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六、芭提雅十三歲(1/2)
「——能在今天這個日子見到你們這件事……能一起在校舍度過學院生活,我覺得很開心。」
哈路姆學院的禮堂黑壓壓一片,坐滿了學生。
大家都嚴肅認真地聽著站在講台上的我的祝辭。
我成了中等部的三年級學生,彷佛彷佛理所當然般,我被迫成了學生會長。這種打招呼一樣的祝辭也是會長的工作。
結束了冗長的問候,我稍微歇了口氣,看向會場的人,在最前排坐著的華麗的女生們格外引人注目。
在此之中,有她在。
漂亮的深紅頭髮被紮起,閃閃發亮的琥珀色眼睛在看著我。
她在不知不覺中,容貌變得引人注目,非常顯眼。看著那個身姿,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歡迎來到哈路姆學院。恭喜入學。」
腹部用力,發出比數年前要低沉的聲音,傳達給禮堂的全體同學。緊接著,掌聲不斷。
芭提雅·伊比爾·諾切斯,十三歲。
今天,我的婚約者終於入學哈路姆學院的中等部了。
「哎呀~真不愧是塞西爾殿下的花啊。雖然坐在一起的千金們都楚楚可憐,但是她是最顯眼的。」
學生會室里,學生會成員謝爾茲坐在沙發上,笑著看著我。
我順利地完成了入學典禮,和來賓們一一打招呼也完成了,回到了學生會室。
室內是一如既往的學生會成員——謝爾茲,涅爾托,巴爾德,庫爾岡,以及今天剛入學的王弟肖恩,全員到齊。當然澤諾待在隔壁的房間待機。
正在看文件的我,抬起頭看向他「是嗎?」說著露出微笑。
謝爾茲一定是看到在提起芭提雅時的我的反應,想捉弄我吧。要是真順他意對我可沒好處。所以就適當地敷衍過去就好。
我得儘快把文件處理完,畢竟有個地方我必須得去啊。沒空陪他玩。
肖恩就坐下謝爾茲的隔壁,他的臉頰被蛋糕塞得鼓鼓的,露出了非常燦爛的笑容。
「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芭提雅小姐真的是個很漂亮的人呢。當、當然,我知道她是王兄的婚約者,不會插足你們的感情的哦?啊,但是難得和我是同班,想和未來會成為我的嫂嫂的人,關係變得更好一點。」
「芭提雅一定會高興的。」
我回以肖恩笑容,他像是感到很高興一樣笑得更開了。(*這是什麼奇怪的比賽嗎)
王弟的發色是比我的發色更亮一點的蜂蜜般的金色,長相和我十分相似。所以笑容明明也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最近,肖恩的笑容被稱為「天使的笑容」,而我被說成「墮天使的笑容」。
……為什麼?不明白。
「巴爾德,涅爾托還有庫爾岡,你們怎麼看?」
是因為我沒反應的關係吧,謝爾茲把話轉題向了其他人。
「我要是對殿下所選擇的那一位說什麼的話也太不知深淺了。會妨礙我工作的請不要和我說話。」
最先開口的是在辦公桌前的庫爾岡。
他抬起頭,用中指抬了抬眼鏡,很厭煩似的,用銳利的眼神看向謝爾茲。
「這麼說起來,庫爾岡不是本來是諾切斯家一族的來著?沒有見過芭提雅小姐嗎?」
「我的家族身居一族的末席,是只能遠遠看著(本家)的程度。芭提雅大人是本家的千金,像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和對方見面的。」
庫爾岡·德雷斯·諾切斯,更名為庫爾岡·德雷斯·瓦拉提爾。
成了瓦拉提爾伯爵家養子的他,正如芭提雅所言,是相當優秀的人才。
