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劍刻的銀乙女 > 第二卷 第三章 囚禁少女的寶石

第二卷 第三章 囚禁少女的寶石(2/2)

目錄

當時,因為自己的哥哥被她說得一無是處,瑪那才會一時失言。雖然之後卡塔莉娜收回自己說過的話,但瑪那卻沒有馬上向她道歉。

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凝重,瑪那正打算離開。

「瑪那·貝爾格拉諾。」

「是、是!」

瑪那不自覺挺直腰杆回應。卡塔莉娜的眼光如母豹般銳利,透過鏡片望著她。

「剛才耶里歐特·葛利特在做什麼?」

「我想他應該和我一樣在宿舍的房間裡待命……」

「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正當瑪那要離開時,突然間又想起什麼似地停下腳步。

「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卡塔莉娜學姊,之前真的很對不起。」

卡塔莉娜停下手邊的工作,眨了眨眼睛。

「你是指哪件事?」

「因為,那個,哥哥……之前我為了幫哥哥辯解,對您說了很失禮的話。」

卡塔莉娜這才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情,點頭說道:

「那個時候你說的也沒錯。希斯·貝爾格拉諾確實正如艾弗納兒大人所說,有他的長處。」

接著,她又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繼續說:

「如果你聽到自己的親人被侮辱卻沒有反應的話,我也不會認為你是一名優秀的學生。」

雖然卡塔莉娜繞了一大圈講話,但她這番話確實是為之前的行為道歉。

——看來她不是壞人。

……雖然很不擅長表達。

瑪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嗎?」

「不好意思。我覺得卡塔莉娜學姊的為人,真的就如露蒂洛學姊所描述的一樣。」

卡塔莉娜沒有回應瑪那,只是冷靜地說道:

「雖然我們現在只是學生,但有許多騎士和英雄都在劍刻戰爭中失去性命。等到內亂平息後,重建國家就是我們這個世代的使命。對於優秀的人才,如果沒有給予應有的評價,那只會造成國家的損失。」

瑪那關上門,沒有離開的打算。

「卡塔莉娜學姊,有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幫忙呢?」

「你昨天才出征回來,艾弗納兒大人不是叫你休息嗎?」

卡塔莉娜對瑪那的請求感到意外,瑪那卻堅定地微笑著說:

「就算待在房裡休息,我也睡不著。要是有什麼工作可以做的話,我也能分散注意力。再說,我也是學生會的一員吧?」

卡塔莉娜面帶愁容地沉默了一陣之後,指了指桌上一疊雜亂的紙張。

「好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就請你幫忙整理這些資料。」

卡塔莉娜一絲不苟地說道,但語氣中卻帶著不尋常的堅定,令瑪那感到疑惑。

「……卡塔莉娜學姊,您怎麼了嗎?」

「我要去見這個事件的重要知情人士。」

「那個人是被襲擊後逃回來的——菈莉小姐嗎?」

卡塔莉娜搖頭否定。

「不,是另一個人。視情況或許會遭受他的抵抗也不一定。」

卡塔莉娜慎重其事地說著,令瑪那更加疑惑。

「那個人是誰?」

卡塔莉娜猛然停下腳步,將手放在腰際的劍柄上。

「除去艾弗納兒大人心中的隱憂,並採取防患未然的行動,是我的職責。」

「……您已經掌握嫌犯了嗎?」

卡塔莉娜沒有回答。但是這段沉默,就代表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瑪那雖然還有些迷惘,但仍然用堅定的語氣說:

「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嗎?卡塔莉娜學姊是騎士科吧?我是〈占刻師〉,說不定可以幫上您的忙。」

「……隨便你。」

語畢,卡塔莉娜便逕自向前走去。

「那個人好像遇到什麼困難了。」

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名搖曳著藍色秀髮的少年。從他沉思的表情中,看得出似乎在煩惱著什麼。

「耶里歐學長?」

看到少年的臉孔後,卡塔莉娜一邊調整眼鏡的位置,另一隻手握住劍柄。然而,瑪那並沒有有察覺到這個動作。

*

露蒂洛前往的地方並不是醫務室,而是女子宿舍。該名女學生似乎被分配到一間個人房,以作為療養用的病房。

在這個只有女孩子能進入的空間裡,身為男生的希斯不由得坐立難安。

「瑪那好像已經離開房間了。」

在前往探視的途中,他們先去瑪那的房間找她,卻發現她的床上空無一人。從室友口中得知,她應該是去學生會辦公室。

接著,一行人來到菈莉的病房,露蒂洛先敲了敲門。

「你好,菈莉。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接著告訴她還有其他兩人同行後,便進入病房。

