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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幕間 其之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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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突然插嘴,打斷了十六夜的發言。

吃了一驚的十六夜不由得抬起頭,然而飛鳥卻無視他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黑兔無法參加遊戲,所以她必須留下來對付巨人族;而仁弟弟和佩絲特擁有可以對抗巨人的力量;至於剩下來的我和十六夜同學,就要負責飛上天空以破解遊戲……我想

這應該是最佳的分配吧?」

飛鳥以認真表情凝視著十六夜,十六夜則收起表情觀察情況。

在十六夜開口說話前,飛鳥再度做出補充。

「十六夜同學,過去碰到足以左右勝負的重要遊戲時,你一直都做了安排,好讓我遠離危險……這點我本身並不是沒有察覺。」

「…………」

十六夜並沒有否定,只是眯起眼睛。

因為飛鳥所說的情形,有一半以上的確是事實。

在對抗「Perseus」時,事先就顯露出飛鳥的實力不足。因此她才會默默服從安排,而且自身也還能想通並得出結論。

然而「黑死斑魔王」那次則不同。雖然十六夜並沒有直接下令,不過還是發出指示,要求原本在最前線的久遠飛鳥和春日部耀必須離魔王遠一點。

因為十六夜下了判斷,在場者之中即使和魔王對峙也沒問題的人選——也就是可信賴的人選並不是飛鳥也不是耀,而是只有蕾蒂西亞一個。

「以結果來說,說不定那是正確的決定。或許這次同樣也該交給十六夜同學你處理……可、是現在甚至連春日部同學和蕾蒂西亞的安危都無法確定,所以就算多少有點亂來也必須闖入敵陣。否則說不定會連原本能得救的人都來不及救出。」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帶我一起去。

擁有強烈自尊心的飛鳥居然會講出這種不符合她風格的冒失發言,應該也可以證明她的確是認真的吧。

因此十六夜也沒有斷然地冷漠回答,而是先雙手抱胸思考了片刻,才突然對飛鳥發問:

「……大小姐,無論如何你都希望我帶你一起去嗎?為了春日部和蕾蒂西亞?」

「嗯。」

「是嗎?不過我不想帶你去。」

這次十六夜立刻回答。簡直讓現場氣氛瞬間凍結的反擊聲調既銳利又冷酷,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飛鳥並沒有因為被否定而感到憤怒,反而因為緊張感而繃緊身子。

十六夜以往前傾的姿勢看向飛鳥,以像是在勸諫她的平靜語氣開口說道:

「我很佩服大小姐你的決心,不過我還是不想帶你去。因為萬一發生什麼意外而碰上了魔王——或是足以和魔王匹敵的未知威脅,大小姐你當場就會玩完。」

「才……才不會那樣呢。我……我也曾經面對『黑死斑魔王』……」

「那次只不過是偶然加上具備克制性而得到的結果。如果大小姐你和佩絲特正式交手,根本連打都不用打就可以分出勝負。」

「……什……」

面對出乎意料的殘酷回應,飛鳥無法反駁只能剛上嘴巴。她應該是沒料想到十六夜居然會以不由分說的語氣來拒絕自己吧。

十六夜在原垃站了起來,搔著頭表現出似乎覺得很為難的態度。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體會大小姐的心情和鬥志啦。看到自己人被人這樣隨意糟蹋,我同樣也無法默默忍受。我決定要讓對方嘗到同等的報復……不過要是大小姐也在場,碰到緊急狀況時我的行動有可能會受到限制,我想要避免這種情況。」

「………………」

聽到十六夜婉轉表示自己「礙手礙腳」之後,飛鳥狠狠咬牙。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恩賜並不適合用來找搜尋。然而即使先忽略這一點,她內心依然很想去幫助春日部和蕾蒂西亞。

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的飛鳥只能低著頭,這時十六夜突然咧嘴一笑。

「不過,要是大小姐你真的有和佩絲特對等戰鬥的實力,那就另當別論。」

「……咦?」

「而且小不點少爺和佩絲特這對緊急湊成的搭檔也還有很多讓人感到不安的要素,我也不認為以後再這樣沒做什麼準備就直接上陣還能夠一直行得通。以這種角度來評估,讓他們和具備克制性的迪恩戰鬥並累積經驗的作法,應該是不錯的提案吧?」

十六夜以別有含意的笑容看著飛鳥。

飛鳥也以似乎已經理解的態度回答:

「換句話說,你要我一個人……和仁弟弟與佩絲特二人戰鬥?」

「嗯,只要大小姐你能打贏任何一場,我就帶你去。」

點頭回應的十六夜以挑釁態度看著飛鳥。

意思是如果有要求,首先必須展現實力。這是十六夜下的戰帖。

飛鳥擺出「正合我意」的態度,一手叉腰,一手伸出對十六夜用力一指。

「好,我求之不得!我會證明十六夜同學你錯了。」

「嗯,你就好好加油吧。」

——如果真能打贏的話啦……十六夜喃喃自語。

另一方面,仁雖然因為眼前這種拋下當事者擅自決定日程的情勢演變而一時啞口無言,不過依然輕輕握拳並鼓起幹勁。

*

——吸血鬼的古城,附屬城鎮。

登上風化瓦礫堆成的小山中心,以快活聲調發言的南瓜頭——傑克南瓜燈站在被擄來的孩子們面前,吸引住眾人的視線。孩子們包括獸人、樹靈和水精等等,大部分都是在「Underwood」土生土長的孩子。