聽了她的話後,我調查了他的事,我將他判斷為埋沒在諾切斯一族的末席,被浪費的人才。於是我趕緊與諾切斯侯爵協商,讓他成為瓦拉提爾伯爵家的養子,暗中執行計劃。
畢竟是會與危險相伴的立場,我也考慮了庫爾岡或者他的家族拒絕的可能性……他們都興高采烈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您選擇了像我這樣,連貴族都稱不上的底端的人的這份恩情無以為報,向殿下發誓,獻上此生,我將全心全意為您效勞。」
庫爾岡這麼說著便跪下,一邊流淚一邊結下誓言的時候,一時間我差點移開視線。不過,互相都有個好結果,這樣就好了吧。
但是,這是基於芭提雅的前世之類的話,即使被盯上,即使嘴裂都不會說的。
就這樣,他現在一邊作為瓦拉提爾伯爵家的子嗣做著潛入的工作,一邊在學院作為我的左右手而行動。
雖然也有頑固的地方,但這個就交給他正在進行的【影】的教育吧。
因為討伐惡的使命感和對我的忠誠心,老實地接受著指導,他一定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吧。
真是撿到了好東西啊。關於這件事還得感謝芭提雅才行呢。
庫爾岡本身的性格使然,在工作結束之前都不會理睬謝爾茲的雜談,很快就將視線移回手頭的文件上,一副接下來的談話我都不會參加的拒絕的態度。
謝爾茲看見庫爾岡如此頑固的態度後聳聳肩,轉向下一位。
「巴-爾-德。你怎麼想?」
他的目標是,面前的身材高大的男性——巴爾德好像有點變了啊。正在喝紅茶的巴爾德聽見謝爾茲的話後「嗯?」地抬頭看他。他拿著的茶杯,與他的身材對比,變得非常小。
「在說芭提雅小姐的事哦。入學式那會兒的引人注目的華麗的美少女!」
……是不知道她的內在才會有這麼高的評價呢。
看到真正的她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的吧。
嗯,雖然我連同這個在內的她都喜歡。(*就是喜歡芭提雅的全部)
我這麼想著,突然巴爾德提高了音量。
「啊,那個紅髮的!」
謝爾茲一下子表情變得非常期待。
「對對。你看見那一位後有何感想?」
「真是非常棒的女性啊。」
巴爾德腦海里彷佛浮現出了芭提雅的身姿,閉上眼在「嗯嗯」地點頭。看著他們……不知為何內心深處生出了什麼陌生的感覺。(*大概是嫉妒。這就是愛啊塞西A夢)
「是吧?雖然我認為你對武術沒有興趣,但是看女性的眼光很獨到啊。」
「那是自然。那雙美腿和胸部。手腕到手臂的曲線。纖細的腰肢。真是非常完美。」
肖恩臉紅了,謝爾茲露出了壞笑。
「哎呀?這可是有一定閱歷的男人的著眼點啊。你也有這樣的興趣嗎?」
……巴爾德。你在她的婚約者面前,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看來有必要對他們進行以教育為目的的指導。
「當然啊!作為貴族千金來講,那身體也是經過相當鍛鍊的吧。而且,有好好的計算過運動量,不會有那種硬邦邦的感覺,而是稍微有點肌肉的感覺。雖然以實戰來說不夠格,但是非常好看!」
……不。他需要的是我的想法以外的其他指導。
主要是對女性的欣賞方式和思考方式。
我是想著將來讓他擔當我的護衛的。但是如果到時候,他像這樣誇獎我身邊的偉大的夫人或者大小姐就很糟糕了啊。
誰會在聽到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兒被說是「有著很棒的肌肉啊」的話的時候會感到高興啊。
