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第一章（2/2）
而這樣的「天災」現在卻像是事先就商量好般地一起現身，恐怕沒有任何惡夢比這更可怕了。
（既然「階層支配者」無法行動，「龍角鷲獅子」聯盟就沒有能打倒魔王的手段。然而身為主辦者必須負起責任，至少要讓參加者們逃往外門……！）
莎拉從議長席起身，果決地對兩名傳令兵下令：
「辛苦了。北區和東區的情況要當成只有在場者知道的秘密，輕率泄漏只會引起無謂的混亂。你們兩人接下來要直接前去會見『四足』的首領，通知對方為了把參加者們送往外門，他們必須準備大量的運貨馬車和雙輪戰車。要趁著我們將巨人族大軍吸引住的期間，把參加者們送往安全的地方！」
「遵……遵命！」
兩名傅令兵離開總部，沿著大樹的樹幹下滑遠去。
莎拉本身也為了出面迎擊巨人族而拿起從平常就佩帶著的劍，還在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扣上向來愛用的金屬制恩惠並進行確認。這些裝備同時也是能提升她火焰威力的恩賜。
（現在手邊沒有初代——星海龍王大人的龍角，我的力量頂多只能算是是血統較濃的高位生命體。光憑現有的恩賜，到底能夠對應到什麼程度呢……！）
莎拉帶著緊張表情繼續進行戰鬥的準備。
然而這時黑兔卻突然從窗外跳了進來，打破了這種緊迫的氣氛。
「莎拉大人！您平安無事嗎！」
「黑兔……不，這樣正好，你立刻召集同志準備回去吧。趁我們出面迎戰巨人族的期間，『NoName』成員也趕緊避難——」
「沒有必要那樣做！很快『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就會因為審議決議獲得受理而進入仲裁程序！雖然沒有收到『主辦者』的反應，然而人家判斷至少可以獲得一星期左右的緩衝時間！」
莎拉猛然吞了口氣，逐漸換上彷佛重獲光明的表情。
「是嗎……！只要有『審判權限』，就可以讓遊戲暫時休戰！」
「YES!所以首先要拜託您掃蕩在『Underwood』境內的魔獸！」
黑兔用力豎直兔耳回答。
雖然總算掌握到反擊的頭緒，然而莎拉又突然換上了不安的語氣：
「那當然沒有問題，不過巨人族也已經逼近。這部分要怎麼辦？」
「關於這件事——」
「議……議……議長！發生了緊急事態！」
砰！這時不同於先前兩人的另一名獸人傳令兵突然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莎拉以嚴肅表情對傳令兵發問：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
「並……並不是那樣！不，換個角度來看似乎也可以那樣說……！」
「由於過度驚愕而無法以言語表達」——如果要形容傳令兵表現出的驚惶程度，這大概是最恰當的說法吧。
對於莎拉來說，傳令兵慌亂至此的態度才讓她感到訝異。即使和巨人族對峙，他們也不曾倉皇成這副模樣。更何況傳令兵的臉上雖然帶著驚愕，然而卻沒有出現恐懼的神色。
如果要確切形容傳令兵這堪稱巧妙的奇妙表情——就像是他剛剛目睹了某種彷佛聚集了天上天上所有不可思議，既神秘又怪異且光怪陸離怪誕不經有摩訶不思議大冒險風格又違反規則的詭異生物——簡單來說，就是如此神奇的複雜表情。
雖然莎拉感到很詫異，依然開口斥責無法表達重點的傳令兵：
「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不過既然是緊急的消息，就該簡短報告！在你拖拖拉拉的期間，巨人族也會繼續——」
——收尾的「逼近」兩字並沒能講出口。因為當莎拉正要講完整句話的下一瞬間——突然有一隻巨人刺進了總部的窗戶。
「……咦……？」
喀啷咔鏘！窗戶被嚴重破壞，接著傳來震撼整棵大樹的劇烈晃動與衝擊。
這件事讓莎拉瞬間說不出話來。因為從頭部開始被瓦礫與灰塵覆蓋的巨人族戰士並不只是飛了過來，還被某種巨大力量打碎了武器，失去意識。
「這……到底是……」
莎拉的表情表現出她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的黑兔帶著非常尷尬的表情伸出援手。
