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第二章(1/2)
——「Underwood」東南方平原。
原野陷入了嚴重的混亂。由於佩絲特的黑死病詛咒被解除,巨人族紛紛復活並包圍住深入敵陣的飛鳥、莎拉、以及「龍角鷲獅子」聯盟眾人。
莎拉開口喝斥因為被敵方團團包圍而士氣低落的聯盟同志。
「別害怕!就算巨人族從黑死病中復活,狀態也絕非完美!只要成功打倒這個魔女,就是我等的勝利!無論如何都要死守陣型!」
她以堅毅的叫聲鼓舞眾人。既然已經來到敵陣的中央,就無法退回「Underwood」。為了取勝,他們唯一剩下的方法就是要打倒敵方的主力奧拉。
「必須在『Underwood』遭受巨人們摧殘前打倒她!上吧!」
喊殺聲響起,聯盟的同志們一起對巨人族發動攻擊。
莎拉站到奧拉正面,以眼神向飛鳥和佩絲特示意。
「拜託了,請借我打倒這傢伙的力量。」
「這話已經慢了非常多拍了,我一開始就打算那樣做。」
「話雖如此,沒有勝算的話根本是白費力氣喔。面對連我的力量也沒有效果的敵人,你打算如何打倒對方?」
佩絲特以充滿諷刺的語氣開口反問,這聲調聽起來也帶著點遷怒的味道。
然而在飛鳥回答之前,仁搶先一步對著佩絲特的腦中開口:
(佩絲特,你能夠接觸「巴羅爾之死眼」嗎?)
(……你說什麼?)
這個質問說是作戰也未免過於詹突,不過佩絲特還是很講規矩地進行確認。
只見奧拉站在儀式場的中心,手上依然拿著「巴羅爾之死眼」,身邊環繞著混濁昏暗的黑暗光芒。佩絲特凝神注視著這不同於黑死病的詛咒漩渦,以厭惡表情搖了搖頭。
(……不可能,那簡直是叫我把手伸進毒沼澤里。)
(就算是你也辦不到?)
(所以我說不可能呀。雖然我剛剛用毒沼澤來形容,不過那東西在本質上等同於我神靈化後使出的死亡之風。只要一碰到就會承受死亡恩惠,然後節哀順變。)
(……是嗎?)
(而且追根究柢來說,就算我去碰也不能怎麼樣吧?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佩絲特訝異地反問。仁暫時保持沉默,想是在反芻什麼似地思考了好一陣子,才唐突地低聲說道:
(——說不定是一樣的東西。)
(啊?)
(說不定你和「巴羅爾之死眼」在本質上是完全相同的東西。)
這出乎意料的超級概念讓佩絲特也不得不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睛回問:
(……你意思是雙方並不是同系統,而是相同性質的相同能力?)
(嗯。魔王巴羅爾基本上也是人類,只是範疇上屬於巨人族而已。再加上凱爾特神話群中有記載他的「死眼」是後天性的產物。這點顯示出神性賦予發生於他存活的期間,同時也可以推測出他是恐怖與信仰的對象。也就是當時建構起的黑死病支配體系,以及前述體制所引發的死亡與敬畏之象徵。我推測當這些增強時出現的死眼就是「巴羅爾之死眼」。所以很有可能這東西和神靈化的你……「黑死斑死神」是性質幾近相同的神靈。)
聽完仁的推理,佩絲特很意外地皺著眉點了點頭。
(……是嗎?那麼你希望我對「巴羅爾之死眼」做什麼?)
