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四、芭提雅十七歲②(1/2)
「那麼,關於這件事,還請讓我聽聽閣下的意見,因特倫男爵」
「好、好的,陛下」
這裡是王宮某處的謁見室。
我現正站在端坐御座的父王的身邊。而諾切斯侯爵,正候在離我們數階之下的位置。
雖然周圍有數名護衛守著,但是這和招待外國使者時的「正規正式」不同,現在招待的是最低階的人。
在那之中,有一名膽怯的男性正低著頭,雖然長著一張和善的臉,但是處處都透著憔悴。
因特倫男爵。治理著離王都稍微有點遠的領地,是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父親。
——離畢業舞會已過了數日。
那天,和芭提雅單獨兩個人談過以後,便重新舉行了畢業舞會。
在明顯發生了什麼似的氛圍下,芭提雅臉頰染上緋紅。
我護送著還有點雲裡霧裡的她,走進了會場,大家深吸一口氣,隨後爆發出安心的歡呼聲。
這種時候我要拿出一點服務精神,為舞會造成的騷動道歉。所以——
「她是最棒的伴侶。沒有比她更愛我的女性。這次騷動讓我更深刻地感受到她對我的愛意。」
說完我親了親她的額頭,會場的氣氛瞬間點燃,甚至還被認為是歷代最讓人感動的畢業舞會。
就結果而言,我這世代的畢業舞會舉辦得非常成功,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和光精靈的愚蠢行為則化成眾人記憶的一部分,埋藏在角落裡。
不過,問題並不是完全解決了。
理所當然地,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從哈魯姆學院退學。
這麼一來,就無法把她軟禁在學院宿舍內進行監視了。畢竟已經是與學院無關的人士了。
但是,在她的父親因特倫男爵來到王都之前,這件事並不能光由我下決斷。為此,在男爵抵達王都前,她的身份暫時保留王宮。
當然,不可能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對待她,而是以被羈押在高位貴族有犯罪嫌疑的時候該待的房間。
這是為了讓犯人反省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考慮這今後的去向而設的。
……不過,據負責監視的騎士所言,很遺憾,她完全搞錯了意義。
在低位貴族的她看來,羈押高位貴族用的「監牢」,就像是不可外出的會客室。似乎是認為自己受到了王室的招待。
乾脆把她丟進真正的牢房裡可能更好。
但是光靠畢業舞會引起的騷動來講,無法將她丟進去。再說了,她也還是未成年人。
只不過,即使她的行為不能完全定性為「犯罪」,也難逃社會的制裁。畢竟她的所作所為已經被眾多貴族知曉。
——但是,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完全沒有領會到。
真的很遺憾。……主要遺憾在她的腦子。
無論如何,必須得決定她今後的待遇了。
誹謗中傷王太子和即將成為王太子妃的侯爵千金。甚至冤枉侯爵千金的父親。
即使不願意,也很有必要和她的父親談談。
為此,召集了與這次事件有關的人員,設置了審判的地方。
順帶一提,當事人之一的芭提雅並不在場。
畢竟要是讓她也介入的話,事情會更複雜吧。以及,被帶到這裡來的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很可能再次傷害芭提雅。
我與父王、諾切斯侯爵千金商量後,決定瞞著芭提雅,私下處決。
——因特倫男爵低下的頭幾乎要碰到地板。
他聲音顫抖著。
「關、關於這件事,我的女兒給各位添了很大的麻煩……」
「客套話就免了。首先告訴我們你今後的打算。」
諾切斯侯爵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正拼命謝罪的因特倫男爵。
他用絕對不會這麼看芭提雅的降到冰點以下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因特倫男爵。緊接著因特倫男爵發出「噫」的悲鳴。
不論是好還是壞,因特倫男爵身上有一種待人親切的大叔的氣場。