「呃……這個……人家推測，這應該是被我方同志丟過來的巨人……」
「……被丟過來？」
莎拉忍不住回問，然而黑兔並沒有訂正自己先前的發言。
感到半信半疑的莎拉從已經瓦解的牆壁探出身子，俯視巨人族以及「龍角鷲獅子」聯盟正在交戰的戰場。
「Underwood」是一棵以據說全長有五百公尺的巨大軀幹聞名的水樹。
從位於大樹中段部位的收穫祭總陣營往外看，能夠一覽戰場全貌。
這時，莎拉受到第二次的驚愕襲擊。
在短短數分鐘之前應該已經被逼退到都市附近的「龍角鷲獅子」戰線——現在居然已經重新振作，不但確保了通往外門的退路，甚至多反攻了一些。
而且，先鋒還是個隻身一人的人類少年。
「難道…………你是要告訴我，是那名少年把巨人丟來這裡嗎？」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莎拉激動地說道。
已經活了兩百年的她非常清楚人類的極限。就算是神格獲得神靈認可的人類，也不可能同時擁有如此驚人的怪力。雖然莎拉表現出慌亂反應，然而在一旁待機的傳令兵卻像是要附和黑兔發言般地又補充了一段話：
「議長，這位黑兔大人並沒有說謊。而且如果要更進一步地仔細說明，巨人族的侵略是被那名少年一個人……啊，不……那個……講得明確一點！其實光靠著那少年一個人，就造成了幾乎可殲滅巨人族的態勢！」
「…………什麼……」
聽到傳令的激動報告，莎拉半張著嘴愣住。
直到第二隻巨人又
飛過來刺進大樹里，目瞪口呆的她才好不容易回神。
*
——「Underwood」東南方原野。
在最前線戰鬥的格利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少年，就這樣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先前為止自己明明還抱著戰死的決心在戰鬥，現在卻像是失了魂般地呆站著。
應該同樣抱著悲壯決意的「龍角鷲獅子」聯盟的同志們現在也停下手腳動作，屏息靜觀著最前線。
占據了最前線的是率領大軍強勢來犯的巨人族，以及無限誕生的大群魔獸。
天上有巨龍，地上有魔獸和巨人。
以清涼又壯觀的水舞台而受人傳頌的「Underwood」的景觀，現在已經墮落成怪物們行使暴力的末世。期望「Underwood」復興而舉行的收穫祭，也慘遭怪物們徹底摧殘。
雖然箱庭世界極為廣闊，然而在這種狀況下能不絕望的人物依然僅限於兩種。
一是神經如同鋼索般粗又遲鈍麻木的人——
——或是連修羅神佛都不畏懼的天生強者。
「…………嗯？聽說對手是凱爾特的巨人族，我原本還以為是指凱爾特神族呢。這下我得修正一下想法了，簡單來說，你們頂多屬於『巨大化的人類』這種幻獸類的範疇吧……不過面對我這種小鬼卻表現出這副模樣，你們的祖先現在大概在哭吧。」
少年似乎很不服地拍拍學生制服肩膀，看了巨人族大軍一眼。
不要說是巨人族，連友方都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動搖後退。
少年腳邊可以看到被他打倒的數百隻巨人族，以及被破壞後四下散落的武器碎片。至於飛散到各處的肉片則來自於被巨龍召喚出來的魔獸。
要簡單認定他只是個來歷不明且默默無名的援軍，在實行上恐怕有困難。
就連曾有一面之緣的格利，也因為少年的誇張表現而驚嘆得不知該如何反應。
「實力如此驚人的人物……為什麼會甘心待在區區『無名』共同體裡……？」
格利是基於「這是一種詐稱」的定義而故意使用「無名」這種講法。也是為了要指責實力如此強大之人卻無法在這個諸神的箱庭中獲得榮光照耀的不合理現狀才刻意這麼說。
將原本支配了巨人族、魔獸，以及「龍角鷲獅子」同志的絕望全都踩碎的少年——逆回十六夜眼中泛出倨傲光芒，對著巨人族不屑地說道：
「我只說一次，現在立刻給我滾，你們這些廢物。我是為了認真享受收穫祭才來這裡，現在已經得分心去對付會飛的蜥蜴了，你們可別再讓我多耗費無謂的功夫。」
十六夜邊咂舌邊毫不留情地痛罵巨人。
這段狂妄的發言讓戰場的時間再度開始流動。
