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八、芭提雅十五歲(2/2)
「皇兄,您知道我和她的事嗎!?明明昨天才剛和她交往的。……不愧是皇兄呢」
肖恩睜著本來就很大的眼睛,一邊笑得燦爛一邊看著我。
你問為什麼知道喬安娜小姐和肖恩交往了?
當然是不知道哦。
我總覺得肖恩的眼裡漂浮著比平時還要濃烈的愛意,想著該不會是真的吧,就下了個套……哼~嗯,是這樣啊。終於在一起了啊。
這麼一來,關於肖恩的婚約者的問題也順利解決了。
「再過不久,你們會成為對方的婚約者,成為夫妻,成為支撐國家的存在吧?肖恩你是想在這之前,都要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來依賴我嗎?這樣可根本無法保護所愛之人、國家啊?」
我不知道肖恩還要當多久撒嬌的孩子,但現在正是改變的好時機。
不要那麼溫柔、要用稍微嚴厲一點的說話方式比較好。
……我可是肖恩的【皇兄】啊。
「但、但是,比起我這種,一定是皇兄更擅長……「
「你要這麼說,那不就不論何時都無法積攢經驗、什麼都無法改變哦?而且,你想保護的人不就是喬安娜小姐嗎?保護她的寶座,被其他男性替代也沒關係嗎?「
「那、那樣的話……有點……不想……「
腦海中是有場景浮現了吧,肖恩還有點稚嫩的臉上,眉頭緊皺。
「所以,這不就是展現你男子氣概的時候嗎?你是作為戀人而被她依賴著的哦?即使不擅長,至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來保護她,你看如何?「
這麼一來,肖恩也能有所成長了吧。
何況他好像變得擅長處理作為學生會長的工作了,也有相應的學習能力和人望。
他是有不錯的能力的,之後就是讓他拿出自信,該面對的時候就要去面對。
現在的話,要是失敗也有我頂著,更何況,喬安娜小姐會好好引導他的吧。
特別是這次事件,喬安娜小姐是把這個作為作業交給肖恩這點應該沒錯。
肯定已經做好支援的準備了吧。
她是優秀到我想納入麾下的女士啊。
「但、但是……」
肖恩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點,還是磨磨蹭蹭、猶猶豫豫地。
雖然有些女士認為這種是「可愛而有魅力」的樣子,但是作為一國的王子來說,是無法讓人接受的。
「但是?」
肖恩就像被叱責的幼犬一般,低著頭,眼睛卻朝上看,偷瞄我,不情不願地開口了。
「我其實,有提醒希羅尼亞小姐好幾次。還努力與她保持距離。但是,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話。或是堅決主張自己是應該加入學生會的人啊、或是做出看不起喬安娜小姐和其他千金的發言啊,還有,就好像是把自己當成悲劇的女主角般責備其他千金,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哭出來啊……」
唔,悲不悲劇我是不清楚,但是她還真有【乙女遊戲】的女主角的風格啊。
即使看見【攻略對象】們和【情敵千金】感情加深,也仍沒放棄啊。
這麼說來,之前在走廊看見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時候,她一個在碎碎念些「好感度沒有增加」「還是應該放棄逆後宮嗎?」,難道還想著要進行【逆後宮】嗎?
她的言行舉止複雜而奇怪,我也不是很能理解。
算了,反正大部分也沒打算理解。
我隱約看見肖恩的眼角泛著淚光,他緊著說。
「但這點是最麻煩的。雖然那時我很努力圓場了,但卻變得像是我站在希羅尼亞小姐這邊一樣,我就更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聽完他的話,了解到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著,多少鬆了口氣。
如果真的如芭提雅所言,那麼肖恩的【攻略事件】發生最多的是在今年。因此,女主角今年的目標應該是肖恩,他一定和兩年前的我的狀況相同吧。
不,按肖恩說的判斷,應該比那時的我還要倒霉。更何況除了我的以外的【攻略事件】都被芭提雅阻止了才對。會發生什麼連芭提雅也無法預測的事嗎?
