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來的 第五章(2/2)
「你們沒聽見嗎?我們是要把你們被奪走的榮譽——『名號』和『旗幟』還給你們!共同體的代表立刻向前!打倒『Fore
s Garo』的仁·拉塞爾將會親手交還!」
「真……真的嗎……」
「要把旗幟還給我們?」
眾人分別和自己的同伴們面面相覷,並同時全部一股腦沖往仁的面前。看到年幼的仁幾乎要被這波人潮壓扁,十六夜以怒吼和震碎大地的跺步來嚇止他們。
「給我排隊啊蠢貨們!一群不懂得遵守秩序的人類,比『Fores Garo』的野獸還不如!」
「噫……噫!」
十六夜靠著從年齡根本無法想像的口氣和魄力讓眾人乖乖排隊。看到仁拿出從「階層支配者」那邊事先取得的名單,十六夜恢復原本的語氣,對仁咬起耳朵:
「我已經幫你營造出氣氛了。把東西還給他們時,記得要確實宣傳自己啊?」
「我……我明白了。」
這促狹的聲調跟先前的魄力可說是天差地別。只是在旁邊當觀眾的飛鳥也察覺到兩人在打什麼主意,笑著對十六夜悄聲說道:
「你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嘛?」
「嗯?大小姐你在說什麼啊?」
兩人互換了一個像是惡作劇成功,有些孩子氣的笑容。雖然這原本應該是一場沒有任何益處的遊戲,然而他們依然打算藉此獲得光靠勝利無法取得之物。
「共同體『Rlyeh』——還有這是旗幟。」
接下東西後,男性代表緊緊抱住總算回到自己手中的旗幟,當場痛哭跪地。
「我還以為再也……再也無法使用『Rlyeh』這個名號……無法高舉我們的旗幟……!」
「請好好保護這個旗幟和名號,千萬不要再失去它們。」
「嗯……!我們絕對不會再失去『Rlyeh』的名號和旗幟!只要這旗幟還高舉著的一天,我們就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恩情,仁少爺!」
名號和旗幟被一一交還給原來的主人。有些人開心得起舞,有些人高舉著旗幟四處奔跑,有些人一邊呼喚著喪生的同伴哭倒在地。看到眼前的光景,讓十六夜得以確信……在這個「箱庭世界」里,共同體的名號和旗幟是什麼都無法取代的並聖之物。
(效果在預估以上呢,不過旗幟真的是那麼重要的玩意嗎?)
把旗幟還給最後的共同體之後,仁和十六夜來到眾人面前站好。
「我們已經把名號和旗幟還給各位了,相對的有幾件事情想拜託你們。第一,希望你們以後也能把幫你們奪回旗幟的這個仁·拉塞爾確實記在心上。第二,希望你們也要記住,仁·拉塞爾率領的共同體,是一個目標要『打倒魔王』的組織。」
眾人一起騷動了起來。已經從昨晚的入侵者得知消息的人們,以無法置信的表情看著仁。
「該不會……那番話是認真的嗎……?」
「對手可是魔王啊!光憑那些小孩……」
「可是聽說他們的共同體打倒了神格持有者……」
議論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十六夜繼續說道:
「我想你們也都知道,我們的共同體是『No Name』。為了以自身的力量奪回被魔王搶走的名號和旗幟,今後我們應該也會和魔王以及其部下交手吧。但要是周圍不承認我們是個組織,共同體就無法存續。所以希望你們能記住,我們是『由仁·拉塞爾率領的No Name』。也希望在我們取回名號和旗幟之前,各位都能為他加油打氣。」
(難得他這麼多話。)
飛鳥躲在旁邊強忍笑意。要是知道十六夜平常的樣子,肯定會因為這段演說而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仁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被十六夜拍了一下背後才趕緊回神。
「我是仁·拉塞爾。從今天起,各位聽到這名字的機會應該會變多,還請多多關照。」
眾人發出了歡呼聲。他們的作戰獲得了鼓舞和勉勵,總之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
在那之後,回到總部的十六夜、飛鳥和仁前往確認耀的情況。耀被送來的共同體工房,是一個使用恩賜來進行儀式的地點。
