四下無人的地方這麼說。

「什、什麼事?」

美園目光游移、坐立不安,看起來憤怒到了極點,可是又想知道我特地來找她的理由。

「我想跟你打聽雛崎弓華的情報。聽說她被暮林推下樓梯,受傷了。」

美園靜止不動,表情轉為嚴肅。

「我不相信那個暮林會傷害女學生,所以我在調查。聽說暮林在管弦樂社會被雛崎欺負,有什麼原因嗎?」

「真田同學……你對暮林老師就這麼……」

美園喃喃自語,看起來心情複雜,接著無奈地開始述說:

「起初大家都跟暮林老師處得很好唷。暮林老師不僅年輕,語氣和給人的感覺也很溫柔。練習結束後女生們都會圍在暮林老師旁邊問他問題。」

「雛崎也是嗎?」

「沒有。雛崎同學好像不喜歡暮林老師,社員們一個個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她態度也超級冷淡,大家和暮林老師聊天時她會別過頭,一副嫌其他人吵的模樣,不會接近暮林老師。雛崎同學明明是會在這種時候第一個跑去找老師說話的類型,我覺得很奇怪,所以到現在都還記得。」

來問美園是對的。

純潔的小笠原想必不會對此產生疑惑。呃,這不代表美園就不純潔啦。

美園繼續說道。

當時管弦樂社的女生計劃去暮林家玩。

好像是暮林跟最近竄紅的樂團歌手在同一時期上過同一家鋼琴教室,大家想看有照到那名歌手年輕時期的發表會照片。

然而,雛崎在那之後立刻開始霸凌、排擠他。大家都害怕雛崎,因此沒辦法反抗。

接著就發生這次的事件。

「幸好有來問你。這情報很有用。謝謝你。」

「什——就算你捧我,我也不會再跟你告白!」

美園嘟著嘴巴說。

◇◇◇

放學後。我在美術教室告訴露琪雅這件事,露琪雅冷靜得跟面無表情一樣,陷入沉思。

然後問我:

「欸,真田同學。你之前說雛崎同學偷看我和純平先生時是什麼樣子?」

「右手用力抓著裙擺,像這樣輕輕咬住嘴唇,眉毛豎得高高的。看起來很不安。」

「不安……」

露琪雅再度開始思考。

「你跟雛崎同學交談過對吧……」

「與其說交談,她問我認不認識你們,然後小聲問我你是不是在跟暮林交往、會不會去暮林家玩。」

——藍本露琪雅——和暮林在……交、交往嗎……?

——她——她會去暮林家玩……嗎?

沒錯。

那個時候雛崎也不安地看著我。

——等他們交往應該就會了吧。

聽到我這麼說,雛崎把裙子揪得更緊,大叫:

——我才不會讓她得逞!

我有種腦中拂過一陣清風,眼前豁然開朗的感覺。

也就是說,雛崎不希望我們學校的學生去暮林家?

露琪雅好像也跟我想到同樣的事。神秘的深藍眼睛閃過睿智光芒,開口說道:

「看來解開謎底的關鍵,就在純平先生房間。」

◇◇◇

星期天。

我和露琪雅一起來到本來應該是她成為暮林的女朋友後,帶著親手做的蛋糕獨自前往的乾淨公寓。

暮林筋疲力竭,襯衫領子髒兮兮的,頭髮也亂七八糟,臉色蒼白。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太累,他連我這個不能接近露琪雅的小混混理所當然似的站在她旁邊,都不覺得奇怪的樣子。

「……我不太清楚。那一天,雛崎同學在我下樓時找我說話,開始抱怨我對管弦樂社的指導方式。我告訴她『對不起我趕時間,之後再聽你說』,走下樓梯——不對,記得是雛崎同學擋在前面,所以我想從她旁邊過去。說不定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的肩膀稍微撞到了她——然後雛崎同學就尖叫著從樓梯滾下去——」

