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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謀略的陰影自友情的身後掩襲而至(2/2)

目錄

「什麼……?」

之前怯生生的態度消失無蹤,席露維此時此刻的語氣異常冰冷,就像是在彈劾他。

「……露蒂洛公主先前在浴室昏倒的時候,你也在場對吧?」

「——嗯?」

希斯的身體微微一震,席露維當然也感受到了。

「我就知道……」

席露維嘆了口氣之後,繼續說: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大家都以為當時我看到的是幽靈。」

「嗚咕……謝、謝謝。」

「不過請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跟露蒂洛公主在浴室裡面做了什麼?」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希斯已經消沉到無法岔開話題。

「不瞞你說——」

和盤托出之後,席露維大感意外。

「什麼……?就這樣而已?」

「就這樣而已……啊!本來就只是這樣!一方面是我為人正直,再加上你又在緊要關頭闖了進來嘛!」

當時席露維只見到希斯和露蒂洛裸身相擁罷了。看到年輕男女的那副模樣,只能讓人聯想到一種情況。

希斯輕咳數聲讓自己鎮定下來之後,以責難的語氣向席露維開口。

「萬一我真的做出那種事,你知道現在的處境會多危險嗎?」

基本上特務小隊的少女都比希斯強大許多。其中席露維身為希斯的小師妹,又常常無條件依賴希斯,多少也博得了希斯的憐愛。

一陣水聲之後,席露維站了起來。

「偶、偶沒有那個意思——哎呀?」

席露維再次跌倒。

就在希斯不知道該伸手相扶,還是假裝沒看見的時候,席露維已經靠著自己的力量再度起身。

「嗚嗚嗚……我先出去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又噙著淚水。

「真是……你就是這樣,才會被大家欺負。」

「……可是我不怎麼排斥。」

「什麼?」

就在希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而轉過頭來的時候,席露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浴室之中。

——剛剛她那副模樣實在很可愛。

說出那種話,豈不是會勾起希斯潛在的欺負欲?

結果悶悶不樂的希斯,最後理所當然落得頭昏眼花、全身虛脫的下場。

*

第二天。

今天希斯和愛莉娜也來到了街上,不過這次特地選在上午的時候抵達目的地。

畢竟今天可能與朵兒賽和貝尼特接觸,需要一點時間來判斷對方是敵是友。

——而且等一下還得前往法拉穆特先生的占刻屋。

希斯可不想帶著敵我未明的人物造訪故友。

「呵呵呵,這件外套穿起來好暖和。」

走在一旁的愛莉娜笑得十分開心。

「也對,你特別怕冷嘛。」

炎熱的季節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溜走,王都的天氣逐漸寒冷了起來。

「我們是在剛進入夏天的時候組成小隊的,如今已經是秋天了呢。」

埃斯特拉的夏季特別短。雖然還不到點燃暖爐的時候,但若穿著夏天的服裝便會令人感到些許的寒意。希斯固然是不受影響,不過他倒是想起這陣子愛莉娜和席露維似乎一直頻頻叫冷。

通常在這個時期,來自北方大峽谷的寒流已經陣陣襲向埃斯特拉了。

在這種季節換上外套是誇張了些,不過特務小隊還是發下了制式的外套,而且剛好在今天早上送到大家的手中。特別怕冷的

愛莉娜一拿到外套,立刻喜孜孜地穿在身上。

從今天開始,愛莉娜正式換上了學園的女生制服。

在愛莉娜的陪伴之下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希斯總覺得路人的視線一直集中在兩人的身上,情況比昨天更加明顯。

大概是放出風聲的作戰計畫開始出現了成效吧。

兩人一路往前走去,最後被人群所阻。

「呵嘿!接下來用這把銳利的短刀來玩拋接的遊戲!」

似乎是馬戲表演。

人群圍繞之中,一名身材微胖的男子當著大家的面前跳來跳去。男子的個頭矮小,即使跳到最高點,也只能勉強看到他的頭部。

「傷腦筋,占刻屋就在對面。」

賣藝丑角表演的地點,剛好是占刻屋的正前方。

——萬一在這裡遭到襲擊,事情可就麻煩了。

在特務小隊的大力宣傳之下,王城中的居民幾乎都知道希斯和愛莉娜是《劍刻》的持有者。掠奪者隨時都有可能採取行動,說什麼都不可以掉以輕心。

應該改天再來嗎?