躺在床上的是一名黑髮及肩,看似有點神經質的少女,她有一對細長且清秀的淺紫色雙眸,這代表她也是一名〈占刻師〉。

少女——菈莉正翻閱著一本厚重的書,看來身體狀況還算良好。

她用不解的眼神,望向跟在露蒂洛身後進入的希斯與艾絲堤爾。

「他們是艾絲堤爾和希斯,正在協助調查整起事件。跟你們兩位介紹,她是菈莉——現在一年級。」

「你好,菈莉。」

「……請多指教,學長、學姊。」

雖然菈莉的聲音不算開朗,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可以麻煩你再跟我們聊聊嗎?」

即使露蒂洛用極為溫柔的語氣這麼說,但菈莉聽了還是顫抖了一下。

——她的精神狀態,似乎沒有看起來恢復得那麼好……

在這種情況下要問她話,確實有些困難。

而艾絲堤爾卻不疾不徐地,在菈莉的身旁坐下。

「啊,學、學姊?」

「欸,你叫做菈莉是嗎?」

「是、是的……

「你喜歡什麼顏色?」

菈莉搞不懂艾絲堤爾為什麼要這麼問,一臉狐疑卻還是輕聲答道:

「……藍色」

「藍色嗎?……嗯——在哪裡呢?」

艾絲堤爾像握著什麼似地合起手掌,接著表情嚴肅地把手伸到菈莉面前。

在一臉困惑的菈莉眼前,艾絲堤爾突然張開拳頭。

「你看!」

「……!」

艾絲堤爾的手掌上,變出一株小小的藍色花朵。

——她使用了〈門〉吧……

艾絲堤爾變出來的並不是假花,而是一株剛摘採下來的嬌艷花朵。

菈莉見狀,臉上表情也漸趨和緩,艾絲堤爾滿意地將花遞給她。

「來,送給你。」

「謝謝你,學姊。」

「因為讓人歡笑,是賣藝丑角的工怍嘛。」

菈莉珍惜地將那株藍色花朵抱在懷裡,深呼吸一口氣後說:

「你們想問犯人的事情吧?」

「是的,有沒有什麼線索可以告訴我們呢?」

在露蒂洛的追問下,菈莉的雙肩再次顫抖,但臉上多了一抹堅定的神情。

「我有看到她的長相,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還有,她戴著眼鏡。」

一聽到眼鏡,希斯馬上想起剛才擦身而過的少女。

——卡塔莉娜學姊也有戴眼鏡吧……?

但是希斯突然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懷疑露蒂洛信賴的副會長。

希斯歪著頭思考。

「但是,為什麼你之前說『好像是男孩子』?」

菈莉別過頭去,難以啟齒地說:

「……因為,犯人穿著男生制服。但是,我很確定是一名女孩

子。」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女孩子穿著男生制服的意思嗎?」

「……是的。」

希斯有一股討厭的預感。

——不會吧,難不成……

那不就是希斯剛剛才遇到的那個人嗎?但是,希斯也在廁所里確認他是個男孩子了。

艾絲堤爾不理會一旁臉色發白的希斯,睜著水汪汪的大眼四處張望。

「欸,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畫圖的東西?最好是大張的紙。」

「……?這個不知道行不行?」

菈莉拿出一組自己帶來的筆記本和筆。

接過紙筆後,艾絲堤爾一邊哼著歌一邊振筆疾書。希斯瞄了一眼,發現她好像在畫人像。

艾絲堤爾確實多才多藝,連畫圖也難不倒她,只見筆記本上出現一幅維妙維肖的肖像畫。

「欸,那個長得像女孩子的男生,是不是長這樣?」

看著艾絲堤爾畫好的肖像,菈莉怯生生地倒抽一口氣說:

「就是這個人,這個人說要和我玩鬼抓人。然後,龍就跑出來了!」

「——冷靜點。」

露蒂洛企圖安撫她的情緒,但她自己臉上的神情卻比菈莉還要震驚。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就連希斯也是一樣的表情。

「嗯——怎麼會這樣呢?」

艾絲堤爾畫完圖之後,自己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將筆記本拋在床上,上頭畫著一名少年的臉龐。

筆記本上那張臉的主人,就是耶里歐特·葛利特。

——這不會是真的吧。

在洞窟中一同與罪禍戰鬥,而且夜裡在舊校舍得知艾絲堤爾的身分後,仍舊願意和她當朋友。雖然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但希斯已經認定他是朋友。

此時,喀嚓一聲,背後的門響起一道聲音。

希斯和露蒂洛同時回過頭。接著露蒂洛猛然踢開房門,只見一名藍發少年就站在外面。

「——啊!」

少年慌張地往後退,但因為雙腳相絆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既然你已經聽到了,那就不用多做解釋。」

語畢,露蒂洛的劍已經抵在少年的脖子上。

接著空中出現十幾個波紋,所有的波紋中都出現一把劍。

「雖然我也不想懷疑小隊裡的同伴,但是能不能請你說明一下呢——耶里歐?」

〈圓桌騎士〉——那並不單單只是個稱號,同時也是露蒂洛拿手的魔法。在單獨施放的魔法當中,其威力超越任何一種,名符其實就是最強的魔法。

希斯不加思索地衝到兩人中間。

「等、等一下,露蒂洛。耶里歐是男生吧?而且菈莉出事的時候,他也在其他地方。昨天也都一直跟我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去擄人,而且他也沒有戴眼鏡……」

話說到一半,希斯突然想起昨天黃昏,耶里歐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時候,臉上就掛著讀書用的眼鏡。