暮林抱頭坐在沙發上,肩膀顫抖不已,露琪雅溫柔地伸出雙手,輕輕將他摟進懷中。

現在可是這個狀況,我卻因為她明明是S卻散發出母性光輝的舉動,胸口抽痛了一下。

「我相信純平先生。純平先生沒對雛崎同學做任何事。那是意外。」

她沒告訴暮林雛崎是自己摔下樓的,也是為了不讓纖細的暮林受到更大的打擊吧。

「我會證明純平先生是清白的。純平先生,請你先讓我看看相簿。」

「相簿……?」

暮林緩緩抬起頭,滿臉疑惑,可是看到露琪雅溫柔的微笑,他就慢慢起身把相簿拿來。

「我聽說某個有名樂團的歌手以前和純平先生上過同一間鋼琴教室。」

「那個人的話……」

暮林笨拙地翻閱相簿。

一張團體照映入眼帘。

好像是在鋼琴發表會上照的。年齡從小學到高中的學生站在舞台上,大約有二十人。

那個戴眼鏡、頭髮翹起來、穿著高中制服的纖弱少年,應該是暮林吧。

他緊張得杵在原地。不諳世事的氛圍還是一樣沒變,不過皮膚比現在光滑,有點像小笠原忍。

站在正中央對鏡頭眨眼的金髮高中生,好像就是那個歌手。確實很有那種感覺。

看到一個年紀約小學生的女孩躲在較為年長的學生背後,默默站在右邊角落,露琪雅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我也注意到那個人。

體型像小豬一樣圓圓的,臉頰也很有肉。眼睛小,鼻子塌,鼻孔還很大,牙齒也有點暴牙,很難跟「美少女」三個字搭上邊。可悲的是,輕飄飄的連身裙穿在她身上一點都不適合。因為衣服太可愛,反而會讓她的外表更加突出。

表情也膽小怯弱,低頭盯著下方。

可是——

#那女孩的右手緊緊抓著帶荷葉邊的連身裙裙擺。#

「找到了。」

露琪雅眼中的光芒,宛如發現獵物的肉食野獸,形狀姣好的紅唇因喜悅而輕輕揚起,坐在旁邊的暮林見狀,露出仿佛看見一隻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黑色生物從白兔群中爬出的眼神,倒抽一口氣。

◇◇◇

隔天,星期一。

午休時間,被露琪雅叫來的雛崎弓華警戒地踏進美術教室。

左腳腳踩纏著繃帶,走路有點不方便,不過再過幾天應該就會痊癒。

「你說要跟我講重要的事是什麼?」

雛崎用一雙大眼瞪著露琪雅。

睫毛長,鼻子挺,嘴巴也跟洋娃娃一樣好看。

學校的男生都說雛崎弓華是美少女。

雖然她的臉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也覺得她確實挺好看的。

「這人是你對吧?」

擁有不輸給雛崎的美貌的露琪雅,拿出照片給她看。

是暮林相簿里那張鋼琴教室發表會的照片。

雛崎表情僵硬,眼中迅速浮現混亂與恐懼。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像在喘氣般雙唇打顫。

「我——我——」

她應該是想說「我不知道」吧。雛崎臉部扭曲,講不出話來。右手用力抓住制服裙擺,肯定是下意識的行為。

不安時會像抓住救命繩般揪住裙擺,想必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照片中的少女也跟她一樣,單手緊緊抓住連身裙裙擺。

「你可以不用回答。看到你的反應我就知道答案了。」

「不、不是……」

雛崎冷汗直冒,瑟瑟發抖,拼命試圖否定。

站在她正前方的露琪雅,表情跟冰之女王一樣冷淡,嘴角卻微微上揚,全身散發出殘酷邪惡的氣息。

相對於駝背縮起肩膀和脖子,身體縮得越來越小的雛崎,露琪雅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宛如長瀑的白金色髮絲閃閃發光,天青石色的眼睛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雛崎感受到的恐懼與絕望,透過顫抖不已的嬌小身軀傳達過來。

露琪雅持續發動攻擊。

「雛崎同學小學的時候挺胖的嘛。綽號是不是胖妹呀?眼睛也挺小的,是埋在脂肪里了嗎?鼻子也好塌,牙齒好像也有暴牙。和高中時的你差好多唷。減肥成功會讓長相變那麼多嗎?欸,前·胖妹。」

