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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唉呀,魔王來襲的通知? 第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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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壁,舞台區域。大祭典營運總部,大廳。

舞台區域的迴廊已被黃昏時分的夕陽染紅,然而那裡現在卻不見人影。

紅色玻璃迴廊葉門可羅雀,一星期前的熱鬧景象彷佛全是幻影。

在尖塔群的影子逐漸傾斜,宮殿逐漸變暗時,聚集到大廳的人員總數僅有五百名左右。

確定一星期前被強制屈服的人們以及傑克等「展覽物名額」都沒有參戰資格後,參賽方召集了沒有被病魔侵襲的成員們,即使如此依然不到全體的一成。

珊多拉在騷動的眾人面前現身,接著像是要消除大家的不安般以毅然決然的聲調開口﹕

「這次遊戲的行動方針已經決定了。能行動的人將各自負責重要的任務,請各位安靜聆聽……曼德拉哥哥,麻煩你了。」

在一旁待命的曼德拉整理好軍服,念出上面寫有參加者行動方針的文件:

「其一,和三名惡魔的戰鬥由『Salamandra』和仁·拉塞爾率領的『No Name』負責。

其二,其他成員負責尋找被放置於各處的一百三十片彩繪玻璃。

其三,發現玻璃者必須詢問指揮官之指示,並根據規則破壞或保護玻璃。」

「謝謝——以上就是參賽者方的方針。這是我們和魔王的最終決戰,請各位提高警覺,集中精神備戰。」

喔喔!現場傳出熱烈的吼聲。雖然遊戲即將再度開始,然而由於破解遊戲的明確方針已經完成,所以提高了士氣。

其中也包括被病魔侵蝕的成員,然而現在不是示弱的時候。

為了在和魔王的遊戲中取勝,參加者一起開始行動。

另一方面,黑兔站在宮殿上方俯瞰舞台區域。

屋頂上可以看到象徵城鎮的巨大吊燈碎片依舊掉了滿地,還沒收拾乾淨。黑兔把雙手放在胸前,一個人默默地眺望著尖塔群。

她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嗚!」

「你怎麼了,黑兔?」

呀!突如的聲音讓黑兔驚得連耳朵和尾巴都彈了一下。當她注意到胸前,又嚇了一跳。

原來趁黑兔不注意時,十六夜已經從背後伸手穿過她的腋下,往胸部移動。

「你在……在做什麼啊,這個笨蛋!」

「當然是要去揉你的胸部啊,黑兔小姐。」

步步進逼的魔手和慌忙逃走的黑兔。

「真……真是的!人家認為十六夜先生這種色咪咪的興趣實在不太妥當!」

「哼!講那什麼話!從以前就有『與其做一個偷偷摸摸的悶騷色狼,還不如成為堂堂正正的公開紳士!』這種格言……」

「才沒有!」

「有。」

「絕對沒有!」

咿~!黑兔倒豎著兔耳用力反駁。

十六夜哇哈哈笑了笑,在屋頂上坐下,開口發問:

「……所以?為什麼你一臉滿腹苦惱的表情?」

咦?面對十六夜的突擊問題,黑兔一時無言以對。

覺得被看到很丟臉的黑兔把臉轉開,頭上的兔耳微微泛紅。

「也……也沒有什麼!人家只是在遊戲開始前因為情緒太激動而發抖而已!」

「喔?我還以為你是因為面對人生第一次的大舞台而緊張得發抖呢。」

十六夜帶著賊笑如此糾正後,黑兔不甘心地閉上嘴。

由於擁有「審判權限」,因此「箱庭貴族」參加恩賜遊戲的資格通常會受到限制。除非真的碰上什麼特別難得的機會,基本上不可能參加恩賜遊戲。

雖然十六夜的指責正中紅心……然而這並不是讓黑兔感到憂鬱的理由。

「說……說不緊張的確是騙人的,然而我等『月兔』乃是帝釋天的眷屬。一旦真正投身戰鬥,接下來身上的血脈應該就會自然而然地適應戰事吧。」

「喔?意思是你是為了別的事情發抖?」

十六夜雖然口氣輕鬆,不過黑兔的表情卻很僵硬。

她垂下兔耳和眼帘,以像是在鑽牛角尖的態度表白內心的想法。

「其實,人家是在想共同體的事情……還有被抓走的飛鳥小姐。」

「什麼?」

「萬一在這場遊戲中落敗,我們『No Name』實質上就等於全面崩潰,只剩下孩子們留在根據地里。一想到那些孩子們可能會被孤零零地丟下……人家就……就無法控制不安……」

