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四、芭提雅十七歲②(2/2)
「沒關係哦。畢竟提雅有努力學習王太子妃課程呢。而且,萬一發生了什麼還有我跟著,有必要的話,我也會徹底擊潰對方的。」
「咦?擊、擊潰……?」
「哎呀討厭。我是說拼命說服對方,讓對方心服口服哦?」
「哎?哎?」
芭提雅聽完後,歪著頭一臉「難道是我剛才聽錯了?」的困惑表情。
另一邊,我感覺到了澤諾和小黑投向我的冰冷的視線,一定是我的錯覺。
「更何況,我們還有內心堅強的同伴和精靈們呀?你就安心地坐好我的妻子的位置就好。」
我向她露出微笑,然後看向澤諾和小黑,催促他們也看向芭提雅。
小黑和澤諾都散發著覺得麻煩的氣場,但是為了讓芭提雅安心而向她點點頭。
「塞、塞西爾大人,我……」
芭提雅稍稍鬆了口氣,隨後便用十分認真的表情看向我。
「這樣的話,我,會為了塞西爾大人能成為出色的國王而拼盡全力的!!還有、還有,我會給您帶來很多很多幸福的!!絕對不會讓您有太閒了乾脆開戰吧的想法!!」
芭提雅雙手握拳,以驚人的氣勢發出如此宣言。
我不禁輕笑。
只要由她在,我就能發自內心笑出來。
我總算是,明白「幸福」的含義了。
我想將和她一起生活的這個國家,治理成更好的國家。
以前的我,是出於從小生根的作為王太子的義務感而這麼想的,但是現在是我發自內心想這麼做。
所以,空閒的時間也不多,更是對戰爭沒興趣。
畢竟,我已經有名為芭提雅這個讓我沉醉的存在了。
「這樣啊。那麼,你絕對不會離開我的身邊的對吧?」
「這是當然的呀!!我會待在塞西爾大人身邊全力支持您的!!」
「剛才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吧?約好了哦?」
「約好了!!因為有我這樣的異常存在,劇情才會改變的。我會好好地承擔起責任的!!」
「聽你這麼說我反而放心了。……就算劇情改變了,最最重要的結論也不會變啊。」
「……?」
芭提雅大概沒明白我剛才說的意思,歪著頭。
我露出笑容拉過她的左手。
「最最重要的是,對我來說,我的【命中注定的少女】就在眼前,從今往後我們會過上』(主要對我來說)快樂的』生活的。」(*括號為原文)
我輕吻她手背的精靈刻印,像是回應我們的伴侶證明似的,刻印發出微弱的光。
沒錯。最重要的是,被我選擇的她在我身邊這件事。
這麼一來,我才能是我,才能盡好王太子的本分。
我露出了不易被芭提雅察覺的,和往常不同的壞笑。
——與此同時,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父王說的話。
***
——定下原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處分的當晚。
雖然我能做出大致的推測,但是還有些存在變量的事需要確認,我請求父王,借用他一點時間。
書房,將傭人全部遣退後,我坐在父王面前的位置上。
父王手裡拿著裝有名為忌威士(*キーウィス)的琥珀色酒的瓶子。這是在遣退傭人前,執事準備的。
「……要來一杯嗎?」
父王舉起酒杯問我。
我才剛到允許喝酒的年齡不久。況且,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禁酒的學院裡度過的,沒有多少飲酒的經驗。
不過,之前有幸喝到過的忌威士非常美味,我愉快地接過酒杯。
順帶一提,陪我喝忌威士的是查爾斯。
前年,在我迎來生日的第二天夜晚。因參加在王宮舉辦的我的生日舞會而需借住一晚的他,提出第二天也要住一晚。說是想看我喝醉後的樣子,便讓我喝了很多忌威士。畢竟是在自己的房間,自然無需在意他人,便喝下了相當不得了的量,結果我到最後都沒有醉倒。
明明已經喝空了很多瓶相當高度的酒了,但是也只是讓我耳朵發燙的程度而已,我覺得我一定是不容易喝醉的體質。
我還想體驗下喝醉以後情緒高漲的感覺的,真是可惜。
算了,今後也會有很多不得不喝酒的外交場合的吧,就這點來看也不失為幸運呢。
