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降臨!蒼海的霸者 第一章(1/2)
——「Underwood」底部區域,收穫祭接待處。
直到三天後,黑兔才獲得白夜叉解放。
太陽開始西沉,現在是夜幕正準備覆蓋大樹都市景觀的時刻。
黑兔背對著黃昏的夕陽,舒口氣伸了個懶腰。
「呼啊—……終於獲得解放了。」
她頭上的兔耳先「唰!」地豎直,又立刻失去力氣軟軟垂下。
雖然在知道必須與白夜叉同行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然而還是沒有預料到自己居然是因為那麼隨便的理由而被強行帶走。
(算了……白夜叉大人也有可能是為了要隱瞞什麼而故意敷衍過去。)
畢竟她是「階層支配者」,應該藏著什麼不能隨性說出口的秘密吧……或者該說,黑兔不想認為白夜叉真的是為了要讓自己去色誘牛魔王。不不,怎麼可能會是那樣。
無論如何,白夜叉的目的似乎已經解決。總算從直到最後都還拚命想讓自己穿上透明馬甲短裙的白夜叉魔手中逃出之後,黑兔「呼,」地鬆了口氣。
來到收穫祭接待處的黑兔正好碰上了樹靈少女桐乃。
「人家是『NoName』的黑兔,可以允許人家前往貴賓室嗎?」
「已受理……啊,可是『NoName』的各位不在房間裡喔。」
「哎呀?」黑兔歪了歪頭。
桐乃將收穫祭的地圖和記載了預定流程的羊皮紙制導覽手冊交給黑兔。
「呃,我聽說的預定是——
逆廻十六夜大人預約了地下書庫的閱覽。
久遠飛鳥大人、春日部耀大人前往參加狩獵祭。
仁·拉塞爾大人帶著同伴和『六傷』的代表開會。
莉莉妹……呃……莉莉大人和年長組的各位則是偏勞他們去協助開幕式了。」
「哎呀呀,大家都很乾脆地各走各路呢。」
黑兔搔著兔耳,抬頭望著「Underwood」大樹。
「那麼選個最簡潔的地方,來去找十六夜先生吧。從哪邊的通路可以過去呢?」
「呃……地下書庫必須使用渡船經由水路前往,因此需要有人帶路。可是因為收穫祭所以目前所有人都不在——」
「是噢,既然那樣要不要由我來帶路呢?」
「咦?」黑兔和桐乃把視線投向接待處的內部。
從接待處內部出現了一個——身材偏瘦,雙眼細長而且其中一邊還戴著眼罩,臉上掛著可〇疑笑容,而且操著一口似乎不太正統的關西腔的男子。
「蛟劉大人……這樣好嗎?您是『龍角鷲獅子』聯盟的客人,所以不必勉強做事……」
「可啦可啦別在意,起碼人手不足時應該要互相幫忙呀。」
這男子先摸了桐乃的頭兩三次之後才走出接待處。
黑兔突然側了側腦袋。
(咦……這一位……)
——很強。即使男子並無敵意,黑兔依然反射性地心生警戒。
儘管對方的態度看來一派自然,腳步動作卻很和緩,站姿也毫無破綻。應該是抱著無論何時或何種情況都能擺出備戰態勢的心態才能辦到吧。
即使是那乍看之下偏瘦的身材,也是全身經歷過超越想像的鍛鏈而呈現出的結實體格。
如果真要舉出不對勁之處……大概只有完全無法從他身上察覺出類似霸氣等威勢的這點吧。
(如果是因為顧慮桐乃小姐而特意收起霸氣,那還真是了不起。能在自然狀態下把霸氣抑制到這種程度的人應該很少呀。)
不是倚靠才能而是藉由修行來磨練自己的人,通常這份嚴苛都會化為氣勢散發出來。本來這人光是呆呆站著就可以鎮懾住這私樹靈少女吧。
然而眼前的男子——蛟劉卻把如此誇張的潛在能力隱藏得非常憲美。
「初次見面,『箱庭貴族』小姐。我叫作蛟劉,是個沒有姓氏四處漂泊的傢伙,看你想怎麼叫我就怎麼叫吧。」
他來到黑兔面前行了一禮,臉上依然掛著那副可疑的笑容。
雖然這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令人起疑的氣質……不過並沒有感受到惡意,因此黑兔判斷相信他應該不會有問題。
「YES,請多多指教!」
「哈哈,真有精神。那麼首先前往地下水路吧。」
兩人離開接待處,一起乘上用來前往地下書庫的渡船。
目的地是由大樹根部支撐起的「Underwood」洞穴。途中有地下水路,因此渡船自是不可或缺。雖然也不是不能游泳過去,不過萬一弄錯方向跑去瀑布那邊的斷崖,那麼就會直接一個倒栽蔥摔下去。
不久之後渡船到達了岸邊。這個地方靠近河川,既通風不良還容易累積濕氣,若要當作書庫,即使說是最惡劣的環境也不算是言過其實吧。
「這……這種地方有書庫嗎?」
「哎呀~我一開始也是那樣想呢,不過總之你打開門看看吧。」
黑兔在蛟劉的催促之下把手伸向門扉。
黑兔一打開書庫的大門,裡面就溢出了乾燥的空氣。
(哇……!)