黑兔咬緊嘴唇,兔耳也倒了下來。

「然而這也是一種讓人乾脆放棄的現實。親鳥被名為魔王的天災襲擊,幼鳥因此全滅。在箱庭,這不是什麼稀罕的情形……反而是飛鳥小姐和耀小姐,讓人家更感到過意不去。」

語氣中透著莫名豁達的黑兔突然望著遠方開口發問﹕

「十六夜先生您還記得白夜叉大人說過的忠告嗎?」

「忠告?」

「就是對飛鳥小姐還有耀小姐說過的話,『在挑戰魔王之前,先增加實力吧。憑你們兩個的力量無法在魔王的遊戲裡倖存不死』這一句話。」

講到最後,黑兔的聲調自然地開始顫抖。

三人來到箱庭之後的一個月。直到「火龍誕生祭」之前,黑兔都沒把那句忠告認真當成一回事,只介紹了一些能維持共同體生活的恩賜遊戲給大家。

就算他們擁有最高等級的才能,光是參加那種遊戲並無法提升實力。

為了在將來的某一天奪回共同體的名號、旗幟以及同伴們,三人都願意提供協助。

沒有提出什麼刁難要求就直接笑著答應幫忙的同志們的善意,卻一直被踐踏至今。

「人家到今天為止都沒把那句忠告當一回事,被各位的無限可能而迷惑了雙眼……這一個月里,各位替『No Name』帶來了眾多恩惠,使生活產生了戲劇性的轉變。我們已經不會再因為缺乏水源而困擾,為了籌措食物而煩惱的情況也變少了。更完全沒有再發生因為看到孩子們捱餓訴苦而感到滿心歉疚的情況。」

「…………」

「當各位打倒前任魔王阿爾格爾,奪回蕾蒂西亞大人時……人家真的覺得眼前出現了康莊大道。原本我們只是一個直到前一天為止,都還看不到將來的希望,只能拼命維繫現狀的共同體……然而那時人家甚至產生一個錯覺,覺得一切似乎都雨過天青。」

黑兔凝視著遙遠的夕陽,表白當時的心情。

沒錯,被奪走的同伴回來了。雖然只是一小步,但卻是千真萬確的前進。

三年間一直停滯不前的共同體時間終於開始流動。

看見希望,未來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接下來只要前進就好……黑兔這樣認為。

「……得知我們將主張『打倒魔王』時,人家因為各位如此可靠而大受感動。然而正因為如此!我們應該要建立一個眼光長遠的計劃!而且應該有很多事情,是只有在這個神佛聚集的箱庭出生長大的黑兔我才能告訴大家!明明是這樣,但在和魔王對峙之前,人家都沒有建立計劃,只是享受著平穩的生活,後果就是……!」

飛鳥被抓,耀因病倒下。

因為覺得自己太沒出息,黑兔突然很想哭。面對曾經說過「共同體的中心是黑兔」這種話的她們,即使說自己糟蹋了他們三人的心意,也不算是過分的指責。

「……三位都各自擁有具備不同方向的優秀才能,這點人家能夠以帝釋天眷屬的名號來保證。然而那些畢竟是屬於各位的力量……不是共同體可以獨占的東西。到頭來,人家只是在仰賴各位的善意而已。」

沒錯,就是那樣,他們都很善良。黑兔低聲說道。

說什麼是因為這麼做他們自己也很開心,說什麼是因為很有趣所以才會提供協助。

雖然都加上一些自我中心的理由……然而其實,他們一次都不曾弄錯正義的定義。

所以更加讓黑兔對飛鳥等人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黑兔抬起頭,伸直兔耳,正面朝向十六夜。

「……十六夜先生,人家有一件事情想請求您,您願意聽嗎?」

「如果只是聽聽那是沒問題啦……什麼事?」

「可以讓人家擔任魔王的對手嗎?」

在真摯態度下隱藏著靜靜怒氣的黑兔對著十六夜低頭鞠躬。

「人家知道十六夜先生已經期待和魔王的遊戲很久了。然而無論如何……人家都想對魔王報一箭之仇,否則無法甘心。」

黑兔的頭髮因為鬥志而開始波動。

黑髮被淺紅色的光芒籠罩,全身散發出不愧為軍神眷屬的強烈鬥氣。

十六夜看了這樣的黑兔一眼——哼地笑了一聲。

「有勝算嗎?」

「有。不,正確的說法是,人家擁有對魔王最具效果的恩賜。即使會同歸於盡,人家也一定會取下魔王的首級——」

「那樣的話駁回。」

十六夜立刻做出決定。

他用手指按住慌忙想要反駁的黑兔嘴唇,像是很受不了地笑了。

「你太悲觀了,黑兔。情勢並不如你想像的那麼糟,你忘記對方的目的了嗎?『想儘量多獲得幾個優秀的人才』——這是他們的企圖。既然如此,那些傢伙必然會以時間結束為目標,採用消極的耗時戰法……而這點也將成為他們的破綻。」

黑兔像是恍然大悟般倒吸一口氣。

「那些傢伙必須在自己不被打倒的情況下,同時保護彩繪玻璃。然而防衛戰必然較需要人手,因此對方自然會各自行動。」

「我們要趁此機會各自擊破……嗎?」

「沒錯。哈!腦袋靈光可是會大大加分喔!黑兔!」

十六夜笑著把黑兔的兔耳拉向自己。

「首先,由你和珊多拉負責確實封鎖住『黑死斑魔王』。在這段期間內,由我和蕾蒂西亞負責打倒威悉和拉婷。之後在主力集合的同時,使用你的王牌來給她最後一擊——這應該是最妥當的必勝方法吧。」