她的每一句話統統刺在雛崎身上。

每當露琪雅用冰冷聲

音和像在拷問人的語氣說出什麼,雛崎就會臉頰抽搐,肩膀一顫。

這副模樣和在管弦樂社被排擠,因此總是提心弔膽的暮林如出一轍。

「別說了,別再說了。」

雛崎發著抖說。

露琪雅當然不可能就此罷手。

擁有耀眼的白金色髮絲、晶瑩剔透的深藍色眼睛以及修長四肢——完美如女神的露琪雅,將已經喪失鬥志的雛崎逼入絕境。

「你那張臉是整出來的吧。」

天生長得漂亮的露琪雅,殘酷地宣言。

雛崎用力抖了一下。

「你是怕管弦樂社的社員去暮林老師家玩,看到他的相簿對吧?因為鋼琴教室發表會的照片上,有照到整型前醜陋的自己。」

「——!」

「所以你才要欺負他排擠他,以免社員們跟老師關係太好。因為現在的你可是公主殿下。」

這就是正確答案。

起初雛崎只是躲著暮林,社員們計劃去暮林家看相簿後,她立刻開始欺負暮林。

就這樣,她成功讓暮林遭到排擠,但雛崎還是會擔心。

暮林會不會跟誰關係變好,拿相簿給對方看?

暮林會不會發現雛崎是發表會團體照上的醜女孩?

以前醜陋的模樣會不會被大家發現?

雛崎既害怕又不安,排擠暮林後,仍然不敢將目光從暮林身上移開。

看到談話對象只有兔子的暮林和露琪雅親昵地交談,雛崎不斷在腦中想像最糟糕的發展,一面看著他們,一面自己把自己逼成這樣。

——她——她會去暮林家玩……嗎?

她忍不住這麼問。

假如露琪雅看到那本相簿,過去的自己就會被發現。

雛崎擔心到沒有發現這個可能性趨近於零。

事實上,暮林根本不知道雛崎弓華和他上過同一間鋼琴教室。

他們上課的日程又不一樣,或許有擦身而過或是打過招呼吧,不過小學生和高中生的年齡差太多,暮林跟她也沒熟到會記住她的名字。

對暮林來說,雛崎只不過是數名學生中的其中一人。

然而雛崎的不安日漸增長,她忍不到請產假的老師回來,一心想著要儘快讓暮林從學校消失,引起那個事件。

她在樓梯上找暮林碴,自己尖叫著從中間滾下來。

雛崎這麼做毫無意義——不僅如此,還把自己逼進絕路。

「雛崎同學,你怕別人發現你整形成美少女,想把暮林老師趕出學校。從樓梯上摔下來也是你自導自演。」

露琪雅的聲音帶有威嚴。

雛崎已經瀕臨崩潰。話都講不出來了。

「給我立刻去教師辦公室告訴老師『暮林老師沒有把我推下樓。暮林老師沒有錯』。否則——」

露琪雅從口袋拿出一疊照片,扔向空中。

全都是發表會團體照的複印件。

還仔細地用紅色麥克筆把雛崎圈起來,寫上「雛崎弓華,整形前」。

照片在雛崎頭上華麗散開,紛紛掉到地上。

雛崎趴在地上撿起滿地的照片——過去的自己。露琪雅又拿出一疊照片灑在她頭上。

「我還有很多。要不要幫你放進全校學生的鞋箱?不,用手機同時傳給全校的人比較省事。」

「不要,住手!」

雛崎喘著氣用雙手收集怎麼撿都會無情地從頭上飄落的照片,哭了出來。

「好過分……!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插圖】

「是你先對暮林老師下手的吧。無視自己的惡行裝成受害者,真是太醜陋了。我最喜歡欺負可愛漂亮的人,會懷著愛情欺負他們,不過欺負醜陋的東西只會令人不快。就算讓這張照片傳遍全校,大家都知道你整形前是個醜女,害你被所有人排擠,絕望得從頂樓跳下去,我也絲毫不會良心不安。」

露琪雅帶著堅定的表情——冷靜的表情——美麗的表情斷言。

雛崎坐在地上,裙擺皺成一團,大腿一覽無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擠出聲音說道:

「嗚——你、你長得——那麼漂亮,怎麼可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一直被人罵胖豬和醜女,被大家欺負,國、國中的時候,有人命令我從三樓陽台跳、跳下來,說如果我是豬,應該辦得到。要是我不肯,就要把十元硬幣的圖案烙在我臉上,所以我只好跳、跳下去,結果臉——受了重傷,就去整、整形了——」