「我還沒和你喝過祝賀你畢業的酒吧?所以我拿了私人珍藏出來」
雖說他是我父親,但是讓國王給我敬酒多少有些不合適,於是我想接過酒瓶。倒是父王笑眯眯地酒杯遞給了我。
正如剛才說的,這是為了「祝賀」的酒。
那麼,我想還是不要在意身份高低,接受父王的好意吧,便接過了酒杯。
父王心情愉快地給我的酒杯滿上琥珀色的液體。不等我伸手,他便也給自己的酒杯滿上。
父王像是在說不要在意這些似的擺了擺手,我不禁苦笑。
父王靜靜地舉起了酒杯。我舉起自己的的酒杯和父王碰杯,相碰的瞬間發出小小的「鏘」聲。
「恭喜你畢業。你很努力了啊。」
「非常感謝您。」
雖然我並沒有做什麼會被說努力了的程度的事,但是這裡就直率地道謝吧。
以前的我的話,會馬上糾正父王的話吧。但是現在的我,很享受這段時光。沒必要特意去糾正,打擾這段時光。
我們就這樣,暫時默默飲酒。
氣氛稍微緩和一點後,最先開口的是父王。
「希羅尼亞小姐的事也真夠嗆的。這下可算是解決了,能告一段落了吧。」
「麻煩事少了一件,我鬆了口氣。」
「哎呀,接下來就要幫結婚儀式的事了呢。」
父王露出壞笑,暗示我婚禮的準備也不簡單。
不過,我微笑著爽快地回答。
「那不算是『麻煩事』,而是『期待的事』,所以沒關係。」
父王因驚訝而微微睜大了雙眼,嘴裡念著「這樣啊」。
父王的反應,讓我覺得我的推測更加接近真相了。
「……雖然有點馬後炮,塞西爾,你和芭提雅小姐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嗎?覺得幸福嗎?」
用著無關緊要的語調說出的卻是內容有點沉重的話。
父王還沒有放下酒杯,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在暗中觀察,又帶著擔心。
「嗯,當然。只有她能給我帶來快樂、帶來幸福。……要是有誰要把她從我身邊奪走,我可能會不小心毀滅掉一個國家吧,大概是這種程度的重要。」
我笑著向父王傳達我的心意,父王一瞬間愣住了,隨後笑著說「這樣啊」。
「父王,輪到我提問了吧?」
父王的笑聲也停了,該進入正題了,我緩緩開口。
父王一邊擦著笑出的眼淚,一邊看著我。
「你就是為此來找我的吧?什麼事?」
我喝下一口帶有獨特甜味與苦味的忌威士,平復了氣息後問父王。
「父王,關於之前問的【命中注定的少女】一事,您找到什麼頭緒了嗎?」
聽到我說的話後,父王拿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琥珀色的液體隨之搖晃。
「哎呀,關於【命中注定的少女】這事我不清楚。」
父王特意皺起眉頭,裝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回答我。
「那麼,您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的事嗎?」
「『像你這樣的人』……嗎?」
「對,沒錯。關於像我這樣的人的事。您是否知道什麼內情呢?」
「……」
我們都用試探的眼神看向對方。
由緊張感演變而出的死寂籠罩整個房間。
不過,死寂很快就被打破了。
「——你在哪裡知道這件事的?」
「我不知道的。只是一個推論而已。之前,我有問父王您關於【命中注定的少女】的事的吧。那時,父王的確不知道關於【命中注定的少女】的事。但是,您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的事才對。那時父王微妙的反應讓我很在意,結合我已知的情報作出了推論……看見剛才父王的反應我才確信的。」
「……是、是嗎」
聽了我的回答,父王嘴角有點抽搐。接著深深嘆了口氣,用著無言以對又無可奈何的語氣呢喃「你們這些傢伙真的是」。
「父王,請您老實交代哦?」
「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吧。如果可
以的話,我真的不想告訴自己的孩子這些……」
「不管您怎麼選擇,這都是王室成員要代代相傳的不是嗎?早說晚說沒什麼區別吧?」