認定十六夜的言論是種挑釁的巨人族大軍發出鼓舞士氣的吼聲，再度朝著「Underwood」閉始進擊。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一名巨人族戰士率先跳了過來，但他手中並沒有拿著能算是武器的物品。
大概是因為對方判斷武器起不了作用，所以才會赤手空拳出手。雖然巨人打著至少要封住十六夜的行動而伸掌試圖抓住他，然而十六夜卻靠著壓倒性速度巧妙地避開了巨人的攻擊。
接著他把巨人的後腦當成踏台，向上跳了起來。至於被當成踏台的巨人則以整張臉都被埋進地面里的勁道狠狠往下撞。
然而跳上半空是個錯誤決定。
既然十六夜也是人類，「無法飛翔」可說是不言而喻的道理。
巨人族判斷這就是取勝的機會，從四面八方一起丟出鎖鏈捆住十六夜。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兩層、三層、四層、五層……鎖鏈一層層堆疊。
接著再加上巨人的強大力道，讓鎖鏈開始相互擠壓，彷佛要把內部的物體壓扁。
為了對已經被重重鎖鏈綁住的十六夜施加最後一擊，站在後方的巨人高舉起能放出雷擊的魔杖。
雖然威力遠不及龍放出的天雷，然而巨人的雷球依然散發出足以融化鐵塊的熱量。很明顯，要是對方下手攻擊，連同伴的巨人族也無法倖免於難。
然而拘束住十六夜的巨人族鎖鏈卻依然沒有顯示出鬆脫的跡象。
抓住十六夜的十隻巨人——是以賭上自身性命的決心，來緊握住手上的鎖鏈。
「不……不妙！」
總算回神的格利發出焦躁的喊聲，它大概也從巨人族的眼神中察覺出他們必死決意吧。格利在自己的四肢上灌注力道，下定決心出手救援。然而這個動作實在太遲了。
高舉起魔杖和閃電的巨人望了一眼已做好心理準備的同志們，點了點頭。
於是包含了巨人族生命和尊嚴的轟隆雷擊就——
「——哈！原來如此，看來在尊嚴方面還沒有墮落嗎？你們這些廢物——！」
——被足以震撼星星的一擊給彈開了。
綁住十六夜的巨人族鎖鏈碎裂成粉末，雷擊則在右拳一擊之下煙消雲散。
雖然巨人族臉上戴著面具，然而即使隔著一層面具也能夠察覺出他們的驚愕。
正因為身為人類幻獸的他們和十六夜同樣身為人類，才能更深刻體認到敵人究竟是多麼跳脫規格的異常人類。
和這些巨人族對照之下，十六夜的眼中反而開始染上燦爛的喜悅光彩。
「不，說你們是廢物太失禮了，真是抱歉——為了同志可以赴死的決心，還有為了勝利可以殺死同志的決心，既然讓我見識到這些，再怎麼說也不能繼續瞧不起你們。然而如此一來，反而讓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為什麼你們巨人族要干下這麼無法無天的行徑……」
「——……嘎……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彷佛想甩開十六夜的提問，巨人族的戰士用力怒吼再度發動攻擊。
既然敵人主動出手，十六夜也不能不應戰。他把微小的疑問收進心中，衝進巨人身前，連人帶鎧甲一起打飛了出去。
巨人的鎧甲被打得粉碎，受到的衝擊也沒有驅緩，反而牽連到後列的其他巨人，一起滾成一團飛到了好幾百公尺之外。
確認敵方沉默之後，十六夜回頭面對友方，擺出不遜的態度對著「龍角鷲獅子」聯盟眾成員發問：
「那麼，我對友方也抱著疑問……敢問『龍角鷲獅子』聯盟的諸位，究竟想假裝絕望的樣子多久呢？」
「什……什麼……？」
包括格利在內，騷動開始在數隻幻獸間擴散。
有些認為十六夜的發言是侮辱，也有些認定是挑釁。各式各樣的反應四處流竄著。
十六夜雖然聽不懂幻獸們的語言，然而看到這些反應讓他察覺出對方能夠理解自己的發言，因此開始以誇張台詞煽動眾成員：
「正如各位所見，敵方是抱著以一殺十的決心來向我挑戰。原來如此，以心態來說對方毫無疑問是強敵，讓人也不得不表示讚揚……至於見識到仇敵們的這種氣概後，以勇氣象徽為旗號的『龍角鷲獅子』聯盟諸位，當然不可能畏懼退縮吧？」
「……嗚……！」
「哼哼！」十六夜冷笑幾聲，相當刻意地挑釁著。
聯盟的同志們雖然一個個齜牙咧嘴，不過依然保持沉默。
正如十六夜所言，一般來說「鷲獅子」這圖案隱含著勇猛與崇高等意義。如果是採用王制的共同體，也會為了彰顯王室威嚴而使用吧。
擁有空中王者「鷲」與大地王者「獅子」雙方因子的幻獸。