出院後,雛崎體重也大幅下降,得到美麗的身體與美麗的容貌。

「我、我還轉學了,大家都說我漂亮,說我可愛,世界都不一樣了——可、可是,我擔心遲早會被發現——暮林老師來學校的時候,我嚇到差點停止呼吸。瞞不下去了,完蛋了。」

露琪雅用S度全開的冷酷眼神俯視雛崎。

「這樣呀,然後呢?你要去跟老師說嗎?還是不去?午休快結束囉。等到上課鐘響,其他學生說不定會進來唷。」

雛崎「嗚」了一聲,然後把頭貼在地上,頻頻道歉。

「我、我去。我去跟老師說暮林老師沒有錯。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把照片收拾乾淨後,我跟露琪雅站在雛崎兩旁,幾乎可以說是把她押到教師辦公室,這段期間,雛崎也一直在哭。

「欸,雛崎。你對暮林做的事確實不對,不過你已經被罵得夠慘了,別再哭啦。我不討厭女人的眼淚,不如說超喜歡的,但你哭起來實在不怎樣。不會讓人興奮。」

雛崎轉頭看著我,仿佛在說「你這男人怎麼對正在哭的女孩子講這麼狠的話」。

她應該在想不只是露琪雅,露琪雅的同夥果然也是鬼畜男吧。看著我的眼中參雜責備與恐懼。

站在雛崎另一邊的露琪雅也微微皺眉。八成是覺得「跟這種小女孩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她被露琪雅教訓得那麼慘,幫她說點話也不會怎麼樣吧。

我低頭凝視淚流滿面的雛崎,說:

「你高高在上的樣子比較正。」

「呃!」

雛崎睜大眼睛,露琪雅肩膀晃了一下。

「你是管弦樂社的下一任社長,是社團的中心人物不是嗎?那是你努力從最底層爬上來得到的結果,大可引以為傲,而且現在的你就是個美少女,給我有點自信。」

「唔……」

雛崎看著我,啞口無言。

走到教師辦公室前的時候——

「去吧。」

我推了她肩膀一下,雛崎好像有點措手不及,差點站不穩,又紅著臉看著我,然後噘起嘴巴,冷冷丟下一句「我不會忘記你們對我做過的事」,抬頭挺胸獨自踏進教師辦公室。

「幹麼給那種人特殊服務。」

露琪雅悶悶不樂地說。

「鞭子抽完要給糖果,這不是基本嗎?」

「……你明明是個S卻很有正義感的這部分,我並不討厭,可是偶爾會有點火大。」

「是喔。」

露琪雅好像還是不太高興,但我選擇敷衍過去。

「哎,有什麼關係。之後有顆大糖果在等你啊。」

◇◇◇

隔天,暮林回學校了。

梅雨季結束後的天空萬里無雲,風也涼得恰到好處。午休時間,露琪雅在兔子小屋前用清純的大眼看著暮林,濃密的白金色髮絲在空中隨風搖曳。

我躲在校舍旁邊偷看。

「我……雖然很不安,但我相信暮林老師。因為,老師是我第一個……」

露琪雅話只講到一半,輕輕低下頭。跟少女一樣羞得臉泛紅潮。

你還是老樣子超會做出刺激男人心的表情,露琪雅。

暮林也深情凝視露琪雅。

我看結果已經確定了吧。

胸口還是有點疼,不過也該調整心態了。

這時,暮林往我這邊看過來。

呃,不小心跟他對上目光。

我急忙把頭縮回去,暮林卻高興地呼喚:

「同學,過來啊!」

唔唔唔唔唔。等等可能會被露琪雅罵妨礙暮林跟她告白的大好機會。

「同學!同學!」

暮林仍在叫我。

沒辦法,我縮著脖子走到兔子小屋前,露琪雅在暮林身後輕輕眯起眼睛,像在對我說「你給我記住」,暮林則和藹可親地說:

「你之前跟藍本同學一起到我家來呢。你也有和藍本同學一起幫我說服雛崎同學對不對?謝謝你。還有,你能跟藍本同學說上話真的太好了。因為你一直在守望

她嘛。」

啊——這傢伙徹底誤會了。他到底有多善良啊。

露琪雅配合暮林,彬彬有禮地向我行了一禮。

「你幫了我很多忙。謝謝你至今以來的照顧。」

我也低頭致意:

「啊,不會。」

現在是在演哪出?

