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幕間 其之二(1/2)
——「Underwood」收穫祭總陣營。
天亮之後,十六夜等人前往設置於大樹中段的聯盟會議室。聚集在此的共同體共有以下四組人馬:
「一角」首領兼「龍角鷲獅子」聯盟代表,莎拉·特爾多雷克。
「六傷」首領代理人,嘉洛洛·干達克。
「Willo'wisp」參謀代理人,斐思·雷斯。
「NoName」領導者,仁·拉塞爾以及成員,逆回十六夜、久遠飛鳥。
黑兔以會議主持人的身分站在前方,唰地把委任書放到長桌上之後就講起了開場白。
「呃~那麼從現在開始,就要進行恩賜遊戲『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的攻略作戰會議!另外其他共同體的今後方針已經以委任書這種形式來先行提出,所以請身為被委任者的莎拉大人和嘉洛洛大人調適心態,務必講出具備責任感的發言。」
「知道了。」
「是的是的!」
莎拉以真摯的語氣回答,嘉洛洛·干達克則一邊甩著麒麟尾一邊回應。
在後方旁觀的十六夜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嘉洛洛那很有特色的麒麟尾。
「你……該不會是在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經營吃茶店的那個貓服務生吧?」
「是我沒錯喔!常客先生!非常感謝各位經常光顧本店♪」
「她是『六傷』首領『嘎羅羅·干達克』大人的第二十四個女兒,似乎是在嘎羅羅大人的命令下前往東區經營分店。」
「嘻嘻,算是小小的諜報活動啦,各位常客的好評我也有確實傳達給父親這個頂頭老闆知道喔!」
「哦!」十六夜和飛鳥似乎頗為佩服地回應。回想起來,的確從剛認識那時起她的消息就相當靈通,不過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來自南區的間諜。
十六夜和飛鳥看著彼此不懷好意地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新的惡作劇。
「原來如此。應該只是一個普通店員的你卻能獲邀參加南區的收穫祭,原來背後有著這樣的理由嗎……不過既然聽說了這個秘密,今後可就不能再去那家店了呢。是吧,大小姐?」
「說得對。連我們過去利用那間咖啡座研討作戰的行動,也全都泄漏出去了吧?真是太恐怖了,以後怎麼能再去呢。」
「這邊我們是不是該以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的『地域支配者』身分來呼籲地區居民提高驚覺?例如製作註明『「六傷」旗幟之下潛藏著間諜的影子!』之類警語的傳單。」
十六夜和飛鳥以周圍也能聽見的音量,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今後對策。
相較之下,嘉洛洛則驚慌失措地豎起了貓耳和麒麟尾。
「咦……請……請等一下!要是兩位真的那樣做,我們的店面將會無法繼續經營呀!」
「哎呀,那可與我們無關呢。畢竟我們有義務要促進地域發展和協助改善治安嘛。像這種大剌剌進行諜報活動的吃茶店,怎麼能放著不管。」
「如果希望我們能夠放過你……應該要表現一下所謂的『恰當態度』吧?」
兩個問題兒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賊笑,將嘉洛洛一步步逼上絕境。這個景象看起來就像是邪惡的官吏以及被迫行賄的商人。
嘉洛洛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轉著手指把頭扭向旁邊,滿心悲痛地開口說道:
「從……從今後僅限於各位!本店餐點一律特價九折優待……」
「七折。」
「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啊!莎……莎拉大人~!」