因此,現在看到他戰戰兢兢的樣子還覺得有點可憐,雖然如此……但是這種時候,作為養育了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血親來說,無法原諒。而且這也有可能是為了減輕對她的判決的表演。這裡得硬下心來。
「女兒……我斷絕和希羅尼亞的親緣關係。」
因特倫男爵五官糾成一團,露出苦惱的表情,最後用像是下定決心的表情說了出來。
然後,接過帶來的侍從遞過去的一捆紙,呈了上來。
那是,把希羅尼亞·因特倫從男爵家除名的文件。
要是受理了這份文件,希羅尼亞·因特倫就和男爵家沒有任何關係,變成庶民希羅尼亞。
因特倫男爵,作出了為了男爵家——為了守護受牽連的大多數人的生活,以家主的身份,將愚蠢的女兒捨棄的決定。
作為血親,應該是非常艱難的決定吧。但是,這種決斷也是無可厚非。
對於如此決斷的因特倫男爵,諾切斯侯爵表情不變地追問。
「呵。那麼,接下來對女兒的處分呢?」
雖然聽起來是不留情的話,但是諾切斯侯爵也有必須要保護的侯爵家的威嚴。以及,因為傷害了那個雖然有點傻、但非常寶貝的芭提雅。
要是就這樣下達這種不上不下的處分,有可能再一次傷害到芭提雅,或者是損害到諾切斯家的家名……這些事情都不能再發生。
這對王室來說也是。我作為王太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謾罵。
在這個場合下,不會有人去維護因特倫男爵的——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
因特倫男爵回答了諾切斯侯爵的追問。
「希羅尼亞的話,會在不受因特倫家庇護的狀態下被送往修道院。我想她會在那裡窮盡一生反省……」
咋一看,這是個嚴厲的處分。但是,至少保證了她的衣食住行這點來看,得以窺見因特倫男爵的父母心。
和因特倫家斷絕親緣關係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會就這樣被逐出家門,她大概也沒有生存技能。斷絕關係後,因特倫家也不會提供援助。衣食住行這一切都無法提供。
所以才會被安置在修道院。在那裡,會以監視為目的暗中照顧她吧。
「唔嗯。算了,這也算是妥善處理吧。」
諾切斯侯爵對他提出的意料中的處決點了頭。
當然,雖說與女兒斷絕了關係但是男爵家也活罪難逃。跟當事人斷絕關係,之後就是給予金錢的賠償吧。
最重要的是,要讓周圍的人知道,侮辱王室和諾切斯侯爵家意味著什麼。
父王也讚許地點了頭,接下來就是再商量一下細節了——
「……父王、諾切斯侯爵、因特倫男爵,我想拜託一件事。」
我發聲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原希羅尼亞·因特倫男爵千金去往的修道院,請讓我來選擇。」
那一瞬間,因特倫男爵的肩膀抖了一下,露出了膽怯的表情。
諾切斯侯爵用饒有興趣的視線看著我,父王……為什麼父王您用這麼不安的表情看著我?
哎?我就這麼不可信嗎?
還請不要用那種「這混小子想幹嘛」的表情看著我。
就算如此我也還算是王室成員吶?
我沒有無理取鬧的打算,更沒有對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落井下石的興趣。
消失在我和芭提雅的眼前就已經滿足了。
「謹、謹遵殿下的……意旨。」
因特倫男爵艱難地擠出答案,低下頭。
「我也無異議。」
另一方面,諾切斯侯爵用冷靜的聲音毫不猶豫地回答。
剩下的……
我看向父王糾結的表情,露出微笑向他表達我沒有惡意。
接著,父王的眉頭不知為何皺得更深,深深地嘆了口氣後,最終下達了「隨你喜歡吧」的許可。
「感激不盡。還請不要擔心,我不會幹壞事的。」
明明是安撫他們說的話,為什麼大家的表情都呆住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父王「咳」了一聲,繼續下一個話題。
***
「讓您久等了非常抱歉。希羅尼亞·因特倫,來啦!!」
——商量完細節,就得向本人傳達決定事項了。
雙手被綁、被騎士架著兩側,卻依然得意洋洋。
無論是因特倫男爵憔悴的臉色也好,諾切斯侯爵蘊含著怒氣的笑容也好,周圍冰冷的視線也罷,這些都完全沒有映入她的眼中。
……是因為和光精靈待一起太
久了,腦子被影響了嗎?
