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幕間 其之一(2/2)
「……?類似冬蟲夏草的東西?」
「喔喔,就是那個。因為性質相似,所以這是被稱為『冬獸夏草』的生物。是以前也會在『Underwood』里看到的怪植物。」
「是嗎……」耀簡短回應。
如果那是菌類植物,孢子飛來這裡的情況或許就說得通。而且既然會
寄生在生物上,那麼也有可能是被鳥類運來此處。
「感覺滿合理……吧?謝謝你,爺爺。」
「沒什麼,這點小事根本無法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還有不要叫我爺爺,我的名字是『六傷』的嘎羅羅·干達克。」
嘎羅羅·干達克笑了起來,那一片亂毛的貓耳也跟著晃動。
一旁的桐乃聽到這個名字,連連眨了好幾次眼睛。
「『六傷』的嘎羅羅……您……您難道是『六傷』的首領,嘎羅羅大老嗎?」
「……你認識?」
「這……這還用說!講到『怪貓嘎羅羅』,正是『龍角鷲獅子』聯盟的創設者之一!也是過去和德拉科·格萊夫一起為了南區秩序挺身而戰的人物!」
「喂喂,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只是聯盟里無足輕重的帳房喔。」
雖然表現出謙虛的態度,不過嘎羅羅大老依然笑得豪爽。
根據莎拉提供的資訊,耀聽說共同體「六傷」在聯盟中也是以商業活動為中心的組織。嘎羅羅之所以自稱「帳房」,應該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耀看著嘎羅羅的笑容和貓耳,過了好一陣子才突然說道:
「怪貓又管錢……呃……招財貓?」
「咦……」
「啊哈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有趣!如果我這種落魄的老頭貓能騙到絡繹不絕的客人,那可真的是賺到了!」
桐乃表現出焦躁反應,嘎羅羅則拍著膝蓋笑得東倒西歪。
不過他大概笑得太用力了,很快就壓著傷口往前彎著身子喊痛。
「……對了,我還沒問小姑娘你們叫什麼名字呢。」
「我……我是『Underwood』的桐乃。」
「春日部耀,請多指教,嘎羅羅先生。」
桐乃和耀以眼神致意並報上自己的姓名。
兩人剛做完自我介紹,嘎羅羅的眼神就突然劇烈動搖。
「——你說你姓春日部?」
「嗯……有什麼問題嗎?」
「啊……不,沒什麼。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克服這個狀況?很遺憾我的腳受了傷,雖然不甘心,但頂多只能做點奇襲式的嚇人戰術。」
「嗯!……真的很遺憾呢。」
「話……話說回來,對植物使用嚇人戰術是不是根本沒什麼意義呢……」
看到兩人互開玩笑,桐乃很困惑地開口吐嘈。
然而,現狀並沒有那麼樂觀。耀和嘎羅羅應該是不希望緊張感傳染給孩子們,所以才會故意胡鬧吧。
(不過如果冬獸夏草也會寄生在屍體上……那麼菌絲的宿主到底是——?)
當耀再度為了擬定作戰而開始動腦的下一瞬間——
一直響個不停的腳步聲突然全都同時停止了。
雖然耀立刻抬起頭,不過當她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太晚了。
「……不妙。」
「咦?」
「被包圍了!大家快點準備逃走——!」
——喀鏘!現場響起有什麼從窗戶跳進室內的聲音。仔細一看,紅黑色人型的冬獸夏草正朝著這邊緩慢地抬起頭來。
雙方視線相對,而孩子們的慘叫在廢墟里迴響著。
耀毫不畏懼地踹爛敵人的紅黑色身體,並趁勢把廢墟的瓦礫打散,同時對著背後大叫:
「快跑!」
「是……是的!」
在耀的率領之下,孩子們沿著城堡外牆往前跑。
桐乃攙扶著嘎羅羅站了起來。
「真抱歉啊,桐乃小姑娘!」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我們要趕快和大家會合——」
「——PUGYAAAAAAAaaa!」
被叫聲嚇到的桐乃和嘎羅羅回頭一看。
只見好幾隻冬獸夏草盯上已經受傷的兩人,一口氣發動襲擊。耀以類似滑行的動作來到兩人面前,颳起旋風阻擋這波攻擊。
「耀……耀小姐……!」
「這些傢伙……真難纏!」
耀伸出雙手往前推加上旋轉動作,讓敵人飛出去撞上牆壁,接著趁對方停止動作時一腳踩碎了菌核。
或許是認為耀背對自己的現在是個大好機會吧,三隻冬獸夏草從耀的後方跳向她。一開始的兩隻纏住了耀的手臂,另一隻則舉起跟和人同樣大小的瓦礫丟了過來。
耀憑著一股蠻力移動手臂,讓抓住她的兩隻冬獸夏草撞向瓦礫,打碎了它們的菌核。
接下來在最後一隻還在思考下一步動作時,耀已經沖向對方胸前用拳頭擊中它的身體。
這是還不滿數秒的剎那間攻防。看到這在短短時間內展開的豪爽戰法,嘎羅羅臉上的肌肉有點抽搐。
「耀小姑娘你還真誇張啊……!冬獸夏草的菌核硬化得像鐵塊般堅硬,結果居然被你輕鬆打碎……你真的是人類嗎?」
「嗯,以DNA來看是人類。」
啊?嘎羅羅大老不解地歪了歪頭。
雖然這是帶著玩笑的回答,不過對方果然沒能聽懂。耀稍微苦笑。
(……不過,的確很奇怪。我自己也認為這裡的敵人絕對不算弱小。)
耀看了冬獸夏草的殘骸一眼,微微側了側腦袋。這個敵人即使以單一個體來看,實力也絕對不差。
如果要說它們和至今為止交手過的哪個敵人較為相近,大概和「ForestGaro」的虎人,鬼化之後的賈爾德同等吧。
結果自己卻能在無傷狀態下破壞了十三隻。只用「狀況絕佳」這理由來解釋,這波高峰似乎又有些來得過於異常。
(是不是我在不知不覺之間和某個很強大的幻獸成了朋友呢……?)