唔,不管發生什麼,溫柔的肖恩,無法像我那樣,選擇諸如「不予理睬」「不予接受」「無視掉她」等選項,大概會苦惱於如何應對啊。
「而且,並不是和皇兄一點關係都沒有哦?不論怎麼說,芭提雅小姐都是最優先被攻擊的對象啊。喬安娜小姐是看外表就知道的非常溫柔的女性,所以光是保護自己就已經夠嗆了,但是一想到芭提雅小姐的事情就覺得胸口疼。我,已經不想再看見這副模樣的喬安娜小姐了。」
「……」
在聽到芭提雅的名字的時候,我感覺到眉毛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把芭提雅作為攻擊對象我是知道的。
雖然肖恩沒有注意到,增加了一位名為依琳小姐的惡人。
但是……
「雖然很抱歉,但是我和芭提雅已經結束這個話題了哦。」
「哎?怎麼回事?」
聽見我的回答,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嗯,理所當然的反應。
明明自己的婚約者被人作為攻擊對象,我卻沒有行動。
對於我像這樣放任不管的情況,他會覺得奇怪也是無可奈何。
特別是,我向肖恩說教了之後。
「芭提雅說,這件事是自己的問題,所以要由自己解決。於是,我就這麼當個旁觀者了。」
「怎、怎麼這樣!!皇兄您知道現在芭提雅小姐是什麼情況嗎?」
「當然。我都已經做好處理的準備了。……但是,你看,她都說不需要了,也沒法強求對吧?」
「重點是這個嗎!?對於皇兄來說,芭提雅小姐不是特殊的存在嗎……」
看到毫不動搖的我,肖恩慌張地逼近我。
即使如此,我的心也並沒有特別地動搖。
「是婚約者哦。我覺得是很特別的立場哦?」
「重點也不是這個啦!!我,在看到皇兄對芭提雅小姐的態度後,覺得她對您而言一定是特別的人。畢竟皇兄看向她時的眼神,和看向其他人時完全不同的啊……」
我聽不懂肖恩的話,歪了歪頭。
像這樣,無法理解對方的話,對我來講很少見、很新奇的事。
「都說了,她是有著特別立場的女士……」
「不是這個重點啦!!像是這樣,無法置之不理……如果受傷了或者流淚了怎麼辦,不去保護她的話不行,和對方的立場無關的某種心情滿溢而出的那種……。怎麼說呢,對我來說就是像喬安娜小姐那樣的人啊……」
「就算是我,也是有不希望婚約者受傷這樣的感情的哦?」
「那您又為何因為拒絕就置之不理呢!?」
「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對……」
砰!!
就在肖恩變得生氣想要說些重話的那一瞬間,房門突然被人用力地打開。
「殿下!!」
出現在門後的,是神色大變的謝爾茲。
「殿下,芭提雅小姐她……」
「……?」
「芭提雅小姐從樓梯上跌落了……」
「……你說……什麼?」
他口中說出的話語,是過於適時的內容。
「提雅,我進來咯?」
接到謝爾茲的報告後,我馬上趕往芭提雅那邊。
禮服起到了一定的緩衝作用,也因為小黑及時發動了防禦魔法,萬幸的是沒有造成大傷。
所以當我趕到現場時,她已經回到宿舍的房間了。
男性想要進入女子宿舍的話,就得向宿管申請特別進出許可,且會受到多項制約。
但是只限這次,畢竟是特殊情況,作為她的婚約者,我意外地輕鬆地造訪她的房間。
「塞西爾大人,您還特意到這種地方來了!」
她雖然躺在床上,但是還是一如往常般與我對話。
看到這裡,我微妙地有點安心了。
「提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一邊走向床邊的椅子坐下,一邊詢問,她像是苦惱般,皺起眉頭苦笑。
「稍微,出了點意外」
照芭提雅所言,她和偶爾會來幫忙學生會的工作的男學生范尼爾·羅德一起,從學生會室搬東西出去。工作完成後便分別了,在下樓梯返回學生會室的時候,被後面奔跑的女學生撞到,便失足跌落了。
那位女學生徑直跑掉了。因為背對著,看不見臉,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身形有點像,發色也相同。
「果然,惡役千金就是不得不與女主角對立啊!」
突然握住拳頭,得意洋洋地發話……但是她的拳頭,在輕輕地顫抖,表情也不像往常那般,感覺不到精神。
那是當然的吧。
即使小黑及時發動了防禦魔法,從樓梯跌落無疑是很可怕的體驗。
更不用,要是這個跌落還是飽含惡意的話……
我的體內,某種不知名的感情在「蹭蹭」地漲。
我感覺到,頭腦中好像有一股熱意在孕育。
「……我說,提雅。我已經不能再這麼放任你了哦?」
「哎?」
我的手,覆上了她那雖仍在顫抖卻還想著繼續對抗到底的拳頭。
我在來這裡的途中,我想起了肖恩對我說的話。