由於襲擊「No Name」的魔王並沒有對保管恩賜的寶物庫出手,因此工房裡還留有各式各樣的恩賜。然而大部分都是些難以操作或是只有特定使用者才有能力對付的物品,因此也無法拿去市場上販賣,只能留在寶物庫里占位子。
探病後,來到談話室沙發上休息的十六夜似乎很不可置信地對黑兔說道:
「聽說春日部的傷只要兩、三天就能治好?該說不愧是神之箱庭嗎?」
「YES。只是她流了不少血,因此人家做了增血治療。畢竟如果要輸血,就必須拜託專門的共同體處理。」
「既然能不必花錢,選那個方法就好了吧?對了,那個遊戲的事情怎麼樣了?」
十六夜和黑兔兩人待在總部三樓的談話室里討論了同伴被當成獎品的那場遊戲。知道十六夜願意參加而興高采烈的黑兔去申請回來之後,反而露出了-臉快哭的表情。
「遊戲延期了?」
「是的……我去申請時才知道,再這樣下去似乎也有可能會直接取消。」
黑兔頭上的兔耳垂了下來,似乎很遺憾地哭喪著臉消沉了起來。
十六夜也像是空歡喜一場般地躺到了沙發上。
「居然做出這麼無聊的事情,不能跟白夜叉講一下,叫她想想辦法嗎?」
「也沒有什麼辦法吧,聽說已經找到了願意出高價的買家。」
十六夜換上了看得出明顯不悅的表情,這份不悅並不是針對人身買賣。
而是因為他認為身為主辦者,就算有人捧來大把金錢,也不該把曾經提出來當成遊戲獎品的東西又再度撤回。十六夜狠狠地咂舌:
「嘖!充其量不過是個買賣組織而已嗎!以招待者來看,頂多只能算得上五流!『Thousand Eyes』不是巨大共同體嗎?怎麼這麼沒自尊?」
「這也沒辦法呀,畢竟『Thousand Eyes』是一個群體型共同體。有一半是像白夜叉大人那樣的直屬幹部,還有一半的幹部是由旗下共同體擔任。這次負責主辦的是『Thousand Eyes』旗下共同體的幹部『Perseus』。只要獲得的金錢或恩賜價值高到讓他們不惜傷害雙女神這塊招牌,撤回遊戲這點事情他們當然敢做。」
黑兔這番話雖然聽起來相當達觀,然而她的悔恨卻高於十六夜好幾倍。
即使如此,她之所以還可以維持冷靜,是因為在箱庭中,恩賜遊戲便是絕對的法律。
想要取回自己成為輸家後被奪走、被轉移所有權的同伴們,並非易事。
然而黑兔也很清楚,能取回同伴的唯一方法就是恩賜遊戲。因此這次只能認為是單純運氣不好,乖乖放棄。
「算了,就期待下次吧。話說回來,那個同伴是怎麼樣的傢伙?」
「這個嘛……如果以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擁有一頭超美麗銀白色金髮的超級美女。用手指去梳理時可以感受如同絹絲的柔滑觸感,洗澡時浸濕的髮絲就像星光般閃閃發亮。」
「喔?雖然不太懂但似乎很值得一看。」
「那當然!再加上她深思熟慮,總是以前輩身分非常照顧人家。如果她就在附近,人家真想至少跟她說個話……」
「哎呀,這些話真是讓人開心啊。」
兩人嚇了一跳,看向窗外。只見在被叩叩敲響的玻璃外側,有一個滿臉笑容的金髮少女正浮在半空中。驚訝到跳了起來的黑兔立刻沖向窗邊。
「蕾……蕾蒂西亞大人!」
「別再叫我大人了,現在的我只是他人的所有物。身為『箱庭貴族』的你要是對『物品』表示敬意,會被嘲笑喔。」
黑兔打開窗戶後,被稱為蕾蒂西亞的金髮少女就帶著苦笑進入談話室。
她美麗的金髮上綁著特別訂製的緞帶,身上的長裙則套著一件看來宛如戒具的紅色皮製夾克,雖說是黑兔的前輩,但看起來卻相當年幼。
「不好意思從這種地方闖進來,我想在不被仁發現的情況下跟黑兔你見個面。」
「是……是這樣嗎?啊!人家立刻就去泡茶,請稍等一下!」
大概是因為見到久違的同伴所以很高興吧,黑兔踩著類似小跳步的腳步前往泡茶室。
注意到十六夜也在場的蕾蒂西亞,因為他的奇妙視線而狐疑地歪了歪頭。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不,只是覺得果然是如同傳言中的美女……不,美少女,就觀賞一下當作保養眼睛。」
雖然十六夜回答得很認真,然而蕾蒂西亞卻以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笑聲回應。
她壓著嘴邊強忍住笑意,儘可能擺出有氣質的樣子後來到
椅子上坐下。
「嘻嘻,原來如此,你就是十六夜嗎?果然如同白夜叉所說,是個心直口快的男子。不過如果要觀賞的話,黑兔也不輸給我吧?畢竟她擁有和我不同風味的可愛外貌嘛。」