對十六夜的具體作戰感到佩服的黑兔眨著眼睛,似乎覺得很驚訝。

「的……的確,這是必勝的戰略吧。可是十六夜先生……這樣真的好嗎?」

「也沒差啦,反正還會有跟其他魔王戰鬥的機會,這次就特別讓給你吧。就讓我好好欣賞一下帝釋天眷屬的實力吧。」

十六夜咧嘴一笑,黑兔也強而有力地回應﹕

「人家明白了。屆時就請您仔細觀賞,在帝釋天大人引導下前往月亮的『月兔』之力。」

來到遊戲開始的時間,主辦者方正在進行再度開始前的確認工作。

拉婷甩著布料單薄的白色服裝,讓老鼠部下們前去收集情報。

「主人主人,看樣子那些傢伙已經解開了我們的謎底喔~!」

穿著軍服的威悉搔著一頭黑色短髮不高興地抱怨﹕

「啐!我還以為最後的謎題直到時間快耗盡之前也能夠不被解開呢!」

身穿斑點花紋連身裙的佩絲特站了起來,雙手放到背後交握。

「……無所謂,最懷的情況下也只要殺掉所有人就好。」

她保持這從容的態度,回頭看著威悉和拉婷。

「我要發動哈梅爾的魔書。既然謎題已經被解開,就沒有必要繼續保留實力。」

佩絲特的發言讓兩人面露兇惡笑容站了起來。

「啦啦~終於要邁向高潮了呢主人♪」

「喂,別太大意啊,拉婷,參加者方還有『箱庭貴族』。」

看到威悉如此嚴肅,拉婷挑起一邊眉毛望向威悉。

「……『月兔』果然很強嗎?」

「嗯,我曾經見識過一次月兔戰鬥的模樣,一般的神佛根本無法與之相比。他們是真正的最強種族眷屬,被賜予的恩賜數量完全不同。要是我或你根本無法壓制住她。」

威悉和拉婷以苦澀表情低聲討論著。

佩絲特對他們兩人露出微笑。

「是嗎,那麼除了魔書之外,再設下一個計策吧。」

「計策?」

佩絲特悠然走向威悉,伸出美麗的指尖,按住他的額頭。

「威悉,我要賜給你神格。在開幕的同時,讓他們嘗嘗魔王的恐怖吧。」

遊戲再度開始的訊號,和劇烈的地震一起發生。

挖鑿境界壁蓋成的宮殿遭光線吞噬,強烈的虹光包圍住參加者的區域。

抬頭一看,幾乎直達天空的巨大境界壁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在宮殿外面擴展開來的陌生街景。

「這……這裡是哪裡?」

參加者之一發出了訝異的喊聲。

放眼望去,大量的尖塔群拱頂產生了劇烈的變化,化為木造建築。

製造出黃昏風情的吊燈光芒已經消失,粉色系色彩的建築物重建了周遭一帶。

境界壁的山腳已經完變化成完全不同的城鎮。

負責搜尋彩繪玻璃的仁臉色蒼白地大喊﹕

「難道說,這是哈梅爾的魔道書之力……那麼這裡就是哈梅爾鎮嗎!」

「什麼!」

聽到仁這樣說的曼德拉回過頭。這段時間內混亂繼續擴散,帶著高昂士氣出發的參加者們因過於誇張的戲劇性變化才剛開始就受挫,紛紛停下腳步。

「這……這裡到底是?」

「還有剛剛的地鳴聲又是?」

「該不會是魔王設下的陷阱吧!」

動搖逐漸擴散,曼德拉咂舌,用力大喝:

「不要慌張!每個人立刻去回收被分配到的彩繪玻璃!」

「可……可是曼德拉大人!畢竟我們在這裡沒有地利優勢,根本不知道彩繪玻璃放在哪裡……」

「放心吧!這裡有人可以負責帶路!」

曼德拉用力抓住仁的肩膀。

仁一臉驚訝地抬頭望向曼德拉,曼德拉面色凝重地對仁偷偷說道﹕

「在你所知範圍內的情報就夠了,快向大家說明狀況!」

「可……可是……我也不是那麼清楚……」

「所以我不是說只要你知道的範圍就好嗎!你多少擁有一些情報的事情已經廣為人知,講出來的話應該也會有人願意相信吧!總之要是不快點行動,二十四小時立刻就會過去!」

這番話讓仁把反駁吞了回去。游移的視線自然地尋找起十六夜的身影,他應該也很清楚哈梅爾鎮的地理形勢。

然而卻找不到。既然遊戲有時間限制,的確必須爭取每一分每一秒。

像是下定決心的仁來到搜索隊前方。

「首……首先……請找出教堂!既然這裡是以哈梅爾鎮為舞台的遊戲盤面,彩繪玻璃應該會被藏相關的地方!至於『虛偽的傳承』或『真實的傳承』的辨別方法,請在找到玻璃以後再聽從指示!」

在仁的號令之下,搜索隊一起展開行動。

之後,立刻又發生一次讓城鎮全體都跟著搖晃的地鳴聲。

已經脫離團體單獨行動的十六夜在哈梅爾鎮的建築物屋頂上四處跳躍徘徊,彷佛正在尋找自己的獵物。發現踩在腳下的立足點一直隨著地鳴聲晃動,十六夜似乎很愉快地笑了。

「喔……?我還以為是近似地精的惡魔,結果居然可以引起地殼變動,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沒想到那傢伙具備這種實力。而且這個城鎮的建築樣式……哈,原來如此,要是從哥德式的城鍞變成文藝復興風格,事先安排的計謀當然會被看穿嘛。」