對於我的糾正,父王面露難色。
「年歲尚小的時候知道和經過歲月沉澱之後知道,這兩者的接收方式也會不同不是嗎?」
「……是呢。您說的多少也有道理。好了,快告訴我吧。」
「……你這人,是不是沒把我的父母心當回事?」
「我很感謝父王的用心良苦,但既然我已經注意到,您還是告訴我比較好吧?」
「是嗎……。好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說。」
「您請說。」
「這就是世間所說的叛逆期嗎?不,倒不如說,這才是這人的正常運轉狀態?」
父王呢喃著一些不知所以的話後,緩緩開口。
「大體上,正如你的推論所說。王室成員里,也曾有像你這樣十項全能、出類拔萃的孩子出生。這個國家的創始者拓金王就是這樣的人,據說是受到他的血的影響。」
「英雄王嗎」
我回想起,年幼的時候為了打發時間讀過的這個國家的建國史。
那是各個不同的部族為了開疆擴土而戰火紛飛的時代。
為了這片土地的和平,某個部族的族長兒子挺身而出。
他能文善武,一下子就將各個部族整合起來,那就是現今這個阿爾法斯塔王國的雛形。
之後,他娶了結盟的部族族長的女兒。
據說他和青梅竹馬的妻子一起治理國家,為這片土地帶來和平。
硬要說的話,這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建國史。
「英雄王啊……。是啊。拓金王確實是被這麼稱呼的。但是,這只是後世的尊稱罷了。」
「後世……嗎」
父王對我點點頭。
「王室成員有時候會誕下十項全能、出類拔萃的孩子,相應的,他會欠缺人類的感情。連單純的喜歡厭惡都無法感知的他們,更別提對什麼感興趣或者覺得開心了。」
父王所描述的,正如幼年時期的我。
「因此,對於感興趣的東西——能引起情緒波動的東西,會異常執著追求。然後會對其他的東西漠不關心,對於著迷的東西無法自拔。拓金王就完完全全是這樣的。他的話,被人傳唱為』為了和平而統一部族』,但現實卻是單純地好戰而已。」
「原來如此。是』戰鬥狂魔』呢。」
我想起了芭提雅之前說過的巴爾德路線的事。
我,要是想的話大概已經是戰鬥狂魔了吧。
「沒錯。』戰鬥狂魔』——這個形容挺貼切的。但是,拓金王沒被人這麼叫,而是尊稱』英雄王』。關於這點,和他的妻子脫不開關係。」
於是,父王開始說起拓金王的妻子,艾雲妮王妃的故事。
那是,非傳唱的而是真實的故事。
就連現存的書籍都會為了方便而進行美化修飾,埋藏在歷史深淵的故事。
——拓金王和艾雲妮王妃。他們是關係良好的部族組長們的孩子。
組長們,打算借著兩人的聯姻鞏固兩族的關係。所以尚且年幼的他們,在人為的引導下一起玩。
從那時起,拓金王就是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的孩子。
拓金王不管什麼事都能完美達成,總是一副厭世的表情。
對他而言,總是很開心似的笑著的艾雲妮王妃是不可思議的存在。
他們總是玩些無傷大雅的一較高低的遊戲。
不過,結果總是一樣的。勝利總是拓金王的。與他再會的時候,艾雲妮王妃告訴了他新的遊戲。
某天,他拿到了艾雲妮王妃提到的遊戲。
那是在當時的青年間非常流行的戰爭遊戲。
那是以扮演的角色和決定好的行軍方式來移動棋子,將敵人的棋子奪走的遊戲。
覺得這個遊戲很有趣的拓金王,找同族的大人當對手,漸漸沉迷了。
……終於,棋盤上的遊戲已經無法滿足他。
不知是禍是福,鄰近的部族和拓金王的所在的部族之間開戰了。
當時,正從少年成為為青年的拓金王,向作為部族長的父親請纓,親自率領一小支部隊迎戰。
拓金王從小就表現出驚人的智慧和戰鬥能力。
族長對他寄予厚望,而拓金王給出了漂亮的回答。
自那以後,拓金王不斷沉迷開戰,將自己的才能發揮到極限。
畢竟是戰火紛飛的時代,所以到處都是能提高自己功績的戰場。
他憑藉著在戰場上的大顯身手,地位不斷提高。
終於,父親認同他的功績,將部族長的位置讓給了他。
那時候,拓金王便已經是統一各部族的存在,手裡握著至高無上的強權。