「因為那算是寵物,所以比起觀賞,應該是要用來玩弄才有意義吧?」
「嗯,我不否定。」
「請您否定好嗎!」
這時端著紅茶組回來的黑兔噘著嘴生氣。
把紅茶倒入已燙過的杯子裡時表情也不太高興。
「和蕾蒂西亞大人您相比,世界上的大部分女性都不具備觀賞價值。不是只有人家看起來比較低劣。」
「不,你也完全沒輸啊,我不否定你是個和她有著不同風味的美女。如果要以我的喜好來看,絕對是黑兔你比較符合我的類型。」
「……是……是這樣嗎?」
聽到這齣其不意的發言,黑兔的臉頰和兔耳都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明明至今為止,類似的讚美或告白已經聽過多如繁星,然而十六夜的發言卻一直留在耳邊,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黑兔,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解風情的行動?例如其實你們正在幽會之類……」
「完全沒有那種事!那麼,請問您有什麼要緊事嗎?」
黑兔慌慌張張地把話題導回正途。蕾蒂西亞現在的身分是他人的所有物,這樣的她既然在沒有主人命令的情況下來到這裡,應該也承擔著相對的風險吧。
那麼她應該不是單純來見面而已,如果是那樣,蕾蒂西亞應該也會去見仁。雖然黑兔推測蕾蒂西亞是來談論不能被仁聽到的話題,然而蕾蒂西亞卻帶著苦笑搖了搖頭。
「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我來的目的,是想看看新生的共同體擁有何種程度的力量。至於不想見仁是因為沒有臉見他,畢竟以結果來說,是我害你們的同伴受傷。」
黑兔猛然回想起。雖然她原本就有料到,但那些鬼化的樹木果然是出自蕾蒂西亞。
即使在鬼種中,純種的吸血鬼也被視為個體最少的族群之一。他們的生態和十六夜的知識相差無幾。如果要舉出比較大的差異,那就是彼此世界對吸血鬼的看法吧。
就像是身為箱庭創始者眷屬的兔子被稱為「箱庭貴族」。
只有在箱庭世界能受到太陽照射的他們則被稱為「箱庭騎士」。
他們帶來的恩惠能夠省略所有的儀式過程,只要藉由交換彼此的體液,就能夠造成鬼種化。雖然獲得此恩惠者將會化為吸血鬼產生想吃人的衝動,然而即使被「純種」以外的吸血鬼吸血,也不會變成鬼種。
因此,產生吸血衝動的吸血鬼便會舉辦獨自的恩賜遊戲,並以對參賽者吸血作為籌碼。在箱庭都市中人類和吸血鬼之所以可以共存,就是因為彼此都尊重這個規則。
箱庭都市是讓吸血鬼能受到陽光照耀,並心懷平穩與榮耀生活的地方。而他們守護這個箱庭的身影,讓純種的吸血鬼成為被稱為「箱庭騎士」的存在。
「吸血鬼?原來如此,所以才會設定成美人嗎?」
「啊?」
「咦?」
「不,沒事,繼續說。」
十六夜隨便揮著手,示意她們繼續講下去。
「其實當我得知黑兔你們宣告要以『No Name』的身分重建共同體時,我覺得很憤愾……氣你們怎麼會做出那麼傻的行為。因為我不認為你不明白這會是多麼艱辛的荊棘之路。」
「…………」
「為了要說服你們解散共同體,當我好不容易獲得和你們接觸的機會時……卻聽到了無法忽視的消息。說有神格級的恩賜持有者加入了共同體成為你們的同伴。」
黑兔的視線反射性地移向十六夜。蕾蒂西亞應該是從白夜叉那邊得知的吧。
在四位數外門擁有根據地的「階級支配者」白夜叉特地前來最下層的七位數外門,就是為了偷偷把蕾蒂西亞帶來這個地方。
「所以這時我就很想測試一下,看看那些新人們有沒有足以拯救共同體的力量。」
「結論是?」
黑兔以認真的眼神問道。蕾蒂西亞帶著苦笑搖了搖頭。
「很不幸,賈爾德連個墊檔用測試員都算不上。參加遊戲的兩個女孩都還是未成熟的果實,讓我難以判斷……雖然像這樣成功來到了這裡,不過,我該對你們說什麼才好呢?」
發現自己無法理解內心想法的蕾蒂西亞只能再度苦笑。這時十六夜卻以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糾正蕾蒂西亞。
「不是吧,你並不是為了想說什麼而特地重回老東家。而是想要看看過去的同伴們將來能以自立組織的身分繼續發展的樣子,並且讓自己放心吧?」
「……嗯,說不定正是那樣。」
