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幕間 其之八(2/2)
蕾蒂西亞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用力跳了一下,不過這也沒什麼好隱瞞,
「其實這個遊戲是交給別人製作的東西,和『主辦者權限』」本來的遊戲內容有著很大的差異。」
「是這樣嗎?那果然這房間的機關和遊戲無關呢……」
耀這麼說完,再塞進另一個碎片。接著她停下動作,回過頭來看向蕾蒂酉亞。
「蕾蒂西亞,這個飛空城原本是不是衛星——不對,應該說是不是沿著世界周遭一直轉圈的城堡?」
這唐突的質問讓蕾蒂西亞驚訝得倒吸了一口氣。
「嗯,是呀。我等吸血鬼是為了避免世界的系統樹失去秩序而進行監視的種族,吸血行為造成的種族變化也是這點留下的影響。」
「是嗎?那就是監視衛星了……嗯,這點我倒是沒想到。」
喀嚏!第三個碎片嵌入的聲音響起。
「我正在裝設的東西,應該是為了讓吸血鬼的城堡沿著正確軌道飛行的物品,也是『被打碎的星空』的第二個解答……這些『渾天儀』的碎片。」
蕾蒂西亞又吸了口氣,這時響起第四個碎片放妥的聲音。
——「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
G」的第三勝利條件。
首先「SUNSYNCHRONOUSORBIT」要變換成「太陽同步軌道」這個名詞。
從這個名詞進行聯想,「獸帶」解釋成「Zodiac」。再從這個關鍵字聯想到的是「被打碎的星空」的第一個解釋,也就是「黃道十二宮」和天體分割法。
不過光是這樣,只會得出「奉獻黃道十二宮」這種莫名其妙的句子。
既然「奉獻『被打碎的星空』」是勝利的條件,那麼「被打碎的星空」就必須是在暗喻某種可以奉獻且具備明確實體的物品。
耀塞進第十個碎片,有點得意地挺起小小胸膛說道:
「接下來就是『ThePIEDPIPERofHAMELIN』的應用了。就像『虛偽的傳承』和『真實的傳承』是可以『打破、樹立』的物體,這個『被打碎的星空』應該也是能夠『打碎、奉獻』而且還畫有星空的東西……換句話說,最後會得出『渾天儀』這個解答。」
「什……什麼……!」
蕾蒂西亞發出真心的感嘆。她應該沒有預料到,直到遊戲開始前都還那麼苦惱的耀居然能攻略自己舉辦的恩賜遊戲吧。
「真了不起……!令我刮目相看,耀!不,吾主!」
「那……那種稱呼有點丟臉,所以拜託你別再那樣叫了……而且多虧了嘎羅羅先生、傑克還有其他人都願意幫忙,我才能夠解開遊戲謎題。而且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我曾經看過十六夜破解『ThePIEDPIPERofHAMELIN』的情形。」
「這有什麼好謙虛!從同志的戰果中學習並創造出自己的戰果!這才是共同體中最理想的切磋琢磨呀!」
蕾蒂西亞很難得地以熱烈語氣來大肆稱讚耀。
身上總帶著點寂寞陰影的耀居然會和其他人合作攻略遊戲,而且還說這是同志十六夜的功勞。
作為共同體中的年長者,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感到喜悅的現象。
(還以為他們一直都是些問題兒童……原來大家都有在成長……)
蕾蒂西亞安心般地凝視著耀,彷佛放下肩上重擔般地往後癱坐在王座中。從第一次見面時她的審美眼光就沒有錯,這三人的確是可以安心託付共同體的對象。蕾蒂西亞仰著頭放心地吐了口氣。
耀似乎很難為情地搔了搔頭,拿起第十二個碎片。
「這就是最後的碎片。」
「呀呵呵!這下遊戲馬上就會破解!」
耀也點點頭,把碎片嵌入牆壁上的機關里。從內部傳來好像有什麼東西移動的「喀噠!」聲音——
「…………」
「…………」
「…………?」
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咦?」
耀感覺到臉上的血液似乎一下子全流光了。難道自己得意解釋的答案是錯的?再怎麼說她也不願意去思考這個可能性。一行人望著彼此,紛紛不解地歪著腦袋。這時蕾蒂西亞突然——
「……開始了。」
「咦?」
「遊戲再度開始了!快點趁我還能壓制住巨龍的期間,完成勝利條件!要不然我就會……把『Underwood』……!」
「——GYEEEEEEEEEY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EEEEEEEEEEEEYY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巨龍的震耳咆哮在古城內響起,雷雲的閃電也照亮室內。
數天前差點毀滅「Underwood」的巨龍再度出現。
在迴廊上等待的桐乃滿臉驚懼地喘著氣沖入御座廳。
「各……各位!剛才的咆哮聲該不會是……?」
「遊戲真的再度開始了嗎?」
「為什麼?休戰期間還沒結束,主辦者應該不可以——」
講到這邊,耀突然停住。其他人也像是終於想通般地屏住呼吸。
「……該不會……是因為我想要破解遊戲……所以休戰期間才會強制結束……?都是因為我弄錯了,巨龍才會……?」
「不是!耀你並沒有弄錯!正因為是正確答案,所以遊戲才會再度開始!」
咦?耀看向蕾蒂西亞。她也同樣陷入動搖,不過眼中還保留著冷靜的色彩。蕾蒂西亞以像是要讓耀恢復鎮定的語氣開口說道:
「你聽好了,耀。你的推論沒有錯,所以遊戲才會再度開始……你明白嗎?正因為遊戲已經快要被破解了,所以休戰期間才會結束。」
「……?咦?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還缺了什麼。還缺少能夠湊出完美解答的某種要素。」