就在希斯猶豫不決的時候,愛莉娜低聲開口。

(看到馬戲表演就轉身離開,這樣子反而不太自然。還是趁今天把事情辦妥吧。)

(說得也是。)

就算擇日來訪,也只是大大增加遇襲的可能性,如此一來反而容易替占刻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兩人警戒四周的同時不忘欣賞眼前的表演,沒想到人群竟然自動往兩側移動,讓出一道空隙。

原來是賣藝丑角的短刀愈拋愈高,而且移動軌跡還開始往左右兩側擴張,迫使觀眾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

希斯和愛莉娜趁機鑽到了最前面。

賣藝丑角挺著一個大肚子,一雙短腿帶著矮胖的身軀左搖右晃,接住下墜的短刀之後又拋上天空,動作十分靈活。

最後他乾脆將所有畫出巨大軌跡的短刀,同時拋得高高的。

——那不是艾絲堤爾的獨門絕技嗎?

而且眼前的賣藝丑角誇張的肢體語言以及說話時的口吻,在在令人聯想起艾絲堤爾。

表演即將接近尾聲,希斯不禁為之屏息。

「唷、呵、哈!」

賣藝丑角的口中發出逗趣的吆喝聲,以滑稽的姿勢將墜落的短刀一一接住。

只見他屈膝折腰,挺起肥大的臀部,打算在背部接住最後一把短刀。

眾人注目之中,最後的短刀——

噗滋!

不偏不倚地插進賣藝丑角又圓又大的臀部。

「咿呀啊啊啊!」

賣藝丑角捂著臀部跳了起來,雙腳在空中擺動了好幾下之後,這才摔倒在地。

人群之中頓時傳出陣陣的爆笑聲。

甚至連保持警戒的希斯和愛莉娜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賣藝丑角以誇張的肢體語言摸著自己的臀部,脫下帽子向眾人彎腰行禮。

現場觀眾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

短刀可能只是表演的道具,或者是褲子裡面塞了許多填充物,總之賣藝丑角的表情十分自然,看不出絲毫的痛苦。

……只是短刀依然插在屁股上。

硬幣如雨點般飛入場中,希斯也貢獻了幾枚價值不菲的銀幣。

——出手似乎過於大方了些。

或許是因為這個賣藝丑角的表演令希斯想起了艾絲堤爾吧。

人群逐漸散去之後,希斯和愛莉娜終於得以來到占刻屋的門前。

「哈囉,兩位好心的朋友。」

希斯還沒拉開店門,剛剛的賣藝丑角就主動向兩人攀談。

於是希斯禮貌性地向對方點頭致意。

「剛剛的表演十分精彩。」

「哪裡哪裡,承蒙兩位看得起,還打賞了不少錢呢。」

賣藝丑角臉上的笑容雖然令人不敢恭維,倒也頗具親和力。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已經好一陣子沒遇到像兩位這麼棘手的觀眾了。」

「棘、棘手?」

「沒錯!就算我使出渾身解數,依然是笑也不笑,逼得我只好拿出最後的看家本領。」

說到這裡,賣藝丑角拍了拍渾圓的臀部。

——……短刀還插在上面耶。

當時希斯和愛莉娜兩人基於任務的需要,必須隨時提高警戒,自然不便在賣藝丑角的面前露出笑容。經賣藝丑角這麼一提,確實是有些失禮。

「抱歉,其實是因為我們有事在身,所以沒什麼餘裕——」

「呵、呵、呵,兩位是觀眾,沒有道歉的必要!而且最後不也笑了出來嗎?這無疑象徵了我的一大勝利!」

這種驕傲的說話方式,著實跟艾絲堤爾有幾分神似。可是兩人的長相和外表明明就截然不同,到底是怎麼回事?

希斯不禁笑出聲來,愛莉娜也忍不住掩嘴而笑。

賣藝丑角見狀,頓時露出疑惑的表情。

「唔,難道我不是勝利者?」

「不,你誤會了。我們只是覺得你很像一個朋友。」

只見賣藝丑角挺起胸膛……不,應該是挺起圓滾滾的大肚子。

「那個朋友一定是個人才,你們應該以他為榮!」

希斯點點頭,表情十分認真。

「沒錯,我的確是這麼想的。若非認識了她,也不會有今天的我。」

賣藝丑角聞言,頓時以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嗯……其實我也認識一個跟你們有些相像的客人。她似乎肩負著一項艱難的使命,為了逗她發笑,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工夫呢。」

說到這裡,賣藝丑角突然指著愛莉娜。

「讓我猜猜看,這位小姐是魔王對吧?」

愛莉娜不禁倒抽一口氣。

「你、你怎麼知道?不對,其實還不算正式的——嗚嗚?」

「冷靜一點,瑪莉,別說了!」

愛莉娜是魔王的繼任人選之一,等到劍刻戰爭結束之後,她這名皇禍就要回到家鄉繼承魔王之位。

然而這裡是人類的城鎮,魔王也好,皇禍也罷,都是不能提及的詞彙。

賣藝丑角輕拍毛髮稀疏的頭頂,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這可真是不得了,其實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兩位該不會認識艾絲堤爾吧?」