然而,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被人這麼傷害、我中意的事物這樣被人傷害是這麼讓人痛苦的事。
以及,如果這件事會造成那麼大的傷害的話,那麼果然,我得將災禍排除。
「既然你拒絕了我伸出的手,要隨心而動,那麼,我也將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行動了哦?」
「……塞西爾大人?」
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嗎,她將頭歪向一邊,我微笑回以「不用在意哦」。
我曾想著繼續放任。
但是,我現已做不到。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說,你們可以給我的私人仇恨一些小小的幫助嗎?」
在探望芭提雅結束後,我馬上將近侍候補們、肖恩,以及芭提雅的友人們召集起來。
「噢,老大(*大將)終於要行動了嗎?」
看見我的表情,謝爾茲馬上就領悟到我的
意圖,笑了起來。
「殿下會拜託我們,還真是少見啊。……當然我會協助你的喲。」
一直以來都不怎麼表露出感情的庫爾岡,一邊笑得燦爛一邊推了推眼鏡……這,是非常生氣啊。
唔,不管如何,他都把芭提雅當作真正的妹妹那樣看待,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喬安娜小姐為首的芭提雅的友人們,都散發著不輸庫爾岡的黑色氣場。
「還請交給我們吧殿下。膽敢傷害我們可愛的芭提雅的傢伙,我們馬上收拾掉給您看。」
巴爾德和涅爾托都沉默地點了點頭。
肖恩好像對我的行動起來這件事感到滿足,笑著說。
「皇兄,您終于振作起來了呀!!那麼趕快將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給……」
「啊,得先更正一點才行」
「哎?」
我讓肖恩先保持沉默。
在此聚集的所有人,一定都搞錯了。
包括從【愛援會】那兒得到情報,將依琳小姐標上記號的喬安娜小姐在內,全員都搞錯了。
「陷害芭提雅的兇手,不是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哦。」
「哎!?」
聽了我的話後,大家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唔~嗯,大家說優秀也的確是優秀,但還差得遠啊……
不管怎麼說,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們把敵人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他們得到了各種暗示,將他們引入誤認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陷阱,一定是在不知不覺中放棄了深入思考。
「雖然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確實是給芭提雅使了不少絆子,但是那也只是為了讓芭提雅變成惡人而展開了行動,她應該是沒有直接傷害過芭提雅才對哦?而且最近,直接影響她的惡作劇也增加了。然後就是這次的事件。你們明白這其中的深意吧?」
「唔!!……也就是說,兇手另有其人?」
聽了我的話後,謝爾茲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一語道破真相。
「沒錯。」
在這種時候頭腦轉得最快的果然還是他呢。
「那兇手究竟是誰?」
喬安娜小姐猛然靠近我向我逼問。察覺到我們的臉因此靠太近的肖恩,慌慌張張地拉著她的手腕遠離我。
我對此回以苦笑,說出了那位千金的名字。
「是依琳·斯爾貝茲子爵千金。」
「……」
沉默蔓延。
對這個名字心中有數的喬安娜小姐,一臉呆滯地呢喃。
「……依琳是,那位依琳小姐嗎?」
明明將她標記起來了的,卻在不知何時將她忽略而產生動搖。
但是緊接著,拳頭一下子收緊,用悔恨交織的眼神看著我。
「殿下,這是我的失誤。非常抱歉。」
我看著咬唇低下頭的她,真切地感到她果然是優秀的人。
馬上就理清狀況,反省自己的過錯,這就是證據。
「能反省是好事,但是現在解決我的私人恩怨要更重要。能協助我嗎?」
我笑著說,喬安娜小姐她們互相看向同伴們,重重地點了頭。
我的視線移向近侍候補們,他們都回以笑容。
……那麼,要怎麼報復回去呢?