十六夜是藉著詢問旗幟真實意義的行為，來煽動聯盟的同志。
雖然他的做法實在可恨到讓人不由得極為火大，然而主張畢竟還算合乎道理所以更為惡劣。即使想要反駁也無法反駁的幻獸族群開始鬧哄哄地吵了起來。
十六夜觀察了一陣子反應，突然收起笑容換上認真表情。
「………我說你們也差不多該清醒了吧？這個收穫祭應該是賭上『Underwood』復興的大祭典吧？結果卻被那些傢伙違法搗亂，百般刁難你們的殷切願望，還傷害了同志和土地，反抗象徵榮耀的旗幟。都已經受到如此嚴重的侮辱，在『龍角鷲獅子』眾同志的胸中——當然不該出現絕望，而是該抱著憤怒才對。」
這次話中的輕蔑已經有一半是出於真心，這也是十六夜真正的想法。
明明「龍角鷲獅子」聯盟的驕傲受到如此蹂躪污辱糟蹋……然而他們面對仇敵，卻無法爆發出怒氣。
這讓十六夜焦躁得簡直難以繼續忍受。
「如果你們接下來依然無法行動也無所謂。意思是這就是『龍角鷲獅子』聯盟的處
世的訣竅吧——不過可別忘了，要是繼續像這樣面對仇敵卻無法振作，你們就會被認定是躲在區區『無名』背後才得以苟延殘喘，不斷遭人嘲笑直到後世。」
「……嗚……這臭小子，放著不管就口出狂言……」
「雖然似乎多少有點能力，但畢竟只是沒有利爪也沒有尖牙的脆弱猴子！」
「沒錯！他的拳頭雖然打碎了二十隻巨人，然而我等的尖角卻貫穿過多一倍的敵人！絕對不比他遜色！」
受到十六夜的粗魯煽動，幻獸們發出了帶有鬥志和責備的尖銳叫聲。
縱使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友軍，但十六夜只不過是個年輕後輩。
更不用說被個人類如此批評，當然會勾起怒火。雖然南區居民的性格向來寬大，但凡事都有極限。
「龍角鷲獅子」聯盟眾成員靠著對十六夜的怒氣而紛紛重新振作。
然而只有已經失去自身騎師的格利情況不同。
正因為他已經失去長年互助的夥伴，才更因為十六夜的發言而內心深深受創。
（……明明故鄉受到傷害，騎師也被打倒，我卻表現出這副不成材的樣子……即使被那少年嘲笑，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格利抬起鷲頭，望向自己和獅子相同的背部。
那裡已經看不到長年合作的騎師身影。在連日的戰爭中，它的騎師被流箭射中，摔落後就再也不知下落。
因為接二連三的惡耗與戰鬥而逐漸麻痹的怒氣與喪失感，又慢慢從五臟六腑的深處湧上。
（先是連日苦戰，到先前為止還都表現出那種缺乏霸氣的樣子。這種醜態當然不是肩負起獸王一部分的一族和共同體該有的模樣……！）
——明明身為鷲獅子族群的一員，卻拋下了失去同志的悲傷，屈服於敵方的威脅之下。
格利全身都壟罩在為自己感到羞愧的怒氣下，它鼓起所有力量抖動身軀，並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怒吼沖向巨人族。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透過人類的語言中樞，聽起來一樣都是野獸的吼聲吧。
然而這聲怒吼無疑問是灌注了戰士自負的威武叫聲。
發出振奮士氣的叫聲並直線往前沖的格利沒有使用任何策略，只是捲起宛如龍捲風的旋風來粉碎巨人族的武器，並把巨大身軀用力彈飛。
看到這英勇的模樣，十六夜感嘆地稱讚：
「哈！不愧是野獸之王！看來我可以不必失望了……！」
使出超音速衝刺的鷲獅子從十六夜身邊呼嘯而過。因為這模樣而受到鼓舞的幻獸們也以跟著它行動的形式來紛紛發出怒吼，士氣高昂地襲擊巨人族。這樣一來應該可以和巨人族對等戰鬥吧。
士氣逆轉，友軍的混亂也平復了。
只要情勢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十六夜應該就不需要對付巨人族。
（如此一來，在遊戲過程中「龍角鷲獅子」聯盟的士氣應該不會再下降。接下來只要在審議決議時讓立場清晰浮上檯面，或許就可以掌握遊戲的主導權。）
十六夜站在幻獸和巨人族的戰爭越發激烈的戰場中心，隨意地抬頭望向天空。
巨龍現在也依然躲在雷雲中繼續蠢動。
從開幕之後，十六夜就很明白自己在這場遊戲中必須擔負的任務。