是說,「謝謝你至今以來的照顧」還滿傷人的耶。

「真的太好了。謝謝你。雛崎同學也來跟我道歉『之前那樣對你,對不起』了。」

暮林笑咪咪的。大概是因為煩惱解決了吧,本來憔悴的臉變得跟那張合照上的高中時期一樣,光滑細緻。

我仍然不覺得他稱得上絕世美青年,不過真是個純潔的傢伙……

而且,他也完全不怨恨霸凌自己的雛崎。雛崎向他道歉,他是發自內心感到高興。

他一定是個好人。

雖然身為男人他太弱不禁風,心靈也很脆弱。

不過這跟堅強冷酷的露琪雅應該會取得不錯的平衡。

是啊,他跟露琪雅很配。

「如果對象是你,我也服氣了……」

我懷著苦悶的心情,低聲講出這句話。

暮林面露疑惑,露琪雅則認真看著我。

我抬起暮林的雙手,緊緊握住。

露琪雅就拜託你了。

之前我這麼說時是在演戲。

不過這次我挺認真的,正準備講出這句話。

後院突然響起一聲吶喊。

「不可以太早下決定!那傢伙是變態啊!」

喘著氣衝到我們面前的人,是美園千冬。

美園為什麼會在這裡?

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傢伙#是在指誰?

是露琪雅嗎?

是暮林嗎?

還是在說#我#!

美園直線走向我,抓住我的手將我和暮林的手分開。

然後把我的手當成髒東西似的一把甩掉,指著我大叫:

「暮林老師,不要被騙了!這男人是變態告白魔!每天都用黏膩的視線盯著人家看,讓對方對他產生好感後主動告白,等人家答應就像惡魔一樣甩掉對方!本來沒打算說出來的,但我還是無法坐視不管!連那個雛崎同學都跑來問我『美園同學,那個……你跟真田同學熟嗎?』臉紅通通的——我以為你盯上的人是暮林老師,你是什麼時候對雛崎同學伸出魔掌的啦,變態!」

美園很激動,所以我聽得一頭霧水。

雛崎她……怎麼了?

她問美園跟我熟不熟?為什麼這個問題會扯到我對雛崎伸出魔掌?

露琪雅也因為美園突然殺進來,睜大眼睛,暮林則目瞪口呆。

「咦?咦?魔掌?咦?你嗎?你是她說的真田同學嗎?」

「不只是雛崎同學!這個人是男女通吃的變態大王,連小笠原同學他都想下手!之前他在搭電車上學的時候,對小笠原同學性騷擾!」

「性騷擾……對那個嬌小乖巧的小笠原同學!?」

暮林終於驚呼出聲。大概是聽到跟自己同類型的小笠原同學遭到荼毒,有了現實感吧。

然而,我對小笠原性騷擾可是天大的誤會。

「喂!美園!我才沒有對人性騷擾!就算要玩那種Play,對象也不會是小笠原!」

我堅決否定。

「P、Play?」

美園紅了臉,再度往我臉上狠狠瞪過來。

「我手中握有證據。」

她講出電視劇裡面警察會講的台詞。

「因為我得到情報,小笠原在早上爆滿的電車裡低著頭滿臉通紅,你就站在他旁邊!」

不是啦,那是小笠原遇到色狼,我去拯救他。

「還聽說一個打扮時髦的西裝大叔追著逃之夭夭的你跑。」

他才是色狼!

逃之夭夭的人也是他!

為什麼情報會如此錯綜複雜?

「而、而且,我問小笠原『聽說你遇到色狼,是真的嗎?』他紅著臉說『嗯、嗯……真田同學他……』然後就不說話了。」

小笠原~~~~!

為什麼話只講到一半!