***
「等等,芭提雅大人!!居然說我是把你推下去的犯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中庭內,響起了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喊聲。
她面前的,是在桌前,與喬安娜小姐喝茶的芭提雅。
以及,在她面前的另一張桌子上就坐的,是依琳小姐……
她在和別的男學生喝茶
而我們則隱藏在樹蔭里觀察。
自芭提雅被推下樓梯,已經過了一周。
在這段時間裡,要說我們做了什麼,無非就是為了報復犯人而做準備。
目標當然是依琳·斯爾貝茲子爵千金。
她無視了我的忠告,讓未來的王太子妃芭提雅負傷。
理所當然,是會受到報應的。
芭提雅從樓梯跌落那天的事,我統統調查了一遍。
那一天,依琳小姐一如往常,假扮成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想給芭提雅下絆子而尾隨身後。
然而,她看見她暗戀的對象——范尼爾和芭提雅邊談笑邊搬運物資的身影。
她愛著的人紅著臉,拼命地和別的女性搭話。
她看著這種狀況,趁著芭提雅隻身一人時,憤怒地推了芭提雅,然後逃走了。
還小心謹慎地,注意不要讓別人看到她的臉。
……真的是,敢對我的婚約者出手,只能說她執著了呢。
「殿下,這也在計劃之內嗎?」
庫爾岡用眼神示意希羅尼亞男爵千金。
「不,那單純是偶然。算了,在不在都無所謂。」
也不知說她出現的時機是湊巧還是不湊巧啊。
對於突然現身,開始怒吼的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話感到困惑的芭提雅,歪著頭。
「唔嗯,您在說什麼?」
但是,那只能讓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怒火進一步升級。
「是你幹的好事吧!是計劃著要將無罪的我栽贓成犯人吧!反正你從樓梯上摔下來也只是自導自演吧!?真不愧是惡役千金啊!但是我不會因此而認輸的!!」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怒火中燒,指著芭提雅。
她肩上的鳥,看起來是至少想援護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而使用著身為光精靈的力量。不過,都被小黑漂亮地擋下來了,沒意義了啊。
那麼,在這旁觀也只是浪費時間,趕緊開始解決這件事吧。
靜靜地走出樹蔭,給想用眼神洞穿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而一直瞪著她的喬安娜小姐使眼色。
她們迅速察覺,點頭示意。
那麼,該開始工作了吧?
「那個……那個……」
因突如其來的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突襲而混亂的芭提雅,不知所措,視線到處徘徊。
看起來只有她不清楚情況啊。
大家都很擔心芭提雅,不會在她面前談論樓梯事件。所以,關於希羅尼亞小姐是犯人的流言在流傳這件事,她不知道吧。
正面捕捉到芭提雅那樣的表情,我和近侍候補們,徑直走向芭提雅那邊。
注意到我們的登場,學生們開始騷動,一點點地蔓延開來。
我站定在芭提雅的桌前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
正好,在依琳小姐就坐的桌子隔壁。
在此期間,依琳小姐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混入觀眾中,看起來很享受現在的狀況。
……還真是坦然。
我嘆了口氣後,開口。
「還請不要無端地把我的婚約者當成犯人好嗎?」
注意到我的存在的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塞、塞西爾殿下!!」
她停下了對芭提雅的攻擊,轉而向我控訴,自己掉進了芭提雅的圈套里之類的。
……總覺得有點厭煩。
芭提雅用不安的表情看著我們。
「塞西爾大人……」
我回以儘可能溫柔的微笑,為了傳達「安心吧」而點了點頭。
接著,我向還在用宛如悲劇的女主角般的口吻控訴自己的冤枉的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追問。
「將芭提雅推落樓梯的犯人……並不是你對吧?」
其實我覺得和她說話很多餘,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無視她,沒辦法。
「嗯嗯!當然啦!!」
聽了我的話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眼睛閃閃發光。
恐怕是因為自己主張的事被認可了而欣喜若狂吧。
不過,雖然我認可她不是犯人這點,但我可是完全不贊同芭提雅自導自演這一說法的啊?