乾燥的風撫過黑兔的臉頰。沒做好心理準備的黑兔不小心整個肺里都吸滿了缺乏水分的空氣,立刻開始用力乾咳並又關上了大門。
「原……原來如此,水樹的根部吸收了大氣中的水分,製造出了乾燥室呢。」
「就是那樣。我會在渡船上等,你去叫朋友過來吧。」
蛟劉隨性地揮了揮手,點起愛用的煙管。
黑兔進入書庫內部尋找十六夜。這裡的環境很難算得上舒適,一直窩在這種地方在衛生面上也沒有好處。因此黑兔認為一定要儘快把十六夜帶離這裡,鼓起幹勁開始搜索。
她四處巡視陳舊的木造書架角落,最後甚至來到了書庫的中心,發現了一個在提燈火光下不斷晃動的人影。
「……十六夜先生?」
「嗯?噢,原來是黑兔啊。」
讀書中的十六夜似乎專注到了甚至沒能察覺他人氣息,他的語氣里透出些微的訝異。不過黑兔的吃驚反應卻更為明顯。
原因就是,十六夜身上有著平常沒有使用的裝飾品——
「是……是怎麼了呢?那個……那副眼鏡。」
「是傑克賣給我的東西。乾燥先姑且不論,畢竟這裡很陰暗嘛。據說這是使用能調整光線折率並進行夜視的玻璃所製成的眼鏡。」
十六夜說完,重新把眼鏡戴好。
細長外型的眼鏡為十大夜帶來更睿智的氣質。對於本質上其實知識相當淵博的十六夜來說,這副模樣看起來反而比空著一張臉時更加適合他。
「真……真讓人家吃驚,原來十六夜先生這麼適合戴眼鏡。」
「……嗯?就算你特別奉承,我也不會給你什麼喔。」
「不不!這是真心話!該說比平常看起來更成熟還是怎麼解釋……總之戴著眼鏡看起來更有智慧,真的很帥氣喔!」
黑兔用力揮著雙手激動說道。
「唔?」十六夜把視線從書本往上移。
要是平常的他,這時應該會講個一句兩句甚至三句四句的調侃發言或是自我意識過剩的台詞,不過很遺憾他這天睡眠不足。
被十六夜盯著瞧的黑兔總算察覺自己剛才講了很讓人害臊的言論,只能不斷晃動著發紅的兔耳。
十六夜抬起昏沉的腦袋大大打了個哈欠,邊伸著懶腰邊起身站好。
「算了,被人這樣稱讚當然不是壞事啦。」
「是……是這樣嗎?」
「嗯。話說回來,外面現在差不多是幾點了?」
「是太陽開始西沉的時段。」
「是嗎?那麼狩獵祭應該快結束了。我要先去找莉莉討論今天晚上的事情,再和大小姐還有春日部會合。還有小不點少爺也差不多該締結好同盟了吧。」
黑兔訝異地「咦?」了一聲。十六夜也以感到意外的視線回應。
「怎麼,你之前沒聽說嗎?就是要去找『六傷』進行同盟交涉的事情。」
「什……什麼時候談了這種事?」
「兩天前吧。一開始是找嘎羅羅大叔提這件事情,不過卻被先擱置了。說什麼『六傷』正好要進行世代交替,所以希望我們跟會來參加收穫祭的下任領袖談過之後,再決定今後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這樣回應的黑兔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
——在上次和巨龍的戰鬥後,「NoName」已經獲得能升格為六位數以及會歸還土地設施的保證。然而要升格為六位數的最低條件包括了必須在領地的外門掛出「旗幟」,憑「NoNam
e」被魔王奪走「旗幟」與「名號」的身分,無法獲得升格為六位數的許可。
因此他們決定要製作共同體締結同盟的證據——「聯盟旗」,來彌補這個缺失。
「這邊和『六傷』似乎從以前就有過共同體之間的交流,我想算是安全牌。除非小不點少爺犯下什麼非常愚蠢的失敗,否則應該沒問題吧。」
「是……是那樣嗎?」
黑兔不安地垂著兔耳。如果對象是「六傷」的嘎羅羅,應該不會硬塞什麼難題給我方,也能順利進行交涉吧。然而現在卻突然必須和沒見過面的對手進行會談,而且我方還是個「無名」共同體,對方會不會逮住弱點來交涉呢?