「你說的事我當然也知道,不過菈莉說自己看到的犯人就是他。所以,我認為耶里歐有義務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知道。」

耶里歐輕輕地將為自己辯護的希斯推到一旁,高舉著雙手起身。

露蒂洛朝病房裡的菈莉說:

「菈莉,你看到的人就是他吧?」

「……是的。」

「有沒有可能是你看錯?」

其實露蒂洛也不想懷疑耶里歐,她的聲音里透露出希望是菈莉看錯的語調。

「腳……犯人的右腳上有劍形的紋章。」

在露蒂洛的眼神催促下,耶里歐馬上把褲子從大腿的地方扯破。

「——怎麼會這樣!」

耶里歐的腳上沒有任何紋章。

光滑又白淨的肌膚上,甚至讓人以為上面長著新生胎毛,若說這是一雙女性的玉腿恐怕也沒有人會置疑。

「我看到的人真的是他……」

看到菈莉狼狽不堪的模樣,耶里歐只是溫柔地說道:

「可以請你們聽我說嗎?」

耶里歐的聲音略帶緊張繼續說:

「她……菈莉同學並沒有看錯。」

「……這話怎麼說?」

「我——」

「——艾弗納兒大人!」

耶里歐才正要開口,就被一名衝進房裡的男學生打斷。

「有什麼事情等一下再說。我現在沒空——」

「事、事情不好了!一年級的瑪那·貝爾格拉諾出事了!」

聽到這個名字,除了希斯以外,就連露蒂洛和耶里歐也為之色變。

「瑪那怎麼了?」

「她、她被抓走了!」

露蒂洛瞄了一言耶里歐之後,繼續發問。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看到是被誰抓走的嗎?」

「看到了!」

「誰?是誰做的?」

男子深呼吸讓自己恢復平靜後,明確地說出一個名字。

「是卡塔莉娜副會長。」

「你、你說什麼……!」

露蒂洛幾乎站不穩腳步,艾絲堤爾見狀從後面扶住她。

「冷靜一點,露蒂洛。你說,當時是怎樣的一個狀況?」

「詳細情況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卡塔莉娜副會長帶走失去意識的貝爾格拉諾,之後有幾個人上前詢問,卻被她砍傷……」

「她朝哪裡去了?」

「舊校舍——」

希斯不等對方說完,就已經衝出房外。瑪那是希斯無可取代的妹妹,此時的情況不容他有一絲猶豫。

——瑪那也是〈占刻師〉啊……

這個事件里每個受害者都是〈占刻師〉,但是希斯卻沒有意識到瑪那也有可能會遭遇危險。

特務小隊正在調查這起失蹤案件,對犯人而言就像是眼中釘一樣,而且瑪那的能力比露蒂洛還弱,自然就優先會被當成襲擊的目標。

「等一下,希斯!」

露蒂洛收起配劍追了上去。

「耶里歐,我等一下再聽你說。艾絲堤爾,你跟我一起走。」

「嗯。」

「我也要去……」

耶里歐戰戰兢兢地這麼說,但露蒂洛報以嚴厲的眼神回答道:

「不好意思,現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帶著你一起行動。等我回來再聽你說明。」

由於當下還不知道該起事件到底與耶里歐有什麼關聯,因此露蒂洛判斷不能讓他參與任務。如果他真的是背叛者,那就有可能從背後襲擊希斯等人。

其實露蒂洛想先聽耶里歐解釋,但眼前已經有人陷入危險。

耶里歐應該也能理解,只見他緊握著拳頭退後一步。

「他到底想做什麼……?」

喃喃自語的耶里歐所說的這句話,音量小到沒人聽見。

*

舊校舍里,有好幾名教師和士兵倒在地上。

他們應該是前來調查的團隊,雖然有不少人需要立即接受治療,但希斯卻絲毫沒有餘力去關心他們。

——瑪那!

在希斯心目中,妹妹和一無是處的自己不同,是天賦異稟的〈占刻師〉。

雖然小時候曾經嫉妒過她,但瑪那卻沒有機會可以一展自己的長才。天生沒有才能的人和空有才能卻不受上天眷顧的人,到底是誰比較悲慘?

等到希斯明白這個道理時,他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努力的心態,就轉化成為了讓妹妹有機會成長茁壯的動機。

希斯可以說將自己的夢想完全寄托在瑪那身上。

然而,希斯在一個月前的事件里才想通,自己這麼做只是把所有責任加諸在妹妹身上。

——因此,我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要以哥哥的身分來守護她。

他要成為一個讓妹妹引以為傲的哥哥。

他曾經如此希望,讓妹妹進入可以一展長才的學園。

但如果沒有帶她進來的話,也不會遇上這種事情。

希斯來到地下研究室的入口,發現大門已經敞開。

正當希斯等不及一步步爬下梯子,打算一躍而下的同時,後方突然有人拉住他。

「我不是、叫你、等一下、了嗎!」

露蒂洛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他身邊。

「放開我!我要去救瑪那——」

就在希斯發出怒吼的瞬間,露蒂洛賞了他一巴掌。

「我叫你冷靜一點。如果我是犯人的話,就會設下陷阱或埋伏等你追上來。」

「就算是這樣——咕嗚。」

露蒂洛伸出食指堵住希斯的嘴巴。

「所以就讓我先下去。」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現在的你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輕率的行動不只會讓你自己遭遇危險,甚至會連累到瑪那。」