「確定,芭提雅在被推下樓梯的時候,有證言指出看見與你發色相同的女士。但是,那並能說明是你。」
我看向芭提雅的眼睛,我歪頭說了句「是這樣吧?」。緊接著,芭提雅氣勢洶洶地點了好幾次頭。
雖然如果在這裡宣揚「是希羅尼亞小姐做的」的話,她就能成為自己心心念念的惡役了,不過,現在的芭提雅很混亂,腦子轉不過來就是了。
算了,如果她不是在混亂中的話,我會很困擾就是了,真是幫大忙了。
「……不好意思。好像有人看見你和我的婚約者產生了許許多多的衝突以後,就順理成章地利用了這層關係的樣子呢。」
我這麼說著,把手放在隔壁就坐的,瘦小的肩膀上。
「哎?」
依琳小姐被我的手嚇了一跳,回頭看著我。
在依琳小姐正面就坐的男學生——范尼爾,收起了剛才還在的溫柔的笑容,正瞪著她。
「是這麼一回事,對吧?依琳·斯貝爾茲子爵千金?」
我看向她,笑得燦爛,她的臉瞬間染上朱紅,像是入迷了一般看著我。
在這種情況、這種場合下,還能看我看到入迷?
還是說,還沒有弄清楚狀況?
我一下子收回笑容。然後彎腰,在她耳邊說到。
「我應該給過你忠告的吧?……』做得過頭的話,會吃苦頭的哦?』,是這麼說的呢。」
「哎?哎?……唔!?」
是還沒有完全理解我說的話嗎,依琳小姐猛地愣住。僅僅數秒後,終於理解了我話中含義的她,臉色鐵青。
她好像是想發出悲鳴的,但是用雙手捂住嘴後忍住了。
「庫爾岡,把她的證物拿出來」
「遵命,殿下」
我向站在身後的庫爾岡發出命令。
說是說依琳小姐的證物,其實也就是一個放在她膝蓋上的布包而已。
雖說擅自動別人的東西不是值得讚賞的行為,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更何況,為了解決這件事,我們必須拿到手。
「失禮了。」
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我們將證物拿走了,依琳小姐伸出了手。
「不、不要啊!!」
但是,庫爾岡可不是會被這種事阻止的人。
把拿走的布包打開,那裡面的是……
「那、那是,和我發色一樣的……」
在看見粉金色的假髮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髮出了驚訝的聲音。緊接著,便因暴怒而臉色赤紅。
「我說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忘記演技的事,逼問依琳小姐。
「不、不是這樣的!這只是巧合……」
「是呢,就是』巧合』,今天是宿舍大掃除的日子,不能把它放在房間裡,所以就隨身攜帶了呢?」
我微笑著說,依琳小姐發出了「噫」的短促悲鳴。
因為上位貴族的公子千金會帶複數侍從、侍女,所以就由各自的傭人打掃自己的房間。
但是,身為下位貴族的她,是由學校大掃除之際僱傭的員工來打掃的。
沒有指定的複數人員會出入房間,會將決定性的證據放在房間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就在今天,將她帶上舞台。
當然,針對她如果沒有把假髮帶出來的情況,我會派人在她外出時間搜家,部署人員,拿到假髮。
既然你要傷害芭提雅,那麼就得接受相應的報應才行。
為此,我便採取了簡單明了的揭露犯人的方法。
就是這麼一回事。
順帶一提,她單相思的范尼爾,早就知道她犯下的罪了。
畢竟在事前有將真相告訴他,並請求他的協助嘛。
依琳小姐已無處可逃,她將懷著最後的期待的視線,投向和她同席的單相思著的人。
下一秒,范尼爾便向她發出最後通牒。
「依琳·斯貝爾茲。我打從心底里,看不起你。」
在這句傳到她耳朵的瞬間,她的臉漂亮地染上了絕望的色彩。
一定是對她來說,來自范尼爾的看不起,才是最難以接受的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
想要逃避現實的她,蹲在了原地。我對著她的背影,靜靜通告。
「這件事,學院會向芭提雅的雙親……你的雙親也是,好好地傳達給他們的哦?」
與此同時,在場的幾名學生從座位上站起,將讓人生厭的她拽到了一邊。
是因為芭提雅事件而怒火中燒的【愛援會】成員們。
這之後的收尾工作,讓他們來一定會更好吧。
芭提雅好像尚未理解現在的情況,用有點膽怯的表情看著我。我笑著讓她站起來。
「那麼接下來,麻煩事已經解決了,我們走吧提雅。「
「給我等等啊!我要怎麼辦啊!?我,可是被害者吧!?為什麼不安慰我啊!?「
還有一位麻煩精,抓住我的手腕向我抗議。
被我攬著的芭提雅,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啊,真是麻煩啊。真的很讓我厭煩啊。
「安慰你可不是我的工作。我現在應該做的事,就是讓她去休息呢。「