耀歪著頭思考,然而並沒有找到答案。
而且也沒有時間繼續,很快她就聽到了孩子們的慘叫聲。
「呀啊啊啊啊!」
「——嗚!」
耀咂舌喊了聲「糟了!」,趕緊回過身子。早一步先逃走的孩子們被襲擊了。
耀用焦躁的聲調對兩人大叫:
「你們兩個都把牙關咬緊!」
啊?桐乃和嘎羅羅不解地歪頭。
耀用雙手放出風,捲起旋風纏住兩人,把他們抬上半空。
「呀……哇!」
「嗚喔喔喔喔喔?耀……耀小姑娘,這不是獅鷲獸的恩賜嗎?為什麼你……」
「會咬到舌頭,別說話!」
耀的口氣難得如此激動,顯示出她的確已經失去餘裕。
接下來耀迅速轉圈並沿著外牆往前急速移動。既然聽到慘叫,也有可能已經太遲了。
最悲慘的情況從腦中一閃而過,讓耀的背上冒出冷汗——然而下一瞬間,曾經聽過的詼諧叫聲就刺激著她的鼓膜。
「——YAFUFUFUUUUuuuuuuu!」
這瞬間,一股帶著熱氣的疾風一掃而過。
「剛剛那聲音……該不會是……!」
耀在外牆和廢棄都城的十字路口向左一轉,就感受到熱風撫過她的臉頰。
在那裡大展身手的是南瓜幽兔——傑克南瓜燈。
傑克用巨大雙手把瞬間化為焦炭的敵人打爛,並發出響亮笑聲引導孩子們。
「呀呵呵呵!雖然沒人找我不過我還是噹噹當現身了!小朋友們,你們沒事吧?」
「是……是的。」
「非常好!我會負責對付這些傢伙,你們快逃進那邊的建築物里!」
「呀呵呵!」傑克開朗大笑並甩動雙手提著的燈籠,讓地獄烈焰四處飛散。差點被波及到的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衝進了廢墟里。
坐在傑克那顆南瓜頭上的愛夏確認這一點之後低聲說道:
「所有人都躲好了喔,傑克先生。」
「……我知道了。」
原本開朗的語氣突然一口氣變得低沉。
同時傑克的靈格也整個膨脹。
眼部空洞中的火焰不再如同平常那般沉穩,南瓜頭內側換上了彷佛隨時會將敵人燃燒殆盡的憤怒火焰。
「——已經看到『Willo'wisp』的旗幟,居然還試圖咬死年幼兒童。如此無知,如此冒瀆,難道不知道我等旗幟宣揚的大義嗎……!」
「……傑克?」
遠方的耀喃喃呼喚傑克的名字,不過她的聲音並沒有傳進傑克的耳中,而且傑克的樣子顯然和平常不同。
傑克全身都散發出蒸騰的熱氣,惡狠狠地瞪視敵人。
「如果不知道,就在我的地獄烈焰中好好學習,徹底後悔吧!記住我等這幅描繪出青白色火焰
導引的旗號——『Willo'wisp』的旗幟絕對不會捨棄年幼的孩童!」
「沒錯!動手吧,傑克先生!」
啪!愛夏打響手指,頭上就出現七個燒著地獄之火的燈籠。在燈籠蓋打開的同時,暴躁兇惡的火焰就滿溢而出,開始膨脹。
躲在耀旁邊的嘎羅羅臉色蒼白地大叫:
「餵……喂喂,他們是認真的嗎!居然要直接召喚來自地獄的火焰,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任何一個惡魔都能辦到的技藝!該不會想連整個附屬城鎮都一起毀掉吧!」
「……?這裡有危險?」
「超危險!快逃吧!耀小姑娘!」
嘎羅羅才剛吼完,現場就彷佛地獄火爐開啟般颳起了灼熱的暴風。
被從地獄深淵汲取的猛烈欠焰燒毀的東西,並非僅限於那些不足為道的雜草。
甚至還使大地化為焦土、讓空氣灼熱乾燥,還把敵人燒得不留形跡。
轟隆隆猛烈燃燒的地獄烈焰以幾乎要吞沒整個城鎮的氣勢擴散開來,宛如惡魔的手臂般纏住敵人燒死對方。
在附近觀看這幕景象的耀也不由得慌了起來。
「哇……哇哇哇……!」
她慌慌張張地逃向上空。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順利避開沒有遭到牽連,不過這術法的規模依然非比尋常。
「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猛·烈·燃·燒!」
從灼熱火焰的中心傳出那快活的詼諧叫聲。