蕾蒂西亞同意十六夜的發言,然而還沒有達成這個目的就結束了。以人類來說,飛鳥和耀應該擁有出類拔萃的才能吧。然而這些才能畢竟還是原石,並不足以讓蕾蒂西亞安心地把同伴們的將來託付給她們。話雖如此,就算想要規勸黑兔他們解散重新成立新共同體,也已經錯過了時機。考慮到他們打倒「Fores Garo」後發生的狀況,即使想那樣做也已經太遲了。
雖然蕾蒂西亞不惜冒著危險重回舊東家,然而她的目標卻全都卡在不上不下的進度。看到無法停止自嘲的蕾蒂西亞,十六夜以輕浮的語氣繼續對她說道:
「那份不安,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
「什麼?」
「其實非常簡單。既然你如此擔心『No Name』到底能不能和魔王戰鬥,那麼你只要親自用你本身的力量來測試就好了——怎麼樣呀?前任魔王大人?」
十六夜迅速站了起來。了解十六夜的意圖後,蕾蒂西亞一瞬間啞口無言,但立刻又開始大笑。發出誇張笑聲的蕾蒂西亞一邊笑到流淚,同時站直身子。
「嘻嘻……原來如此,這我倒是沒想到。的確是個簡單明了的方式。早知道打從一開始就不要玩什麼拙劣的計謀,直接這樣做就好了。」
「請……請等一下,兩位?」
「遊戲的規則要怎麼辦?」
「反正是在測試力量,沒必要多費工夫。雙方都對彼此使出一擊,並各自接招。」
「最後能雙腳著地並站立的人獲勝嗎?很好,這就叫做simple is the best吧?」
兩人相視一笑,接著同時從窗口跳向中庭。
敞開的窗戶並沒有造成兩人的阻礙,他們順利地通過。在距離窗戶約十間(註:約十八公尺)的中庭里展開對峙的兩人,位置卻是分處天與地。
「喔?原來箱庭的吸血鬼有翅膀啊?」
「嗯,雖然不是靠翅膀飛行……制空權被我支配讓你感到不滿嗎?」
「不,規則里也沒提到這個。」
十六夜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雖然以位置來說十六夜較為不利,但十六夜並沒有針對這點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擺好架式。蕾蒂西亞首先對他這份態度做出評價。
在恩賜遊戲中,認定對戰者的一切都是未知數的想法乃是基本。
例如就算猴子因為鳥能自由飛翔而提出抱怨抗議,在恩賜遊戲中也只會認定是連飛翔都辦不到的猴子自己不好,根本無從多說。看到未知的對手下出新的一步棋時,要怎麼利用自己擁有的恩賜來對抗?這種形式的競爭才是恩賜遊戲的真髓和最大的樂趣。
(原來如此,氣勢是很夠,接下來就看實力夠不夠了……!)
背對滿月的蕾蒂西亞帶著微笑張開黑色翅膀,拿出自己的恩賜卡。
看到那張以金紅黑反差色來妝點的恩賜卡之後,黑兔滿臉蒼白地大叫道:
「蕾……蕾蒂西亞大人!那張恩賜卡是……」
「退下吧,黑兔。雖然是在測試實力,但這等於是在決鬥。」
恩賜卡發出光芒,讓封印其中的恩賜具體成型。
光粒收縮形成外殼,接著像是突然爆炸般地出現了一把長柄武器。
「彼此互相射出一次長矛,受攻擊者要是無法擋下就落敗。抱歉我可要先攻了。」
「隨你便。」
蕾蒂西亞高高舉起這把用來投擲的長矛。
「呼——!」
蕾蒂西亞調整呼吸,將翅膀往兩旁展開。她扭動全身以反動力投出長矛後,帶來的衝擊甚至讓空氣中出現了可辨識的巨大波紋往外擴散。
「喝!」
和怒吼一起丟出的長矛在眨眼間就因為摩擦生熱,直線朝著十六夜飛來。
面對如同流星般震撼著大氣,從半空中飛舞落下的長矛尖端,十六夜咧嘴一笑。
「哼——有什麼好囂張!」
出拳毆打了長矛。
「——耶…………?」
蕾蒂西亞和黑兔都發出了走音的叫聲。
然而這句話依然不是比喻,也沒有其他足以形容的詞語。那把尖端被淬鍊得鋒利無比,以能輕易突破空氣阻力之速度丟出來的長矛,不管是尖銳的前端還是刻有精緻花紋的握柄,都僅僅在一擊下扭曲成了普通的鐵塊,還如同散彈槍般化為無數的兇器反過來飛向蕾蒂西亞。
(不……不妙…………!)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破壞力!蕾蒂西亞無法接下這股力量,那麼就只能閃避。
然而她的身體卻跟不上思考,不,即使跟得上也沒有意義。
如果只是一般的子彈,身為鬼種純種的蕾蒂西亞應該有能力揮手掃開。然而現在的她卻不可能打退這些足以匹敵第三宇宙速度,逐漸逼近自己、快得不合理的兇惡子彈。
(居……居然強大至此……!)