我微笑著,甩開她的手,背對她。
「等一下啊,這是什麼展開啊!!這裡應該是大家都在安慰可憐的我的場景才對啊!!「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臉色通紅地怒吼。
雖然在這次事件中是被害者,但是她在別的地方攻擊了芭提雅,沒有讓人同情的餘地。
所以,她應該即時放棄才對。
但是她好像還在思考著什麼,在瞪著芭提雅。
緊接著……
「說到底,不全都是你的錯嘛!!身為惡役千金就應該有惡役千金的樣子,好好地扮演讓人討厭的角色啊!!就是因為你,連我都被當作壞人了啊!!說到底,為什麼要帶著情敵千金們當紅人啊!!更過分的是,還讓攻略對象和情敵千金們的關係加深、和塞西爾殿下一起友好用餐,我真的很為難啊!!「
被我攬著的芭提雅,輕顫著,拼命地回答。
「我、我也有讓塞西爾殿下相關的劇情……「
但是希羅尼亞男爵千金,沒有理會芭提亞的話,用更加激烈的語氣責備她。
「你明白了嗎?我不管其他的攻略對象會如何,你重要的塞西爾殿下只有與我在一起才能獲得幸福哦?只有我才能拯救塞西爾殿下哦。身為惡役千金的你,只會讓塞西爾殿下變得不幸而已!!明白了的話就不要來妨礙我!!「
「唔……「
芭提雅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聽完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話,在場的學生都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她。
但是,唯一一位能聽懂她的話語的深意的芭提雅,無法反駁。在露出了被狠狠傷害到的表情後,就像在忍耐著什麼似的,咬著唇,低著頭。
芭提雅一直以來,都希望我能和【女主角】結為連理,獲得幸福。
關於這點,我多少能從中感受到她懷揣的好意。
正因如此,不管與【乙女遊戲】的設定有什麼關係,我都無法理解她想撮合我和她的情敵的理由。
基於我不想和【女主角】有牽扯,那麼大可讓【攻略對象】和【女主角】在一起,而芭提雅就這樣作為我的婚約者和我結為連理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聽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說法,是有什麼我不得不和【女主角】結為連理的理由嗎?還是說那是【乙女遊戲】強制規定的?
但是,考慮到至今為止發生的事,這種命運不是能夠被改變的嗎?
芭提雅總是在說【強制力】,所以放棄掙扎的情況居多,但是到現在【強制力】也仍然沒有起效。
我覺得只不過是芭提雅太死心眼了而已。
如果她真的為我著想的話,不是也有抵抗的方法嗎?
就在我快要集中精神去思考方法的時候,我慌忙中斷了思考。
現在可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啊。
抓住蕾絲禮裙的雙手,指尖泛白,正在忍受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話的芭提雅可是就在我面前。
還沒有把握現狀的周圍的人們,即使想幫芭提雅也無從下手,只能瞪著希羅尼亞男爵千金。
就算被周圍的視線包圍也不認輸,她還在繼續怒吼。
「你是為了襯托我而存在的。連情敵都算不上,僅僅是三流的惡役千金罷了。就算你放棄當惡役,你也不可能救得了塞西爾殿下的。他本可以擁有的幸福,就這麼被你奪走了哦?你是不可能替代得了我的。畢竟我可是【真命天女】啊!!「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如此斷言。
在不知道【乙女遊戲】的人聽來,她只是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人吧。
但是聽著她的話,芭提雅的表情更加痛苦。
「……我知道的啊「
大概除我以外,無人察覺吧。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悲痛地呢喃著,一顆淚珠墜落。
我看著她瘦小的身姿,感到一股說不出來的憤怒與悲傷。
為了保護她,我往前走了一步,瞪著希羅尼亞男爵千金。
與我的行動
同時,小黑也站在希羅尼亞男爵千金的面前,豎起全身的毛威嚇她。
「庫嗷嗷嗷嗷嗷嗷!!「(*此處應是狐狸叫)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到芭提雅的年幼侍女,在瞪著把主人當作笨蛋的千金的姿態。
但是,在能看見精靈本來的姿態的我看來,那是異常危險的狀態。