把眾人聚集到這種廢墟中央的傑克到底想要做什麼呢?坐在瓦礫上的耀和過來了雖然對傑克的行為感到疑問,不過還是繼續默默旁觀。

「那個南瓜頭……打算做什麼啊?」

「不知道。不過他說過想讓孩子們能開開心心地來幫忙,我想應該不會是壞事吧。」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嘎羅羅顯得有些半信半疑。

這時傑克取出一把傘,舉高給孩子們看。

「呀呵呵!好~大家注意羅!這裡有一把由我朋友製作的魔法傘!就是有名的睡魔『奧列·路格埃』大老製作出的珍品!」

傑克快活大笑,愛夏則拿起魔法傘不斷旋轉。

一聽到「奧列·路格埃」這名字,嘎羅羅的表情就充滿訝異神色。

「喂喂……他說那是奧列·路格埃的傘……?」

「你知道這是什麼?」

「噢……嗯,只聽過名字啦。根據聽來的傳聞,這是可以讓人看到各式夢境的魔法傘……不知道那個南瓜頭是從什麼地方取得那種貴重品。」

唔!嘎羅羅繼續雙手抱胸,不解地歪著腦袋。

——兩人並不知道,「奧列·路格埃」據說是在丹麥一帶出沒,有著中年人外表的睡魔。

奧列·路格埃會靠近穿著彩紅色絲質上衣睡覺的小孩,並在枕邊放下能讓人看到兩種夢境的魔法傘。

如果對方是個好孩子,就放下可以享受美夢的傘。

如果對方是個壞孩子,就放下將會身陷惡夢的傘。

傑克張開雙手,晃著南瓜頭宣布:

「呀呵呵!如果大家願意幫忙接下來要進行的城鎮搜索行動,我就把這個奧列·路格埃大老製作的夢傘送給你們當禮物!」

「哼哼!這可是大放送喔!」

愛夏咧嘴一笑,露出虎牙。

原本一直面露消沉表情的孩子們一口氣開始換上開朗的面孔。

其中一人舉起手向傑克發問:

「那個……南瓜頭先生。那把傘可以讓人夢到喜歡的夢境嗎?」

「呀呵呵?嗯!雖然也可以那樣說……不過如果方便,可以告訴我你想要夢到什麼樣的夢境嗎?」

傑克歪著南瓜頭髮問。

舉手的孩子——看起來應該是個水精的少女似乎有點難為情地靦腆說道:

「我想……夢到旗幟在『Underwood』飄揚的樣子……」

「………………?」

「『Underwood』現在受到『龍角鷲獅子』聯盟的保護,所以旗幟也被收在寶物晦里……本來要是收穫祭成功之後,應該就可以拿出來懸掛……不過收穫祭已經毀了……」

「所以至少在夢中也好,希望能看到『Underwood』旗幟飄揚的樣子。」少女很不好意思地這麼說完,其假孩子們也以同樣態度對著彼此點頭。

傑克一時無言以對,反應也慢了幾拍。

連旁觀的嘎羅羅也以沉痛的表情把頭轉開。

耀則是以真摯的態度,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孩子們的模樣。

「……嘎羅羅先生,對孩子們來說,旗幟果然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嗯。箱庭都市裡的小孩全都是看著共同體的旗幟長大。在看著旗幟成長的過程中,要學會不能讓旗幟蒙羞,也必須讓自身配得上這個旗幟……對那些孩子來說,收穫祭想必是足以左右將來的重要儀式吧。」

然而,一切都已經毀了。

因為魔王與巨人族——以及某個無情殘酷的幕後黑手。

「……是嗎?」

繼續看著孩子們的耀低聲回應。

傑克一個個仔細觀察孩子們的表情之後,爽快地點頭。

「……呀呵呵!沒錯,當然可以夢到!不過如果是靠要詐來贏得勝利也沒有意義喔。這個夢境之傘是能帶給好孩子幸福,並讓壞孩子面對惡夢的魔傘。要是有哪個小朋友靠作弊獲勝,可是會有南瓜惡夢在等著你們喔。」