「乖乖,以後不可以再講出這種泄漏出自己任務,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發言喔。」
莎拉溫柔地摸著嘉洛洛的頭頂和貓耳,不過回應的內容卻相當毒舌。
逆回十六夜和久遠飛鳥做了個小小的擊掌動作。
黑兔和仁則因為同志的惡劣手法而面紅(兔)耳赤。
斐思·雷斯暫時旁觀了眾人行為好一陣子,才慢慢舉手。
「——可以繼續講正事了嗎?」
「……啊,是……是的!」
黑兔端正姿勢,慌慌張張地重新開始會議。
*
「Underwood」上空,吸血鬼的古城,附屬城鎮。
過了一個晚上之後,被抓來附屬城鎮的眾人也決定稍作休息。由於位處上空,所以風勢有點強勁還帶著點涼意,不過即使只有廢墟,也還能用來抵擋夜風。
耀一開始還很擔心飲水和食物問題,然而這方面很快就得以解決。
這是因為嘎羅羅和傑克的恩賜卡里隨時都準備了水樹枝極和乾燥食糧。
「你聽好了,耀小姑娘。如果你們想打出『對抗魔王』的名號,就必須隨時做好對應持久戰的準備。就算不是那樣,在這個箱庭里生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因為什麼意外而陷入孤立。所以水樹或水珠這類能確保水源的恩賜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是……是這樣啊……」
「呀呵呵!而且恩賜卡里可以保存耕耘自家領地後收穫的農作物,或是飼養的家畜肉品。換句話說,這就是所謂的有備無患。」
傑克快活地笑著說道,而耀則感到相當佩服。
「是嗎……原來這是那麼便利的恩賜呀。」
「沒錯。畢竟這東西是那個有名的『ThousandEyes』大幹部『拉普拉斯惡魔』為了對抗魔王而製作出的珍品。甚至被認為只要持有『拉普拉斯紙片』(恩賜卡片)就能大幅提升對抗魔王時的生存率,是個很重要的恩賜。」
「……是嗎?」耀回應著。說不定白夜叉把恩賜卡送給自己等人的原因,就是為了因應和魔王間的戰鬥。
耀把果乾等保存用食品,還有拿嘎羅羅準備的羊肉乾去火烤而製成的料理送進嘴裡慢慢咀嚼……雖然絕對算不上難吃,不過也不能說是好吃,大概是比便宜泡麵稍微好一點的程度而已吧。耀突然回想起根據地的食物而感到一陣心酸。
「……我好懷念莉莉煮的飯菜。」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
不過畢竟有得吃就已經很好了,耀像松鼠般把食物整個塞進嘴裡。
坐在她身邊的愛夏看到這副模樣,眨了好幾次眼睛。
「餵……喂喂,你吃那麼快會嗆到啦。這可是肉乾耶,應該要好好咬過再……」
「————————————————………………嗚!」
「為什麼我話還沒講完你就啥到了啊!」
「騙你的。」
「結果是在騙我?等一下!這樣會嚇到人所以別做那種事啦!」
耀一邊捉弄愛夏一邊進食。旁邊的桐乃正在用鍋子煮湯,那是愛夏製作的玻璃鍋,即使拿到火上也不會因為受熱膨脹而裂開,還可以看到食材在被燒滾的鍋中逐漸變化的樣子,相當有趣。
「愛夏你也會做這種不可思議的玻璃工藝品呀。」
「當然。我製作時不只會操縱火,而是從構成玻璃的素材開始加工。」
「……是嗎?我記得你是地精對吧?」
「是呀,不過我現在還沒辦法做出傑克先生那種等級的纖細玻璃工藝品啦。」
「就算是那樣還是很了不起,我就沒有這種能從一製作出某個恩賜的才能。」
耀率直地表示讚美,接著把烤好的肉塞進嘴裡。
大概是被人稱讚所以覺得很不好意思吧。愛夏嘿嘿笑了兩聲,露出有些靦腆的苦笑。耀則趁這個機會再拿起一片肉吞掉。
沒有必要進食的傑克看著眼前這令人莞爾的景象,開口低聲說道:
「話說回來,春日部小姐。看到你掛在脖子上的耳機……你還沒有找機會交給對方嗎?」
聽到傑克提起這件事的耀一邊回想,一邊把下一片肉塞進嘴裡。
她用力咬個幾下,喝了口湯把肉吞下去之後輕咳了幾聲才回答:
「嗯。而且宿舍已經壞了,我想自己拿著最安全。」
「可是那個耳機並不是你原本的目標物吧?」
「是沒錯……那個,我認為不管以什麼形式,展現誠意最重要。尤其十六夜是對這方面很敏感的人。」
耀搔著腦袋,半信半疑地回答。雖然和十六夜認識的時間很短,不過耀認為,他並不是那種會糟蹋他人謝罪意願和努力的人。