小黑的周圍,黑色的雷形成了漩渦,發出「啪呲啪呲「的響聲。
那個漩渦,什麼時候會攻擊希羅尼亞男爵千金都不奇怪。
是心理作用嗎,我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接觸到皮膚的空氣也有點扎人。
對於這種異常事態,希羅尼亞男爵千金雖然有點膽怯,但是看起來並不害怕。
她的眼睛看不到精靈吧。
所以沒有察覺到危險。
於此相對的,她的精靈鳥,慌慌張張地,為了保護希羅尼亞男爵千金也衝到前面。
但是,小黑和鳥之間的力量差距也一目了然……
「啊,真是夠了!搞什麼啊!!為什麼身為被害者,我非得被你們這樣責備啊!!真是的,我生氣了!!這可是為了讓我發光發熱而存在的世界啊!芭提雅·伊比爾·諾切斯!總有一天,你的王子殿下會成為我的東西。現在就好好享受吧!作為惡役的幸福什麼的,一轉眼就會消失無蹤!!「
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在最後又怒吼了一次便徑直離開了。
我在她身後看著她的立場,我聽見耳邊響起,芭提雅細微地話語。
「……非常抱歉「
就在這時,她倒下了。
「唔?唔~「
四面八方被純白的帘子隔絕,芭提雅在床上輾轉反側。
在與希羅尼亞男爵千金對峙之後,我抱起倒下的芭提雅,將她送到保健室。
一開始她突然失去意識的時候我還驚訝,在察覺到她只是睡著了以後便鬆了口氣。
根據侍女和校醫的話,她自樓梯跌落後,因為過度的不安而積壓了許多壓力,即使平時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是晚上好像睡不好的樣子。
因為抓到犯人而感到安心吧,便失去意識般睡了過去。
我聽到這些話,「如果能再多考慮一下就好了「這麼反省著。
於是,在她在保健室的床上休息的時候,我主動承擔起了照料的工作。
在她醒來之前,我考慮了各種各樣的事。
看著疲憊不堪陷入沉睡的芭提雅,我感覺到,她是我不願失去的存在。當然,像這個樣子消耗是不行的。
為數不多的,能給我帶來樂趣的存在。
畢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再努力一點,好好保護她才行。
至少,像這次這樣放任不管的做法不會再有第二次。
「嗯?塞西爾大人?「
芭提雅緩緩睜開了眼睛。還沒清醒過來的樣子,但是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已經沒事了,繼續睡吧。「
我輕輕摸了摸她深紅的頭髮,她露出了淺淺的笑,繼續她的夢之旅。
「呵呵呵……。真是個好夢啊……唔嗯嗯嗯……「
我看著她幸福的表情,在內心苦笑「會這樣子笑著掛念我的也只有你了呢「,我微妙地,感到自己的心情很好,感到心滿意足。
無法否認。……我心滿意足。
保健室的門的另一邊,有學生在竊竊私語。
「……澤諾「
我隔著帘子,向與芭提雅的侍女們一起待機的澤諾發出命令。
「謹遵主命「
帘子的另一邊,我能感覺到澤諾在動。
我側耳傾聽門那邊的聲音,我隱約聽到幾個人在嘰嘰喳喳地爭論。
「等下,不要擠我啊「
「為什麼不進去?」
「芭提雅大人無恙吧?」
「趕緊進去不就好了」
「您在說什麼呀?如果裡面現在氣氛正好怎麼辦啊?」
吱呀(*開門聲)
「哎?等、哇啊!」
「哎!?啊!!」
「唔!!」
「……請進「
澤諾打開門,這麼說道,門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微妙的沉默在蔓延。
「在最裡面的隔間休息中。殿下正在照看著。「
「「……失禮了」」
在小小地咳了一聲後,重新找回氣場後,我聽見「喀噠喀噠」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
隨著大家的靠近,睡著的芭提雅漸漸恢復了意識。
「唔嗯~?哎?」
本來還想讓她再睡會兒的,沒辦法。他們也只是擔心芭提雅才來的,就這樣送客總覺得很過意不去。
「……芭提雅大人?殿下?」
帘子的對面傳來了擔心的聲音。
「……提雅,大家都很擔心你哦」
我輕輕向剛睡醒揉著眼睛的芭提雅說著。
被大家看見芭提雅的睡顏的話,就像是小心地藏起來的只屬於自己的寶物被大家看見時的感覺,總覺得很可惜啊。
「塞西爾大人?」
她睡眼惺忪的雙眼,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哎?咦?這裡是?我……」
「這裡是保健室。你因為睡眠不足倒下了。現在,喬安娜小姐和謝爾茲他們因為擔心你而來探望你了,可以讓他們進來嗎?」
還有尚未完全清醒的她,輕輕轉動眼珠,芭提雅望向帘子外。
緊接著……
咚!!