(你擁有對「巴羅爾之死眼」的最佳適應性,那麼應該可以奪取敵方正在操縱的死眼。)
(……你還真敢提這種亂七八糟的要求。)
(嗯……所以我不勉強你。不過如果你願意做,先把剛才這段話告訴飛鳥小姐,她應該會助你一臂之力。)
(是嗎?等我有興趣吧。)
腦內的對話到此結束,佩絲特睜開眼睛看了飛鳥一眼。
突然被瞪讓飛鳥很是驚訝,不過她仍然歪著頭反問:
「怎麼?你想到了好點子?」
「嗯,不過算是要小小賭一把……跟嗎?」
佩絲特以悠哉笑容發問,飛鳥激動地點了點頭,彷佛在表示何必多問。
「現在已經不該試圖有所保留了吧?如果有方法就快點告訴我。」
「……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只要讓你的迪恩往前衝刺,幫我辟出一條通往『巴羅爾之死眼』的道路,我會跟在你後面從敵人手上奪走死眼。」
你看,很簡單吧?佩絲特笑著說道。
飛鳥立刻換上嚴峻的表情,瞪著死亡之光翻騰旋轉形成漩渦的儀式場。
「……你意思是叫我衝進那裡面?」
「對。那個在本質上是和我的死之風相同的東西,所以這個鋼鐵人偶不會受到影響……不過倒是無法保證奧拉會乖乖旁觀。你打算怎麼辦?」
「……我願意,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飛鳥回頭看向背後。解除黑死病詛咒的巨人族們大舉湧向「Underwood」,開始破壞城鎮。事態已經刻不容緩。
佩絲特悠然地望著這樣的飛鳥,輕輕微笑。
「是嗎,既然紅衣人願意賭,那我也跟著賭吧。啊,火龍你可以退一邊去。」
「可……可是……」
「沒關係,莎拉你去負責指揮大家吧。」
飛鳥講完立刻開始行動。她從迪恩肩上下來,握住它的手。
「……對不起,迪恩。每次都讓你負責辛苦的任務,不過這是只有你能辦到的任務。」
「DeN。」
迪恩動著只有一個眼睛的頭部,簡短回應。無論飛鳥提出多麼不合理的要求,這個紅色鋼鐵人偶一直都像這樣乾脆首肯。
雖然無法對話,飛鳥卻覺得迪恩比任何人都可靠。
佩絲特退開一步,讓出通往奧拉的路線。
「只要一瞬間就夠了,辟出一條能讓我伸手碰到『巴羅爾之死眼』的路吧。」
「我知道了——突破吧!迪恩!」
「DEEEEEEeeeEEEEEEEN!」
迪恩發出怒吼,對黑色光芒翻騰旋轉的池沼發動突擊。站在內部的奧拉發出尖銳笑聲像是在嘲笑飛鳥他們自作聰明,並斷定這個英勇身姿只是愚蠢的行為。
「我還以為你們要做什麼,結果居然是倚靠蠻力的突擊!是不是終於自暴自棄了呀,『黑死斑神子』?」
「這個嘛,等你看過結果再說吧。」
佩絲特以從容微笑回應奧拉的嘲笑。
正如她所說,奧拉的餘裕立刻消失。
發動突擊的迪恩以鋼鐵身軀在漩渦中持續前進。過去和颯絲特的戰鬥,已經證明死亡恩惠對以神珍鐵製成還能永久驅動的它並無效果。
所以,奧拉也早已預測到這種情形。
「哼哼,居然以為這種老套手法也能有用……我可沒有那麼容易對付!」
她拿出「黃金豎琴」,讓雷雲擊下大量的閃電。雖然命中率絕對不能算是精準,但依然擊中了幾次。即使被從天上降下的閃電之槍數次貫穿,迪恩依然發出怒吼繼續前進。
「DEEEEEEeeeEEEEEEEN!」
藉由天候操縱來擊出的閃電在紅色身軀上四處竄流,讓迪恩的周圍像是發生爆炸那般揚起陣陣煙塵。看到即使緩慢但仍然以雙手撥開死亡漩渦往前進的鋼鐵人偶,奧拉忍不住狠狠咂舌。
「可惡,真是煩人……!那麼我就先從擁有者下手!」
奧拉讓形成黑色漩渦的「巴羅爾之威光」的一部分在掌中集中。預料外的發展讓佩絲特焦急大叫:
「糟了……!飛鳥,快躲起來——!」
「——嗚……!」
佩絲特大叫時已經太遲了。
奧拉把聚集於掌中的一束黑光朝著飛鳥胸口照射。感覺到危機的飛鳥反射性地舉起右手,對著那道光——
*
「……咦?」
黑兔本來為了幫助飛鳥而沖了過來,卻因為目睹眼前光景而停下腳步。同樣打算往前沖的莎拉、佩絲特,甚至敵方的奧拉都被飛鳥右手放出的火焰吸引住視線。
「……這是……什麼……?」
連飛鳥本人也因為面前的現象而啞口無言。
——沒錯,這並不是比喻。
飛鳥用右手放出的火焰,燒掉了黑色光線——
「怎……怎麼可能!一個人類…………區區人類居然能中和神靈的神技……!」
奧拉的狼狽反應,只能說是超乎尋常。
飛鳥只是在死亡威光逼近自己的那一瞬間講出了「燒吧!」這句話,光是這樣做,她就擋下了註定毀滅的光。正因為奧拉
是知曉世界之理的魔法師,所以更清楚那是多麼不可能的情況。畢竟連很熟悉飛鳥恩賜的黑兔都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總算理解眼前的光景。
(該不會……飛鳥小姐的恩賜「威光」……其實是指包含了「蛇髮女妖之威光」或「巴羅爾之威光」等在內的整體範疇本身呢……?)