聽到露蒂洛這麼說,希斯也無法反駁。

擱在嘴唇上的手指,還感覺得到顫抖。露蒂洛還沒克服對男性的恐懼,即使如此,她還是為了阻止希斯而伸手觸碰他。

露蒂洛鑽到希斯跟前,朝洞窟探出身子。

「……我也想救瑪那,因為是我把她捲入這場危機之中的。」

「啊……」

希斯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就算放任希斯被怒氣沖昏頭也無妨,反正他只會連累自己的妹妹,讓她遭遇危險。

但露蒂洛不能這麼做,身為小隊隊長的她必須保持冷靜。而且害原本毫無關係的瑪那捲入事件中,她可以說是責無旁貸。

在這樣的局面里,自己竟然只能束手無策。

希斯緊咬著牙根,低垂著頭。

「對不起,露蒂洛……瑪那就交給你了。」

露蒂洛微微一笑,便爬下連接地底的梯子。

當露蒂洛到達地下的同時,在上頭的希斯也感覺到她倒抽了一口氣。

「露蒂洛,下面情況如何?」

「……希斯,你不要下來。」

這句話反倒引起希斯的衝動。

他二話不說就往下跳。

「不行,你不要看!」

露蒂洛用身體擋在他面前,但希斯已經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

「嗚……啊……啊……」

瑪那整個人像是被凍結住,充滿痛苦的喘息聲迴蕩在空間裡。

紫色的液體,正在吞噬妹妹。

雖然只有一半的身體沉在液體裡,肩膀以上還暴露在空氣中。但是浸在液體中的手腳似乎已經失去自由,連掙扎都做不到,只能任憑身體被淹沒。

瑪那剛才似乎就已經醒來,而且還做了一番掙扎。只見她身上的制服凌亂不堪,從衣領到肩膀部分也被扯破。

希斯這時才發現一件事。

為什麼每一個被困在水晶里的學生,臉上的表情全都一樣——充滿了絕望。

因為被抓到這裡來的學生,都是在有意識的狀態下,慢慢地被吞噬到水晶里。

「——哥、哥……哥哥……」

聽到妹妹的呼喚,希斯這才回過神來。

「瑪那!」

「——別過去!不然連你也會被吞進去!」

希斯企圖衝上前去,但卻遭到露蒂洛阻止。

「放開我,露蒂洛!」

看到自己的親人遭遇這樣的毒手,沒有任何人能夠袖手旁觀。

就在希斯打算推開露蒂洛的同時,背後傳來一陣雙腳著地的輕快聲響。

「——還來得及嗎?」

艾絲堤爾也趕到現場。

銀色髮絲輕飄飄地搖曳著,只見她靈巧又迅速地從希斯和露蒂洛身邊走過,轉眼間就走到即將被水晶吞噬的瑪那面前。

液態水晶已經淹沒了瑪那的肩膀,艾絲堤爾捧起她的臉頰說道:

「我跟你約定過,一定會保護你吧?」

接著,她的手上出現一圈紅色圓環。

圓環逐漸變大到好像要包覆住瑪那的身體,接著——啪咻一聲——妹妹的身體就從水晶里消失無蹤。

「瑪那!」

從水晶里消失的瑪那,出現在艾絲堤爾懷中。

「希斯,瑪那就拜託你了。」

其實不用艾絲堤爾提醒,希斯已經跑去從她手上接下瑪那。

緊抱在懷中的妹妹,全身都已濕透。液態水晶似乎非常冰冷,讓瑪那凍得手腳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被解救出來的安心感,令她精疲力盡地昏了過去。

雖然全身冰冷,但希斯可以感覺到瑪那確實還有呼吸及心跳,接著他也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

「謝謝你,艾絲堤爾。謝謝你救了瑪那。」

希斯心中充滿感激,用顫抖的聲音連聲道謝,但艾絲堤爾的額頭上卻流下一道汗珠。

「嗯——要向我道謝可能還太早了吧……?」

聽見艾絲堤爾發出困惑的聲音,希斯抬起頭一看,眼前的景象讓他瞠目結舌。

「艾絲堤爾,你的手……!」

救出瑪那之後,艾絲堤爾的整隻手臂卻反倒被水晶吞噬。

「要是你可以救我的話,我會很高興哦。」

「出動吧——〈天陽騎士〉!」

隨著露蒂洛的呼喚,凝聚出一把黑色大劍。她向前疾飛的同時揮劍而下,卻出乎意料地響起噗一聲。

「被吸收了?」

疾馳突刺的劍尖並沒有劃破水晶,由〈占刻〉呼喚出來的利劍反而開始被水晶吸入。

「那就嘗嘗我的——《史坦沃克》!」

希斯手中一點一滴地凝聚出一把金色長槍,裙擺狀的槍身延伸,是一把專門用來突刺的長槍。

這就是《劍刻》的魔力。就算不是〈占刻師〉,也能藉由紋章召喚出傳說中的武器。

——吃我《劍刻》的一擊!