看到那南瓜頭和破布形成的身體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模樣,讓耀第一次產生這種想法。
傑克南瓜燈——真的是由惡魔製造出的眷屬。
三人繼續留在上空等待了一陣子,確認火勢已經平息之後才緩緩降落到地面。這時傑克和愛夏總算注意到耀的存在。
「哎呀?那是……」
「啊,是耀!什麼什麼?原來你跟孩子們一樣被抓來這裡了呀?」
「……不是,我只是來救那些被抓走的人。」
耀不太高興地回嘴。
聽到這句話的傑克以有點失望的態度歪了歪南瓜頭。
「……哎呀呀,你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咦?」
「不管怎麼說,這裡很危險。趕快和其他參加者會合吧。」
耀點點頭同意傑克的提案,嘎羅羅卻訝異地皺起眉頭。
「雖然你這樣說,不過在你召喚出地獄火焰之後,還有人能平安無事嗎?」
「這點請放心,嘎羅羅大老。我等的使魔已經先誘導大家前往安全的地方。」
啪!傑克打響手指,接著就看到一群用兩隻腳走路的燭台以及提著燈籠的小小人偶們咚咚咚地跑了過來。
數量總共有十五個,其中看來像是領導者的藍發人偶搖搖晃晃地靠過來行了一禮。
「辛苦了,其他諸位沒事吧?」
「lan~tern♪」
「很好,那麼請讓被保護的各位過來這邊集合。只要說嘎羅羅大老也在場,大家應該都會配合地進行集合動作吧。」
以「lan~tern♪」回應之後,燭台和提燈人偶就各自散開。
嘎羅羅縮了縮頭,開起了玩笑。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南瓜怪物。」
「呀呵呵!話雖如此,但是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接下來的方針就要交給您決定了,嘎羅羅大老。」
「……方針?是指逃脫用的計劃嗎?」
耀歪著頭對傑克提問。
然而傑克卻左右搖著南瓜頭表示否定。
「就算逃出這裡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吧。因為至少在這裡的所有人,看來都已經成為處罰條款的對象了。」
「…………咦?」
「春日部小姐你有恩賜卡嗎?有的話請拿出來讓我看看。」
「好……好的。」
耀慌慌張張地從口袋中掏出珍珠祖母綠色的恩賜卡。
下一瞬間,她就訝異得幾乎講不出話。
「卡片上……出現了沒看過的紋章……?」
「那就是『處罰宣告』。一旦符合主辦者方提出的受罰條件,該名參加者持有的邀請函和恩賜卡上都會被烙下主辦者的旗幟。」
傑克說明完之後,拿出「契約文件」,指著上面的處罰條款。
「恩賜遊戲名『SUNSYNCHRONOUSORBITinVAMPIREKING』
*參賽者方處罰條款:
·將針對和遊戲領袖交戰過的所有參賽者設下時間限制。
·時間限制每十天就會重設並不斷循環。
·處罰將從『穿刺刑』、『釘刑』、『火刑』中以亂數選出。
·解除方法只有在遊戲遭到破解以及中斷之際才得以適用。
※參賽者死亡並不包含在解除條件之內,將會永久地遭受刑罰。」
「…………?但……但是我並沒有和遊戲領袖……和蕾蒂西亞交手呀……」
「然而事實上,我等的確已經符合受罰的條件,那麼合理的可能性應該只剩下一種。」
傑克以苦悶的語氣回答,這時耀也猛然想通。
如果巨龍就是遊戲領袖……而且和巨龍的分身交戰也包含在條件之內的話……
「……你的意思是……那隻巨龍就是蕾蒂西亞?」
「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能夠確定。」
傑克用南瓜頭裡搖晃的火焰眼球看向環繞古城的雷雲。
「如果無法打倒『魔王德古拉』……那麼十日之後就會降下血雨吧。我們將會如同傳說所述,被處以串刺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