要是真有會為此感到高興的那也是壓倒性的少數人。當然,還是在女性本人面前說別的讚美的話才行。
「喂,巴爾德,就算再怎麼覺得芭提雅小姐的身體曲線完美,侯爵千金也不會鍛鍊身體到那種地步吧?貴族千金可是極少運動的生物哦。」
像是代替我解釋一樣,謝爾茲突然插話了。
「不,那是經過了相當鍛鍊的。應該是有經過跑步或者肌肉鍛鍊的。」
「不可理喻。像是千金典範一樣的那位芭提雅小姐是不會做那樣的事的吧。你這樣推測倒是沒關係,可千萬不要在本人面前說啊?一定會非常生氣的啊~」
謝爾茲苦笑著對巴德爾提醒道。
他雖然很喜歡遊戲人間,但是是會將重要的事物放在懷中好好珍惜的類型。
所以,一定是為巴爾德著想,打算將常識教給巴爾德的吧……對不起哦?其實巴爾德說的才是正確的。
嗯。一碼歸一碼。首先在教育巴爾德之前,應該先解決一直作為保留項的芭提雅命名為「減肥」的肌肉鍛鍊的問題才對。
話又說回來,千金典範……嗎。
根據在芭提雅身邊的【侍從】所言,她現在為了讓自己的段位更高(更有惡役千金感),每天都在精進的樣子。謝爾茲的評價就是拜這些努力所賜吧……但是周圍人的認知和實際形象不管怎麼說也差太遠了。(
*括號為原文)
她只要做出一次氣急慌張的樣子,那麼她身上的假面就會被剝落吧。至少,在我的面前她一次都沒有維持那種假象。
經常和我一起行動的他們,很快就會知道芭提雅的本性。……我稍微有點期待到時候他們的反應。
嘴角忍不住上揚,像是掩飾般地把手裡的文件舉了起來。
我瞟了身後的澤諾一眼,謝爾茲和巴爾德是無法看見他的,他的臉轉向了別處。
「好啦,涅爾托也別光顧著看書,說些什麼啊。」
謝爾茲轉向一臉呆然,沒理解我們的話,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書的涅爾托。
把話題的矛頭從巴爾德那指向讓人安心的涅爾托,被叫到名字便抬起了頭。
「不,不行的。巴爾德就是巴爾德。」
聽了涅爾托的話,謝爾茲苦笑了起來。
「嗯——確實是這樣啊」
名為巴爾德的男子,持有讓人無話可說的戰鬥相關的才能。但是對於貴族界來講……不,不僅如此,他連普通地對話里隱藏的意思都無法察覺,觀察力相當欠缺。
在此基礎上,他會在微妙的地方勇往直前,只要陷入那種思路就會一直向前。(*就是一根筋,一條路走到黑都不一定會回來)
……雖然這種直率,很方便擺布就是了。
總而言之,因為是這種性格,所以想讓他在這種情況下理解我們所說的話也是不可能的。
謝爾茲也好涅爾托也好,是在十分理解的基礎上才會說「畢竟是巴爾德啊」然後放棄的吧。
「……所以,涅爾托是怎麼想的?」
「嗯?芭提雅大人的事嗎?」
「對對,想聽聽你直率的想法啊。」
……謝爾茲。就算你再怎麼瞟向這邊,我也不會如你所願給出什麼有趣的反應哦?
「唔嗯,我對那種散發著乾脆利落的氣氛的人……稍微不擅長應對啊。生氣的話會很可怕」
……嗯?那是在說誰?
謝爾茲「嗯嗯」地點著頭。
「啊~,確實是位美人啊,也有很凜然的感覺,看起來是說話果斷的樣子呢~。我的話,如果這樣的美人對我發怒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啊~」
不,所以說到底在說誰?
順帶一提,我已經見過幾次芭提雅發怒的樣子了,既不覺得可怕也沒有說話果斷的樣子。反倒是說的儘是不得要領的話,泣不成聲的情況更多。
是那個吧?稍微上吊起來的貓眼,給了人這樣的印象吧?
又或者是,為了讓人意識到自己是一流的惡役千金,最近化了個讓人看起來嚴肅一點的妝吧?