十六夜爬上城鎮中最大的建築物,環視四周。

眼前這個被夕陽染成黃昏色彩的哈梅爾鎮,占據的地形和十六夜等人所知的情形並不相同。應該是以和十六夜不同的時代為基準吧。

然而這裡面只有基於哈梅爾傳承的部分被建造得特別精巧。

「雖然城鎮結構挺亂七八糟……不過那邊是市場教堂,還有布根羅森街吧?意思是該注意的重點統統有注意到嗎?好啦,這下我該去哪裡——」

「——在那之前,來一分高下吧,小子!」

一聲暴喝之後,十六夜踩在腳下的建築物從正下方整個爆開。

連建築物的地基也被一併打碎,木造的建築物徹底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聽到聲音後,十六夜雖然反射性地跳往上空試圖閃躲,然而像是要繼續追擊的威悉卻從地面竄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十六夜的臉。

「你這傢伙……!」

「這是上次的回禮!我可要先動手了!」

威悉用類似棍棒的巨大笛子用力打中十六夜的腹部。

這一擊夾帶著與上次完全不同等級的巨大力量,宛如超震動般浸透了十六夜的身體,他在流經哈梅爾鎮的威悉河河面上反彈了好幾次之後,才重重地摔向對岸。

呸!十六夜吐出一口血水,站起來擦著嘴瞪著威悉。

「……還滿有一套嘛,剛剛那下挺有效果。」

「那當然。別以為跟上次一樣就掉以輕心啊,小子,我可是在被召喚之後,第一次獲得神格。要是太輕易就結束,未免太掃興了!」

什麼?十六夜驚訝地瞪著威悉。

威悉咧著嘴喀喀笑著,把笛子橫向用力一掃。

接著大地就傳出地鳴聲,開始搖晃。

「嗯,沒錯,這就是惡魔獲得『神格』後

的力量……!喀喀!真的很誇張啊,小子!區區一百三十人死亡帶來的功績,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現在的我足以和星球地殼本身相媲美!」

威悉再度把笛子往橫一揮。據說可以和星球地殼變動相比的衝擊帶動氣流,劈開威悉河引起泛濫,河水的流向也因此逆流,並將鄰接河畔的建築物一間間粉碎。

這無與倫比的力量,和十六夜曾對戰過的蛇神可說是天差地別。獲得「神格」的蛇和獲得「神格」的惡魔相比,雙方的基礎實力有著壓倒性的差距。

見識過威悉明顯提升的力量之後,十六夜露出狂妄的笑容。

「……哈!什麼嘛!本來還想說要是能多少享受一下也就可以了,結果居然改版到滿符合我喜好的程度!真讓人開心啊,真正的『哈梅爾的吹笛人』?」

真正的「哈梅爾的吹笛人」。

被十六夜點破之後,威悉也笑著響應﹕

「果然解開謎題的人是你嗎,小子。」

「嗯。不過直到最後關頭前,我都還被騙得團團轉。原來除了你以外的所有成員全都是冒牌貨,他們是和十四世紀以後的黑死病大流行一起被後世穿鑿附會而成的『1500年代以後的哈梅爾的吹笛人傳承』。」

十六夜爬起來,對威悉公布解謎的答案。

——1284年,約翰與保羅紀念日6月26日

一百三十名出生於哈梅爾的兒童被身穿各色彩衣的吹笛人誘出,最後在丘陵附近的行刑場失去蹤影——

本來的傳承和碑文中,「並沒有出現操縱老鼠的小丑」。黑死病最巔峰期的1500年代之後,哈梅爾的吹笛人傳承里才開始出現老鼠和操縱老鼠的小丑。

「在格林童話的魔書中描寫出一名『和傳承不同的童話惡魔』。那就是被稱為『捕鼠小丑(Rattenfanger)』的冒牌哈梅爾吹笛人。還有這個哈梅爾鎮的建築風格……應該叫做『威悉文藝復興』建築嗎?這些有著粉色系色彩的建築,同樣也是十五世紀後期才出現。你們之所以沒有在一開始就發動哈梅爾的魔書,就是因為不希望被鎖定出年代吧?要是從哥德式建築特別顯眼的境界壁城鎮變成了文藝復興風格的城鎮,當然會使得異變特別明顯。」

威悉只聳聳肩膀來回應十六夜的質問。

「如此一來,就可以斷定黑死病跟操縱老鼠的兩個是冒牌貨。畢竟在哈梅爾吹笛人的相關考據里之所以會出現黑死病這種理論,就是因為斑點花紋和傳染源的老鼠。」

「…………」

「『修特羅姆』看起來像是真貨,但只不過是障眼法。因為碑文上的『在丘陵附近消失』的『丘陵』指的是和威悉河相鄰的丘陵,也被視為孩子們在天災中死亡的隱喻。換句話說修特羅姆同樣是指威悉河。那個巨兵恐怕是你們培育出來,和哈梅爾傳承無關的怪物之類的吧——根據以上推論,只有威悉你本人是符合原本的哈梅爾吹笛人碑文的惡魔。」