在蕾蒂西亞將被打中前,她露出了苦笑。親眼目睹十六夜這份超乎尋常的能力之後,蕾蒂西亞對自己的目測居然如此天真而感到丟臉,同時也感到安心。
既然他擁有如此強大的才能,說不定……當蕾蒂西亞做好滿身鮮血摔往地上的覺悟時——
「蕾蒂西亞大人!」
同一瞬間,從窗口跳出來的黑兔為她擋下了已經直逼她眼前的鐵塊。蕾蒂西亞驚愕之際也抱住了黑兔,收起翅膀往下降落。
「黑……黑兔!你做什麼!」
蕾蒂西亞突然大叫起來。然而她並不是在抗議黑兔出手妨礙這場決鬥。而是針對剛剛黑兔從她手中一把搶走,現在緊握在手裡的恩賜卡。
黑兔不理會蕾蒂西亞的抗議,凝視著手中的恩賜卡。接著重新轉向蕾蒂西亞,抖聲道:
「恩賜名,『純潔吸血姬』……恩賜名果然改變了!雖然還留著鬼種,卻不具備神格!」
「嗚……!」
蕾蒂西亞立刻別開臉。走向她們的十六夜似乎感到很掃興,以不以為然的表情聳了聳肩。
「什麼嘛,該不會前任魔王大人的恩賜,只剩下吸血鬼的恩賜?」
「……是的,雖然武器多少還留著,但是寄宿於她自身的恩賜就……」
十六夜毫不掩飾地狠狠咂舌。
他應該是對於蕾蒂西亞居然在這種衰弱到底的情況下還找他做對手的行為感到很不滿吧。
「哼!難怪打起來一點勁都沒有!要是成了別人的東西,連恩賜都會被奪走嗎?」
「不……魔王從共同體裡奪走的是人才而不是恩賜。和武器之類會具體化的恩賜不同,所謂『恩惠』是各種神佛精靈所賜予的奇蹟,換句話說就是靈魂的一部分,無法在支配恩賜的主人不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奪走。」
意思就是,失去恩賜是出於蕾蒂西亞自己的意願。看到兩人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蕾蒂西亞以極為苦悶的表情轉開了視線。黑兔也一臉憂鬱地發問:
「蕾蒂西亞大人您是因為同時具備了純種鬼種與神格,才擁有足以自稱『魔王』的力量。然而現在您的能力卻連過去十分之一都不到。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是……」
蕾蒂西亞做出好幾次欲言又止的動作。到最後還是沒有坦白,只是保持著沉默垂下頭。
十六夜搔著腦袋不耐煩地提議:
「算了,怎麼說……如果有話要聊,總之就先回房裡去吧。」
「……說的也對……」
兩人鬱悶地點了點頭。
*
——同一時間,地點:「Thousand Eyes」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分店。
白夜叉確定店面打烊後,沿著沿廊通往西側,來到比她的房間更內部的位置,造訪一間位於別院的房舍。雖然那是用來款待特別客人的貴賓室,但是目前在裡面的人並不是客人。
在裡面的人和白夜叉一樣是「Thousand Eyes」的幹部,是一名擁有亞麻色頭髮,身穿蛇皮上衣,體型偏瘦的男子。這個身穿蛇皮的男子在等待時大概要求兩名女性來服侍吧?只見他一邊讓刻意把和服穿成花魁風格的女性為他斟酒,一邊對著白夜叉笑著說道:
「居然讓我等這麼久。把共同體的同志丟在一旁跑去接客,想必是很重要的客人吧?」
白夜叉搔了搔長著一頭白髮的腦袋,不屑地回話:
「哼,講什麼同志,真是蠢話。區區暴發戶居然敢要求我這裡的女孩來服侍你,膽子真大!好了,你們!已經夠了,回去處理打烊事務吧。」
「是……是的。」
女性們重新穿好亂掉的和服,匆匆忙忙地離開。
「真遺憾。因為她們說什麼要求都可以接受,我才享受了一下啊。畢竟『Perseus』沒有那種有氣質又溫順的女孩嘛。能不能基於同樣身為幹部的交情,把她們賣給我呀?」
「……對於無禮行徑我可會以決鬥來響應喔?盧奧斯先生。」
白夜叉的白髮開始抖動,她的聲調里也包含了明顯的怒氣。對於把同志視為第一的白夜叉來說,「用金錢來交易同伴」的要求,唯一的意義就是侮辱。
叫做盧奧斯的男子聳聳肩不正經地說道:
「失禮,要是觸犯到你的逆鱗,那我就道歉吧。」
「哼那麼,繼承『Perseus』的盧奧斯小少爺找我有何貴幹?」
「我想你應該心裡有數吧?」
兩人互瞪著對方。盧奧斯來訪的原因,不用說就是為了蕾蒂西亞的事情。
然而就算沒出這事,兩人之間原本也就有著隔閡。
