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季的暴風雨來臨(2/2)
像是回家鄉參加同學會,與之前就喜歡的女孩子再見面;成功交換了電子郵件信箱;回家路上開心地踢了電線桿然後骨折;結果昨天傳的簡訊沒有得到回覆,骨折真是虧大了;還有誰又說了些好話,所以剛剛對方回復了之類的話題,吵吵鬧鬧的興奮不已。
其他還有像是某班的誰跟誰好像開始交往了,這個夏天好像進階到大人的階段之類的謠言也是滿天飛。關於這一類的傳言,櫻花莊最容易成為第一箭靶。
「喂,你知道嗎?青山同學為了追求神田,好像自己跳進了櫻花莊的樣子耶?」
其實根本就沒有追求空太。
「不對不對,我聽可靠的消息指出,是神田說『跟我來吧』,然後就硬逼青山搬進去。」
任意搬動行李的是美咲。到底哪一段是可靠的消息來源了?
「而且啊~~聽說兩個人住同一間房間喔~~啊~~七海真是大膽啊~~!」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
「這個是極機密的情報喔,聽說她肚子裡好像已經有小孩了。」
被這麼光明正大地說出來,根本就不是什麼極機密……況且,根本就不可能有小孩。
「怎、怎麼可能會有啊!」
首先受不了的七海發出了咆哮。
「哎啊啊~~不過,你倒是不否認行為本身咯~~」
同學也不是省油的燈。
「才、才沒有!房間也是分開的!不要做沒禮貌的想像!你們在想什麼啊,真是的!」
雖然本人想要嚴正地澄清,不過滿臉通紅一點魄力也沒有。
「神田同學也不要默不吭聲,好好說明一下!」
「哇啊~~真是莫名飛來橫禍……」
像這樣你來我往,只會讓同學更高興而已。
之後,七海應付著一直以來很要好的……高個子短髮的壘球社社員本庄彌生,以及小個子鮑伯頭的高崎繭這兩人的各種質問攻擊。她們兩人大概是從剛才七海害羞的態度判斷,認為這是可以觸碰的話題吧。
除了七海以外,還有其他櫻花莊的謠言,像是半夜潛入學校游泳池裸泳啦、想利用煙火把學校給炸了之類,許多被加油添醋的傳聞。
因此,不論是對空太或對七海而言,都是無法鬆懈的一天。
「就這樣,我的第一天非常悽慘。」
七海在飯廳里吃晚餐時,把在學校里發生的事對櫻花莊的成員們利落地說明。
「今後請遵守規定,注意過著符合高中生清爽端正的生活吧。有異議嗎?」
夕陽西下,時間是晚上七點。
餐桌旁共坐著六個人。順時針依序是千尋、美咲、仁、空太、真白以及七海。餐桌上擺著鹽烤秋刀魚、燉煮茄子、冷茶碗蒸、白飯以及味噌湯。這些全都是仁一個人做的。
「你們有在聽嗎?」
七海發出低沉威嚇的聲音。
「是是。」
仁隨便地回答著。
「『是』只要說一次就好!」
「是~~」
這次是美咲。
「『是』不要拉長音!」
空太看著七海,邊覺得她真是拼命,邊將鹽烤秋刀魚送進嘴裡。
旁邊的真白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正致力於在茶碗蒸中挖出銀杏。她將被挖出來的銀杏放在調羹上,像是要空太吃下去一樣移到他眼前。
空太覺得要念她也麻煩,所以就默默地吃掉,銀杏特有的味道在口中散開。真白也沒特別在意,就用同一個調羹依然故我地吃著茶碗蒸。
「椎名,青山的話要聽喔。」
「為什麼?」
「青山不是說要過著清爽端正的生活嗎?也包含你在內喔。」
「神田同學也是。」
一時大意的空太,被七海殺個措手不及。
「咦!為什麼?」
真是太意外了。
「空太也要回答。」
真白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七海則似乎越來越不高興了。反正固執也沒用,雖然不甘願,空太還是回答了。
「喔。」
「『是』就說『是』!」
千尋津津有味地喝著罐裝啤酒,嘴邊浮現笑容,看著像這樣孤軍奮鬥的七海。不管怎麼想,現在七海所做的事應該都是千尋的工作,好歹監督櫻花莊裡的問題人物,並且使他們改過向善,都是千尋被賦予的職務。
「有青山在真是幫了我大忙。」
對於千尋的真心話,七海深深地嘆了口氣。
「和平或者溫柔之類的東西,是不是掉到哪裡去了……」
七海喃喃地自言自語。
「如果我撿到了,會跟青山你聯絡的。」
「謝謝……我會不期待地等著的。」
看來搬到櫻花莊來的第一個上課日,七海的內心就已經留下了深刻的創傷。這麼說來,去年的空太也一樣。第一學期快結束的時候被流放到櫻花莊來,過了暑假到學校去時,總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樣……原來真的有所謂「看不見的牆」這種東西。
「總是會有好事發生的。」
「真是這樣就好了。」
七海以期待著什麼的眼神看著空太,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的空太,總之先遞出了煮茄子。
「……你要吃這個嗎?」
「……」
無言的七海伸出筷子,夾走了一塊茄子,看似不滿地咀嚼著。看來應該是弄錯了選項,茶碗蒸會比較好嗎?