蕾蒂西亞極為冷靜地告訴耀只差一步。耀也明白現在不是感到泄氣的時候,用力拍打自己臉頰重新振作起精神。
「……嘎羅羅先生,請讓我看一下『契約文件』。說不定我漏掉了什麼。」
「好。」
回答很簡短。嘎羅羅立刻從懷中拿出羊皮紙。
耀再度確認第三、第四勝利條件的內容。
「恩賜遊戲名『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
·參賽者方勝利條件:
三、收集被打碎的星空,將獸帶奉獻給王座吧。
四、遵循以正確形式回歸王座的獸帶之引導,射穿被鐵鏈綁住之革命主導者的心臟。」
「……看懂了嗎?」
「…………」
不懂。耀在內心默默說道,然而她不能把這句話說出口。
城外響起巨龍怒吼和轟隆雷鳴,讓整個城堡都隨之震動。就算蕾蒂西亞說她會抑制住巨龍,不過肯定不消多久巨龍就會襲擊地面。一分也好一秒也罷,耀都必須儘快找出解答。嘎羅羅伸手使勁握住耀的肩膀,開口激勵她:
「沒問題,只要冷靜下來一定能解開。小姑娘你有理解遊戲的才能,我敢保證,所以你千萬別放棄……!」
「……嗚……」
耀用著簡直會讓臼齒彼此磨損的力道狠狠咬牙。要是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因為自己的過失導致地上的朋友們遭遇危險。
擔憂、緊張、以及責任感帶給耀沉重的壓力。
等她回神時,才發現自己的手中滿是汗水而且開始顫抖。
(——……我看不懂……!)
到底哪裡弄錯了?「獸帶」和「被打碎的星空」以及要「奉獻」這些的解釋。
到這邊為止全都正確嗎?還是有一部分錨誤呢?如果只有一部分弄錯了就代表所有的聯想都會瓦解所以換句話說全部都是正確的可是還有什麼,到底是還缺了什麼?要是不趕快找出來大家都會有危險啊……!
「冷靜下來!春日部耀!你這樣……你這樣還算是春日部孝明的女兒嗎!」
「————……咦?」
——一瞬。
耀的腦中一片空白。
她真的把遊戲解讀、現狀,以及巨龍全都忘光,腦中是完全的空白。
「……嘎羅羅先生……?」
「我對你的父親很熟悉,而且不只是我……對吧,蕾蒂西亞?」
嘎羅羅回身望向蕾蒂西亞。
她卻對照地露出了彷佛受到嚴重衝擊的表情。
「孔……孔明……?那個春日部『孝明』……就是那個……孔明嗎……?」(※註:日文中「孝明」和「孔明」同音。)
「……是嗎?蕾蒂西亞你只知道他當雕刻家時使用的名字。」
嘎羅羅似乎很辛酸的凝視著耀的眼睛,抓住她的肩膀懇切傾訴:
「耀小姑娘,你父親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孔明那傢伙曾經多次幫助我,也曾經多次救過我的性命。而且不只是我,就連十年前拯救『Underwood』不受魔王摧殘的人,也正是你的父親。」
「……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要是懷疑,你可以儘量去研究我家裡的肖像畫!你父親是個不拘小節又喜歡穿得破破爛爛的雕刻家,沉默寡言又正直純樸,要是碰上尷尬的事情講話就會特別小聲,還是個擁有簡直讓人羨慕的體格和端正五官的帥哥……!」
嘎羅羅的語氣中包含著對友人的形形色色情感。
「最重要的是……他是能為同伴發揮力量的了不起男人!」
——「你要重視自己的朋友。」父親講過的這句話從耀的腦中一閃而過。
「身為他女兒的你,怎麼可能無法破解這種差勁的遊戲!你一定可以解開謎題拯救大家!要有自信,春日部耀……!」
嘎羅羅搖著耀的肩膀大聲主張。在他全心全意的激勵之下,耀用力吸了一口氣。
——在春日部耀的故鄉,沒有任何人在提到父親時會如此熱情。所以耀想請教嘎羅羅的事情多得堆積如山。
關於父親,耀有很多問題,也有很多想說的話,更有很多想誇耀的事跡。
不過如果想要將父親引以為傲——想要幫助同伴,自己就不能在這種遊戲上遭受挫折。
耀抬頭望向天空,接著再次閱讀起「契約文件」。
「恩賜遊戲名『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
·參賽者方勝利條件:
三、收集被打碎的星空,將獸帶奉獻給王座吧。
四、遵循以正確形式回歸王座的獸帶之引導,射穿被鐵鏈綁住之革命主導者的心臟。」
「……如何?」
耀精神非常集中,連嘎羅羅的問話都沒聽進耳里。
她把字面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腦中千百次反覆咀嚼消化。
把文字排列組合,轉換思考角度,串連起各自的意義並找出正確的——
「——————————正確形式的……獸帶?」
「什麼?」
「正確的……獸帶…………沒錯!就是『正確的Zodiac』!」
耀突然站了起來。
「『正確形式』的意思就是『原本有錯』……!如果這也是和第三勝利條件有關連的文字……『Zodiac』或是『黃道十二宮』……不,說不定天體分割法本身就有錯誤……!」
耀把「渾天儀的碎片」從牆中取出,確認十二宮星座的缺口是不是全都可以相連。按照牡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處女、天秤、天蠍……等順序排列之後——
「怎……怎麼樣,耀小姑娘?」
「……果然,天蠍座和射手座無法相連!位於太陽軌道線上的星座,並不是十二個,而是十三個才對……!」
以十二星座來劃分黃道帶的分割法是遠古時代建立起的概念。如果這個古城是作為衛星運行,吸血鬼們學習的天文學必定更為近代而且更為精密。
蕾蒂西亞聽到耀的解答後用力吸了口氣。
(難道……「第十三顆太陽」就是指這件事嗎……?)