十六夜對威悉用力一指。

「還有哈梅爾的魔道書。在箱庭進行召喚儀式時,這個恩賜可以讓立體交叉的時間軸之交會點按照從1284年到1500年以後的『哈梅爾的吹笛人』傳承來發生,並展開召喚。如果破壞等於是召喚式的魔道書……好啦,會發生什麼事呢?我想白夜叉的封印會解開,你們也全部都會消失吧?」

威悉只是默默聽著十六夜的考據。

十六夜把這份沉默當成默認,最後這樣總結。

「關於吹笛人傳承和黑死病編年史產生混同的背景,我原本認為有許多可能的理論……不過由於你獲得了神格,使得一個極有可能的候補答案脫穎而出。」

背上冒著痛快冷汗的十六夜揭開了魔王的真面目。

「哈梅爾傳承里的小丑以及黑死病傅染源的老鼠,其實雙方有著共通的別稱。這個別稱是,帶來死亡之物。換句話說……就是『死神』。」

——神靈「黑死斑死神」。

十六夜推測這才是那個魔王的真正恩賜名。

聽完考據之後,威悉以打心底看到什麼稀有動物般的眼神仔細觀察著十六夜的臉孔。

「唉……喂,小子。」

「幹嘛?要訂正的話我就來聽聽。」

「不,完全沒有。或者該說什麼?就是那個,我看你果然還是跳槽到我們這邊吧?相信你在魔王方的舞台絕對會更有發展喔!」

面對這一半出於真心的挖角,十六夜爆笑後依然否定。

「抱歉,我拒絕。雖然魔王好像也很有趣,不過我現在已經有了其他目標。」

「是嗎?不過你也不是那種能讓我慢慢拖延時間的輕鬆對手……」

威悉講到這邊,突然放出氣勢驚人的鬥氣。

「不得已,你還是去死吧!小鬼!」

「那是我要講的台詞!下等惡魔!」

發出怒吼的兩人交手造成的衝擊不只影響哈梅爾鎮,連周圍的所有土地都因此搖晃。

十六夜閃過威悉那操縱強烈震動的笛子,近身踢出一腳。然而姿勢並不好,威悉驚險地避過了十六夜的襲擊。

這次輪到十六夜轉動身體,順勢避開了威悉往下一揮的攻擊。這一擊打碎了地盤,引發宛如星球震動般的地鳴聲,粉碎一切。

「喝!我可不是只有力氣大而已!小子!」

巨大的魔笛發出了撕裂空氣的聲音。

大地和河川就像是在響應這聲音,破壞了十六夜的立足點,同時往上噴發。被高高拋向空中的十六夜收起先前的一臉無趣,打心底感到愉快地瞪著威悉。

「很好很好……!來到最高潮了!」

十六夜自由落下,威悉在下方守株待兔。

面對可以媲美地殼變動的力量,十六夜只靠著拳頭正面迎擊。

被細分為許多小隊的搜索隊尋找著隱藏於哈梅爾鎮中的彩繪玻璃。

進入建築物內部搜索的其中一隊高聲叫道﹕

「找到了!這片玻璃上畫著操縱老鼠的小丑!」

「那是『虛偽的傳承』!可以打碎!」

仁回答之後立刻傳來彩繪玻璃碎裂的聲響。他確認書一在路上的老鼠圖案,觀察著周邊的建築物。

「沒錯……這裡是布根羅森街!是一百三十名兒童被誘拐的地方!」

仁看向腳下的地面。鎮上的紅磚到處都畫著老鼠的圖案。仁一邊跟著這些圖案走一邊打開地圖,對照著發現彩繪玻璃的地點。

(舞台區域展示著彩繪玻璃的地點和哈梅爾鎮上的展示地點並沒有相差太遠。換句話說,我們並不是被城鎮吞沒,而是哈梅爾鎮被召喚至箱庭——?)

「好啦~到此為止♪」

眾人抬頭望向道路旁邊的建築物。

站在屋頂上的人,正是能操縱老鼠的神隱惡魔,拉婷。

「你是那時的……!你把飛鳥小姐怎麼樣了!」

仁大叫,但是拉婷只是嘻嘻笑著不理會他。

她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之後,舉起魔笛。

「歡迎光臨布根羅森街!這裡是曾經發生過神隱的有名地點!那麼接下來就要讓造訪此地的各位體驗一下美妙的自相殘殺♪」

下一瞬間,屋頂上出現數十隻火蜥蜴。是「Salamandra」的同志們。

搜索隊的成員們也立刻擺出備戰動作,仁趕緊鐵青著臉阻止眾人。

「不……不行!參加者彼此戰鬥的話……」

「現在還能顧慮那麼多嗎!牠們既然已經被魔王的手下控制,我們也只能動手!這也能成為對同志的供養!」

「不是那種原因!各位沒看過修正過的規則嗎!要是打倒同志,連你們也會喪失資格!」

「Salamandra」的成員們這時才猛然回想起這一點。要是原本就很少的人員還因為自相殘殺而繼續減少,連搜索任務本身也會受到影響吧。

旁觀著這幅光景的拉婷笑得很開心。

「對呀,不過只要不殺死對方不就得了?一邊手下留情避免殺死對方,一邊自己也要小心別被殺死,這樣不就萬事解決了嗎?」

她撇了撇妖艷的嘴唇,俯視著仁等人。

在仁等人咬牙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拉婷毫不猶豫地揮動長笛,對著火蜥蜴們下令:

「好啦!去跟同伴們好好玩玩吧!」

看到屋頂上的火蜥蜴們一起吐出火球,參加者們也緊張了起來。

當他們下定決心認定只能動手時——有個如暴風般突然竄出的黑影打碎了如雨水落下的火球。

「什麼……!」

拉婷臉上的從容消失。黑影瞬間就匯集到上方重新成型。

她把視線移向上空,下一瞬間,一片耀眼的光輝刺激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道燦爛金髮隨風飄動的身影。純種吸血鬼,蕾蒂西亞正展開雙翅,俯視著下方的拉婷。

「找到你了,操縱老鼠的傢伙。」

蕾蒂西亞以幾乎可以殺人的犀利眼光瞪著拉婷,平常的溫和已不復見。

站在火蜥蜴群中心的拉婷看到蕾蒂西亞的美貌,不由得開心地叫了起來:

「哇啊啊啊……!真貨!是真正的純種吸血鬼!哇……真是個超級美少女!那頭閃亮亮的超級銀金色長髮!啊啊不行!我現在就已經好興奮了!」

拉婷以恍惚的神情望著蕾蒂西亞。逮住這破綻,蕾蒂西亞從恩賜卡中取出長矛攻擊。

拉婷就像是跳舞般轉身閃過這道攻擊,再度面對蕾蒂西亞。

「哎呀,我正在稱讚你耶,這個反應會不會太過分?」

拉婷雖然嘴上開著玩笑,眼中的霸氣卻跟先前完全不同。

雙方膠著地互相瞪著。

這時,可以看到城鎮另一端許多由雷鳴、紅色火焰和黑風奔流形成的上升柱狀氣旋。

應該是黑兔她們也開始和佩絲特交手。

十六夜他們的戰況也變得更加激烈,震動甚至傳到了這裡。

「嘻嘻,越來越像個祭典了,那我是不是也該使出殺手鑭了呢?」

拉婷把魔笛放到嘴邊,開始吹奏。

高高低低,這次的曲調刻劃出如同正在奔馳的快板節奏,和至今為止聽過的所有魔笛都不同。彷佛要喚醒什麼的曲調不久就讓大地隆起,製造出許多用陶器製成的巨大士兵。

總數量超過了十隻。

在舞台區域各地出現的陶器巨兵一起發出了怒吼:

「BRUUUUUUUUUM!」

陶器巨兵就像是暴風中心那般,用全身的通風孔吸入空氣再放出。眾人一定都沒有預料到會一口氣出現這麼多敵人吧?

正在尋找彩繪玻璃的共同體們從各處傳出慘叫。

蕾蒂西亞以急迫的語氣尋間讓超乎想像的戰力加入戰局的拉婷。

「……那個陶器巨兵,是和『哈梅爾的吹笛人』無關的魔物吧?」

「也是啦~是某個神明製造出的泥人偶的致敬作品的複製品的眷屬衍生出來的超雜種?反正不是那種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畢竟跟某個全身蠻力的傢伙相比,我又沒有神格嘛~」

最後這有點自暴自棄的發言,應該也隱含著對威悉的嫉妒之意吧。

然而這句話已經足以對蕾蒂西亞造成衝擊。

「你說神格……?」

「哎呀?你們不是已經解開我們的謎題了嗎?我們的主人也是神靈那一類喔,所以總算還可以賦予一個神格……只有一個的話啦。」

哼!拉婷的態度吐露出不滿情緒。

「算了,也沒什麼關係。托福我才能找到像你這樣的可愛女孩。還有主人好像也很中意那邊那個小朋友,如果你們投降,我們可以提供優渥的條件幄!」

「雖然這個邀請聽來很有吸引力,不過我還是要拒絕……仁,沒事吧?」

「沒事,也沒有受什麼傷。」

「那好。這裡交給我,你趕快去找彩繪玻璃。萬一那些巨兵開始破壞,就沒辦法放心搜索了。」

仁和搜索隊點點頭,轉身背對蕾蒂西亞。拉婷帶著奸笑目送著他們逃走,應該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值得和吸血鬼放在同一個天秤上相比吧。

一個人留下來的蕾蒂西亞已經被火蜥蜴團團包圍。

再加上還有三隻修特羅姆,完全是四面楚歌的狀態。

然而蕾蒂西亞並不在意周遭,只是瞪著美麗雙眼以高壓的態度發問:

「操縱老鼠的小丑,抓走飛鳥的是你嗎?」

「那又怎麼樣,吸血鬼小姐?你會讓我見識一下『箱庭騎士』的力量嗎?」

拉婷讓魔物部下們擺出備戰動作,以便她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即使如此,蕾蒂西亞依然毫無懼色。