對男學生使用的魔法,波及到她了嗎……但是眼睛也有生氣,不像是受影響了啊?
「塞西爾殿下,我,相信您。塞西爾殿下的話,一定不會墮入芭提雅·伊比爾·諾切斯的魔掌,且注意到我才是正確的。」
嗯。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是有一點,我覺得芭提雅用不來諸如魔掌這種高深的東西哦?
先不說用,連拿著都不太可能吧。假如她真的有這種東西,會被希莉卡小姐說「趕緊丟掉那種髒髒的東西!芭提雅大人您會染上污穢的!!」,然後馬上拿走丟掉吧。
我用滿是驚訝的聲音問她。
「……我說,你啊。還沒搞清楚情況嗎?再說,在陛下發話前出聲是冒犯哦。學院裡也有教的吧?」
「嗯,我當然明白。我,在學院裡也一直有努力學習的。而且相應的教養也牢記在心了,隨時都可以站在塞西爾殿下身邊的,請您放心!」
……嗯,看起來完全沒有明白。在學院裡也基本沒有學習吧。
以及,我身邊的位置已經預約滿了,你站不來。
倒不如說,你想都不要想好嗎?
我在想辦法平息心裡熊熊燃燒的怒火。
順帶一提,諾切斯侯爵看起來也和我一樣。本來就在冷笑,現在感覺一口氣又冷了十度左右。
在這之中,因特倫男爵的臉色更難看了。能感覺到,她對女兒……曾經的女兒潛藏在平靜之下的暗潮洶湧就快噴薄而出了。
「……希羅尼亞小姐,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傳喚到這裡嗎?」
大概是感覺到我和諾切斯侯爵渾身纏繞的危險氣場了吧。父王——國王親自對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髮出質問。
就像正等著似的,她猛地抬頭,滿面春風。接著,特意做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的,當然。是關於那時,包圍塞西爾殿下的』聖光』……對吧?」
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淚眼汪汪地仰視父王。
當然,在平日就經常與奇怪的人打交道的父王看來,這種蹩腳的演技完全不夠看。
眼下,她正演得痛快。
「我也是第一次見那樣的光……。但那神聖的光的出現,代表……」
「關於這次事件的調查已經全部結束了,傳喚你來是關於別的事。關於你犯下的罪行,以及相應的懲罰。」
我果斷打斷了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話。
她仿佛在說光精靈的行為是特別的,是「正義」的。
滿口「神聖」、「神聖」的,她大概是和奇蹟之類的東西搞錯了吧。甚至是想用這個來攬功。
再聽下去也毫無意義,浪費時間且讓人不快。
那就是光精靈失控了。但是,像是因特倫男爵那樣的低位貴族在場,不能這麼說出來。畢竟他們並不知道精靈和魔法的存在。
在無法詳細說明的情況下,如果再繼續這個話題的話,只能當作「謀殺王太子」來處理。她就會被當作謀殺王室的重度罪人來處分吧。
這麼一來,連我都覺得良心受遣,芭提雅也會過意不去吧。
最重要的是,為了掩蓋精靈的失控而到處奔走的人所做的功夫不能白費。
被我打斷的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一臉茫然地歪著頭。
「哎?我的罪?懲罰?」
目睹女兒的這副模樣,輪到因特倫男爵苦惱不已了。
其他人也,露出或是蔑視或是困惑的表情。
「哎?為什麼?塞西爾殿下?我可是被神聖之物認可的聖女……」
「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比自己高位的貴族芭提雅小姐和王太子口出狂言。不僅如此,還想誣陷他人。這可是不敬之罪以及其他諸多罪行,按理說你應該受法律的制裁。但是你還是個學生。考慮到這是學院內部的事,就不介入法律,讓當事人之間調解來解決。」
聽了我的話,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瞪大了眼睛。
「哎?不敬之罪?其他諸多罪行?您在說什麼……」