長槍朝向水晶中心刺去。

滋噗——就連《史坦沃克》的一擊也沒入水晶之中。

「怎麼會這樣——」

看到兩人攻擊無效,艾絲堤爾無奈地撩了一下頭髮。

「這東西好像會吸收分解魔力,看起來就像是〈占刻〉及《劍刻》的天敵。」

艾絲堤爾慢條斯理地說道,此時水晶已經從手臂爬上她的肩膀。即使她踏穩腳步抵抗,身體還是被緩緩地拖了進去。

「不過,這種東西,我還是有辦法對付。」

話一說完,艾絲堤爾望著希斯。

「希斯,你帶著瑪那離遠一點,可以的話最好回到地面上。」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留下你不管!」

希斯扯開喉嚨大叫,艾絲堤爾卻露出帶有恫嚇意味的笑容說:

「不走會被波及到哦。」

艾絲堤爾的雙瞳充滿攻擊性,閃耀出灼熱的色澤。

「照這個東西這麼堅固的樣子來看,就算波及到其他水晶應該也無妨。我要用魔力打破這顆水晶。」

聽到艾絲堤爾講得這麼清楚,希斯也了解她的意思。

艾絲堤爾要在這裡展現她的『力量』。

她即是罪禍也是皇禍,更是魔王。一旦認真發動攻擊,整座王都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窟窿,她剛才所說的話正是她要訴諸暴力的警告。

希斯和露蒂洛退到牆壁邊緣,只見艾絲堤爾全身被一道紅光包圍,銀色髮絲也被染成如火焰般鮮紅。

——不對。那道光,是一個又一個的魔法陣組成的嗎……?

仔細看包覆在艾絲堤爾身上的光芒,會發現上面描繪著精緻又複雜的圖形與文字。

下一刻,水晶發出啪嘰一聲,出現一道裂痕。

嘩啷——紫色水晶就像玻璃般,不對,就像細雪般灰飛煙滅。

「嗚哇——」

粉碎水晶的衝擊餘波,使得整個地下房間為之晃動。希斯背對著艾絲堤爾,用身體護住妹妹和露蒂洛,好一陣子背後才恢復平靜。

希斯提心弔膽地回過頭,發現原本的水晶連一絲碎片都沒有殘留。

之前被吸入的〈天陽騎士〉似乎被打碎而不見蹤影,希斯的《史坦沃克》雖然還留在原處,但是卻讓他啞口無言。

——《劍刻》上頭竟然產生龜裂了……?

雖然裂縫很小,但是龜裂的痕跡幾乎延伸了半截槍身。

被喻為討伐魔神的傳說武器,也經不起衝擊而出現裂痕。如果艾絲堤爾使出全力,或許會連《劍刻》也被打成粉碎。

第一順位的魔王繼承人——所有罪禍都要對她俯首稱臣、畢恭畢敬,甚至不敢觸摸她——希斯現在才親身體會到,這就是艾絲堤爾擁有的真正實力。

艾絲堤爾望著恢復自由的手臂,握起拳頭又張開數回,接著她胡亂地搔了搔頭髮,嘆了一大口氣。

「真難看……」

「……什麼?」

展現出無比驚人的力量之後,艾絲堤爾卻顯得消沉不已。

「艾、艾絲堤爾,你怎麼了嗎?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希斯慌張地出聲關心,但艾絲堤爾轉過頭來,露出一副遭受重大失敗的表情。

「……因為剛才我只是一味地使出蠻力,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賣藝丑角該做的事情。而且我

平常對力量不屑一顧,結果現在還是得靠蠻力來解決事情……唉……」

話一說完,艾絲堤爾像是自信全失般地整個人無精打采。

——這種做法真的對她打擊那麼大嗎?

希斯倒認為這時候她大可抬頭挺胸,神氣地說:「小事一樁。」

同時,希斯這才鬆了一口氣。

縱使擁有無人能敵的強大力量,艾絲堤爾並沒有用於不軌,而且也不曾胡亂使用。雖然她可以倚賴力量來完成任何事情,但卻總是尋求其他方法。

希斯認為,她的確是一位理想的王者。

甚至於產生一股錯覺,認為只要有她出馬,不管什麼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希斯非常清楚知道,現在必須要對艾絲堤爾說一句話,他並不是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傻瓜。

希斯抱著瑪那走近艾絲堤爾,她便抬起無精打采的臉龐望向他。

「謝謝你,艾絲堤爾。謝謝你替我救了瑪那。」

「……可是我的做法不正確啊。」

「才不會!要是艾絲堤爾沒有趕到、沒有那麼做的話,瑪那也不可能會得救。你應該要感到驕傲才是!」

艾絲堤爾悵然若失地露出苦笑說:

「好奇怪,怎麼會是希斯這麼積極地在鼓勵我呢?」

「我平常到底是有多消極啊?」

「嘿嘿嘿,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希斯。」

希斯感覺心裡被狠狠割了一刀,但艾絲堤爾反倒恢復成平常的笑容。

就在兩人對話時,露蒂洛仍舊提高警覺環視著四周。

「卡塔莉娜學姊不在這裡。」

「——啊、說得也是。」

她就是把瑪那抓來這裡的罪魁禍首。雖然直接問瑪那是最快的方法,但就算是希斯以外的人,也會猶豫著該不該把意識不清的她給叫醒。

接著,露蒂洛伸手指向房間深處說:

「……?那裡有一個通道。」

「之前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啊。」

希斯凝望著瑪那的臉龐。

「希斯,你可以留下。」

「……不,我也要去。」

語畢,希斯將瑪那放在地板上,並且將自己的上衣蓋在她身上,此時他在心裡向妹妹道歉。

——對不起,瑪那。我想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照顧你。

剛才艾絲堤爾引起那麼大的騷動,希斯以外的人應該馬上就會趕來這裡吧。

放下妹妹之後,希斯也跟在露蒂洛和艾絲堤爾身後走向通道。

——我絕對不會原諒犯人。

希斯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決心。

*

進入通道之後,是一條仿佛直通地層的洞窟。

看起來不像是原本就已經存在,而是最近才剛挖鑿出來的東西。四周石壁上沒有任何雜草或青苔,而且地上到處看得到碎裂的士塊。

由於洞窟里伸手不見五指,露蒂洛只好使用〈占刻〉召喚一把劍,點起微弱的火光。

在微弱的光芒中,露蒂洛悶悶不樂地望著自己的手。

她手上握著一把失去利刃的劍柄,上面有細小的龜裂,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粉碎的樣子。看著露蒂洛握起來稍嫌巨大的劍柄,希斯很快便發現那是剛才和水晶一同被擊碎的巨劍。

「……這把劍好像要花點時間才會復原。」

召喚〈占刻〉的時候會消費施術者的魔力。反過來說,只要施術者還保有足夠的魔力,就能不斷重覆召喚,就像瑪那可以放出多次〈冰〉及〈盾〉一樣。

但露蒂洛的〈占刻〉卻沒有復原的跡象,那是因為艾絲堤爾剛才並不是施放單純的魔法,而是直接對〈占刻〉這層『因果』造成傷害的力量。希斯也了解那是一股超乎常識的能力。

看到露蒂洛哀聲嘆氣的模樣,艾絲堤爾趕緊道歉:

「啊、對不起,我剛才真的顧不了那麼多。」

「沒關係,反正我還有其他〈圓桌騎士〉……反倒是我自己太沒用,剛才什麼忙也幫不上。」

露蒂洛將手上的劍放回〈占刻〉中,面帶微笑地回應:

「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找出卡塔莉娜學姊。」

希斯也點頭表示同意,但內心卻無法保持平靜。

「那個人,一直都在欺騙我們嗎?」

看到瑪那差點被關進水晶里,幾乎可以確定卡塔莉那就是失蹤案件的犯人。

「雖然我並不這麼認為……」

露蒂洛這麼說。從她的角度來看,卡塔莉娜是值得信賴的學姊,而且也是形同自己左右手的副會長。比起剛才質疑耶里歐,她更不想去懷疑卡塔莉娜。

即便如此,卡塔莉娜抓走希斯的妹妹是不爭的事實。

「卡塔莉娜學姊身為副會長,知道舊校舍有一間地下研究室也很合理,而且要瞞過露蒂洛也不是難事。昨天發生事件的時候,耶里歐在柯斯塔,但副會長就在學園裡,誰是犯人不就很明顯了嗎?」

希斯心有不服地如此斷言,一旁的艾絲堤爾凝視著他說:

「希斯,你在生氣嗎?」

「呃……當、當然會生氣啊!瑪那會遇上那種事情,至少一定跟卡塔莉娜學姊脫不了關係。」

雖然知道露蒂洛的臉色愈來愈難看,但是希斯並沒有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沉默不話的胸襟。

「但是呢,就算你在生氣,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妄下定論哦。」

這番話讓希斯啞口無言。剛才他自己擅自斷定的事情,其實是繞了一圈責怪露蒂洛。因為卡塔莉娜是她的至親好友。

「……對不起,露蒂洛。」

看到希斯老老實實地道歉後,艾絲堤爾這才展露笑容。

接著艾絲堤爾將食指抵住可愛的雙唇,神情疑惑地蹙眉說道:

「卡塔莉娜……是不是我們從學生會辦公室出來時,擦身而過的那個人?」

「是的……對了,艾絲堤爾還沒見過她。」

「嗯。我不認識那個人。她是〈占刻師〉嗎?」

「呃……我想應該不是。」

希斯和卡塔莉娜也不熟。雖然不記得她眼睛確實的顏色,但印象中並不是淺紫色。

於是他轉頭望向露蒂洛徵詢她的意見,露蒂洛也點頭說:

「學姊是騎士科的學生,沒有成為〈占刻師〉的素質。」

「嗯……?」

「你有什麼發現嗎?」

看著艾絲堤爾略有所思的模樣,露蒂洛這麼問道。

「剛才,希斯和露蒂洛你們跑得好快,不過應該也有發現上面校舍的地上,躺著很多人吧?」

希斯和露蒂洛相視一下後說:

「是啊,很多人躺在地上。」

「在我看起來……那些人應該都是被魔法打傷的。」

艾絲堤爾似乎是在途中確認了那些人的傷勢,所以才會晚一步到達。

「你這話是真的嗎?」

「嗯,他們身上都沒有刀刃的傷口,而且確實有殘存著魔力。所以我就在想,到底是誰做的呢?」

確實,地下研究所的出入口本身就是利用〈占刻〉做成,因此至少要有一名〈占刻師〉隨行,才有可能進入。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共犯……?」

艾絲堤爾點了點頭,露蒂洛的表情又更加困惑。

「如果耶里歐是共犯的話,那麼菈莉的證詞就說得過去。不過……」

「——耶里歐也不是〈占刻師〉啊。」

三人一同陷入沉默。突然間,露蒂洛像是想通了什麼似地驚睜一聲。

「艾絲堤爾,你之前說這裡有罪禍的氣息……是吧?」

「嗯。」

「罪禍可以干擾〈占刻〉嗎?」

艾絲堤爾稍微眯起雙眼,肯定地回答道:

「——如果是皇禍的話,應該做得到。」

——皇禍——

罪禍中最強的種族,艾絲堤爾也是其中之一。在埃斯特拉的歷史紀錄中,光是一名皇禍,就足以將當時的騎士團追殺到幾乎滅團。

「卡塔莉娜學姊是皇禍嗎?」

看艾絲堤爾就知道,皇禍的外貌十分酷似人類,要偽裝成學生根本是易如反掌。

不過,艾絲堤爾卻搖頭否認。

「那個人不會是皇禍。我會這麼說的根據,就是一個月前事件發生時,那個人應該也在學園裡吧?當時我在這裡完全沒有嗅到罪禍的氣息。」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艾絲堤爾看似有口難言地搔了搔頭。

「嗯——……因為這件事情的當事人好

像打算親口告訴你們真相,所以我在這裡也不好講什麼。」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唉呀,話是這樣講沒錯……」

就在艾絲堤爾吞吞吐吐的同時。

一道閃光伴隨著巨大聲響射入洞窟。

「迎擊——〈綠色騎士〉!」

在露蒂洛的叫喚聲中,空氣中集結出一把雙刃戰斧。這也是〈圓桌騎士〉之一,厚實的斧刃看起來像是盾牌一樣。

而這把戰斧確實也有當作盾牌的功用。

露蒂洛的斧頭直立起來,形成一面盾牌擋下閃光的一擊,但洞窟可承受不了強烈的衝擊。

「——要塌下來了。」

「貫穿它——《史坦沃克》!」

在露蒂洛的警告聲中,希斯也召喚出金色的長槍。還不等長槍完全成形,希斯就往上射出。

隨著轟隆隆隆的巨響,洞窟上方透出了黃昏的天空。

「嘿——」

艾絲堤爾輕快又熟練地跳上長槍鑽開的空洞,只見她踏著左右石壁,一晃眼就到達地面,立刻對著底下伸出手。

「快跳!」

希斯和露蒂洛雖然沒有艾絲堤爾那樣的跳躍力,卻只能聽從她的指示奮力一跳。

兩人輕飄飄地向上浮起,透過連自己都難以想像的驚人的腳力,轉眼間也來到地面。仔細一瞧才發現,原來是自己身上纏繞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那是艾絲堤爾放出的銀龍絲線。

*

「卡塔莉娜學姊……」

那裡是一片被深深掏空的大地,似乎是因為一個月前的那起事件,而被破壞的地區。

在光禿禿的大地遠方,戴著眼鏡的學生會副會長就站在那裡。手上不是握著細劍,而是一把長劍。

——那把劍是怎麼回事……?

長劍閃耀著紫色光輝。

——就算你在生氣,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妄下定論哦——

正當希斯怒火中燒時,腦海里閃過艾絲堤爾說過的那番話,讓他壓抑住情緒。

希斯極力保持冷靜觀察後,突然間發現一件事。

「露蒂洛……卡塔莉娜學姊是不是受傷了……?」

卡塔莉娜的制服衣領上染著鮮紅色血跡,以出血量來看應該不至於危及生命,但那個位置也不像是被他人的血液濺到。

露蒂洛也看到血跡,同時表情嚴肅地點頭說:

「總之先抓住她,我應該可以想辦法封住那把劍。前進——〈白色騎士〉。」

露蒂洛手中出現一把細劍,而希斯手上也已經握著一把金色長槍。

兩人同時向前衝去,而艾絲堤爾果然還是沒有戰鬥的意願。她只是望著卡塔莉娜,持續地觀察她。

與卡塔莉娜正面交鋒之後,希斯馬上就發現這波攻勢是失敗的行動。

卡塔莉娜揮舞的那把劍閃耀著紫色光芒。

——那把劍是〈占刻〉嗎?