「你知道艾絲堤爾?」

希斯瞪大雙眼,賣藝丑角則是洋洋得意地點了點頭。

「當然。她是我畢生的強敵,同時也是賣藝丑角道上的得意門生。」

賣藝丑角的名字叫作帕傑索。

過去曾經擔任宮廷賣藝丑角,同時也是將賣藝丑角的美學傳授給艾絲堤爾的啟蒙恩師。

*

「打擾了,法拉穆特先生在嗎?」

由於站著說話可能會花上一段時間,於是希斯和愛莉娜乾脆帶著賣藝丑角一起走進占刻屋的店面。

而且當初帕傑索商借占刻屋的店門口充當表演場地,也必須跟店主人打聲招呼。

法拉穆特已經等在櫃檯的後面。昨天的女孩子並不在場,大概剛好輪休吧。

——看她的樣子似乎受了點傷,也有可能看醫生去了。

發現來者是希斯和愛莉娜之後,老闆的表情頓時變得和善起來。

「喔喔,歡迎歡迎。」

他起身的同時,視線落在賣藝丑角的身上。

「話說,表演似乎挺順利的。」

「呵呵,托你的福,簡直是盛況空前呢!這裡真是個不錯的表演地點!」

「哈,之前的那個賣藝丑角也說過同樣的話。」

希斯這才想了起來。

——艾絲堤爾也曾經在這裡表演……

結果順勢救了希斯一命。

艾絲堤爾非但將殺氣騰騰的掠奪者耍得團團轉,甚至將過程與表演互相結合,呈現出完美的演出。皇禍與人類的實力雖然有一段難以彌補的差距,卻也不是每個皇禍都有這種本事。

於是希斯壓低音量,附在帕傑索的耳邊竊竊私語。

「艾絲堤爾也曾經在這裡公開表演。」

「什麼?艾絲堤爾也成為了賣藝丑角?」

希斯聞言,不禁面露疑色。

「她沒跟你提起嗎?你不是說她是賣藝丑角道上的得意門生?」

「我只是將賣藝丑角的精神傳授給她,倒沒聽說她真的成了賣藝丑角。」

話才剛說完,帕傑索的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挫敗表情。

「嗚喔喔喔!我居然被自己的門生比下去了!喔喔、喔喔!那個小女孩實在是太可怕了!」

眼見賣藝丑角以誇張的肢體語言表達內心的感嘆,法拉穆特不禁張大了嘴巴。

從希斯的口中得知帕傑索跟艾絲堤爾是師徒關係之後,法拉穆特頓時露出訝異的神情。

「緣分可真是奇妙。沒記錯的話,那個叫作艾絲堤爾的女孩子不就是你們的同伴,人稱銀乙女的人物嗎?」

過去的學生突然當上騎士公主的副官,沒出息的哥哥希斯成為家喻戶曉的大英雄,如今甚至連商借場地的賣藝丑角都跟自己頗有淵源,法拉穆特只能感嘆世事就是如此湊巧。

只見他露出無奈的苦笑。

「原來大家這麼有緣。就算再發生什麼新鮮事,也嚇不倒我了。」

「應該是沒有了。」

老闆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以為然。

「既然當時的賣藝丑角——艾絲堤爾被稱為銀乙女,身為師父的帕傑索就算擁有名叫《劍刻》的玩意兒,我也不會覺得驚訝。」

希斯和愛莉娜聞言,頓時感到全身僵硬。

——不會吧……?

兩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帕傑索,只見他輕拍肚子哈哈大笑。

「有意思!既然被拆穿,我就能秀出更加精妙的表演給你們看了!」

「除了表演之外,這東西明明還有別的用途吧……?」

從老闆啞口無言的表情看來,他剛剛應該只是開個玩笑。

不過帕傑索的反應顯然是刻意演出的效果,很難辨別真偽。

就在希斯提高警覺的時候,老闆突然輕噫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對對,差點忘了要請兩位代為轉交送給瑪那的賀禮。」

於是法拉穆特從櫃檯下方取出一個小包裹。

「這是當初我準備等到瑪那能夠獨當一面之後,再送給她的小禮物。裡面裝的是〈占刻〉,效果還算過得去。」

「〈占刻〉的價值不菲,這怎麼好意思?」

「就當作是瑪那的畢業證書吧,再說她也需要保護自己的力量。」

既然老闆都這麼說了,希斯也不好拒絕。

「……感激不盡,這份禮物一定對瑪那大有幫助。」

「別這麼客氣。老師送禮物給學生,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話雖如此,希斯還是深深地低頭致意。

一旁的帕傑索見狀,懊悔地喃喃說道:

「可惡,我怎麼沒想到呢?老師就是送禮物給學生的人嗎?原來如此。我一定是過於忌妒艾絲堤爾的表現,才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拋到腦後!」

「你不是剛剛才知道那個孩子成為了賣藝丑角嗎?」

「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把她當成心靈的弟子!」

——應該是以心靈的導師自居才對吧……?

