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幕間 其之二(2/2)
莎拉在原地起立,環視四周。
接著她露出沉重憂鬱的表情,重重嘆氣後開口說道: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請各位視為只有在場人士知道的秘密,也請注意千萬不可以泄漏出去。」
「……?是的,我們了解了。」
仁代表眾人回答。在場所有人雖然都靜靜點頭,然而莎拉這番鄭重發言依然讓每一個人都狐疑地皺起眉頭。
莎拉繼續閉著眼睛表現出沉思態度,過了一陣子之後才重新開敔話端:
「首先第一件事,在『黃金豎琴』被奪走之際,『巴羅爾之死眼』似乎也一起被偷走了。」
「您……您是說『巴羅爾之死眼』嗎!」
「已經確定了嗎?」
「嗯,雖然這是普通巨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掌控的物品……不過這樣依然讓巨人族獲得了更強大的戰力,我方也必須針對死眼擬定另外的對策,請各位先做好心理準備。」
講到這邊,莎拉停下來,換上更憂鬱的表情。
「還有另一件事,在遊戲休戰前我收到來自北區和東區的緊急聯絡……根據內容,似乎不只『Underwood』出現了魔王。」
「……咦?」
「北區『階層支配者』的『salamandra』和『鬼姬』聯盟,以及各位很熟悉的東區『階層支配者』,『ThousandEyes』幹部的白夜叉大人——據說以上三個共同體也同時遭到了魔王的襲擊。」
合議室內響起眾人一起用力吸氣的聲音。連負責主持的黑兔也半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來連她也是第一次得知這個消息。
如果這消息為真,表示現在箱庭都市中至少有四名魔王同時降臨。
即使是在箱庭生活時間尚短的飛鳥和十六夜,也能立刻了解這是異常狀態。
飛鳥壓低音量對著旁邊的十六夜發問:
「這……應該不是偶然吧?換句話說出現了能率領複數魔王的更強大魔王,正在為了打倒『階層支配者』而展開行動……是這樣沒錯吧?」
「是那樣沒錯……不過,原來如此。既然是這種情況,反而也有件事總算讓我能夠接受。」
「什麼?」
莎拉反射性地發問。應該是十六夜使用「接受」而不是「理解」這種在用詞上的細微差異引起了她的注意吧。十六夜鬆開原本交叉的雙手,把身子往前探並開口反問:
「你叫莎拉是吧?聽說你原本是『Salamandra』的繼承人,是這樣嗎?」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那你應該知道一個月前『Salamandra』舉辦誕生祭時曾經出現過魔王吧?」
「當然。雖然我已經出走,但畢竟是故鄉的共同體遭受襲擊啊。」
莎拉皺起眉頭,她似乎覺得自己受到輕視。
然而十六夜卻露出更緊張的表情,迅速看過一圈在場所有人的臉。
「那麼,我想問問你這位前任成員……你知道為魔王牽線的其實是『Salamandra』本身嗎?」
「你說什麼!」
飛鳥站起來激動大喊,像是想介入兩人的對話。她驚訝的程度遠超過先前。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飛鳥肯定從來不曾想過,自己等人參與演出的死斗,竟然是那些還以為是友軍的人們所引起的鬧劇。
聽到質問的莎拉像是在狠狠咬牙般地繃緊臉上表情,左右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父親大人的確有可能那麼做。」
「父親大人?你和珊朵拉的父親?」
「沒錯,那個人是那種就算明知會害死同志,只要判斷對共同體有益,無論什麼事情都會吩咐屬下動手的人……就算有可能造成珊朵拉在誕生祭里喪命的後果,他一定也認為只要再由自己重新上任即可解決。」
「可……可是,人家聽說『Salamandra』的前任領導者臥病在床……」
「一點小病小痛怎麼可能危害到那個人。反正是打著要讓年幼的珊朵拉出來當箭靶,自己安全地躲在背地裡籌劃干涉的主意吧?」
哼!莎拉不屑地說道。
黑兔頹喪地垂下兔耳.似乎很消沉地發問:
「那……那麼莎拉大人的父親大人究竟是想要獲得什麼樣的利益,才會做出那樣的行徑呢……?」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萬一父親是真的臥病在床……我想大概是為了昭告周遭珊朵拉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才特地召來魔王吧…………唔,關於這方面的隱情,我想那個少年應該比較清楚吧。」
莎拉把視線移往十六夜身上,十六夜則帶著複雜的表情回答:
「也是啦。來此聽到剛才那些情報之前,我也認為是那樣。還有看曼德拉那傢伙的態度,應該也是真心那麼認定……不過,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您的意思是?」
「黑兔,你仔細思考一下吧。襲擊誕生祭的『黑死斑魔王』——佩絲特的目的並不是珊朵拉而是白夜叉吧?」
黑兔用力吸了口氣。聽十六夜這麼一說,的確是那樣沒錯。
「黑死斑魔王」想要的是太陽主權和復仇。更不用說她擁有「能夠封印太陽星靈」這種極為稀少的「主辦者權限」。
想要打倒身為最強「階層支配者」的白夜叉,佩絲特必定是最適當的人選。
「誕生祭的主辦人是珊朵拉,白夜叉的身分是客人,也沒有把『ThousandEyes』的主力帶在身邊……說不定連誕生祭本身都是為了打倒白夜叉而特地謀劃出的活動。」
聽到十六夜的推理,仁也猛然一驚,以彷佛突然察覺到什麼的態度開口發言:
「對……對了!在白夜叉大人遭受攻擊的同一時期,聽說南區的『階層支配者』也遇上襲擊還被打倒……如果推論所有事件的主謀者都相同——!」
「沒錯,換句話說對方——我想可以先暫時命名為『魔王聯盟』的敵方,應該是為了要將『階層支配者』予以各個擊破,才會策動同時攻擊……而且還存在著在背後牽線安排的組織,好讓魔王方能以有利的情勢來進行遊戲。」
十六夜的視線貫穿莎拉,這段發言就連莎拉也不由得背脊一涼。
雖然自己看不慣父親的作為,也已經背離故鄉,然而莎拉仍舊不願想像親人和故鄉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她不安地再度發問確認:
「少年。你的意思是……我父親就是這次事件的主謀者嗎?」
「不,這種細節我也無法確定。目前為止有一半只是間接證據,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動機不詳。追根究柢來說,陷害其他『階層支配者』究竟有何意義?」
「嗯~」十六復認真地開始沉思,至少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在演戲。
莎拉總算稍微鬆了口氣,然而斐思·雷斯卻立刻像是要追擊般地開口說道:
「……莎拉大人,目前的『階層支配者』包括『salamandra』、『鬼姬』聯盟、『ThousandEyes』的白夜叉以及休眠中的『拉普拉斯惡魔』四者,這樣對嗎?」
「嗯?是啊,應該是那樣沒錯。」
「那麼萬一前三者全都毀滅,所有的『階層支配者』都陷入無法活動的情況後,就有必要推舉出擁有進階權限的『全權階層支配者』。敵人的目的會不會是這個呢?」
「什麼?」所有人一起回問。
就連莎拉、仁,甚至黑兔都以一頭霧水的態度歪著頭。
「以前我曾經聽『萬聖節女王』說過,在僅限於『階層支配者』全部消滅或是只剩一人的情況下,將給予暫定四位數的地位和相稱的恩賜——太陽主權之一,而且還能取得從東西南北其他各區選定『階層支配者』的權利。」
「你說太陽主權之一和暫定四位數的地位?」
「原……原來有這種制度!」
黑兔和莎拉激動地回問。
——沿著箱庭運行的太陽,以及其主權。
在眾多修羅神佛盤據徘徊的箱庭中,每顆星星都各自存在著所有權,也就是所謂的主權。「Perseus」擁有的魔星阿爾格爾就是例子之一。只要擁有星星的主權,就能夠召喚擁有壓倒性力量的星靈、神靈,並使其聽從
命令。
至於代表最多神佛的太陽主權,則藉由分割為二十四份來分散其席位。
包括隸屬於「黃道十二宮」的牡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處女、天秤、天蠍、射手、魔羯、水瓶、雙魚等十二星座。
以及隸屬於「赤道十二辰」的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等十二辰。
用這兩種天體分割法來製作出二十四個太陽主權。
「我也不知道實際上授予了哪個主權,不過根據女王敘述的內容,擔任過『全權階層支配者』的前例只有白夜叉和第一代『階層支配者』——蕾蒂西亞·德克雷亞這兩人。」