「像是在享受唯一的樂趣似的,沒有人能阻止拓金王開拓戰場。理論上是沒有的。就在周圍的人都對漸漸走火入魔的拓金王感到害怕時,有一位女性擋在了他的面前。」
「……艾雲妮王妃是嗎?」
「沒錯。艾雲妮王妃生性善良,討厭生靈塗炭的戰爭。但是生不逢時,大多數情況下都不得不開戰。在這種情況下,她擋在了永無止境地渴求戰爭的拓金王面前,留著眼淚叱責了他。」
——溫柔的她,是對沉迷戰爭的拓金王看不下去了吧。
「她最後說出了』你要是在挑起無意義的戰爭的話,那我就要討厭你了』這樣的話。拓金王對她的話感到非常疑惑。接著,他果斷退出戰場,為建設和平的國家而竭盡全力。」
「稱得上是』命中注定的少女』吶。」
雖然拓金王的單純讓我覺得驚訝,但是對於他的境遇和感情,我感同身受,所以不想說否定他的話。
我也是,要是芭提雅對我說「我會討厭塞西爾大人的哦!!」的話,感覺會不小心就不管她說什麼都照做。
當然了,前提是不是鬧彆扭時說的氣話,而是發自內心說出「會討厭你」這樣的話的時候呢。
「』命中注定的少女』嗎。雖然後世並沒有這樣的稱呼,但是確實稱得上呢。——幸運的是,他還有另一個抱持興趣的存在。『艾雲妮王妃『。多虧了王妃的挺身而出,他才不會被傳唱成暴君或者昏君,而是』英雄王』啊。」
真相的最後,拓金王大一統,還世界和平。
是個好結局的話怎樣都好。
父王還在繼續。
「那之後數十年過去,能和拓金王的能力相提並論的王室成員出生了,大家都提心弔膽的。過於出類拔萃而缺乏情感,對大部分事物都不感興趣。一旦發現感興趣的東西就會異常執著。就是這樣的存在。」
父王直直地看著我。那是,非常認真的眼神。
「他們本身是一把雙刃劍。要是用在正道上的話就能成就一位明君,要是誤入歧途,那就是昏君——得在變成昏君前除掉他。」
「我在隱秘書庫里看到過的一本書的著者,就是這麼一位王室成員呢。」
小時候,為了確認芭提雅說的來自【乙女遊戲】的「傳染病會流行起來」的預言,而去書庫里到處找特效藥的資料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隱秘書庫。
在那裡有很多記載著未出世的——不應該出世的知識的書堆積成山。
恐怕,這是即使經過數十年、數百年時間,也難以孕育的知識。
寫下這些書的作者,不管哪本都署上了「阿爾法斯塔」這個姓。
父王,重重地點了點頭,答道。
「嗯,沒錯。過去,被稱為天才的王室成員,記載下的很多知識都堆積在書庫里。記載的人們大多數都因為極度沉迷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而放棄王位繼承權埋頭研究,進而不再出現的公眾面前。」
「成為明君者、變成昏君者、醉心研究者——除了這些人以外,其他人給人的感覺如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也是有沒有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物的人的。聽說在這些人之中,有的行屍走肉一輩子,有的無法忍受無趣的一生而選擇自我了結。」
「有點瘮人啊。」
我自己也有變成那樣的可能性。
光想想都背脊發涼。
不過看父王的反應,大概這些人中沒有一個有好結局吧。說是王室醜聞都不為過。對王室來說,這是絕不能外傳的事。
「你出生後不久,明顯比其他嬰兒要更早理解語言的含義並開始說話了。那時我真的腦中一片空白。畢竟就算知道有可能會有這樣的孩子降生,也完全沒有料到會是自己的孩子啊。」
「您一定很失望吧。
」
小時候的我不知喜怒哀樂為何物,一點都不可愛。
想到這點,我就不禁苦笑。
但是父王卻看著我,緩緩搖了搖頭。
「與其說失望,不如說是擔心。生下聰慧的孩子,對王室來說是好事。只不過對父母而言,還是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感情豐富些,幸福地度過一生。」
父王用有點傷感的語調說著。