第一次聽到這種邏輯顛倒的說話方式。

帕傑索果然是艾絲堤爾的老師,言行舉止完全異於常人。

就在希斯感到冷汗直流的時候,愛莉娜突然輕咳了一聲。

「抱歉,打斷幾位的談話。希斯前輩,我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愛莉娜開始扮演「瑪莉」的角色,希斯這才想起任務尚未結束。

老闆也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歉疚。

「也是。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耽誤了兩位的時間。」

「哪裡,千萬別這麼說,真的很感謝您對瑪那的照顧。」

法拉穆特聞言,爽朗地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知道你跟瑪那都過得很好,這樣就已經足夠了。等到情況穩定下來之後,別忘了抽空過來走走。」

希斯和愛莉娜再度向老闆低頭致意之後,旋即離開了占刻屋。

*

「瑪那有個好老師。」

希斯回到大馬路上之後,隨即前往昨天的防具店。

兩人要求防具店的老闆優先處理愛莉娜的盔甲,如今應該已經完成了,因此現在差不多是領取盔甲的時候。除此之外,在防具店遇到那兩名傭兵的可能性很高,也是促使希斯和愛莉娜決定前往防具店的原因之一。

希斯點點頭,同意愛莉娜的說法。

「就是說啊,這種老師就該好好珍惜。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師父也挺不錯的。」

希斯話才剛說完,愛莉娜的臉上頓時露出同情的神色。

「希斯……不要太勉強自己了,真的。」

「怎、怎麼說?」

面對愛莉娜的勸慰,希斯顯得有些狼狽。

——師父最偉大師父是無敵的師父最偉大師父是無敵的師父最偉大師父是無敵的師父最偉大……!

希斯的自我催眠宛如咒語一般在腦海中不斷擴散,甚至連他自己都對此深信不疑。

愛莉娜只能嘆了口氣,正色開口。

「對了,你對那個賣藝丑角有什麼看法?」

希斯聞言,臉上露出緊張的神情。

帕傑索還待在占刻屋,除了支付出借場地的禮金之外,還想留下來跟老闆閒話家常。

——帕傑索是《劍刻》持有人……

這應該只是法拉穆特的玩笑話。

然而希斯和愛莉娜卻無法一笑置之。

「根據艾絲堤爾和露蒂洛的說法來判斷,帕傑索是在劍刻戰爭爆發之前被逐出宮廷的,牽涉其中的可能性應該不高。」

然而這畢竟只是依照一般的常識來判斷的結果,實難消弭內心的疑慮。

因此愛莉娜臉色一沉,繼續開口:

「如果他真的是《劍刻》的持有者,艾絲堤爾一定很不好過。」

如果帕傑索是敵人,艾絲堤爾想必會大失所望。

就算是自己人,她也會十分難過。

就外表來判斷,帕傑索應該沒什麼戰力可言——他個頭矮小,身材微胖,顯然並未接受過鍛鍊。弱小無力的《劍刻》持有人,只會成為掠奪者下手的目標。

然而《劍刻》卻可以替這種弱者帶來足以擊殺騎士的莫大力量。

——若真的想要折磨艾絲堤爾,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簡而言之,就是讓艾絲堤爾最信任的師父或是夥伴成為她的敵人。