黑兔回想起飛鳥至今引發過的現象。
——例如讓靈格低於自己的對象服從。
——例如使靈格附加到他人身上。
——例如用靈格來提升恩賜的力量。
如此廣義的單一恩賜當然不可能存在。所以黑兔推測飛鳥的力量原本就是具備更寬廣定義的恩賜。
蛇髮女妖之威光可以給予對方靈格石化的恩惠。
巴羅爾之威光可以給予對方靈格死亡的恩惠。
飛鳥放出的威光,是否也是直接對靈格產生作用的東西呢?
(莎拉大人打造的那個恩賜絕對不強力,甚至是連鐵塊都無法融化的護身用品。然而只要由飛鳥小姐來使用,就算原本只是能放出火焰的恩惠,是不是也能夠進行最大化,甚至成為能夠強制「燃燒」這概念的神佛神跡呢……!)
沒錯——讓恩惠最大化。如果這是事實,意指飛鳥只要使用平凡的恩賜,就能夠獲得能與神佛對抗的力量。
同樣目睹這光景的佩絲特也開始對這份超乎尋常的力量產生強烈興趣。
(真有趣……!種種驚人的才能薈萃一堂的共同體居然還在最下層掙扎……!)
雖然現在的飛鳥還被自己的才能牽著走。
不過佩絲特依然評價若以原石來論,這是最高峰的才能。
佩絲特帶著從內心深處湧出的高昂感,沿著靠迪恩開創出的通路往前急奔。
她把手伸向「巴羅爾之死眼」,以兇惡笑容嘲笑奧拉。
「結束了,奧拉。這次換你自己嘗嘗被『巴羅爾之死眼』射穿的滋味吧!」
「你……你們這幾個小丫頭……!」
奧拉發出完全沒有餘裕的叫聲,伸手壓住「巴羅爾之死眼」。
然而這行為沒有意義。由黑死病產生的幾千萬死靈群和區區魔法師,即使是再怎麼老練的術師,哪邊具備優勢依然顯而易見。
即使如此還是拚命抵抗的奧拉像是領悟般地閉上眼睛。
(……殿下,請原諒我,看來到此為止了。)
奧拉從懷中掏出一個類似槍尖的東西。
雖然那是長度和短刀相去不遠的武器,不過卻散發出燦爛耀眼的極光。拚命爭奪死眼所有權的佩絲特直到奧拉高高舉起短刀,才終於注意到那東西。
「奧拉……!那個槍尖……難道是……!」
「沒錯,這是在太古時期貫穿『巴羅爾之死眼』的『神槍·極光之神臂』的槍尖!雖然只是五個槍尖之一,不過既然距離如此靠近……!」
她以拚死的表情將短刀刺向死眼。於是死眼變化成石頭,接著裂成兩半。
一邊在奧拉手上,另一邊則落入佩絲特手中。
包圍她們的黑光漩渦發出轟隆鳴響轉換成濁流,開始不分敵我地往四面八方噴散。被彈開的奧拉落地後也差點受到黑光襲擊,在千鈞一髮之際被琳救走。
「奧拉小姐!你還好嗎?」
「……嗯。謝謝你,琳。」
琳幫忙扶起奧拉,並直接從儀式場裡瞬間消失無蹤。由於死之光正在瘋狂肆虐,根本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們兩人已經不見。
佩絲特拿著裂開後只剩下一半的「巴羅爾之死眼」,看著慘叫聲此起彼落的戰場。
「這下有點傷腦筋了……!」
和佩絲特過去使出的攻擊相同,這是死之光不分青紅皂白的失控破壞。應該是因為被具備高適應性的佩絲特碰觸,導致原本的力量稍微流出。
既然現在「巴羅爾之死眼」已經裂開,只能依靠時間流逝讓它自行平息下來。
「——佩絲特!後面!快閃開!」
咦?佩絲特回頭,只見失控的死光化為一束黑色光線逐漸逼近。
黑兔挺身介入兩者之間,似乎是要保護佩絲特。
「太陽之鎧啊……!」
她高舉起「摩訶婆羅多的紙片」,穿上不死不滅的鎧甲。即使如此,受到正面攻擊的黑兔還是被打得飛向後方,重重摔向地面。
佩絲特原本還沒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會之後才猛然回神沖向黑兔身邊。
「黑……黑兔!你……!」
「……嗚…………」
失去意識的黑兔軟軟地橫躺在地。佩絲特原本一瞬間嚇得手腳冰冷,發現黑兔只是昏過去之後,才放心地呼了口氣。
同樣一臉蒼白趕到現場的飛鳥也不安地發問:
「黑兔沒事嗎?」
「嗯,只是昏過去而已。」
飛鳥也喘口氣似乎總算安心。或許是因為黑兔召喚出太陽鎧甲帶來的好影響吧,失控的「巴羅爾之死眼」逐漸失去威力。
兩人面面相覷,像是疲勞一口氣湧上般地當場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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