趁著空太不注意的時候,美咲搶走了剩下的一塊。
「啊~~學姐,你在幹什麼!」
美咲吃得一副很美味的樣子。
「只給小七海實在太奸詐了~~人可是生而平等的!」
「真要說的話,也請把我算進平等的同夥裡面!而且,外星人不可能講平等的!」
「我相信學弟的愛是無償的!」
「僅限於今天,我不想當好人了。」
「不過就一兩塊配菜而已,你真是吵死人了。」
「老師才不會了解我的心情!」
「神田,如果沒有配菜,吃米不就好了。」
「不要以瑪麗安東尼皇后的口氣說話(註:法國最後-位皇后。傳言她曾說過「(人民)如果沒有麵包,吃蛋糕不就好了。」惟並沒有任何歷史證據證明她說過這樣的話)!」
照她所說,空太打算以白飯填飽肚子,便拿著碗站起身來。幾乎在同一時間,通知有訪客的門鈴響了。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正好站起來的空太身上。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嘛。」
就算想反抗也沒有勝算,空太便老實地去應門了。
他隨便踩著拖鞋,打開了玄關的門。
一打開門,視野突然一片光亮,他因此感到刺眼而眯起了眼睛。
眼前站了一位少女,在月光下金色的長髮閃閃發亮;大大的眼睛,是會讓人聯想到盛夏海洋的湛藍;柔軟的臉頰向上揚起,溫柔地微笑著。
「晚安,很抱歉這麼突然造訪。」
光是與她對話、四目相交,空太就滿臉通紅,心跳加速。
她那合身的襯衫胸前豐滿,腰身又緊緊地收了起來。下半身是格子花紋的百褶裙,看起來像是哪裡的制服,給人文雅清純的印象。
「那個~~」
她的年紀應該稍長。如果以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個超級美少女。而且不管怎麼看,都絕對不會是極東島國出身的人。
面對出乎意料的訪客,空太的思考完全停擺。
「該不會是被我的美貌給迷住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緩和空太的緊張,女孩惡作劇般地笑了。
她說著標準的日語。
「IotspeakEnglish!!」
不過,空太反射性如此說完,接著忍不住把門關上。
「呼~~真是危險,真是危險。」
他擦拭著根本沒流汗的額頭。
但是,門立刻又從外面被打開。
微微往上看著空太的金髮美少女,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我對於日語還頗有自信的……應該能通吧?」
「很抱歉。我對英語會話很沒自信,所以動搖了一下。」
「真是有趣的人啊。」
美少女手遮著嘴高雅地微笑著。不管是說話或動作,都非常有禮貌。
「你的讚美是我的榮幸。」
「其實我並沒有在讚美你。」
「其實我知道你是在耍我。」
「……」
「……」
莫名的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
「先不說這些,可以幫我叫真白嗎?」
「那個,請問你是哪位?」
雖然她看起來不像壞人,不過還是有確認的必要。
「真是不好意思。我叫麗塔•愛因茲渥司。」
這個名字,以前似乎有聽過。
「是椎名的前室友?」
「是的,就是那個麗塔。」
她的笑容像花一般綻開。
愛因茲渥司跟真白的繪畫老師同姓。是偶然嗎?