雖然白夜叉和盧奧斯隸屬同一個共同體,然而直屬和附庸可是天差地別。
原來的「Perseus」並不是「Thousand Eyes」的麾下,而是以希臘神話中的一名騎士為起源的共同體。
在距今很久以前,被認為在享盡天年後升天並成為星座的騎士帕修斯(Perseus),其實是被邀請來到這個地方,也就是箱庭的世界。「Perseus」這個共同體的名號,正代表成員們是帕修斯的子孫。在聚集了修羅神佛的箱庭里,像他們這樣擁有特定傳說的人士並不在少數。
經歷了漫長歲月,由於原本的組織消滅或分裂,因此也經常發生向其他共同體尋求保護的行動。
白夜叉哼了一聲,張開她愛用的扇子。
「如果是蕾蒂西亞的事,我也沒打算隱瞞。是你們這些傢伙先做出足以讓雙女神旗幟蒙羞的行徑。居然取消原本已負責承辦的恩賜遊戲,正常來說這可要受到降級處分。」
「嗯,這點我自已也心知肚明。所以即使面對如此卑鄙陰險又小家子氣,不知道哪裡的誰做出來的找碴行為,我也只能吞下眼淚,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對應著啊。」
我反對上司利用職權騷擾!盧奧斯高舉雙手笑了起來,很明顯是在諷刺。
白夜叉雖然氣得青筋直跳,但她並沒有傻到會上這種不入流挑釁的當。
盧奧斯笑了笑繼續說道:
「而且我是在取得預定參賽者的同意後才決定取消,我認為已經盡到了最低限的禮儀。」
「喔?是嗎?」
白夜叉根本懶得詢問盧奧斯用了什麼手段。
她很清楚,就算問出答案,也只會讓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差。
「總之關鍵的蕾蒂西亞已經不在這裡了。哼哼,你差不多晚了兩步。」
「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反正她跑去哪我也心裡有數,對於所有物的過去,我可掌握得一清二楚喔。」
面對毫不驚慌的盧奧斯,白夜叉的表情因訝異而扭曲。
「……那你為何要來我這裡?立刻前去把她帶回來不就得了?」
「我已經讓部下過去了,不用多久就能找到吧。」
盧奧斯把茶點塞進嘴裡,表現出莫名的從容。這詭異的態度讓白夜叉產生不安的預感。
白夜叉默默起身,盧奧斯把原本用來裝茶點的盤子丟向門扉,阻止她的行動。
啪!白夜叉把已經摔成一片片的盤子踩得更碎,以帶著明顯敵意的語氣開口發問:
「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該避免這種事情再度發生,這可是我自認的體貼安排喔。這次上演逃亡戲碼的原因,是對過去共同體的執著。要是沒斬斷這份執著,說不定會給交易對象帶來麻煩吧?」
白夜叉明白自己胸中的不安並非杞人憂天。
「你這混帳……該不會想襲擊『No Name』吧!」
「什麼襲擊,真是沒禮貌的說法。是要讓偷走我方所有物的『No Name』遭受天罰!
嗯,就用這個名義吧?反正就算毀了一個無名共同體,也不會有誰生氣吧?」
盧奧斯聳肩,不把白夜叉的怒吼當一回事。白夜叉很想把眼前這小子直接勒斃,然而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她把手伸向門扉打算離開,卻發現房門連動也不動。
「啊t順便講一下,出入口已經被我動了手腳。」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看你好像真的很不要命吶!」
「哎呀?你要對同志下手嗎?殺死同志可是重罪喔?」
「哼!就算殺死一個低等的混帳,也不會有誰放在心上!蠢蛋!」
「哇喔!的確,要是和被稱頌為『白夜魔王』的白夜叉大人動起手來,就算是我也會死吧?……不過在被你殺死前,我至少會試著讓這樣的店面消失喔?我想,看到可愛的部下被打得粉碎一定讓人很痡心吧?」
盧奧斯展示了一下掛在脖子短項鍊上的那個金色裝飾品。這個有著頭顱外型的飾品,正是實力足以和魔王匹敵,「Perseus」擁有的最強恩賜。
「嗚……」
白夜叉咬牙瞪著盧奧斯,盧奧斯也從正面承受她的目光。
陷入膠著的雙方維持這個姿勢一陣子之後,結果退讓的人是白夜叉。
「沒錯沒錯,只要你老實一點,彼此都不必承受什麼損失。畢竟我們同樣都是崇奉雙女神旗幟的共同體嘛。」