搞得像我真的對你性騷擾一樣。

暮林看我的眼神徹底改變。

「暮林老師也被這傢伙盯上了!您沒感覺到這傢伙淫穢的視線嗎?」

「經你這麼一說……可是,我以為……那是在看藍本同學。」

「不是的!他的目標是暮林老師!被這傢伙害過的我一下就發現了!這傢伙是深入骨髓的變態!」

啊——唔——怎麼辦?

乾脆承認「我就是變態,那又怎樣?」會不會比較能平息事態?

「這傢伙放學後也會在管弦樂社對面的美術教室,用野獸般的眼神偷看暮林老師。」

「咦?美術教室……」

糟糕。要是有個萬一,露琪雅在美術教室「鑑賞」暮林說不定會被發現。

這樣他大概會覺得露琪雅也是我的同夥。露琪雅就不能釣暮林跟她告白,也不能跟他交往。

果然只能承認我是變態了。

反正我本來就是變態,事到如今有什麼好顧慮。

好,我要說囉。

正當我準備開口。

「別搞錯了。真田同學不是變態,我才是。」

冰冷聲音在藍天下傳出。

美園頓時講不出話來,陷入沉默。

暮林驚愕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露琪雅身上。

我也啞口無言。

露琪雅,你在說什麼啊?

暮林也在場耶。

你現在不是病弱不幸的美少女嗎?

可是,露琪雅天青石色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她抬起好看的下巴,視線仿佛在斜眼鄙視他人,堂堂正正地斷言:

「就算真田同學是變態,也比不上我。」

「藍、藍本、藍本同學……你——」

露琪雅輕輕揚起紅唇,對冷汗直冒、不知所措的暮林露出邪惡女王的妖艷微笑。

「我一直在美術教室窗邊用淫穢的視線看著#純平先生#。一邊想像幫你戴上項圈,晚上在皎潔的月光下帶你出去散步會有多麼愉快。想要欺負你把你弄哭。想要用紫色的玻璃小瓶收集從你白皙柔嫩的臉頰滑落的淚水,和深紅色的薔薇花瓣一起排在床邊。」

暮林眼睛睜大到極限。

美園的嘴巴也合不起來,看著露琪雅。

「喂,藍本。」

我想要插嘴,露琪雅卻輕輕舉起右手制止我,叫我閉嘴。她的側臉在放晴後的透明陽光照射下,顯得高貴又帥氣,甚至像在為變態的自己感到驕傲。

「體弱多病、入學後就習慣到兔子小屋看兔子、父母因為工作不太會回家,全都是為了引起你關心的#設定#,我媽是喜歡做手工藝的家庭主婦,爸爸是公務員,在準時上下班的輕鬆部門工作。真田同學之所以會盯著我看,是怕我失控襲擊你,放不下心來。這樣子的他怎麼可能在電車上騷擾一般男生。他是正義感很強的人。換成是我,喜歡的男生近在眼前的話可能會渾然忘我,忍不住對他性騷擾。」

美園尷尬地垂下目光。

露琪雅在幫我說話。

心底湧上一股暖意。

可是,露琪雅。

這樣你就……

露琪雅再度望向暮林。

認真地對嚇得身體僵硬的暮林說:

「雖然我是這樣子的變態,我喜歡純平先生,您願意跟我交往嗎?」

暮林神情困惑,傾聽露琪雅的告白。

純潔無垢的眼中浮現迷惘與混亂——以及恐懼。

應該是在努力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和這名開口閉口都是變態的異常少女交往下去吧。