傑克凝視了耀好一陣子,才像是不覺莞爾地突然笑了起來。
「……呀呵呵!看來是我杞人憂天!」
「杞人憂天?」
「不不,只是我這邊的問題!」
呀呵呵呵呵!傑克晃
著南瓜頭笑個不停。
耀雖然歪著腦袋感到不解,但依然沒有繼續追究,只是把下一片肉塞進嘴裡。
確認大家差不多都吃飽了以後,嘎羅羅召集了主要成員——春日部耀、傑克、愛夏、以及代表孩子們的桐乃,一起商討今後的對策。
「那麼,關於今後的行動……首先我想募集意見,有沒有誰有什麼提案?」
「嗯。」
耀立刻回答。嘎羅羅點點頭催促她繼續。
「我……認為所有人應該要留在這裡挑戰解開遊戲的謎題。」
「……哦?」
聽到耀的提案,嘎羅羅發出了類似低吼的沉吟聲。
「你意思是應該要留下來戰鬥嗎?這又是為什麼?」
「我昨天和傑克討論過了,我們已經確定會受到處罰,就算逃走也會在十天後因為處罰而死亡。可是現在是執行審議決議的期間,即使是孩子們也可以安全地在廢墟或城堡里進行搜索。」
聽到耀的提案,讓嘎羅羅的表情更為嚴肅。
「等……等一下!小姑娘你打算讓小鬼頭們也一起參戰嗎?」
「不,我的意思是根本沒有必要戰鬥。在審議決議的期間,主辦者和參加者都禁止進行戰鬥活動。所以只有現在是能夠安全且自由去搜索的機會。」
沒有其他外敵的現在,可以自由在附屬城鎮中移動——耀就是看準這一點才會如此提案吧。
而且既然要展開搜索,當然是人越多越好。更何況被抓來的五十人中有四十人是小孩,要是執行搜索時必須扣掉他們,成果也會有很大改變。
在旁邊聽著提案的傑克也摸了摸南瓜頭,表示一半的贊同之意。
「的確,春日部小姐的提案會對破解遊戲有很大的貢獻吧……不過本人們的意志又如何呢?有先取得孩子們的承諾嗎?」
一行人一起望向桐乃。桐乃雖然似乎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身子,不過還是以明確的態度做出回答。
「謝……謝謝各位為我們擔心。可是我們也是居住在『Underwood』的同志之一,更何況這是沉眠中的大精靈遇上的危機,我們怎麼能丟下不管呢!」
桐乃充滿了幹勁。
她這模樣和「NoName」的孩子們頗為相似,讓耀覺得有點有趣。
嘎羅羅雙手抱胸靜靜沉思了一陣子,之後才拿出收在懷中的黑色羊皮紙,提出條件。
「…………好,我明白了。既然年輕人們都把話講到這份上了,我也該下定決心。不過具體上該怎麼做?一股腦亂找也只是在浪費力氣,如果耀小姑娘你沒有任何策略,那我可不會答應喔。」
「嗯,關於這點我會提案……或者該說,對於勝利條件我好像已經有個暫定的解答又好像沒有……」
講到一半時,耀的音量突然變小。
然而周圍卻根本不在意這些,其他四人一起有了反應。
「春……春日部小姐你已經解開謎題了嗎?」
「也……也不能算是解開啦……只……只是覺得好像說得通……」
「真的嗎!你還真行啊!」
「沒錯,真了不起!如果能在休戰第一天就解開謎題,也能掌握充分的勝利機會!」
「耀小姐真了不起!」
聽到四人此起彼落的稱讚讓耀狂冒冷汗。
萬一自己的推測弄錯可就難以挽回了呢……她心驚膽顫地想著。
「呃……在進行說明之前,為了驗證我準備的解答是否正確,我想先請教幾件事情,可以嗎?」
「嗯嗯,想問什麼儘管問!」
「呀呵呵!我也很樂意幫忙!」
一行人都積極地把身體往前探。這下更覺得自己不能弄錯的耀露出苦笑,不過又立刻換上認真表情。
「——首先我要確認假設的前提。箱庭的吸血鬼應該是來自外界的外來種族吧?」
「嗯,沒錯。」
「那麼這個飛空城堡也是當時的東西?」
「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根據留下來的文獻的確是如此。據說吸血鬼們是因為某種理由而無法繼續待在故鄉的世界,才會整族都逃來箱庭。」
「……換句話說,他們是逃離了故鄉世界來到這裡?」
「呀呵呵!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情況喔!在箱庭里有很多因為某些隱情而被趕出故鄉世界的種族。」
「是呀。例如以前在南區引起騷動的『魃』的後裔,或是因戰敗而被趕出故鄉的巨人族殘兵等等也是其中之一。我猜吸血鬼一族應該也屬於同樣情形,碰上了什麼迫使他們離開故鄉的事件吧?」