「很遺憾,現在我擁有的恩賜全都是些三流等級的玩意,唯一能算得上戰力的……只有這個『黑影』的恩賜。」

「黑影?」

拉婷的視線自然而然投向蕾蒂西亞的影子。

她看到蕾蒂西亞的影子逐漸變化成無數刀刃。

許多刀刃相互摩擦的樣子與其說是影子,反而更像是——

「那影子……是『顎』嗎?不對等一下!基本上吸血鬼根本沒有影子……」

「沒錯。過去我也曾經向上達到系統樹的守護者『龍騎士』的位置,而這個『遺影』,就是來自當時信仰的龍。」

拉婷的從容突然消失,當她還在思考自己剛剛有沒有聽錯時,蕾蒂西亞已經掌握這一瞬間的空檔,讓影子膨脹改變外貌。

蕾蒂西亞的溫和表情也瞬間轉變,面露嚴峻神色。

「這是之前的回敬!老鼠操縱者!你就在這裡接受傷害我同志應得的懲罰吧!」

數不清的刀刃化為巨大的龍顎,往平面擴散掃過周遭。

三隻修特羅姆被龍顎咬成碎片,一擊就被打倒。

拉婷在千鈞一髮之際往上一跳避開這次攻擊,然而從上空看下去的景象讓她極為驚愕。

「龍騎士跟擁有無數利刃的恩賜……?你該不會是擁有神格的吸血鬼!魔王德古拉吧!」

「雖然這個稱號讓人懷念,但那是早被捨棄的名字。被稱為魔王德古拉的吸血鬼早就被打倒了,就在你們『幻想魔道書群』毀滅數百年後。」

嚇得臉色發白的拉婷慌慌張張地逃向屋頂,蕾蒂西亞追了上去。

「別想逃!」

她用雙掌巧妙地操縱黑影,以平面的刀刃逮住拉婷。

拉婷在屋頂上跳躍閃避,不得已之下把火蜥蜴當成了盾牌。

「你們這些蜥蜴,一邊保護我一邊去攻擊她!」

火蜥蜴們吐出灼熱的氣息並一起跳向蕾蒂西亞。蕾蒂西亞收起影子,開始對付這些火蜥蜴。這個龍之遺影的破壞力過於強大,很難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抑制牠們的行動。要是蕾蒂西亞認真起來,就會奪走這些火蜥蜴的性命吧。

拉婷趁著這個機會躲進小巷,躲躲藏藏地逃走。

(為什麼會有那麼驚人的角色在這裡……?那個小不點應該出身於「無名」共同體才對!一個區區無名共同體裡到底聚集了多少人才!)

拉婷原本預估即使要面對純種吸血鬼,只要有三隻修特羅姆應該就足以與其交戰。她沒有想到蕾蒂西亞居然擁有如此強大的恩賜。

然而還有勝算,只要用魔笛操縱人質逼得對方無法出手,還是有可能撐到時間結束。

沿著布根羅森街逃走的拉婷一路沖向市場教堂。

市場教堂展示著碑文和彩繪玻璃,原本是這場遊戲中最重要的根據地之一。考慮到仁的言行,拉婷判斷參加者們很有可能會前往市場教堂。

(我已經安排好幾隻修特羅姆在教堂附近待命!就算要架起防線,也得先去那裡……)

拉婷在文藝復興風格的城鎮中,往擁有哥德式尖塔的教堂前進。

然而巿場教堂那裡已經有一名先到的客人在等待。

「——我等你很久了,冒牌的『哈梅爾的吹笛人』,不,真正的『捕鼠小丑』。」

那是身穿大紅色禮服的久遠飛鳥。

她正背對著教會的彩繪玻璃等待拉婷。

「你……你至今為止都躲在哪裡……」

「共同體『Rattenfanger』幫助我躲起來了,當然是為了要打倒你。」

飛鳥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長發和裙襬隨風飄揚,完全沒有受到上次落敗的影響。

肩膀上可以看到那隻尖帽子精靈。

看到冒稱自己真名的仇敵後,拉婷妖艷的臉孔扭曲,將長笛像指揮棒般高舉,大聲叫道:

「終於現身了嗎,冒牌貨……!哈!這樣正好!就把你當成人質來對付吸血鬼!抓住她,修特羅姆!」

「BRUUUUUM!」

地表往上隆起,在教會外面出現的三隻陶器巨兵,打碎牆壁襲擊飛鳥。

飛鳥看了修特羅姆一眼,從容地舉起恩賜卡。

「好啊,首先就來算清第一筆帳吧——出來吧!迪恩!」

教堂充滿酒紅色光芒,恩賜卡上方浮現沒有任何花紋的圓陣,從中間傳出連天地都會震撼的怒吼。

「——DEEEEEEeeeeeeEEEEEEN!」

紅色鋼鐵巨人扭動著中空身軀,響應主人的呼喚。

紅色的巨大身軀以太陽為基調的塗裝

和設計來精心妝點全身,展現出壓倒性的存在感。拉婷看到迪恩後大驚失色,然而她依舊命令修特羅姆進攻。

「無……無所謂!修特羅姆!全力壓制住對方!」

修特羅姆如同暴風雨般震動大氣,並開始吸入周圍的建築物。彷佛亂流的狂風吹亂了飛鳥的頭髮,然而她依舊按兵不動。

飛鳥保持著充滿自信從容的表情,等待修特羅姆的攻擊。

「迎擊吧,迪恩,讓他們看看彼此水平的差距!」

迪恩晃動著詭異的單眼,遲鈍地點點頭。

修特羅姆吸收了許多瓦礫,把臉上的巨大空洞當成臼炮,擊出瓦礫形成的塊狀物體。

同一時間,拉婷大叫:

「打爛它!修特羅姆!」

「粉碎攻擊!迪恩!」

「DEEEEEEeeeeeeEEEEEEEN!」

飛鳥下令之,迪恩的沉重動作一口氣加速。以高速襲擊而來的巨大岩塊全都被揮動的鋼鐵手臂一一打落。

飛鳥接著對迪恩做出下一個命令:

「這個彩繪玻璃是『真實的傳承』之一!打壞了就徒勞無功了!離開教堂吧,迪恩!」

迪恩像是了解命令般地發出低吼,轉動中空身體撞破牆壁。往前沖的迪恩將旁邊一隻修特羅姆撞到在地,揮拳攻擊,反覆搥打,最後完全粉碎對方,不留痕跡。

「DEEEEEEeeeeeeEEEEEEEN!」

巨大身軀的強壯手臂一次又一次地敲擊著陶器形成的身軀。

一邊發出怒吼一邊猛烈攻擊的那個身影,正可以稱之為鋼鐵魔人。

拉婷雖然心生畏懼,依然對剩下的修特羅姆下令:

「背後那隻!一下就可以了,給我壓制住它!另一隻則用風暴來牽制!」

站在迪恩背後的修特羅姆從全身的通風孔里噴出氣流,朝前方突擊。另外一隻則開始製造出如同風暴的亂流。

然而這種程度的攻擊對紅色的鋼鐵巨人並沒有效果。它完全不把亂流當一回事,用單手擋下直直衝過來的修特羅姆。原本站在迪恩後方的飛鳥為了避免被亂流捲入,一時退往後方,抓住教堂的柱子發出指示。

「讓他們看看力量的差距,迪恩!」

一聲令下,迪恩立刻抓住修特羅姆的頭部,硬把對方壓倒在地。

陶器巨兵的抵抗完全沒有效果,在一擊之下發出清脆聲響化為碎片。

如此一來只剩下一隻。飛鳥正打算做出指示好打倒最後的修特羅姆——才突然注意到拉婷不見了。

「……她不見了……?」

飛鳥跟丟了。居然讓最應該盯緊的敵人離開自己的視線。飛鳥為自己的失誤焦躁地咂舌,並開始確認周遭。然而卻找不到,這也當然。

因為拉婷已經利用修特羅姆捲起的風——飛往上空。

(你和鋼鐵人偶距離太遠了,小姑娘……!我贏了!)

飛鳥和迪恩相隔約十八公尺之多,已經完全超出了能夠及時護衛的距離。

深信自己將會勝利的拉婷將長笛尖端瞄準飛鳥的頭頂。

雖然抬起頭的飛鳥在千鈞一髮之際注意到拉婷的攻擊,然而已經太遲了。面對已經沒有時間閃避,直直向自己戳來的魔笛——

「——捏爛她,迪恩。」

一聲令下,拉婷就被高速「伸長」的巨大鋼鐵手臂給緊緊捏住。

「咦……!」

「Bur…………?」

碰!遭伸長的手臂抓住的拉婷,就這樣直接被高速丟向修特羅姆。巨大手臂造成的衝擊,讓周遭一帶也隨之晃動。

對第三隻修特羅姆揮下的拳頭依然一擊就粉碎了敵人,迪恩發出狂野的怒吼。和平常的遲鈍動作相反,它在戰鬥時的動作甚至可以稱為輕盈。

應該是飛鳥的力量引發出它規格以上的力量吧。

「DEEEEEeeeeeEEEEEEN!」

紅色的鋼鐵巨人發出勝利的吼聲,拉婷到現在才明白。

這個擁有巨大身軀的鋼鐵人形,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搬進大空洞的中心。

又是用什麼方法,才能在短短的時間裡從大空洞內部消失。

得到解答後,拉婷以帶著畏懼的眼神抬頭望著迪恩。

「伸……伸縮自如的鋼鐵……!只有龍種『純種』才能鍛造出的神珍鐵魔人……!」

——神珍鐵製的自動人偶。原料是可以自由增減質量,據說是過去統帥七名魔王的「齊天大聖」愛用的神礦。之後再由地精的精靈群們鍛打原料,製造出鋼鐵人偶。和中空的身軀相反,它龐大的身軀擁有非比尋常的重量。

遭受超重量拳頭攻擊的拉婷受到了致命傷,吐出鮮血當場跪下。

飛鳥跨著大步靠了過來,對著瀕死的拉婷露出微笑。

「這樣你踢我的帳就算扯平吧。這就叫兩敗俱傷吧……不過這樣還不能算是扯平,我還有另一筆帳沒算清呢。」

啪!飛鳥打響手指。

迪恩對飛鳥的指示點點頭,放下拉婷往後退開。

被放開的拉婷雙膝一軟,慢慢撐著不斷發抖的雙腿,最後癱倒在地面上。身上的白色服裝已經被鮮血染紅,對沒給她最後一擊的飛鳥投出帶有疑問神色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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