「…………」
「別擔心,我不會殺死她。我只會適度調教調教,好讓她再也不敢反抗。」
盧奧斯穿好蛇皮上衣,咧嘴在端正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
當黑兔等三人正打算從中庭回到本館內部時,突然發生了異變。
在他們抬頭的同畤,一道褐色光芒從遠方照了過來。蕾蒂西亞猛然一驚放聲大叫:
「那道光……是蛇髮女妖之威光嗎!不妙!被發現了!」
伴隨混著焦躁的喊聲,蕾蒂西亞挺身擋在兩人面前,仿佛是要保護他們不受光芒傷害。
明白這道光線究竟是什麼的黑兔發出悲痛的慘叫,瞪著遠方。
「描繪著蛇髮女妖頭像的旗幟……?不……不行啊!請您快點避開!蕾蒂西亞大人!」
黑兔的喊聲終究沒有發揮效用,全身受到褐色光芒照射的蕾蒂西亞轉眼間就成了一具石像,直接橫倒在地。之後光線照來的方向甚至還出現了一大群腳上穿著附有翅膀的飛天鞋,貌似騎士的男子,成群結隊地蜂擁而來。
「找到了!已經讓吸血鬼石化了,立刻把她抓起來!」
「那些『無名』的傢伙也在場,該怎麼辦?」
「要是敢礙事就不必客氣,連他們一起殺!」
聽到這些飛空騎士們的發言,十六夜十分不爽且兇猛地笑著說道:
「傷腦筋啊,這還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被當成了附屬品。我該拍手好好慶祝一場呢?還是該順著怒氣徹底教訓他們一頓?黑兔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
「總……總之請逃進總部!」
雖然變成石頭的蕾蒂西亞讓人擔心,然而現在卻有更嚴重的問題。
畢竟蕾蒂西亞本身是「Perseus」的所有物。這樣的她在沒經過主人同意的情況下亂跑,自然根本無法為其辯護。尤其「Perseus」是擔任「Thousand Eyes」幹部的共同體。萬一引起糾紛,後果想必難以善了。
黑兔慌慌張張地把十六夜拖進總部里後,三名成員離開空中的軍團降落到地面上,並圍住已經化為石像的蕾蒂西亞。十六夜他們則躲在門後面窺探外部的情況。
騎士裝扮的男子們包圍住石化的蕾蒂西亞後,表現出安心的樣子,開始用繩子捆綁她。
「這下就行了……好險啊,差點讓她逃了。」
這可是不惜取消恩賜遊戲促成的大型買賣。要是搞砸,我等『Perseus』在『Thousand Eyes』里可會失去容身之處呢!」
「不只那樣。雖然位於箱庭都市之外,然而交易對象可是國家規模的共同體。萬一商品被奪走——」
「你說箱庭之外嗎!」
黑兔的叫聲讓正打算搬運蕾蒂西亞的男子們停下了動作。
聽到認定為礙事者的「No Name」成員發出叫聲,男子們紛紛回以帶著明顯敵意的眼神。
然而黑兔完全不介意他們的態度,衝過去提出抗議: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吸血鬼——『箱庭騎士』只有在箱庭都市裡才能承受陽光的照耀啊!可是你們居然要把這樣的吸血鬼帶往箱庭都市外面……!」
「這是我等的首領談妥的交易,外人少多嘴!」
騎士冷漠地響應,利用附有翅膀的鞋子飛上空中。
空中還有近百人的武裝成員在「No Name」總部的上方待命。
本來非法入侵總部乃是對共同體的污辱行為,傳出去也不好聽。正常來說,把信用當成生命線的商業共同體「Thousand Eyes」並不會做出如此蠻橫的舉動。這很明顯是瞧不起黑兔他們只不過是個「無名」共同體而採取的行動。
「可……可惡……!都已經如此毫無顧忌地做出諸多侮辱行徑,還不打算針對自己的無禮表達歉意嗎!這樣還敢高舉雙女神的旗幟,你們這些人的臉皮真厚!」
「Perseus」的男子們嘲笑著激動的黑兔。
「哼,對你們這種在下層建立總部的共同體講究禮儀,才會讓我等的旗幟蒙羞!只不過是區區『無名』,還不有點自知之明!」
「你……你說什麼」
黑兔身上似乎傳出了怒氣爆表的聲音。對蕾蒂西亞的處置以及污辱共同體的諸多行動和發言,讓黑兔一口氣達到了沸點。
騎士們俯視著氣得發抖的黑兔,嗤笑道:
「哼,你想和我們動手嗎?」
「真愚蠢,連自軍的旗幟都沒能守住的『無名』,根本不是我等的對手。」
「這些不知羞恥的傢伙們!就以我等的旗幟為見證,給予你們制裁吧!」