「就算生下來缺乏喜怒哀樂這樣的感情,但是在之後的成長中能知曉這些的話,那也就能獲得幸福了。何況,還有拓金王等其他人的成功先例。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對』人』而不是對』物』感興趣。心裡有了重要的某個人,感情就會隨之萌發吧。所以,我賭了一把。」
「芭提雅?」
「沒錯。」
我看見父王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所有的碎片都完美地拼湊在一起,腦中頓時一片清明。
芭提雅本身是個努力家,家世也配得上王太子妃的身份。
她的身邊聚集了很多想照顧她的優秀人才,人望也很可觀。
但是,可惜的是,她本人稍微有點傻。
除去有我善後的情況下,被人問到她是否是王太子妃的最佳人選的話,腦中還是會有疑問。
特別是小時候,經常因為精神過頭而失控就更是如此了。
可以說喬安娜小姐才是最佳人選。
本應如此,但為何選擇了芭提雅呢。
應該是作出了,僅僅是才能優秀的千金小姐無法引起我的興趣的判斷了。
「芭提雅小姐,有自己的過人之處,很有趣又惹人憐愛。是引人注目的不可思議的千金小姐吧?表情豐富,情緒起伏也大。但是個深情又溫柔的孩子。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與你完全相反的存在。而且,不論如何,她對你的愛意也沒有藏著掖著。我想,和她在一起的話,你的感情也會隨之萌發的吧。」
「沒錯,您說得對。」
在我看來,她的形象的確正如父王所說。
不過我得訂正,芭提雅對我的愛意不是沒有藏著掖著,是打算藏起來但是完全沒藏起來……就這點。
父王心情愉快地喝了一口忌威士。
「你毫不猶豫回應了我啊。我沒看走眼就好。即使不是馬上見效,但你自和她邂逅以來,似乎很開心,我鬆了口氣。你第一次親自要求生日禮物的時候,我和王后還舉杯慶祝了。所以我才想迴避討論關於走向最糟糕的未來的話題……但你自己注意到了的話,那現在就是告訴你的最佳時機了吧。」
父王打從心底為我知曉「感情」和「重要的人」感到高興。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辛苦你們了。」
「說這些幹嘛,父母為了孩子的未來辛苦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要是體諒我們,今後就多孝順孝順我們吧。」
父王笑得燦爛。表情里毫無陰霾。
「您是指要把公務硬加給我吧?」
「這是有一位優秀的兒子的父母的特權哦。」
「暫且,在芭提雅還在我身邊的情況下,先繼續努力吧。」
「這個國家的未來掌握在她手中嗎。」
這麼說的話,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只要她還和我在一起,那無聊的公務我也能一邊享受一邊完成。」
「……總之,得增加芭提雅小姐的護衛人數。「
「我喜歡觀察她無拘無束、精力十足的樣子,所以不需要一板一眼的人,能在暗中悄悄行動的就好。「
「我會考慮的。「
我和父王再度乾杯,一直喝到深更半夜。
——以及,父王率先醉倒昏睡,被母后回收了。
***
「塞西爾大人?」
因為突然陷入和父王的談話中而白白浪費了來之不易的時間,芭提雅有些納悶地看著我。
我笑著說「什麼事都沒有哦」,輕輕搖了搖頭。
從父王那兒聽說的關於王室之血的事,不能輕易告訴芭提雅。
雖然她是王太子妃——成為王室成員已經是既定事項,將王室的秘密告訴她也不成問題。
但是,我沒有勇氣告訴芭提雅。
——如果因為我繼承了這濃厚的王室因果之血,她就此離開我的話,我會不知所措。
要是一五一十說清楚的話,我就能更加順理成章地將溫柔的她束縛在我身邊了吧。
然而,我對於用血緣這種無法自己決定的東西來束縛她的想法感到抗拒。
我想通過自己的意志來思考,讓她選擇,讓她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不論如何,比起告訴她「這是因為血的問題,你放棄掙扎吧」還是說「這就是命運啊」要來的浪漫吧?