「其結果,因特倫男爵決定和你斷絕關係,將你送往修道院,我們接受了。因此,你今後就得作為平民度過餘生。作為與因特倫男爵家毫無關係的希羅尼亞,在修道院生活。當然了,你不能逃走。以上。」
還打算說什麼的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被我漂亮地打斷了。
在聽完我的話後,她的臉上困惑與憤怒交織。
「父親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是一直都告訴你我是特別的存在嗎,為什麼……」
「……」
怒火被點燃,因特倫男爵正打算開口。就在這時,他悄悄瞄了一下國王的表情,用視線請求許可。
父王緩緩點了頭。
「因特倫男爵,朕允許你發話。」
「——希羅尼亞,你在這種時候還要說傻話嗎?清醒點,面對現實。」
因特倫男爵對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說教里透露著疲憊。
「你引發了非常嚴重的事件。本來,按照律例,你會受到更加嚴厲的處罰。但因為是學院內引發的事,就對你網開一面了。感恩戴德吧。……我抱著終有一天你會惹出事端的不安心情,卻沒有好好糾正你。我會和你一起承擔罪孽的,你也要去修道院度過餘生,懺悔如今的所作所為,然後每日為了人們而祈禱吧。……以上就是我最後相對女兒說的話。」
緩緩說出的話,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特倫男爵在說完的同時,低下頭,迴避女兒的視線。
「不、不對勁。這樣的結果不對勁啊!在入學哈魯姆學院之前,明明一切都進展順利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還想著總算是入學了,我的幸福生活要來了,為什麼!?遊戲裡明明沒有這樣的結局的!!我可是女主角啊!!」
騎士按住了大喊大叫、企圖向前的她。
她流露出的是毫無保留的憤怒。
……因特倫男爵的心聲——作為親人最後的愛情,已經傳達到了吧?
不。她一定還沒明白。
「對了。小皮呢?小皮去哪兒了!?那孩子在的話,各位一定就能明白我是特殊的存在了。因為那孩子是神聖……」
「你養的那隻鳥,已經不在世上了。」
「……咦?」
讓她成為【女主角】的特別的存在——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守護她的,小小的鳥兒。向周圍投出求助視線的她,愣住了。
不管怎麼找,小鳥已經不在了。……應該是不在了。
不知道鳥兒存在的人,驚訝地皺起了眉頭。
不清楚她是否知道那隻鳥是光精靈。以防萬一,先警戒她的言行。
「那個時候,為了保護作為主人的你,它拼盡了生命。」
「不、不可能……」
「這就是你的所作所為帶來的因果報應。以及,你們選擇的未來。」
「不、不是這樣的……。不、不可能……。騙人。小皮!!」
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到剛才為止還在亂發脾氣、怪罪他人。
從未後悔過,為誰嘆息過的她,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後悔與悲傷的神情。
即使形式有點扭曲,但她和精靈之間,確實有不解之緣。
我對這點有點驚訝。
「小皮!小皮!小皮!!」
寂靜的謁見室只有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聲音在迴響。
她呼喚著已然消逝的朋友的名字,眼淚不停地落下。
只不過,面對崩潰的她,周圍的人也依然冷眼相看。
並不是因為在場者都是冷酷無情的人,而是她的自作自受。
……那麼,處分也大致下達了,該履行最後的約定了。
「雖然這句話有點奇怪,但是我受它所託給你傳話。」
看著崩潰到不斷喊著「小皮」的她,我用清晰的聲音說著。
她對我說的話起了反應似的,瞪著我,我用一如既往的笑容看著她。
「』即使你看不見我了,我也與你同在』——這就是『他』希望我傳達的話。」
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浸滿眼淚的眼睛大睜。