然而十六夜還是以很想睡的模樣繼續伸著懶腰。
「我說你何必那麼不安,難道你真的那麼不相信小不點少爺嗎?」
「並……並不是因為那樣!可是既然挑選收穫祭這種時機來發表世代交替……那麼對於那位『六傷』新首領來說,這次的交涉應該是第一份重大工作。萬一是個急著想要立下功勞的人,不知道會使出什麼樣的謀略。」
「嗯,你這話也有道理。」
「既然這樣,由十六夜先生一起同行並提供智慧會比較——」
——咚!黑兔的額頭突然被彈了一下。
力道並不是很強,但由於事出突然,讓黑兔不由得閉上嘴伸手按住額頭。以一臉想睡表情看著黑兔的十六夜則微微眯起眼睛。
「放心吧,黑兔。小不點少爺的交涉一定——絕對會成功。」
洸唿眼神恢復原本神采的十六夜如此斷言。
看到十六夜語氣肯定到彷佛是在說什麼確定事項,黑兔有點畏懼地把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
當十六夜使用這種說話方式時,就代表他內心已經得到確實的解答。雖然這是能信賴的現象……然而一想到必須相信的對象是仁,黑兔心中依舊殘留著不安。
十六夜雖然有點不以為然,但還是露出表示理解的笑容,繼續彈打黑兔的額頭。
「算了,我也不是無法體會你的不安。畢竟要去信賴一個年齡有一段差距,平常都當弟弟看待的人,的確會耗費相當多的精神力。」
咚咚。
「可是只有這次你該相信他。或許這次是對方的第一份重大工作,不過對小不點少爺來說也是一樣。既然立場相同,那麼應該要更有信心吧?」
「啊……噢……」
咚咚咚!
「而且我已經看過小不點少爺的交涉戰略了,我可沒有把他培訓成都準備好那種『最後王牌』還會輸掉的傢伙,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人……人家明白了所以等一下啦!那個!十六夜先生?」
——咚!黑兔的額頭總共被彈了十五次。
十六夜彈完第十五次的那瞬間,突然吸了口氣並以驚愕的眼神盯著黑兔。接下來他以彷佛察覺到世界真相的真摯眼神開口說道:
「……『箱庭貴族(額頭)』。」
「羅唆!」
啪——!爽快的聲音響遞了「Underwood」的書庫。
*
由於聽到黑兔用力揮擊紙扇造成的聲響,蛟劉以慌張的態度大喊:
「喂,發生什麼事了?剛才我聽到很驚人的大聲響。」
「沒……沒什麼!」
黑兔藏起自己愛用的紙扇往後退開。
這不熟悉的說話聲讓十六夜狐疑地歪了歪腦袋。
「剛剛是誰?我沒聽過那聲音。」
「是『龍角鷲獅子』聯盟的客人,蛟劉先生。他在渡船上等我們,趕快過去吧。」
黑兔這樣說完,就抓住十六夜的後領。在這種狀態下直接被拖到書庫外面的十六夜一和蛟劉視線相對,立刻皺起眉頭。
「……這笑容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
「等……」
「哎呀~我經常被別人這樣形容,連我妹也總是嘲笑我說很可疑很可疑。」
蛟劉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他本人大概也有自覺吧,並沒有特別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直接開始划起渡船。
十六夜看著口咬煙管悠哉划船的蛟劉,以不解的態度發問:
「……你不參加收穫祭的遊戲嗎?」
「當然不,我是那種四處漂泊的傢伙。是個與世浮沉,在箱庭各地徘徊的浪子。」
「喔?那還真是可惜,憑你的實力應該有很多地方想要延攬吧?」
「哦?」黑兔有了反應,應該是和十六夜有著相同想法吧?然而蛟劉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哈哈,你太抬舉我了。像我這種連自身旗幟也無法保護的傢伙,不管是哪裡的共同體都不想要吧。」