唔-嗯,一般的評價真是很有趣啊。
聽著這樣的雜談,處理完最後的文件。緊接著,澤諾在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靠近我,在我耳邊說著。
「……殿下,差不多是時候了。」
看向時鐘,確實離約定的時間很近了。
……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啊。
快速將章蓋上最後的文件上,放在處理完畢的文件山上。
「抱歉,我先告辭。」
「站起身,對著說芭提雅的事說到興頭上的他們露出笑容。
然後謝爾茲露出了覺得奇怪的驚訝的表情。
「才兩點半哦?平時都會一直工作的,真少見啊。啊,難道說你是要去見芭提雅小姐嗎?」
「嗯?是這樣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有何不妥?」歪著頭,露出了這種意味的笑容,謝爾茲說著「真的假的!」瞪大了眼睛。
「可愛的婚約者入學了,去見她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入學的祝福也還沒直接傳達給她啊。」
我一邊用眼神會意澤諾帶好事先準備的禮物,一邊回答道。
「更何況你們不也有要說一聲恭喜入學才比較好的對象不是嗎?」
這麼說著,我看向全員,除了肖恩和庫爾岡以外的人,都「啊」地呢喃出聲,移開視線。
明明有要送去祝福的對象的卻忘記了……這裡,瀰漫著這樣的氣氛呢。
說著「真的是」看向他們,謝爾茲發出了聽起來很意外的聲音。
「沒想到殿下會這樣數落我們。明明除了在學生面前會施捨點和藹可親的一面之外,平常都擺出對其他人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表情的。」
「沒這回事哦。我對讓我覺得有趣的人感興趣哦。」
「……基準是』有趣』這方面真有殿下的作風啊。按這點來講,芭提雅小姐對殿下來講是特別的嗎?沒有用也沒關係,殿下不去考慮得失這裡我還是第一次見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把這種溫柔分一點給我們啊。」
向著苦笑的謝爾茲回以無言的笑,他就像認輸一般舉起手,聳了聳肩。
明明我只是微笑了而已,真奇怪啊。
算了,現在這些事怎樣都好。
「那麼,我就先走了。我和她約定了要在下午的茶會露臉。」
這裡有中等部的新生會在入學典禮後,在學校餐廳或者面向那裡的中庭開茶會的傳統。
升上高等部的話,會在入學典禮、畢業典禮的當晚開舞會,這就像是作為代替。
雖然以「建立深入交流的機會,只有一點也好,早日適應學院。」為主張,但是相互炫耀自己的人脈,鞏固在學院的地位才是真正目的,真的非常貴族做派了。
身為上位貴族,有著權力和人脈的新生們,各自準備著茶會的座席,不問學年而只邀請想拉攏的對象。他們也會坐在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準備的席位上,以此來展示自己和有權勢者的親密。
而無勢力的下位貴族們,即使只有一個席位,也會為了被邀請而不斷奔走於各上位貴族的千金啊少爺之間。
我入學時,坐上我準備的席位的成員為,除了庫爾岡以外的現任學生會成員們。
從那以後的一段時間裡,雖然很難選擇自己的近侍候補,但是按照能力順序所選的結果,最後把最初看上的成員們全部選上了。
我想起那時候的事,從那之後都已經過了兩年了啊真是讓人懷念啊……他們並沒有怎麼變過。
雖然大家的能力都有提升,但是名為內在的人類的本質倒是沒變。
他們只走自己認定的道路的風格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帶著澤諾走出會室,緊接著便被謝爾茲拉住。
「啊,等一下殿下!我也一起去!」
……你跟過來是有什麼打算?
「你們也一起來啊。跟我們的主人,塞西爾殿下重要的那一位打招呼的話,還是早點比較好吧。而且……我們應該去祝賀的對象也在那兒吧。可以的吧,殿下?」
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這絕對只是因為覺得很有趣罷了。
……因為是在期待我在見到芭提雅時會是什麼反應吧。
算了,也不是不行。我也想見到你們知道芭提雅的本性的時候的反應。
「沒關係哦。這麼說來,與涅爾托青梅竹馬的希莉卡小姐,巴爾德的婚約者辛西婭小姐,入學典禮的時候也和芭提雅待在一起呢。」
希莉卡·盧涅亞伯爵千金和辛西婭·索涅里斯邊境伯千金。(*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邊境伯爵這種稱號)
姿容,頭腦,財力,門第,領袖氣質。他們兼備全部才學,早早進入社交界並確保了自己的地位,以此而聞名。
也就是說,是今年新生中的潛力股。
入學典禮上,芭提雅會如此引人注目,也有很大原因是因為和她們待在一起。
「希莉卡嗎。祝賀……不說的話會很生氣的吧?」
聽見希莉卡的名字後,涅爾托勉勉強強合上書站了起來。
雖然他的表情很灰暗(*不情不願),但是好像是覺得總比之後希莉卡小姐對他發怒要好。
懦弱,缺乏社交能力的涅爾托,在比他年幼的青梅竹馬的面前抬不起頭。
姑且先不論待人技巧,但是知識量是他人的一倍,所以我是覺得再稍微有點自信比較好吶。
「啊,辛西婭小姐啊。剛剛我看見她在新生裡面,原來是今年入學真是嚇了我一跳。很久不見了,我要不也去打個招呼吧」
……巴爾德。你忘了自己的婚約者今年入學的事了嗎?