「蕾……蕾蒂西亞大人是『全權階層支配者』……?」
黑兔更訝異地提高了音量。然而這反應反而讓斐思·雷斯吃了一驚。
「……你明明身為『箱庭貴族』,居然不知道『箱庭騎士』的由來?」
「人……人家在一族中算是特別年輕的後生小輩,所以對於比較有歷史的事情並不是那麼……」
兔耳頹然倒下的黑兔把臉轉開。
十六夜無奈地搖著頭開口打起圓場:
「算了啦……因為黑兔畢竟是『箱庭貴族(笑)』呀。」
「請不要試圖讓那個綽號成為定局!」
黑兔倒豎著兔耳大發雷霆。
斐思·雷斯用手抵著下巴,表現正在沉思的態度,過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她是『箱庭貴族(笑)』嗎?」
「麻煩更不要以認奠態度來配合這個話題!」
她很識相地配合了。聽封斐思·雷斯這樣說,飛鳥很不高興地提出反論:
「你只不過是個剛冒出來的外人,不要講出那種好像很了解黑兔的發言。而且根據剛才的發展,她現在反而成了『箱庭貴族(恥)』吧?」
「等……」
「說得好!」
「什麼叫說得好呀!你們這些大傻瓜!」
啪啪!黑兔愛用的紙扇久違地發揮了威力。
斐思·雷斯先欣賞完三人這種和樂融融的交流景象,才再度開口:
「……『箱庭貴族(恥)』……」
「如果繼續抓著這話題不放真的會無法回到嚴肅話題上所以拜託您可以停了!」
啪!黑兔似乎很疲勞地拿起紙扇敲了一下。
雖然斐思·雷斯表現出似乎不太滿足的態度,不過她還是重新振作精神。
「……『箱庭貴族(恥)』。」
「所以我不是說拜託您不要再說了嗎這個大傻瓜!」
啪啪啪啪!黑兔以紙扇使出雙倍攻擊,造成了似乎打破過去紀錄的激烈聲響。
之後,斐思·雷斯才以一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態度再次繼續話題。
「……你明明身為『箱庭貴族』,居然不知道『箱庭騎士』的由來?」
「對人家來說,從……從這個地方重新開始實在讓人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不過很丟臉,人家的兔耳的確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因為或許能成為這次遊戲和主謀者的線索,如果您知道什麼情報還請務必告訴大家。」
黑兔拚命忍住想要吐嘈的衝動,嚴肅地誘導對話繼續進行。
斐思·雷斯似乎也覺得現在是該收手的時機,以認真態度做出回應。
「我個人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只能略過詳情……不過成為『全權階層支配者』的蕾蒂西亞,德克雷亞似乎是憑著這份權力與權利,試圖向上層的修羅神佛挑起戰爭。」
「蕾……蕾蒂西亞大人挑起戰爭……?」
「NoName」眾成員全都面面相覷。根據她平常溫和且在共同體裡擔任大姊姊立場的表現,這根本是無法想像的暴行。
「所謂戰爭……也就是說,是以魔王身分來挑起的嗎?」
「這部分我也不清楚。只聽說後來打算阻止戰爭的同族吸血鬼們發動革命,而吸血鬼們就在經歷了同族相殘之後走向滅亡。」
「蕾蒂西亞大人殘殺同族……?」
「是的,關於這點是知道當時情況的女王所提供的情報,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誤。」
嗚……黑兔表現出畏懼反應。
所謂的同族相殘——等於是隸屬於同一共同體的同志互相殘殺。對於認識「現在的蕾蒂西亞」的「NoName」眾成員來說,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過去;而一直默默旁聽的莎拉則拿出「契約文件」,以彷佛已經確實理解的態度點了點頭。
「是嗎……或許第四個勝利條件『遵循以正確形式回歸王座的獸帶之引導,射穿被鐵鏈綁住之革命主導者的心臟』的意義,就是要交出當時的革命主導者並殺死對方吧?」
「是……是那樣嗎?」
「除此之外還能怎麼解釋?和『獸帶』與『被打碎的星空』等抽象的關鍵字相比,這句話可說是好懂得多。當時的吸血鬼們受到處罰實在走投無路了,因此追趕革命主導者並試圖殺害——」
「——結果卻沒有破解遊戲。換句話說『革命主導者』這種措辭其實是魔王方刻意安排的欺敵手法吧。」
莎拉「唔」了一聲,瞪著十六夜說道:
「不,還很難說。這個什麼革命主導者說不定現在還存活於箱庭里的某處。畢竟吸血鬼一族全都很長壽,如果是純血,據說還擁有不老的能力……」
「那你是要找出那傢伙並殺死對方嗎?在這個大到誇張的箱庭里要找出一隻生死不明的吸血鬼,到底會花費多少時間呢?」
莎拉呻吟著閉上嘴。
十六夜突然站了起來,似乎在表示他認為現場的討論已經結束。
「不管怎麼說,目前況狀的確是情報不足。所以我想提案,分別組織出負責留在這裡對抗巨人族保護『Underwood』的部隊:以及負責闖入敵方根據地,以破解遊戲為目標的部隊。我想『龍角鷲獅子』聯盟里應該有許多具備飛翔能力的幻獸吧?」
講完之後,十六夜偷偷對仁便了個眼色。
仁也慌忙附和:
「而且我也很介意被抓走的人們是否平安。聽說聯盟的重要人物,『六傷』的嘎羅羅大人也為了保護同志而被抓走。所以關於今後的行動,要不要先等到送出搜索隊並收到報告之後,再另行安排互相討論的機會呢?」
兩人不著痕跡地將情勢導向能派人去救助耀的方向,況且這藉口的內容也很合情合理。
莎拉也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地否定,而是乾脆表示了承諾之意。
「我明白了,選出精銳,在兩天後的晚上之前編制出部隊吧。我想屆時應該會借用各位所屬的兩個共同體的力量,還請多多幫忙……另外,雖然只是聊表心意的待遇,不過我已經為兩共同體準備了最上級的貴賓室,請各位在那裡好好休息。」
在她的示意之下,所有人一齊起身離席。
由參加者舉行的第一天會議到此結束。
為了前往「Underwood」的貴賓室,「NoNamne」一行人搭乘懸掛在大樹樹幹上的水式電梯緩緩下降。途中,十六夜唐突地低聲說道:
「…………大小姐,你覺得如何?」
「咦?」
「我是指蕾蒂西亞成為魔王虐殺同志的事情。」
十六夜突然對自己提起的話題讓飛鳥吃了一驚。
即使如此,她還是明確回應:
「雖然我不知道以前怎樣……不過現在蕾蒂西亞是我們擁有的金髮女僕吧?那麼我們怎麼能對她被抓走的事情不聞不問呢。」
「……也對,的確不能乖乖保持沉默。」
看到飛鳥充滿幹勁地回答,十六夜微微苦笑。
順便提一下,十六夜並不是基於這種意義來提問……不過畢竟這回答也相當可靠,因此他以正面態度承接了同伴的熱誠幹勁,抬頭仰望天空。
漆黑雲層里依然傳出宛如低吼的雷鳴聲,持續包圍著飄浮在空中的古城。
十六夜正忙著推論被囚禁在該處的兩名同志是否平安——後方的飛鳥就像是要鼓起幹勁般地雙手叉腰,對著黑兔他們提案。
「被帶進房間之後,就趕快開始解謎吧,也為了春日部同學和蕾蒂西亞,我們必須在休戰期間內解開謎題才行。」
「YES!雖然是個難解的課題,不過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只要我們四人一起挑戰,一定至少可以發現什麼線索!」
「嗯,為了救出耀小姐和蕾蒂西亞,首先要針對這個謎——」
「——不,謎題的部分我已經解開了。」
「——……咦?」來自四人的聲音在電梯裡形成和聲。
不用說
飛鳥,連旁邊的黑兔、站在前面的仁,以及為了帶路而和眾人同行的嘉洛洛都一起頭冒問號看著十六夜。
「……那個,常客先生。你剛剛不是跟莎拉大人說過『因為情報太少所以必須把部隊送往敵方城堡』之類的發言嗎?」
「嗯?什麼啊,原來你們以為我是那種意思。其實『雖然情報不多但已經解開謎題了,所以來去破解遊戲吧!』才是我講那番話的意思耶。」
還包含了「如果能順便組織個救援部隊之類的那就更好了」之類的含意。
的確十六夜提出了「以破解遊戲為目標的部隊」,然而其他人應該沒有想到,他真的是指直接按照字面解釋的意思吧。
「不過要是誤解成那樣那還真是萬萬歲呢。畢竟萬一冒出什麼不知道打哪來的傢伙讓咱們那擁有美麗秀髮的女僕成為隸屬,那我可就真的只能和對方大殺一場呢~哎呀~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十六夜裝傻看著遠方如此說道。
嘉洛洛眨了眨眼,倏地換上認真表情。
「……很遺憾,這件事情我必須向莎拉大人報告……」
「居然所有餐點都可以打五折,還真是慷慨呢!」
「討厭啦~我怎麼可能會去打小報告呢♪」
面對十六夜的威脅,嘉洛洛以滿臉笑容和冷汗回應。
黑兔等人一方面覺得十六夜實在惡毒,但另一方面也覺得他確實可靠,只能看著彼此面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