那就是只有蘊藏於自身內部的這個奇蹟——才能打倒悄然隱匿於雷雲里的巨龍。
*
「Underwood」收穫祭總陣營。
莎拉半張著嘴，整個人一副茫然模樣。凡是知道她平常毅然舉止的人應該立刻就能明白，光是用「稀有」恐怕還不足以形容這情況吧。
證據就是，前來傳令的獸人也一臉困惑地站在她背後待機。
「……黑兔。」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情呢？」
莎拉從牆壁倒場形成的缺口看了戰場一眼。
「……那玩意兒是什麼？」
她指著十六夜，以非常失禮的用詞開口發問。
黑兔露出苦笑，搔了搔兔耳後方。
「呃，關於他，人家會再找機會向您說明——差不多是審議決議該獲得受理的時間了。屆時人家會再度通知，還請莎拉大人先加入都市內的魔獸掃蕩作戰，並負責指揮。」
「唔……好，我明白了。」
莎拉用拳頭輕輕敲打額頭，重新振作精神。
黑兔從以黑白兩色妝點的恩賜卡中，取出「模擬神格·金剛杵」。
從箱庭獲得力量之後，黑兔的頭髮開始變化成散發出淡淡光芒的緋色，不久之後開始宛如燃燒火焰般耀眼強烈。她搖了搖兔耳，接著以足以傳達給「Underwood」全區的音量發表宣言：
「發動『審判權限』的要求已經被接受！接下來恩賜遊戲『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必須暫時中斷，進行審議決議！參賽者方、主辦者方請一律停止交戰，迅速改為進行交涉的準備工作！重複一次……」
「——GYEEEEEEEEEEY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EEEEEEEEEEEEYY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咦？黑兔懷疑起自己的兔耳。
當她發表審議決議的宣言時，巨龍突然甩開雷雲，開始急速下降沖向「Underwood」。光是一個動作就可以震撼大氣的巨龍從「Underwood」上方僅一百公尺的位置通過，颳起一陣突發的強風。
「什麼！」
十六夜似乎也大感意外地喊了一聲，並遭到巨龍掀起的暴風逮住。而且不是只有十六夜碰上這種情況。
包括在「Underwood」里戰鬥的飛鳥、仁、佩絲特、巨人、魔獸……不分敵我，所有人都被卷上半空，再被噴往各處。
看到這種暴虐的威力，莎拉睜大雙眼整個人愣住。
「都市……戰場……全都被帶上半空…………！」
「莎拉大人！危險！」
看到莎拉也差點被暴風捲入，黑兔趕緊握住她的手。
雖然莎拉被甩向半空的時間只有短短數秒，然而她眼前卻出現多名同志束手待斃被吹走的慘狀，讓她感到血液彷佛凝結。
體認到這就是最強種——「龍的純血」的莎拉雖然因此恐懼顫抖，然而剛剛那些還不是巨龍真正的恐怖之處。
因為這種程度的狂風，甚至算不上巨龍的任何特殊招式。
對巨龍來說，剛剛的飛翔——只不過是移動行為。就是如此簡單。
既然審議決議已經獲得受理，很明顯敵方的行動並無意加害我方。
光是在空中飛翔就足以震撼天地的這股力量，才夠格在諸神的箱庭里被稱為「天災」。
超越人類智慧的巨大身軀彷佛是在嘲笑一切萬物皆為平等的芸芸眾生，一口氣把都市和戰場，還有獸人、精靈、幻獸、魔獸、巨人族以及人類全都強制帶上天空。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莎拉緊緊抱住嘎吱作響的大樹樹幹，看著回到天空的巨龍身姿，以類似敬畏的態度喃喃說道。
眼前所見都是往下掉落的瓦礫和殘骸，還有一邊慘叫一邊墜落的同伴們和巨人族。
彷佛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垃圾。
「不……不好了！莎拉大人！我們趕快去救大家吧！」
「………………」
「莎拉大人！」
手被黑兔握住之後，莎拉才猛然回神抬起頭。
「……抱歉。快走吧，黑兔！」
莎拉拍打自己的臉頰，振奮起精神。
接著，放出火焰之翼的莎拉和黑兔便動身前往拯救正在往下墜落的同志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