雖然是滿腦子只有武術的人,但是我覺得也太糟糕了吧?
是想到同一件事嗎,我注意道謝爾茲的表情(*嘴角)抽搐了起來。
「……巴爾德。我不說難聽的話了,你把那件事當作秘密好吧?女孩子都是用糖一般纖細(易碎)的東西做成的,你要是那樣說了話她會碎得七零八落,很
受傷的哦。」
被說教的那一方,歪著頭,滿臉都是「糖做的?七零八落?」這樣的不知所云的表情。
我是覺得拿他沒辦法才出手的。
「』恭喜入學。能和你在同一個校舍度過每天,我很開心。』之外的多餘的話都不要說。」
然後他笑著點頭。
「知道了!交給我吧!「
巴爾德不是什麼壞人。基本上是表里如一的,有趣的傢伙,我是這麼想的。
而且,在關於戰鬥方面,他的野性直覺會發揮很大的作用。那份直覺,可以說是在同齡人中都是很突出的。
但是,在智斗方面是毀滅性的不行就是了……
「謝爾茲,之後就麻煩你了哦?「
我這麼說著便抬腳走向門口。
謝爾茲緊跟著我追了過來,說著抱怨的話。
「把麻煩事都推給我嗎?「
「是你說想跟我過來的。然後邀請他的。那麼,由你來負責到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滿臉笑容的回話,剛才還很期待的謝爾茲,臉抽搐了起來。
「肖恩和庫爾岡也過來。既然如此,就一次性都去露個臉比較好。「
聽到我的話後,以與我無關的氣氛,一個人自顧自地在幹活的庫爾岡,靜靜地點頭站了起來。
看見這個樣子的庫爾岡,抱怨「和對待我時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那是人望的不同啊。
順帶一提,肖恩的茶會是在四點開始。比其他學生晚開始,問他理由的話……「想要先和王兄見面,所以就將茶會推遲了。」
算了,茶會的時間也沒有硬性的規定,但是我總覺得王弟有點兄控的嫌疑,是錯覺吧?
「算了,時間快來不及了。不趕緊的話,可能趕不上約好的三點的見面時間了。」
瞄了時鐘一眼確認時間,我們便加快腳步出了學生會室。
在靠近中庭的時候,一眼便看到她的身姿。
芭提雅是侯爵千金,宰相之女,王太子的婚約者,是今年的新生中僅次於肖恩的高地位。這樣的她,茶會在中庭那邊叫涼亭的有人氣且難以確保的地方舉行。
涼亭里,包括芭提雅在內有四名千金。還有小黑,在芭提雅的身後……擬態成女僕站著。
純黑的頭髮,面無表情的十歲左右的美少女。
寬大的,及膝的,輕飄飄的女僕裝包裹身體,頭上戴著喀秋莎(*女僕的頭飾),還有狐耳。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姿態。
一定是為了配合芭提雅入學,想繼續待在她的身邊所以進行了合適的擬態吧。
雖然比起狐狸形態,人類形態要更好的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但前提是那身打扮真的能融入周圍。
我瞄了謝爾茲他們一眼,有一瞬間像是很感興趣似的看向小黑那邊後就忽略掉了。
感受到我們的視線的小黑,甩了下尾巴,像是在問「幹嘛?」一樣歪了歪頭。
……嗯。精靈是隨心所欲的存在,畢竟(精靈中)喜歡惡作劇的傢伙也很多,先理解成「就是這種生物啊」吧。
即使沒有小黑的存在,因為聚集於此的成員都是傑出人物吧,就算在這裡芭提雅也十分顯眼。
「喲,你好,芭提雅。」
「殿、殿、殿、殿、殿下!?為、為什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要晚點才來的嗎?而且,其他的攻略對……學生會的各位成員也在……」
她迅速站起身,驚訝地睜大眼睛迎接我們。
……為什麼會這麼驚訝呢?本來不就約在這個時間的嗎?我應該是完全沒說過自己會晚到。
難道說是因為把學生會的成員都一起帶來了所以很驚訝?