蛟劉哈哈笑著,呼出一大口煙。
十六夜輕輕皺眉,黑兔則是反射性地壓住自己的嘴巴。
「……是嗎?我真是講了不識相的發言啊。」
「無所謂啦,嘎羅羅還當面直接說我是『乾枯漂流木』呢。」
「講得真好。看你缺乏霸氣的這種樣子,的確是那樣沒錯。」
十六夜哇哈哈笑著附議,蛟劉只能苦笑。
黑兔雖然感到困惑,但也以總算稍微理解的態度垂下視線。
(原來……他不是把霸氣藏起來,而是真的沒有霸氣……)
「乾枯漂流木」——應該是在形容夢想破滅只能隨波逐流的樣子吧。
雖然兩人無從得知蛟劉是基於什麼理由才失去共同體,然而落日之傷是無法那麼輕易就能痊癒的。
十六夜為了改變話題,開口對黑兔發問:
「對了,黑兔。你是被綁架到哪裡去了?」
「啊~……這說來話長,其實人家去了北區的平天大本營……」
——嘎匡!渡船突然用力晃了一下。
「哇……呀……!」
這突然的搖晃讓黑兔失去平衡,以整個人撲倒在十六夜身上的姿勢倒下。
「嗚喔!抱歉!你們兩個還好吧?」
蛟劉慌慌張張地重新掌好船舵。
十六夜雖然同樣吃了一驚,不過他的對應卻快得多了。
(哦哦?這可真是賺到了。)
黑兔那豐若有肌又柔若無骨的身體隨著渡船搖晃而整個壓在自己身上的感觸相當不錯。豐滿胸部的柔軟度自然不必多言;還有那宛如高級布料般緊貼著手不放的肌膚,光是碰觸到就能讓人感到蠱惑性的甜美。如果是一般男人,恐怕只消手指碰到大腿就足以失去理性,會用力掐著那如同初雪般的柔嫩肌膚把黑兔推倒吧。
——不愧是諸神的寵物。即使不具備魅惑的恩惠,光是彼此接觸就已經十分性感誘人。
「啊……呀……對……對不起!」
黑兔害羞到甚至連兔耳和頭髮都不受控制地變化成紼紅色,趕緊和十六夜拉開距離。對於純情的黑兔來說,剛剛的意外事故帶來的衝擊大概有些過於強烈吧。
她不斷晃著兔耳和尾巴,紅著臉垂下頭去。
(哎呀……擁有如此性感的身體,居然能培育出這種性格。)
十六夜感慨萬千地點頭,彷佛打心底感到佩服。
雖然時間還不到十秒,然而要用來趕走睡意卻是個效果爆表的衝擊。十六夜做出結論,認為這肯定是因為自己平日常做好事。
這時他回想起黑兔剛剛講到一半的事情。
「……對了,色……黑兔。」
「請等一下。您剛剛說了個色字?您打算說色什麼?」
「……對了,色情兔。」
「就算是這樣也請不要改口重說一次啊這個傻瓜!」
啪!紙扇一閃而過。十六夜不高興地繃起臉。
「……箱庭貴族(色……」
「人家怎麼能讓你講出來啊這個大傻瓜~~~~!」
砰啪——!黑兔使出灌注全心全力的一擊。
讓渡船比先前更劇烈搖晃的結果,就是黑兔又整個人撲進了十六夜的胸前。
*
——「Underwood」,東南高原與荒佐野樹海,境界線。
在十六夜和黑兔見面的十五分鐘前。
在被夕陽染成朱色的高原上,一陣旋風颳起沙塵並在原地盤旋。
突然發生的強風讓異形的鳥群——擁有鹿角和鳥翼的幻獸「佩利冬」一齊拍動翅膀飛起。
「——趁現在!」
從起風處的丘陵傳來少女的聲音——春日部耀打出的訊號。
鳥群從高原被趕往森林上空,接著受到來自正下方樹海的箭矢同時射擊,有七隻摔了下來。
「解決了!」
「大豐收!」
「不!還沒!」
樹海中傳出放箭獵人們發出的歡呼聲與警戒聲。然而落下的佩利冬只是翅膀被射中了而已,立刻抬起上半身把尖角前端朝向攻擊者。
佩利冬明顯表露出兇猛的本性,還擺出了備戰態勢。
然而追擊卻在另一名少女——久遠飛鳥的喊聲後發動。
「趁現在!梅爾!破壞立足點!」
「是!」
隨著一聲年幼而生澀的回應,佩利冬們的立足點瞬間化為泥濘。
翅膀和立足點都被奪走的它們就這樣往橫倒下,失去行動自由。而把握這個破綻射出的第二箭則了結了這些佩利冬的生命。
從丘陵趕來的耀確認狩獵成功後,像是鬆了口氣般地讓緊繃的肩膀放鬆。