這應該也是小丑所愛用的伎倆。

然而希斯卻搖了搖頭。

「若真的是要作為攻擊艾絲堤爾的手段,也不應該讓他出現在這裡。神通廣大的小丑不太可能沒發現到艾絲堤爾早就不在此地了。」

直接讓帕傑索攻擊艾絲堤爾,才能收到最大的效果。

而且就算帕傑索真的是敵人,恐怕也很難激起希斯等人的鬥志,畢竟這種程度的敵人實在是沒什麼挑戰性可言。

光憑希斯和愛莉娜兩人,理應就可以輕鬆搞定。

針對這點,愛莉娜也露出為難的神情。

「這倒是……或許有點挑釁的意味,不過就僅止於此,成不了什麼氣候。」

既然是足以對艾絲堤爾造成莫大影響的棋子,就不應該用在這裡。

「還是小丑深信艾絲堤爾一定會回來?」

「急著做個了斷的意思嗎?這個嘛……若真是如此,或許小丑會選擇親自出馬。」

愛莉娜的推論不無道理,希斯的表情十分沉重。

小丑親自出馬的次數,迄今只有兩次。

分別是面對艾絲堤爾以及席露維——攸關《劍刻》封印的兩人。

——如今小丑的手中握有皇禍的遺骸。

雖然已經失去了力量,但光靠希斯和艾絲堤爾兩人,還是難以將對方逼入絕境。

對於那個怪物而言,將王都夷為平地已經不再是不可能的任務。

愛莉娜聞言,頓時露出詫異的神情。

「急著做個了斷……?是哦,看來小丑也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遊刃有餘。」

「這話怎麼說?」

希斯主動提問,愛莉娜則是點了點頭。

「我們一直將小丑視為無所不能的怪物,不過自從劍刻戰爭爆發這半年來,刻魔受到解放的次數也不過就只有兩次而已。」

「但只有第一次花了不少時間,現在每一個《劍刻》的封印都已經逐漸失去效力了。」

「逐漸失去效力的封印,僅止於下落不明的三個《劍刻》。希涅堤原本就是《劍刻》持有人,至於露蒂洛和多拉特先生交出的兩個《劍刻》,則是經過艾絲堤爾重新封印。」

「國王陛下的《劍刻》,也只經歷過一次持有人死亡的變故……」

希斯等人的《劍刻》,向來是由艾絲堤爾負責定期檢查封印的狀況。

——所以除了下落不明的三個《劍刻》之外,其他的《劍刻》都已經在小丑最不樂見的人物——亦即艾絲

堤爾的掌握之中。

有道理,局勢確實對小丑大為不利。

「因此明知這一招不怎麼高明,小丑還是急著想要擊潰我們。」

即使說他會不惜動用對付艾絲堤爾的所有籌碼,也一點都不足為奇。

——這下子可麻煩了。

對於希斯和愛莉娜而言,成為他人攻擊的目標早已是稀鬆平常,然而想要從茫茫人海之中揪出潛在的敵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就在兩人嘆了口氣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兩位怎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抬頭一看,赫然是那兩個傭兵。

原來兩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抵達昨天的防具店。

*

「朵兒賽?還有貝尼特……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面對希斯的詢問,朵兒賽大大地挺起胸膛。

「當然是因為你們說今天還會過來一趟囉。只要守在這裡,一定可以等到你們。」

當然,那只是希斯和愛莉娜引誘目標人物上鉤的說詞。

朵兒賽和貝尼特互望一眼,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微笑。

「昨天我已經跟這傢伙討論過了,怎樣,有沒有僱傭我們兩個的打算?」

「哼哼……經過昨天的事件之後,應該對我們的實力有所了解了吧?這對你們也有好處,要不要考慮看看?」

——他們果然這麼提議了……

希斯露出為難的苦笑。

「增加人手固然是好,只是小隊長目前不在隊上,這種事情無法由我一個人決定。」

不過正如卡塔莉娜所言,如果能夠招攬兩人加入小隊,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見到希斯一臉為難的神情之後,貝尼特立刻點了點頭,仿佛能夠體會希斯的苦衷。

「當然,你們也有你們的規矩,這點我十分清楚。所以我有個提議——」

說到這裡,貝尼特輕叩腰間的長劍。

「——外面應該有不少對你這個大英雄相當感冒的人物,昨天那些傢伙就是一例。所以在街上行動的期間,乾脆讓我們擔任你的護衛如何?」

「如果對我們的表現還算滿意,再正式聘請我們也不遲。只要在擔任護衛期間樹立口碑,相信你們上頭的人應該也不會有意見的。」

兩人的態度大出希斯的意料之外,使希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可、可是昨天也說過了,我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單憑個人付不出像樣的報酬。」

貝尼特搖了搖頭。

「無妨,就當作是先行投資。」

之後又指著希斯。

「仔細想想吧,你常常奔走於各處的戰場,即使劍刻戰爭真的結束,情況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我們兩個只要跟著你,不就等於是跟著一張長期飯票嗎?」