希斯迅速退到一旁,差一點就被劍身發出的閃光擊中。

這一波攻擊和剛才洞窟里的閃光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卡塔莉娜學姊會使用〈占刻〉?」

退到另一邊的露蒂洛提出心中的疑惑。

——而且她的攻擊威力還不是普通的強大。

飄浮在露蒂洛身旁的戰斧——〈綠色騎士〉,斧刃上有一道深深的龜裂。

就連被喻為最強〈占刻〉的〈圓桌騎士〉,其中一把武器也受到傷害,由此可知卡塔莉娜的劍至少有同等力量。就算比不上《劍刻》,也是超乎常態的力量。

「她果然是皇禍吧……?」

然而,艾絲堤爾剛才卻否定這個推測。到底事情的真相為何?

——無論如何,一定要打倒她!

希斯快如飛箭地奔跑,在卡塔莉娜發出第三次攻擊前,擋在她面前。

卡塔莉娜正要揮劍,希斯也對準長創舉起金槍。

長槍尖端與紫色劍身碰撞發出嘎吱的聲響。

此時希斯心中閃過一股不尋常的感覺。

——她到底在看哪裡……?

卡塔莉娜的眼瞳並沒有看著希斯,而且眼神暗淡無光,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意識存在。

希斯望向她脖子上的血跡,發現纖細的頸部有兩處微小的傷口。

「卡塔莉娜學姊……?」

聽到希斯不自覺地呼喚,卡塔莉娜的雙瞳微微晃動了一下,接著蒼白的雙唇擠出一絲顫抖的聲音。

「拜、托你……殺……了、我……」

這絕對不是一個背叛者會說的話。

——她被操縱了……!

卡塔莉娜那對空虛的雙眸中溢出淚水,即使變成這副模樣,她仍舊不放棄抵抗。

希斯突然覺得自己非常可恥,竟然因為被憤怒沖昏頭而懷疑這名少女。

「……對不起,學姊。」

——他只會礙手礙腳——

這是初次見面時,卡塔莉娜對希斯的評價。

即便如此,她仍然正面迎接希斯的挑戰,而且還承認希斯的實力。如果她打從心底就看不起希斯的話,根本就不需要接受挑戰。

「……對不起,我之前竟然懷疑學姊。」

希斯覺得自己很丟臉,眼眶中滿溢著淚水。到頭來,他還是只憑主觀意識在看待事物。

正因如此——

「我一定要救你!」

紫色長劍再次揮動。

卡塔莉娜因這次的攻擊態勢不穩,希斯便使出渾身解數的力氣刺出長槍。

——瞄準長劍!

如果沒有手上的長劍,卡塔莉娜就會失去抵抗的手段。就算她的劍術再怎麼高明,也只是比希斯年長一歲的少女。只要使盡全力一定能制服她。

瞄準劍身的一刺,確實阻止了紫色長劍的攻勢。但——

「被擋下了!」

即便卡塔莉娜已經失去平衡,但紫色長劍卻像是定格在空中一般,擋下希斯的突刺。

不過,希斯並不是孤軍奮戰。

「——幹得好!」

露蒂洛馬上就從另一邊側身而入。

在長槍突刺的另一邊,細劍也跟著追加一擊。

表里合一的一擊,瞬間就讓長劍不堪一擊。

框啷——紫色長劍發出如玻璃般清脆的聲音,接著和水晶一樣化為碎片。

「喀、啊……」

「卡塔莉娜學姊!」

卡塔莉娜不支倒地,希斯從背後扶著她。

經過一陣激烈的咳嗽後,卡塔莉娜看似虛弱,但仍舊揮舞著手腳企圖反抗。

這時候,艾絲堤爾跑到她身旁。

「讓我看一下。」

檢視了卡塔莉娜脖子上的傷口後,艾絲堤爾露出嚴肅的表情說:

「……太過分了,她被注入了強大的魔力,被強迫奪走身體的自由。雖然有辦法治好,但是要把毒性完全排出體外,我想至少需要兩、三天時間。」

觸摸著卡塔莉娜的艾絲堤爾,手上發出紅色磷光,似乎是在施展皇禍的力量以便急救。之後她又教露蒂洛,該怎麼把體內的魔力導回正軌。

一邊醫治卡塔莉娜的同時,艾絲堤爾望向散落在地面像水晶一般的長劍碎片。

「在舊校舍里的那些人,應該就是被這把長劍攻擊的吧。」

「這把劍到底是什麼……?」

竟然可以讓沒有〈占刻師〉素質的卡塔莉娜使用魔法。這應該不是普通的〈占刻〉。

「——那是從〈占刻師〉身上抽取魔力後,所製作出來的道具哦。」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既不是艾絲堤爾也不是卡塔莉娜。

只見一名少年背對著月亮,用手將頭髮往上撩,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方法,不過人類的身體好像撐不住。」

少年說話的聲音聽來天真無邪,希斯望著他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你就是犯人嗎……?」

「回答我——耶里歐特·葛利特!」

藍發少年放聲大笑,仿佛在迎接一場愉快的宴會。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