「……飛鳥,沒事吧?」
「嗯,春日部同學也辛苦了。」
「謝謝,這樣應該能進入狩獵祭的前幾名吧?」
「這點還無法確定,不過畢竟規則是有角的動物分數較高,名次應該可以期待。」
兩人以勝利為目標,充滿自信地互相點頭。
——她們正在參加的這場狩獵,是收穫祭舉辦的恩賜遊戲之一。
在巨龍之戰後,那些包括佩利冬在內,通稱為「殺人種」的幻獸們依然在「Underwood」附近徘徊不去,甚至還開始襲擊為了復興而提供支援的共同體。
畢竟不能把它們丟著不管,因此「龍角鷲獅子」聯盟決定要驅逐這些有害動物。這時……
「反正機會難得,乾脆募集參加者舉辦成遊戲不就得了?因為是收穫祭,即使加入狩獵遊戲應該也沒問題吧?」
——認同了十六夜的這個提案,所以演變成現在的狀況。兩人為了確認記載於羊皮紙「契約文件」上的內容,把視線放到了遊戲規則上。
「恩賜遊戲—『Underwood』收穫祭,狩獵部門—
·參加者:
自由參加(必須事先提出申請,到比賽前一天為止)。
·遊戲規則:
一、以共同體為單位來競爭戰果(遊戲中允許結盟)。
二、包括亞人在內的人類必須穿戴狩獵用的裝備。
三、勝敗以按照獵物總重量計算出的分數來決定。
四、長角戰果可以加分(但僅限於承認獵物可作為供奉、祭品等的情況)。
五、期間為前夜祭的正午到日落為止。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各共同體參加恩賜遊戲。
『龍角鴛獅子』聯盟印」
將規則瀏覽過一遍之後,兩人看著彼此點了點頭。
「佩利冬體型大,而且也有長角,應該可以獲得大量分數。」
「嘻嘻,是呀。雖然有一半要算是『六傷』成員的得分,不過依然是高分。」
「嗯。可是恩賜的使用次數也已經用完……差不多該回去了。」
兩人把視線朝向旁邊正在搬運佩利冬的一行人。
其中有名成員發出充滿精神的聲音靠了過來。
「哎呀!原來常客小姐們這麼厲害!既然成果如此豐碩,一定也能炒熱收穫祭的氣氛!」
「六傷」的貓少女,嘉洛洛·千達克搖晃著麒麟尾。
她也裝備著狩獵用的胸甲和弓箭參加了這場遊戲。
「佩利冬不但兇猛而且還以群體活動,如果只有我們,實在有點吃力。結果居然可以這麼輕鬆地打倒它們!果然各位常客真的很了不起呢!」
聽到興奮歡呼的兩人露出微笑,這時飛鳥突然提出了個疑問。
「不過這個叫做佩利冬的動物能吃嗎?」
「當然!佩利冬的肉類似鹿肉,非常好吃!可以火烤,也可以鹽漬,或是加工成熏製品!今晚的開幕式上肯定可以看到一整隻一整隻看起來美味可口而且香味四溢的佩利冬排成一整排!」
嘉洛洛興奮地用力揮著兩手這麼說著,卻又突然抬眼望向遙遠的夕陽。
「而且……因為和巨龍的戰鬥,使得原本要用在收穫祭里的食物有半數都不能用了。一場不能以共同體各自帶來的獵物和收穫來宴請大家的收穫祭,實在太掃興了。所以這場狩獵祭的成果將會影響到收穫祭成功與否……嘻嘻,我會讓常客們嘗到特別好吃的美食喔!」
嘉洛洛用力豎起大拇指,想必心情非常愉快。
聽到嘉洛洛這番話,耀也咬著手指想像起開幕式的各式美食。
「是嗎……原來今天的開幕式可以吃到飽。」
「是沒錯啦,不過春日部同學,流口水太沒有教養了喔。」
耀猛然回神擦了擦嘴角。正當飛鳥因為她這種樣子而露出苦笑時,把佩利冬放上載貨馬車的老貓——嘎羅羅,干達克對著三人搭話。
「餵~裝完了喔!所有人都上車吧!」
「是~!」三人出聲回應並搭上載貨馬車。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從附近森林裡傳出野獸喪命前的刺耳慘叫。
「……喔?這是有人獵到了什麼大獵物吧?」
嘎羅羅快活地這麼說道,並揮鞭策馬前進。