希斯大受衝擊。

——他已經看到劍刻戰爭結束之後的局面了……

如今騎士和士兵的人數大幅減少,傭兵成了炙手可熱的行業。

然而一旦劍刻戰爭結束,傭兵的需求量勢必大不如前。

剛開始,散落各地的異議分子可能會起兵作亂,然而只要露蒂洛登上王位,很快就能夠收拾分裂的局面。這也是現任國王將自己塑造成昏君,甘於受到討伐的原因之一。

到時候需要傭兵的人,大概只剩下與罪禍交手的騎士。貝尼特認為希斯等人將在討伐罪禍的戰爭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因此才不惜做出提議。

——光是著眼於當下,確實是不夠的。

見到國王以及許許多多的其他人之後,希斯決定投身於劍刻戰爭之中。

然而他卻沒考慮過戰爭後的未來。

——至少瑪那不太可能回到法拉穆特先生的占刻屋,我也不太可能繼續當個守衛。

於是問題就來了。

——艾絲堤爾希望我成為賣藝丑角,露蒂洛要我成為騎士,所以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除此之外,國王還期待希斯能夠成為英雄。

萬一劍刻戰爭真的結束了,到時候該何去何從?

眼見希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看不下去的愛莉挪輕輕舉起了右手。

「雖然這件事沒有我置喙的餘地,不過我也認為希斯前輩需要貼身護衛。」

愛莉娜認為希斯應該接受兩人的提議。

——既然必須判斷兩人是敵是友,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不過希斯可不能就這樣欣然接受,必須先在兩人的面前裝出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好、好吧。雖然不敢保證雇用,不過我會儘可能地向上頭推薦兩位的,這樣可以嗎?」

「當然!」

貝尼特和朵兒賽互相擊掌。

「你把自己的影響力看得太輕了。只要願意替我們美言幾句,就算是貴族也要賣你的面子。」

「是、是哦……」

希斯的反應惹得朵兒賽噗嗤一笑。

「你這個人就是太好說話了,貝尼特才會把腦筋動到你的身上。」

「笨蛋!又在胡說八道!」

貝尼特的鐵拳再度落在朵兒賽的頭上。

苦笑之餘,希斯等人走進店內。

*

愛莉娜的盔甲已經完成了。

於是愛莉娜帶著盔甲走進試衣間,幾分鐘之後卻小聲呼喚希斯的名字,語氣聽起來有些發愁。

「……希斯前輩,請你過來一下。」

回頭一看,愛莉娜正從拉簾的縫隙探出頭來。

「怎麼啦,瑪莉?」

只見愛莉娜羞紅了雙頰,一臉歉疚地開口回答。

「希斯前輩,這件盔甲怎麼穿才好?我以前從來沒穿過盔甲,所以……」

愛莉娜的攻擊模式雖然以足踢為主,平常又擔任小隊的前鋒,身上卻從未穿著盔甲。或許是看到希斯和露蒂洛經常盔甲不離身,才會以為盔甲的穿脫並非難事吧。很難想像身為優等生的愛莉娜居然會犯下這種錯誤。

——如果對盔甲的結構不甚清楚,確實是有點困難。

更何況盔甲向來不是愛莉娜的好朋友。

只見希斯睜大雙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想不到你也有這種時候,瑪莉。好,我知道了。」

試衣間的空間雖然有限,倒是可以同時容納好幾個人。由於一個人很難獨自穿脫包覆全身的盔甲,必須有人在一旁協助,因此防具店在規劃試衣間的時候,才會特別將空間的問題納入考量。

進入試衣間之後,盔甲的零件散落一地。

愛莉娜原本應該是打算自行挑戰,結果落得難以收拾的局面。

「通常這種形式的盔甲只要解開肩部的其中一個固定扣,手臂就可以套進去了。」

愛莉娜的盔甲可以直接套在制服上面。

因此肩擋和胸擋都設有固定扣,只要解開其中一邊,就可以套在身上。

苦笑之餘,希斯重新將盔甲的零件組合起來。

「……抱歉。」

「沒關係。平常總是仰賴你的幫忙,偶爾也該讓我表現一下。」

說話的同時,希斯將視線移至愛莉娜的身上,這才發現她的雙頰泛紅,下意識地別過頭去。

——她害羞的模樣倒是挺可愛的。

希斯也不敢直視愛莉娜,連忙移開視線。

「好、好了,這樣子就行了。」

「謝、謝謝。」

在希斯的協助之下將手臂套進盔甲之後,愛莉娜背轉過身子。

「幫我把後面的頭髮盤起來好嗎?」

「嗯……」

希斯盤起以緞帶固定的頭髮,雪白的粉頸映入眼帘。喉頭咕嘟一聲,他頓時慌了手腳。

——距離也太近了吧?好像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甘甜而清爽的香氣,令人聯想起高品質的泉水。