即使主語沒有明確傳達,她也應該能理解。
「嗚……啊……啊啊……」
她泣不成聲,光痛哭著也沒有擦眼淚。
比起自己被問罪,還是好友的消逝更難接受吧。
既然如此,在落得這種下場之前,為什麼不改選其他的未來呢。明明可以選擇與好友一起安穩度過的未來。不過,已經過去的事多說無益。
……「他」,讓我注意到重要的存在。
作為回禮,不僅是傳達遺言——
還有一件回禮。
我給予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選擇的權利。
她像斷線木偶一樣跌坐在地不斷流淚,我緩緩靠近她。
周圍的人因為擔心而阻止我,都被我輕輕制止了,我靠近她身旁,單膝著地向她耳語。
以前的話,她絕對會大喊大叫、吵吵鬧鬧地,但是如今的她連這樣做的精力都沒了。
「這是』他』的意識的……靈魂的碎片。北方的修道院信仰【神聖之光】。在那邊持續獻上祈禱的話,總有一天這個碎片能讓它復活也說不定。」
我用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說著,從口袋中將某樣東西拿了出來。
用繩子掛著的,小小的白色石頭。
我將石頭掛在她的脖子上,隨後離開她身邊。
「這是』他』的遺物。」
沒有任何裝飾的樸素的白石,那是光精靈靈核的碎片。
在他用盡能力,靈核破碎之前,我借用澤諾的力量將它保留下來了。
石頭上寄宿著他的部分意志。
去信仰【光】的地方持續祈禱,注入力量的話,這隻精靈就能復活也說不定。
當然,也有可能再也回不來。
而且,手邊的只是【碎片】而已,所以無法變成原來的【小皮】吧。
「那麼,告訴我你的選擇。」
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眼中又重新點燃了希望。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白石,而後緩緩抬頭看向我。
「王國最北端,環境嚴酷的修道院和距王都用馬車也要三天路程但相對溫暖的修道院,你選擇哪裡。」
「啊……我……」
一般來說,肯定是選擇離王都最近的修道院。
不過在溫暖的地方更能舒適度日吧。
……但是,那裡的【光】之力很微弱,不管怎麼祈禱,靈核碎片的力量也不會積聚。
是選擇自己的生活,還是好友。
光精靈,為了她犧牲自己。
那麼你,能為了他做到什麼地步?
「我、我……」
「供你選擇的,只有這兩條路。畢竟我可沒有芭提雅那麼善良。」
我滿臉笑容看著她,她吞了一口唾沫。
「我……我……」
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緊咬嘴唇。
然後她再看了一眼白石——寄宿著熾熱光芒的眼睛看向我。
「我去北邊。」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她已經不是【女主角】了。
她為了朋友,變成了意志堅定的女性。
…………大概吧。
***
「……就這樣,她已經去北邊的修道院了哦。」
——關於那次騷動的處理迅速,現在已經告一段落了。
所以今天,我硬拉著芭提雅,將事情的始末告訴她。
現在正值春假。
春假結束後,原希羅尼亞·因特倫男爵千金退學的事就會傳到芭提雅的耳中吧。
雖然也可以等到那時才告訴她,但是很遺憾……真的非常遺憾,我那時已經畢業,我無法見證她知道真相的瞬間。
雖然她的好友或者庫爾岡、肖恩他們會好好地傳達真相,但是按情況來看,會有第三者告訴她的真相經過各種添油加醋的可能性。
於是,我覺得事先傳達給她比較好。
「是這樣呀。不愧是女主角呀!!為了復活因保護自己而受傷的精靈,選擇去北邊的聖殿,每天持續不斷獻上祈禱!!」
「是呢。她在那邊也一定會努力的。」
我微笑著,輕撫鬆了口氣的芭提雅的頭。
……我並沒有說謊哦?
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是自己決定去北邊的修道院的哦?……雖然有兩個選項來著。
……嗯,我確實故意省略了多餘的信息,用了芭提雅喜歡的說法罷了。
不過,這種程度的省略,一定無傷大雅吧?