……要是她真心想離開我,我或許可以用「瘋狂的血」這種誇張的說法來強行將她束縛在我身邊吧……但是我現在沒有這種想法,也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與其無端加重芭提雅的枷鎖、折斷羽翼,給她的表情蒙上陰霾,倒不如給她留下一定程度的行動自由,不讓她察覺自己身在籠中,這樣更能讓她發散自身的魅力。
我可不想要個只會聽我話的人偶。
不時能看見她做出預料外的隨心所欲的行為,我喜歡像驚嚇盒子那樣的她。
我就是想要完完整整的她。
讓我感興趣的芭提雅。
對我來說是「特別」的芭提雅。
能讓我保持理智的芭提雅。
能吸引我到如此地步,那就得負起責任,在我的心臟停止跳動前都陪在我身邊。
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能獲得幸福。
被幸福環繞,我就能為了國民的幸福生活而努力。
而且,我和國民的幸福與芭提雅的幸福緊密相連。
最棒的良性循環就此誕生。
這樣的話誰都沒有損失。難道不是嗎?
對於現在仍保持沉默的我,芭提雅露出了更加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微笑著開口。
「你也很期待婚禮的吧?真想早點和你結婚啊。」
這麼一來,接下來的每一天肯定都會色彩繽紛充滿歡樂吧。
「婚、婚、婚禮!?我、我、我也很期待的!!」
芭提雅臉頰染上緋紅,冷靜不下來似的,視線到處游移。
她就像小動物一樣,可愛過頭了。
「感覺離你畢業還很遙遠啊。」
「沒、沒那回事哦!!得為婚禮做準備的話,時間一定一眨眼就過去了!!雖、雖然不能每天看到塞西爾大人我會感到寂寞……」
……本來因為年級不同,是很難每天都見面的,但是這裡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吧?
「我,雖然至今為止的時間都用在惡役千金修行了,但是我會拼命、拼命地努力做新娘修行的!!」
「嗯,我也會為了當好丈夫而進行新郎修行的。」
首先,就從讓像蟲子似的總是在耳邊嗡嗡作響的鄰國閉嘴開始吧?
芭提雅說過的事,結合諾切斯侯爵和庫爾岡做臥底期間收集的情報,就能把我鄰國的動向。手握這麼多有力的情報,讓鄰國閉嘴應該輕而易舉。
還有就是呢……為了讓芭提雅成為最棒的新娘,服裝費之類的預算得增加才行,要不做一、兩個副業吧?
畢竟我可不想讓可愛的新娘受苦。
聽見我說修行,芭提雅重重地搖了頭。
「塞西爾大人就算不修行也也已經非常出色了!!是最棒的新郎哦!!」
對著雙手緊握,極力主張的可愛生物,我該怎麼辦呢?
……小黑,不要用「欸,這傢伙可沒有那麼好啊?」的視線看著我了好嗎?
就算是我,想做還是能做的哦?
……澤諾,不要再嘟囔「請您不要做過頭了哦?」了。而且,你的話里很明顯帶著「殺意」吧?從語調上微妙的差別能聽得出來哦?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麼了?
嗯?恐怖的大魔王?
……待會兒我會給你進行教育性指導的,給我來執務室。
我平復心情,再次露出微笑。
「雖然提雅你這麼說我非常高興,但是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努力呢。我會按照約定,努力當好一國之君的。」
「塞、塞西爾大人……」
芭提雅雙眼含淚,一副非常感動的樣子。
我輕輕地,吻上她的額頭……準備動手的時候,被小黑的尾巴橫刀奪愛。
我是希望你能允許我做這種程度而已的事呢。
沒轍了,我抓住小黑的尾巴,直接吻上芭提雅的唇
。
「唔!?」
「呋颯颯颯!!(*狐狸叒炸毛.jpg)」
雖然手中的尾巴一下子炸毛膨脹了不少,但是我沒在意。
芭提雅就像抱著抱枕似的,一下子緊抱住膝蓋上的小黑。眼睛睜得大大的,渾身染上緋紅。
「我可愛的提雅。你真是怎麼都看不膩呢。從今以後我也會繼續觀察你的哦。」
「嗚喵喵喵喵喵!!」
我用著就連自己都覺得過頭的甜膩聲音向芭提雅低語,她承受不住而發出尖叫。
想要馬上從我的膝蓋上下來,但是被我強行抱住了。
手足無措的她,雖然嘴裡嘟囔著「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溺愛路線嗎!?」「溺愛路線好可怕啊!!」,但是很有趣,我就由她去了。
我想,我對她的觀察記錄,從今以後也……在我心臟停止跳動之前,一定都會繼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