肯定沒辦法正常地交往。

於是。

「對不起。」

露琪雅看著暮林深深低下頭,臉上是剛才我想跟暮林說「露琪雅就拜託你了」時,她露出的笑容。

苦澀且淡漠的笑容。

◇◇◇

隔天放學後。

我和露琪雅久違地面對面坐在美術教室窗邊。中間隔了張桌子,上面放著一盒我們午休偷跑去校外買來的新鮮櫻桃。

這櫻桃是秤重賣的,我們奢侈地裝了滿滿一盒。我和露琪雅邊吃邊聊。

「太早告訴他真相了。應該等我把純平先生的心抓得更牢再說才對。是我計算錯誤。」

露琪雅將一顆光滑的櫻桃連梗放入口中,冷靜地說。

那個時候,她是為了保護我才這麼說。

跟我為了避免露琪雅在這裡鑑賞暮林被發現,想要承認自己是變態一樣。

在我付諸行動前,露琪雅察覺到我要做什麼,率先成了變態。

雖然露琪雅八成會說不是這樣……

和美術教室隔著中庭,位在對面的管弦樂社,暮林正輕快地揮動指揮棒。他跟社員們好像處得不錯。露琪雅大概也放下心了吧。

在窗邊吹長笛的美園偶爾會愧疚地往這邊看過來。和我四目相交也不會吐舌頭、比中指,而是扭扭捏捏別開視線。

還有雛崎變得很愛在窗邊拉小提琴。她冷冷別過頭,不時往我這邊看過來,然後又冷冷抬起頭,開始拉小提琴。

看來那邊也過得還算和平。

對於被暮林甩掉一事,露琪雅的反應是:

「我習慣了。我第一次失戀是幼稚園小班的時候。我超喜歡同班的俊之哭的樣子,想把他弄哭,就在庭院抓毛毛蟲從他脖子後面丟進去,結果他對我說『露琪雅是變態,好噁心,我再也不跟你玩了』,這就是第一次。之後我不曉得失戀多少次了呢。這次也是眾多失戀中的其中之一。」

她表情冷靜,語氣也很平穩。

一如往常——

沒錯,露琪雅因為長得太漂亮容易遭人嫉妒,但她堅強勇敢到會反過來欺負霸凌她的人,就算不被身邊的人理解也不會不相信人類,也有交到朋友,和朋友處得不錯,有個當公務員的父親和家庭主婦的母親,以及不會被蟑螂嚇到的冷靜弟弟,在一般家庭長大——

是個會驕傲地說自己是變態的變態。

她看起來沒有受傷,不過我認為,傷痕確實有刻在她的身上。

不只是這次暮林的事件。

一定是從幼稚園的時候,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喜歡」不會被他人接受的那天起,一直到現在。

所以,她非得精心策劃,先讓喜歡的人迷上自己,束縛住對方,令對方無法逃離後才敢告白。

因為她覺得對方又會說她變態,說她噁心,又會從她身邊逃離。

我覺得我能理解露琪雅心中的孤獨。因為我心中也存在這樣的想法。

露琪雅吃著櫻桃,面色沉穩。

目光平淡,一語不發。

我拿起一顆櫻桃,按在露琪雅的嘴唇上。

然後認真回望睜大眼睛的露琪雅,將光滑的櫻桃塞進紅唇裡面。

不久後,露琪雅冷靜地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啊,我只是在想櫻桃這種食物挺色的。不覺得這樣像在玩SM嗎?」

「不要用我測試。」

「是啊,因為你是S。」

「你也是。」

【插圖】

我們之間不存在絲毫甜蜜氣氛,卻有種類似同伴意識的神秘情感。

「幸好你是S。」

露琪雅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在講一件一點都不重要的事。

「假如你是M,不但不可愛也不美麗,我還會很寂寞吧。」

我還會很寂寞吧。

她隨口補上的這句話,或許是很難聽見的她的真心話。

——如果我是M,你覺得怎麼樣?

——絕對不要。

那個時候大概也是。

「聽說能用舌頭把櫻桃梗打結的人吻技很好,不過我打算朝更上級邁進。」

露琪雅用紅色舌頭將一顆櫻桃籽推出來,說:

「櫻桃梗和櫻桃籽都有無限的可能性。比如說,真田同學,你知道人的身體有幾個洞可以塞櫻桃籽嗎?」

「六個?」

「我找到九個。」

「咦?哪九個?」

「如果你是適合流淚的美少年,我就用你的身體告訴你,可惜並不是。我提不起興致。」

「那我拿用櫻桃梗讓人高潮的高超技術交換如何?」

「真田同學,你用櫻桃梗高潮過嗎?」

「嗯,我是實踐派的。」

「變態。」

「你才是,你試過哪九個洞塞得進櫻桃籽喔?」

「那當然。不親身體驗看看,用在別人身上會不好控制力道嘛。」

「你也是變態。」

露琪雅不會希望我安慰她吧。

所以我們一邊吃櫻桃,一邊談論櫻桃的色情之處,今天也在聊沒品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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