順帶一提,向芭提雅傳達的真相,已經全都原封不動傳達給她的好友和我的親信候補們了。
他們一定,也都完美地被我誤導了。
「那女主角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呀?在回來之前,我要做好讓位的準備……」
「她已經不會回來了,你才是我獨一無二的伴侶,這輩子都無法讓位了哦?」
芭提雅還在說這種事,話題向著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順帶堵住了逃跑路線。
好不容易才把礙事的人趕走,怎麼可能還放走我可愛的芭提雅。
「咦?不回來嗎?」
「嗯,不回來了哦。精靈受傷太重了,痊癒需要時間,而且為了他著想,還是待在修道院比較好呢。她只能(被迫)一直在那邊生活了。再者……」(*括號為原文)
我將坐在膝上的芭提雅收緊手臂圈入懷裡。
「嗚哇!?」
她嚇了一跳,臉變得通紅。
「明明已經像這樣被我抓住了,提雅還想離開我嗎?這樣的話……看來我得拿出真本事捕獲你才行? 」
這裡是王宮內我的私人房間。
芭提雅造訪這裡,坐在我對面的位置上喝茶的時候,被我抱了起來。接著安置在我的膝上。
一開始,芭提雅還滿臉通紅心裡小鹿亂撞。明明這副模樣非常可愛的,但是在說起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話題的時候,沉迷談話,輕易就忘記自己還坐在我膝上的事了。對於忘記這件事的她,我有點生氣,我便強行讓她想起自己現在的狀態,可算是心情變暢快了。
「捕、捕獲是想幹什麼呀!?」
「唔~嗯,正好這裡是我的私人房間,也沒有別人在,生米煮成熟飯……」
「呋颯颯颯颯颯!!(*狐狸再炸毛.jpg)」
「殿下,您在說什麼呀!!」
聽了我的話,小黑尾巴炸毛髮出威嚇,澤諾則半驚半呆地打斷我的話。
「咦!?啊!?什、什、什、什麼……!?」
芭提雅的臉更紅且不知所措。而坐在她膝上的小黑再次炸毛髮出威嚇。
……沒錯,小黑正坐在芭提雅的膝上。
小黑一身幼女女僕的打扮,臉頰被點心塞得鼓鼓的。
順帶一提,澤諾則候在我身後。
嗯。是一如既往的,遣退了所有傭人也遣不退精靈們的情況。
明明是想著和坐在膝上的未婚妻芭提雅享受甜甜蜜蜜的氣氛的,但是礙事的小黑理所當然地坐在了她的膝上。
……真是遺憾。
「開玩笑的、玩笑哦。可愛的提雅的初次,我會作為婚後的樂趣來享受的。」
「話說回來,就現在這種疊疊樂一樣的狀態,您怎麼辯解都……哼哼……您有想著辯解嗎!?」
……剛才,你偷偷笑了吧,澤諾?
確實,現在這種芭提雅在我上面,幼女姿態的女僕小黑在芭提雅上面的狀態和疊疊樂很像。但是你作為侍從這樣嘲諷主人是不行的吧?
「……澤諾,你能在那邊當馬嗎?」
「哎?」
「就是』馬』的』馬』。你來當吧?」
「殿、殿、殿、殿下!?您、您、您、您打算做什麼!?」
「唔~嗯,把你排除在外不太好呢。我想讓澤諾你也來一起疊疊樂哦。你當馬,我來坐,你不覺得這樣就完美了嗎?」
「請殿下恕罪啊啊啊!!」
澤諾氣勢洶洶地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向我謝罪。
我瞥了他一眼,說完「之後再跟你算帳哦?」之後,將視線轉回芭提雅那邊。
要是現在開始對澤諾說教的話,和芭提雅聊天的時間就會減少。畢竟過度保護的岳父閣下限定了我和她獨處的時間呢。
分配好時間,還挺重要的呢。
「好了,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提雅不必再在意女主角的事了哦?要是再引發什麼問題的話我這邊會處理的。所以,你就放心嫁給我吧?」
「j、j、j、j、嫁——!?」
「……這不是從小定下的事嗎,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驚訝的?」
「不是,但是,那是……」
「在刻上這個刻印起,我們之間就已經是剪不斷的關係了哦?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吧?」
我拉過芭提雅的手,用拇指輕撫手背的精靈刻印。
澤諾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而芭提雅則耳朵通紅。
「但、但是,我,
我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是成為一流的惡役千金呀。所以,我沒有成為塞西爾大人的妃子的自信……」
「沒關係哦。畢竟提雅有努力學習王太子妃課程呢。而且,萬一發生了什麼還有我跟著,有必要的話,我也會徹底擊潰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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