離開樹海的一行人沿著道路橫越高原,朝向繳交獵物的舞台會場前進。這條平日不常被使用的道路沒有經過鋪設因此路況很差,光是一點落差就讓馬車搖來晃去。不過第一次品嘗到搭馬車經驗的飛鳥在這樣的激烈晃動中依然笑得很開心。
「這種過去時代的交通工具別有一番情趣,真不錯呢。」
「嗯,可以討論一下『NoName』要不要也來使用這類東西。」
耀一點頭贊同,嘉洛洛的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如果各位有那種計劃,歡迎隨時和『六傷』洽詢!我們會以友情價來為各位準備好各式用品喔!甚至現在還提供『海駒』(Hippocamp)馬車的租借服務!」
「是……是嗎?那聽起來也很棒呢。」
突如其來的商談讓飛鳥不由得苦笑。不過可以在水上行走的馬車確實不錯,如果這兩天就要舉辦的恩賜遊戲「Hippocamp的騎師」有趣的話,大家一起去兜兜風或許也很好。
「……黑兔也會高興嗎?春日部同學覺得如何?」
「我覺得不錯,就當成是計劃V吧。」
「嗯!」兩人對著彼此重重點頭。
嘉洛洛倒是不解地側了側腦袋。
「黑兔小姐怎麼了嗎?」
「噢,其實是——」
飛鳥才講到一半,馬車的車輪就隨著地鳴聲高高彈起。
車上的貨物也跟著浮上半空,還彈跳了兩、三次。
因為這個突發事件而撞到兩次後腦的飛鳥和嘉洛洛壓著頭部用力站了起來。
「好痛……!剛……剛聊的震動是怎麼回事?」
「是什麼呢?好像是有什麼非常巨大的東西掉到地上。」
三人中唯一擺出備戰態勢的耀從馬車縫隙輕輕往外窺探。然而她還來不及確認,負責駕駛馬車的嘎羅羅就發出了歡呼聲。
「嗚喔喔喔!你真厲害啊!這下狩獵祭的優勝已經確定了嘛!」
「——什麼?」飛鳥和耀面面相。
無法對此話置之不理的兩人都跳下馬車來到外面。
處於高原中段位置的風景是——眼前有超過三十隻佩利冬和十二隻魔獸殘黨,全都在一擊之下斃命。
「……原來你們也參加了這次狩獵祭。」
一個冷靜沉著的女性聲音傳進了飛鳥等人的耳里。
兩人同時把視線轉向聲音來源處的高台,只見高台上出現一名彷佛身後背負著陽光的人物……正是戴著面具的騎士,斐思·雷斯。
飛鳥以彷佛吃了黃蓮般的表情抬頭望著她。
「這是我們要說的台詞,面具騎士大人。我還以為你不會參加這一類的野蠻遊戲。」
「嗯,當初我並沒有預定要參加……只是我也必須顧及所謂一般程度的人際往來。」
斐思·雷斯無奈地這麼說完後輕輕嘆了口氣,看來她並不是很有意願。
不過這個舉止反而讓飛鳥感到很意外,她沒有想到從剛見面時就一直展現出超然氣質和壓倒性絕技的斐思·雷斯居然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
飛鳥目不轉睛地盯著斐思·雷斯看,她也似乎很不解地微微歪了歪頭。
「……有事嗎?」
「呃……不,沒什麼。」
飛鳥慌慌張張地否定並轉開視線,然而這時她才第一次產生疑問。
在那身純白盔甲與冰冷鐵面具之下—
—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真面目呢?
在這種氣氛下,嘉洛洛很快地接口大聲嚷嚷:
「哎呀,真厲害!大概是我們收穫量的五倍左右吧!」
「……五倍?」
斐思·雷斯再次以似乎感到不可思議的態度歪著頭望向飛鳥等人的載貨馬車。然而一看到貨物的數量,她隨即換上彷佛感到不快的反應,還很明顯地嘆了口氣。
這實在讓人不得不火大。飛鳥像是要反論般地往前踏了一步。
「你等一下。看到別人的戰果,那種態度太沒禮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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