芭提雅氣勢洶洶地掀開被子坐直身子,快速整理頭髮之後,對還在外面等候的他們說。
「還請進呀!!」
氣勢十足的回答,讓大家都鬆了口氣。
「那麼我們失禮了」
姑且還是擔心著她的,最先進來的是芭提雅的友人們,接著是我的近侍候補們,圍在芭提雅床邊。
「各、各位,那個,雖然我現在還沒搞懂怎麼回事的,但是讓你們擔心真是非常抱歉!!」
剛睡醒,還雲裡霧裡一頭霧水的芭提雅,不管如何先低頭道歉。
能夠理直氣壯地說出「我還沒搞懂」,還真有芭提雅的風格。
喬安娜小姐握住了芭提雅的手。
「真是的,芭提雅大人。您突然就倒下了,我們很擔心您啊」
芭提雅就像想矇混過關似的,「哎嘿嘿」地傻笑。
希莉卡小姐也一樣,靠近芭提雅說著。
「我從剛才離開保健室的校醫那兒套到……聽到了哦!!睡眠不足是怎麼一回事!?您又不是涅爾托大人,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啊。……之後我會給您我特製的、能改善睡眠的混合香草茶(*原文バーブティー,此處應為ハーブティーherbtea)的。」
她用碎碎念、抱怨一般的口吻訴說著對芭提雅的擔心。涅爾托看起來有點不太好。大概他總是在這些地方惹希莉卡小姐生氣吧。
辛西婭小姐從希莉卡小姐的身邊探出身子說道。
「芭提雅大人,如果感到不安的話還請您告訴我或者巴爾德大人。不管何時都會擔任您的護衛的。」
巴爾德被突如其來的點名嚇到了的樣子,不過沒有異議馬上點了頭。
「嗯、嗯?」
……辛西婭小姐,你是什麼時候習得能夠擔當護衛的武術的?
最後是安妮小姐,她用感同身受的表情,一邊點頭一邊提高音量。
「莫名其妙地被第三者嫉妒,很困擾吧?我也經常被以前和謝爾茲大人有關係的人找茬……。不論何時都可以和我商量,我會教您擊退她們的方法,請不用顧慮地告訴我吧!!」
「等下!?哎!?找茬!?這是怎麼回事啊,安妮小姐!?」
慌慌張張的謝爾茲……這裡就先不要管他好了。
肖恩也兩手握拳,拼命地對芭提雅說。
「我、我可能有點靠不住,但要是發生了什麼,可以來找我!」
說完後,就像再說「這樣說可以嗎?」般看向了喬安娜小姐那邊。她笑著看過去,肖恩露出了燦爛笑容。看來弟弟被喬安娜小姐好好教育了一番呢。
「唔嗯,那個,唔嗯……」
面對不斷冒出的溫柔的話語,芭提雅只能不斷地讓視線到處徘徊。
像是尋求幫助般將視線投向我,我回應微笑,點了點頭。
「大家,都是你的夥伴,沒必要一個人煩惱哦。」
「這個、那個、我……」
聽了我的話,芭提雅瞬間皺起眉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但
是很快,像是振作起來一般,甩了甩頭。
「我,會加油的!!」
即使身處這種狀況,芭提雅也不忘加油。為了修正她加油的方向,我開口。
「不,所以說——」
但是就在下一秒,我不得不點頭。
「首先,我會從理解各位為何都在鼓勵我這裡開始努力噠!!」
……嗯。從那裡開始努力嗎?
一瞬間,大家在啞然過後,都笑著說「真不愧是芭提雅啊」。
果然,芭提雅的周圍就該是這樣才對呢?
就是因為她的身邊會是這種氣氛,我才無法停止對她的觀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