耀收集桐乃帶來的其餘碎片,立刻試著拼湊。然而這裡面並沒有可以串連起兩個星座的碎片,想要的碎片還未被找到。
耀起身,對著所有人做出指示。
「大家!請立刻去尋找天蠍座和射手座中間的星座!如果整個附屬城區直接等於是渾天儀,那麼兩區的中間地點應該可以找到最後的星座——!」
「——到此為止了,小丫頭!」
就像是要打擊剛鼓起鬥志的耀等人,敵人撞破了御座廳的窗戶。
在旁邊的傑克立刻備戰,取出燈籠放出地獄烈焰。
「我太大意了……!春日部小姐!快退下!」
居然讓對方如此接近,傑克一邊感到不甘心,同時從三個燈籠中召喚出地獄烈焰。雖然這是最後的庫存,不過傑克瞬間察覺出敵方的強大,讓所有的地獄烈焰都襲向對方。
「一點都不熱!你這不入流的惡魔!」
然而敵人卻只用一個動作就把地獄烈焰全數掃開,發出兇猛的咆哮聲。
「什……什麼!」
傑克發出非常訝異的聲音。敵人伸出巨大的手臂用鉤爪一把抓住南瓜頭,把他甩向通往迴廊的樓梯。
「傑……傑克先生他……!」
「桐乃!不行!快逃!」
耀冒著冷汗大叫。
似乎因為腿軟而整個人癱倒在門前的桐乃近距離目擊到敵人的身影,發著抖喃喃說道:
「黑……黑色的……獅鷲獸……?」
一臉蒼白,額頭上冒著冷汗的桐乃抬頭望著的對象,正是一隻全身漆黑的鷲獅子。
這隻鷲獅子無論是鷲頭還是獅子軀體,全都呈現黑色。然而比起其他地方,最讓人印象強烈的是聳立於頭上的巨大龍角,以及銘刻於胸前的「生命目錄」。
一臉慘白的嘎羅羅瞪著眼前的敵人。
「格……格萊亞……原來你還活著……?」
「好久不見了,嘎羅羅!自從繼承式上一別後就未曾再相見……不過我現在沒空理你!」
格萊亞怒吼並拍動黑色羽翼。嘎羅羅被突然掀起的旋風捲起,轉眼間就撞上牆壁,毫無抵抗力地癱倒在地。
「嗚……喔……!」
「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我最後再殺你。現在要以主人的命令為優先!」
黑色鷲獅子並未繼續理會嘎羅羅,反而愉悅地看著春日部耀。
「真讓人高興啊!孔明的女兒!沒想到最後找出解答的人真的是你……!這下我也必須感謝星星運行的安排!」
「……什……什麼……?」
「我的名字是格萊亞·格萊夫!你擁有曾擊敗我兄長德拉科·格萊夫的血統!為了血親的榮譽,現在就來再次一決勝負吧——!」
黑色驚獅子發出氣勢磅磚的怒吼聲,對耀發動襲擊。勉強避開的耀對著其他成員大叫:
「這個人的目標是我!大家快去找出第十三個星座!」
「可……可是耀小姑娘……!」
「快去!」
耀大吼著要求眾人快走。接著她察覺待在室內對自己不利,因此捲起旋風飛向室外。然而格萊亞卻像是要追擊般地不斷發動突擊。
鷲獅子的旋風和龍角的火焰,雙方相互作用後形成的力量漩渦喚來了火焰風暴,把耀打上遙遠高空。
雖然耀已經做好應戰準備,依舊瞬間了解到彼此的實力差距。
(好……好強!)
恐怕比她至今交手過的任何人都強。
在這種預感和恐懼之中,春日部耀的最後一戰拉開序幕。
「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的最後階段也正式開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