希斯連忙收斂心神,心無旁騖地協助愛莉娜穿上盔甲。

固定扣具之後,接著就只剩調整束帶的工作。

「怎樣,會不會太緊?」

「不、不會,剛剛好。」

鏡中的愛莉娜露出嬌羞的神情,希斯只感到自己的一顆心跳得飛快。

稍微轉動手臂,試著往前踢上兩腳之後,愛莉娜點了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就在希斯準備協助愛莉娜脫下盔甲的時候……

「——啊!」

愛莉娜突然驚叫一聲。

「怎麼回事?」

兩人目前是敵人所覬覦的目標,就算是在防具店的試衣間,依然有過襲的可能。

試衣間的空間有限,無法使用長槍。於是希斯壓低身形,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卻只見全身顫抖的愛莉娜指著牆壁的一點。

牆上黏著灰色的毛球。

「毛球……還是老鼠?」

老鼠二字傳入耳中,愛莉娜立刻跳了起來。

「希、希斯!討厭,快點趕走!」

被愛莉娜一把抱住,希斯頓時感到有些慌張。

「冷、冷靜一點,只是一隻老鼠而已。」

「不行!我最怕老鼠了!」

魔王級的皇禍,實力足以跟艾絲堤爾平起平坐的少女,竟然被一隻老鼠嚇得花容失色。

希斯感到十分有趣,差點就笑了出來。

「我馬上把老鼠趕走,你先冷靜——嗚哇!」

就在希斯試圖伸手驅趕老鼠的時候。

老鼠躲過希斯的手掌往上爬行後,突然奮力一躍。

落點剛好是愛莉娜的頭頂。

發現老鼠跳到自己的頭上,愛莉娜頓時被嚇得面無血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厲聲尖叫的愛莉娜試圖撥去頭上的老鼠,想不到老鼠居然機靈閃過,直接趴在愛莉娜的背上。

「希斯,快幫我抓住它!」

「嗚哇!不、不要亂動——」

希斯很想幫忙,然而愛莉娜已經陷入恐慌,根本無從下手。

最後——

「我受夠了!」

愛莉娜從頭上將制服脫了下來。

埃斯特拉學園的制服是上衣與裙子一體的連身洋裝。脫下制服固然可以逃離緊貼在背上的老鼠,然而陷入恐慌的愛莉娜所脫下的衣物,卻不只是制服而已。

小巧玲瓏的一對胸部,在眼前晃來晃去。

愛莉娜雖然只打算脫下制服……不,很難確定是否有這種明確的意識,總之她連貼身衣物也一起脫了下來。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小褲褲的愛莉娜映入眼帘,希斯不禁瞪大了雙眼。

「嗚哇啊啊!希斯!」

就在希斯停止思考的瞬間,愛莉娜飛撲了上來。

微微隆起的雙峰緊貼胸口,單薄纖細的美背近在眼前。

只要稍微移動手臂,就可以觸碰到她。希斯強忍著將她緊擁入懷的衝動,開始搜尋自愛莉娜脫下的制服逃出生天的老鼠。

「愛、愛莉娜?沒事了,老鼠已經逃走……」

然而愛莉娜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愛莉娜?」

「抱、抱歉,我嚇得腿都軟了,無法動彈……」

希斯低下頭去仔細一看,這才發現愛莉娜正攀附在自己的身上,一副快要站不住的模樣。身體更是微微顫抖,仿佛只要一鬆手,就會軟癱在地爬不起來。

只見她面紅耳赤,眼角噙著淚水,顯然是覺得極為羞恥。

「你、你怎麼會怕老鼠?」

「那、那種毛茸茸的生物根本不知道會跑到哪去,而且身上又沾滿了灰塵和垃圾,簡直就跟會動的髒抹布沒什麼兩樣!光是看到就被嚇死了!」

「是、是哦……」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事物,只是堂堂皇禍居然害怕那種不起眼的小動物,著實令人莞爾。

「餵——貝爾格拉諾!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尖叫聲,裡面不要緊吧?」

剛剛的意外似乎驚動了外面的其他人。聽到貝尼特的聲音之後,希斯和愛莉娜連忙各自退開。

……結果愛莉娜果然癱倒在地。

*

「你看起來好像很疲倦的樣子,不要緊吧?」

愛莉娜不敢獨自待在有老鼠出沒的試衣間,希斯只好強忍著想入非非的念頭,繼續陪著她將脫下的制服重新穿回去。

——這算是一種修行嗎?