但是,總感覺並不只有這個原因啊……
「你的說法真是奇怪呢,芭提雅。這是你祝賀入學的茶會,我不可能遲到的吧?」
「沒有,但是……」
芭提雅看起來很不知所措,瞳孔映出了動搖。
幾度欲言又止,一定是有事想詢問我吧。
但是還沒等到芭提雅開口,她鄰座的千金突然開口。
「很久不見了,塞西爾殿下。稍微讓我說幾句可以嗎?」
……喬安娜·凱爾斯沃倫公爵千金。
喬安娜是三年級的學生,我和肖恩都與她認識。
她也被叫到芭提雅的茶會了嗎,真是意外。
不論是門第還是能力,連人望都很深厚的女性,有一段時間是我的婚約者候補中的一位。為此,雖然沒有相親,但是見過幾次面。
但是,結果我和芭提雅訂下了婚約,她……成為了肖恩的婚約者候補。
不過到現在都還是【候補】是因為肖恩對她抱持著難以面對的意識,不肯同意訂婚。
政治聯姻是王族的義務。所以即使肖恩不願意也無法解除和她的婚約。但是機會難得,想著在肖恩和喬安娜小姐之間的關係稍微有點進展的時候再公開,所以至今都還停留在以「兩人尚處於加深感情的時期」的名義的期間。
雖然「從學院畢業為止」是期限呢。
「很久不見了,喬安娜小姐。沒關係,請說。」
「那麼我就失禮了……。其實芭提雅大人,覺得殿下被非常多的事務纏身,難不成來不了今天的茶會了嗎,來得了嗎,非常、非常擔心呢。一邊想著不能勉強殿下,一邊又以冷靜不下來的樣子觀察四周,找不到殿下而垂頭喪氣的……。這樣的她的身姿真的非常可愛——」
「等、等等喬安娜小姐,您在說什……」
聽著喬安娜小姐的話,芭提雅慌慌張張地打斷她。
「殿下,你被愛著呢。」
喬安娜小姐華麗地略過了驚慌失措的芭提雅,用扇子遮起嘴角,微笑著。那個身姿,看起來是覺得很有趣……啊,有種她也喜歡戲弄芭提雅啊的感覺。
我也回以微笑。
「真如您所說的話,那是身為她婚約者的我的榮幸。」
「呵呵呵……那是毋庸置疑的哦。還真是位好婚約者呢。與芭提雅大人相處後,就覺得真是位非常溫柔的人。芭提雅向被一位閣下糾纏不休的我伸出了援手,芭提雅大人就是使用那王太子婚約者的身份保護了我。那是與芭提雅大人初次見面的時候的事。背對我站在那位閣下的面前,明明都臉紅了卻還在拼命地保護我……那時的芭提雅大人非常惹人憐愛,我,就在那時不知不覺迷上她了呢~」
是想起了那時候的場景嗎,喬安娜小姐用一副出神地表情說著。
她詳細地說著當時地情形,居然還模仿起了芭提雅的語氣。那句台詞是怎麼樣的之類的。
「我有事找她,還請你離遠點。你以為我是誰?塞、塞西爾殿、殿、殿、殿下的……婚、婚、婚、婚、婚約者哦!未來的……王妃!居然敢妨礙如此高貴的我,真是大膽!」
芭提雅……。你一定是想扮演「仗勢欺人的惡役千金」把,但是口吃到那種地步,只會讓人覺得你是拼命虛張聲勢的惹人憐愛的人哦?
完全沒有惡役的感覺,再說了那原本就是保護公主的王子的角色吧。
咦?這麼說來,那不是我本來的角色(*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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