「應該是那樣沒錯。舉個比較有名的例子……據說吸血鬼們來到箱庭都市後才第一次享受到太陽光,後來就以『箱庭騎士』的身分維護秩序……這是我聽過的說法。或許他們在故鄉遭遇到的事件也跟這點有關。」
「是嗎……」耀回應一聲之後就不再說話。這段故事她也曾經聽過。
——據說,吸血鬼們之所以被稱為「箱庭騎士」,就是為了保護這個讓他們能獲得太陽恩惠的箱庭都市。
讓原本在故鄉絕對無法接觸的太陽光變得可以享受,箱庭都市的環境對於吸血鬼來說想必是宛如夢境般的場所。
然而耀對於這個講法卻聯想到一個疑問點。
「…………不過,保護箱庭都市應該是『階層支配者』的責任吧?可是他們卻另外獲得『箱庭騎士』這種不同的稱號,意思是……吸血鬼一族曾經有段時期擔任過『階層支配者』嗎?」
嘎羅羅「哦?」了一聲,露出帶有稱許的笑容。
「耀小姑娘你的腦筋動得很快嘛,有三分之二算是正確答案。」
「嗯~這算好還是不好?正確解答是?」
「其實在箱庭剛開闢時,似乎連『階層支配者』這制度本身都還不存在。當時各外門各自決定出叫做『外門支配者』的傢伙,而地區就由那些傢伙各自斟酌治理。」
「……那麼,各地域獨裁的情況應該也很很常見吧?」
「沒錯。尤其是講到箱庭的黎明期,那可是修羅神佛錯雜混亂的大魔境!下層的共同體一旦碰上外門權利被魔王奪走的情況,聽說下場可會相當悲慘!例如要是規定『境界門』的使用費是一人一百枚金幣!那麼之後甚至無法逃出外門,只能被當成奴隸豢養到死。」
語畢,嘎羅羅縮了縮頭。
然而耀卻出乎意外地被其他事情勾起了興趣。
「……咦?如果擁有『境界門』的權利,就可以決定使用費?」
「嗯?噢噢,當然。即使是現在,也規定只要在『階層支配者』訂定的範圍之內,就可以自由提高或降低使用費的金額。」
「呀呵呵…………順道一提,如果想從北區移動到南區,現在是採用『通常費用的五〇〇%』這樣的坑人價格。」
「五……」
耀不由得一時語塞。五〇〇%的意思就是……一人必須繳交五枚金幣。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NoName」,這已經是金庫會遭受輕微過度殺傷力的價格。
假設「NoName」也同樣設定了這種費用,因為其中的百分之八十會上繳給地域支配者,也就是說——
「——……呃……那個,我們回到主題吧。」
「好呀。」
耀就像是要甩開邪惡誘惑般地催促眾人繼續討論。想報復的愛夏原本正在評估戲弄耀的時機,不過這裡還是很識相地只是輕輕竊笑幾聲就收手。
「總之,為了讓這種宛如末世的下層得以恢復秩序,揚起旗幟挺身而出的人物就是『箱庭騎士』——也就是吸血鬼一族。他們利用與生俱來的力量、智慧,以及勇氣接二連三地打倒了兇惡的魔王們。正好那陣子在中層和上層外門間進行的群星主權之爭也告一段落,大部分盤據在中下層的魔王都遭到驅逐。即使如此,好像還是有一些實在無法對付的魔王或是逃往外界的魔王……不過總而言之,箱庭都市成功地迎向了安定期。在那之後,下層就以『箱庭騎士』為中心制定了所有外門共通的規定,整頓法律與體制,並設置『階層支配者』和『地域支配者』制度,最後他們就被廣泛承認為守護下層東西南北全區的『全權階層支配者』了。」
現場響起拍手的啪啪聲響。
「……後來就世界太平可喜可賀了嗎?」
「怎麼可能。」
「也是呢……」耀也露出苦笑。
「雖然吸血鬼一族像這樣成功建立起守護下層的『階層支配者』制度……然而在那之後沒過多久,吸血鬼們就碰上了由吸血鬼之王執行的虐殺行為。」
「咦?」
「做出這種行徑的是『
串刺魔王』——年僅十二歲就已經到達『龍騎士』這巔峰地位的最強吸血公主,蕾蒂西亞·德克雷亞。」
*
嗯哼!黑兔刻意咳了一聲,開始進行會議。
「那麼首先是關於對應遊戲的方針——不過在正式開始討論之前,莎拉大人似乎有事情想要告訴各位。」
什麼?一行人都不解地歪了歪頭。
莎拉在原地起立,環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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