精神消耗的程度簡直比執行任務更劇烈。

不管怎樣,店家為愛莉娜製作的盔甲似乎沒什麼問題。走出試衣間之後,希斯主動向愛莉娜開口。

「盔甲應該還可以吧?」

「嗯……對了,劍帶似乎礙事了些。」

愛莉娜的武器是她的一雙長腿,平常沒有使用長劍的習慣,懸掛在腰部左側的劍帶確實是有些多餘。

「那就改到腰部的後面吧,印象中似乎有這種劍帶。」

就在希斯左顧右盼的時候,朵兒賽出言幫忙。

「應該是這個吧?我也是用這種,還滿好用的。」

仔細一看,朵兒賽的長劍確實懸掛在腰部的後方。她也是格鬥技高手,選用同樣的劍帶應該是錯不了的。

愛莉娜接過劍帶,臉上露出頗為意外的表情。

「謝、謝謝。」

「既然選擇這種劍帶,代表你的戰鬥模式也跟一般的騎士不太一樣囉?」

朵兒賽昨天也提到類似的事情。同樣都是格鬥家,或許她已經對愛莉娜的戰鬥模式有所察覺。

——可是愛莉娜並未加入昨天的戰鬥……

大概是從動作和體型來判斷的吧。若真如此,代表朵兒賽確實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

即便如此,愛莉娜的臉上依然維持若笑容。

「我是外國人嘛,當然跟這個國家的騎士不太一樣。」

「是哦?從藍色的頭髮看來,你是斯路人囉?我之前跟斯路的傭兵共事過。」

說到這裡,朵兒賽突然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聽說碧藍的葛利特也是斯路人。」

希斯和愛莉娜聞言,身體頓時僵硬了起來。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雖然傳聞中壯碩男子的描述跟事實相去甚遠,不過朵兒賽具備敏銳的洞察力,說不定早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沉思片刻之後,朵兒賽微微一笑。

「哈哈,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怎麼回事?」

愛莉娜以故作迷糊的微笑展開反擊,朵兒賽則是指著她的鼻尖。

「你該不會是碧藍的葛利特的徒弟吧?」

……或許這孩子的腦袋沒有想像中的靈光。

愛莉娜雙膝一軟,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隨便你怎麼說吧。」

「既然並未否定,那就是事實囉。嗚嗚,超羨慕的說!他一定是以又粗又壯的臂膀進行一對一的貼身指導——好痛!」

「說話的時候莊重一點!」

貝尼特的鐵拳再度登場。

「抱歉,我們沒有刺探個人隱私的意思。在戰場上使用格鬥技的人畢竟是少數,所以這個小子才會對你大感興趣。」

「才、才不是呢!」

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愛莉娜忍不住露出會心的微笑。

「有機會的話,再跟你切磋兩下吧。」

「哼哼,我一定比你強多了!」

朵兒賽的言辭雖然傲慢,臉上笑容卻十分燦爛,令人萌生出莫名的好感。

無奈之餘,貝尼特也只能嘆了口氣,視線落在希斯的身上。

「不好意思,她就是個這麼聒噪的孩子。」

「別這麼說。其實我們其他的夥伴也差不多是這種感覺,請不要放在心上。」

總覺得朵兒賽跟弗藍十分相似。

如果她真的加入小隊,一定會常常跟艾絲堤爾鬥嘴吧。

就在希斯沉浸在過去的時光之際,貝尼特做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說到其他的夥伴,這裡就只有你們兩位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

希斯的語氣帶著些許的警戒,貝尼特連忙搖了搖手。

「抱歉,沒有刺探的意思,只是想要弄清楚我們保護的對象是不是只有你們兩位而已。萬一出了什麼亂子,那可是擔待不起。」

「……嗯,只有我們而已。」

做出回應之後,希斯的心中突然浮現一個問題。

「對了,你跟朵兒賽怎麼會一起行動?兩位看起來並不像是父女……」

貝尼特的年紀確實相當於朵兒賽的父執輩,不過兩人的發色和瞳孔全都不一樣,似乎沒有血緣關係。

只見貝尼特搔搔鼻頭,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這個……該怎麼說呢?自從救了這小子一命之後,她就一直黏著我不放。無奈之餘,只好把她帶在身邊就近照顧了。」

朵兒賽聞言,頓時以憤怒的語氣提出抗議。

「有沒有搞錯,是我保護你好嗎?沒有我的照料,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不要胡說八道,也不想想你這個遇到事情就只知道蠻幹的傢伙是怎麼活下來的。沒有我在一旁收拾爛攤子,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的人是你好嗎

?」

從貝尼特與朵兒賽的對話之中,希斯大概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情同父女。

因此希斯得以相信兩人依然保有人性的光明面。

或許是因為多了貝尼特和朵兒賽的護衛,希斯和愛莉娜今天並未遭到掠奪者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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