騎士們七嘴八舌地不斷咒罵。他們高舉蛇髮女妖的旗幟,四下散開,像是要擺出陣形。然而這些侮辱的言論,已經無法傳進臉上浮出駭人冷笑的黑兔耳里。
她瞪著騎士們,露出很不符合她風格的危險笑臉,痛斥對方:
「哼……哼哼……真有膽量。看你們似乎裝備著多少有些名氣的恩賜,但該不會因為拿著那種複製品就以為自己變強了吧?」
「什麼?」
這次輪到騎士們發出怒吼。黑兔讓一頭黑髮轉變成淺紅色,高高跳上半空恫嚇著騎士們。
「豈有此理……沒錯,豈有此理!居然讓天真爛漫又敦厚篤實,甚至被歌頌為犧牲象徵的『月兔』憤怒到這種地步……!」
周遭的空氣瞬間產生了沉重的壓力,一股簡直讓人無法順利呼吸的力量襲擊了敵方。在空中的百名騎士都因為黑兔散發出的壓迫感而不知所措。
當黑兔高舉右手臂的那一瞬間,四周迴響著一道仿佛能撕裂大氣的尖銳聲。接著,宛如雷鳴的爆炸聲支配了周遭一帶,她的右手高舉著一支如閃光般燦爛的長矛。
騎士們一陣動搖。
「和雷鳴一起出現的恩賜……該……該不會是因陀羅的武器吧!盧奧斯大人可沒提過這種事!」
「不……不可能!最下層的共同體怎麼可能擁有被賦予了神格的武器……!」
「不可能是真貨!反正跟我等一樣都是複製品!」
黑兔反握著不斷迸出閃電的長矛,開口說道:
「如果光憑眼睛無法判斷出真偽——那就用你們的身體親自確認吧!」
受熱膨脹的空氣響起了雷鳴聲,黑兔的頭髮散發出稜鏡七彩光輝,從紅色又染成了藍色。
正當黑兔準備把因陀羅之矛射向天際時,十六夜卻從她的背後冒了出來。
「喂!」
「嗚啊!」
並使出全力拉扯黑兔的兔耳。手滑之下,因陀羅之矛伴隨雷鳴飛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最後擊中箱庭的上空,被解放出來的閃電和熱量照亮範圍長達數公里的帷幕。
「冷靜一點!你不想和白夜叉發生糾紛吧!而且我都在忍耐了,你卻一個人享受,到底是什麼意思?說啊?」
「嗚啊!不對!生氣的原因是這個嗎?」
而且十六夜還很有韻律地用力扯了好幾次黑兔的耳朵。
「好痛好痛!真的很痛啊十六夜先生!」
到最後不光是拉扯,十六夜乾脆握住耳根把黑兔整個人提了起來。
「好痛好痛好痛!差……差不多該停手了啊十六夜先生!請分
清楚可以耍寶的時候跟不可以的時候好嗎!現在要讓那些沒禮貌的傢伙嘗嘗天譴的滋味……」
「他們已經全部回去了喔。」
「咦!溜得太快了吧!」
吃了一驚的黑兔望向天空,眼前只剩下一整面的星空,仿佛對方的軍團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他們一判斷無法贏過黑兔,立刻就撤退了。
然而如同煙霧般瞬間消失的百人軍團,無法騙過黑兔的眼睛。
「不……不對……該不會是使用了隱形的恩賜吧?」
「如果叫『Perseus』的共同體和我知道的相同,那毫無疑問地就是那麼一回事吧……不過箱庭還真廣闊啊,居然連飛天鞋和能變透明的頭盔都真的存在。」
十六夜滿懷感慨地點著頭,黑兔則惡狠狠地瞪著他。十六夜放開兔耳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懂你的心情,但是現在最好不要動手。我自己是無所謂啦,不過萬一『No Name』和『Thousand Eyes』起了衝突就不好了吧?」
「是……是沒錯啦。」
「如果想知道詳情就得照規矩走,還有其他可能很清楚狀況的傢伙吧?」
黑兔猛然驚覺。既然是白夜叉把蕾蒂西亞帶來這裡,那說不定她也清楚詳細的狀況。
「去叫其他傢伙過來。」
「咦?可……可是白天發生了那些事。」
「那就只叫小不點少爺和大小姐來就好。我總覺得頗有火藥味,最糟情況下甚至可能會當場開始遊戲。既然如此還是人多一點比較好吧?」
——算了,即使真的那樣也只要我一個人就夠了。
十六夜雖然這麼想,卻不會說出口。畢竟他是個懂得觀察周遭情勢的人。不過是自稱啦。
仁表示他要留下來照顧耀,因此最後只有十六夜、飛鳥、黑兔這三人朝著「Thousand Eyes」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分店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