傑克打響手指,讓燭台和提燈人偶使魔紛紛跳來跳去。

孩子們發出類似尖叫的嬉鬧聲,嘎羅羅則眯起眼看著這一幕。

耀回想起剛到達收穫祭會場時,格利曾經說過的話。

「我們希望連東區和北區也能廣為得知『Underwood』已經復活的消息——」

講出這句話的他,意氣揚揚地為自己等人帶路。

剛來參加收穫祭時,真的非常有趣。

一想到充滿精力的居民們和許多預定舉辦的活動,內心就滿是興奮情緒。

不管是為了讓「NoName」復興而四處尋找秧苗與種子,還是和飛鳥他們一起挑選要送給孩子們的各種土產……都是耀至今為止從來不曾經歷過的時間。

這場收穫祭匯集了主辦者、參加者,還有心繫故鄉的許多居民的心意——卻慘遭一些冷酷無情的傢伙污辱踐踏。

而且還選擇了這種利用蕾蒂西亞以避免弄髒自己雙手的惡劣手法。

「……我……不喜歡這種事情。」

耀喃喃地講出這句話,連她本身都感到意外。

然而正因為這是在無意識下脫口而出的感想,所以才讓耀能察覺出自身心情的傾向。

耀猛然起身,來到少在旁邊的嘎羅羅前方站定。

「嘎羅羅先生。你說你以前曾經和德拉科·格萊夫一起對抗過魔王吧……該不會你也曾經是『階層支配者』之一……」

「哈哈,那怎麼可能。『階層支配者』是德拉科那傢伙,我只是它的參謀之一。吸血鬼和『全權階層支配者』的事情也是從德拉科那裡偷偷聽來的知識。」

雖然嘴上講得謙虛,但是嘎羅羅的態度卻帶著點自豪。

對於耀來說,這樣就已經夠了。

「嘎羅羅先生懂很多事情吧?所以希望你可以教我……什麼是為了和魔王戰鬥的訣竅,還有必要的知識等等。」

不只是為了這次,也為了將來能繼續對抗魔王。看到耀認真眼神的嘎羅羅雖然睜大眼睛頗為吃驚,不過下一瞬間立刻換上嚴肅表情瞪著她。

「……你這樣不行。」

「咦?」

「我意思是,首先那種思考模式就不行……你聽好了,耀小姑娘。追根究柢來說,『要和魔王戰鬥』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個錯誤。講到要在魔王的遊戲中獲勝殘存的基本原則,去思考『如何避免和魔王交手』才是最大的前提。」

耀驚訝得目瞪口呆。嘎羅羅把身子微微往前,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我要說的事情,在箱庭里算是常識等級的規則。你要把耳朵挖乾淨,仔細聽清楚喔。」

「是……是的。」

「首先,在魔王的遊戲中必定會舉出兩種以上的破解條件或遊戲結束條件。是哪兩種呢?就是——

『藉由打倒魔王來破解遊戲』

『藉由使魔王失去力量來破解遊戲』

——以上兩種。只要遊戲本身沒有指定必須破解的條件數量和限制時間,那麼只要達成其中之一,參加者方就能獲勝。如果遊戲從一開始就舉出了三個以上的勝利條件,那麼就會設置——或是偷偷藏著對魔王方有利的處罰條款。因為勝利條件越多,就代表對參加者方越有利……講到這邊懂嗎?」

「嗯。」

耀領會般地點了點頭,這邊就是在舉這次的遊戲為例吧。

嘎羅羅表示,雖然還是會取決於魔王本身的靈格,然而「參加者方勝利條件的數量」和「主辦者方勝利條件的數量」再加上「處罰條款的數量」都成比例。

「我剛剛有說過『如何避免和魔王交手』,換句話說就是這種意思。和魔王進行直接對決可是直到最後的最後才能採用的最終手段。畢竟有命的魔王大部份都是最強種——而且是將獨有世界具體化的正牌修羅神佛。畢竟光以下層、中層等級的魔王來說,大惡魔或神靈等級就已經隨處可見。只有真正的傻子或菜鳥才會想要和對方正面衝突。」

「…………是。」

耀有點頹喪地點頭。

——正如嘎羅羅所說,和魔王進行直接對決並取勝並不是符合常識的做法。畢竟魔王擁有許多甚至能算是至高無上的恩賜,甚至還有些魔王自身擁有能賜予恩惠的立場。

想要打破如此強大的靈格,只靠普通的恩賜根本絲毫起不了作用。

在此前提之下,耀以似乎察覺到什麼的態度低聲說道:

「可是,嘎羅羅先生你曾經待在『階層支配者』身邊,經歷魔王的遊戲並存活至今。那麼就算只有那些經驗也好,能不能請你教導我呢?」

耀再三要求,非常難得看到她擺出如此強硬的態度。

「呃……這個嘛……如果是這方面,的確有些可以教導你的知識啦……」

「那麼拜託了。」

耀更進一步地發動攻勢。

最後嘎羅羅終於認命般地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之意。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雖然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不過只要是我能教的事情,那我就告訴你吧。」

「……真的嗎?」

「嗯……不過啊,耀小姑娘。對所有魔王都共通的戰法真的非常稀少,而且魔王也對那些戰法非常清楚。換句話說,我的戰法都是些老舊的手段,說不定到頭來你也只是白費力氣……」

「不,就算是那樣也沒關係。因為我認為自己必須從『了解』這步驟開始才行。」

了解箱庭、了解魔王、了解這世界的人們。

嘎羅羅也沒有繼續推辭,咧嘴一笑爽快答應了耀的請求。

正好這時候,傑克和愛夏似乎也已經對孩子們做完說明。

被巨龍囚禁於此的人數共有五十四人。在這個被雷雲包圍的廢棄都城中,眾人開始進行正式的搜索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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