正猶豫要不要問的時候,真白走到玄關來了。
「空太,怎麼了?」
真白一看到麗塔,睜大了眼睛。
「麗塔。」
「真白!」
被呼喚名字的瞬間,平常幾乎看不出情緒的真白,表情明顯變開朗了。
真白光著腳跑向麗塔,並撲到她懷裡。兩人的手環住彼此的背,仿佛在感受彼此的存在般緊緊擁住對方。
真白把臉埋在麗塔肩上,非常安心似地閉上眼睛。就像是不接近任何人的野貓,只會向自己的親兄弟姐妹撒嬌一樣——空太這麼覺得。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麗塔身體往後與真白分開。
「嗯,麗塔也是。」
美咲、仁以及七海,也都因為好奇而從飯廳跑出來。
「哇~~好像洋娃娃。」
美咲首先說出對麗塔的感想。
「真是美人。她是誰啊?」
仁緊接著這麼說道。
七海則是不發一語,看看麗塔,再看看空太,接著將目光移向真白。
過了一會,連千尋也一手拿著啤酒罐來到玄關。
「我說是誰啊?神田……哎啊,這不是麗塔嗎?」
「好久不見了。千尋姐看來也很有精神的樣子。」
大概是認識的人吧?空太以視線向千尋提出疑問。不過千尋並沒有回答,只說了啤酒沒了,便又窩回飯廳去了。
不過既然千尋是真白的表姐,應該也見過麗塔吧?空太擅自做了這樣的解釋。
「可是,麗塔,怎麼了嗎?」
對於真白的疑問,麗塔的眼中充滿力量。空太並不了解這是什麼意思,卻因為麗塔所發出些微的緊張感而全身緊繃。
有種不好的預感。一般如果遠從英國來訪,應該會事先聯絡。麗塔是為了什麼而來?真白似乎連麗塔要來的事都不知道;千尋也是。
「灰姑娘的魔法有效時間已經到了。」
真白一副搞不懂的樣子歪著頭。
「換比較日式的說法,就是我從月亮來迎接竹取公主了。」
這些話足夠空太想像出一個答案了。總覺得已經知道麗塔的目的,於是下意識地繃緊身體。背後感覺得到仁與七海的情緒騷動。
還沒理解的只有真白。
「你在說什麼?」
麗塔嘆了口氣,以下定決心的眼神看著真白。
「現在請馬上跟我一起回英國吧。」
「現在馬上?」
發出驚呼的是空太
。七海也喃喃地問「為什麼」。
麗塔瞥了空太一眼,又對不發一語的真白繼續說下去:
「因為雜誌上刊載出你的作品,所以為了成為漫畫家而來日本的事,已經被你的父母親知道了。」
這次空太則是完全說不出話來。雖然並不是沒有料想到,但是當成為事實被擺在眼前時,總覺得全身被看不見的壓力所壓迫,仿佛聽得見刺耳的吱嘎聲。
「真白果然是遭父母反對嗎?」
七海以複雜的表情向空太耳語問道。空太好不容易才能點頭回應。
「我不回去。」
「我也猜到真白會這麼說。」
「……」
「但是,請再重新考慮。請思考一下你的指尖蘊含了多大的可能性。即使是跨越百年、兩百年……數百年的時空而名留人類歷史的名畫,說不定真白都畫得出來喔?因為你的指尖所創造出來的世界,正是這麼特別且具有價值。」
名垂青史的名畫。說得太誇張了。雖然空太想這麼說,但從口中發出的,卻只是任誰都無法辨識的呻吟而已。
現場不是能夠以笑來帶過的氣氛,因為麗塔毫不猶豫地將歷史這樣沉重的字眼說出口了。
而真白也不否認這一點,一臉理所當然地聽著。
面無表情地盯著麗塔的真白,感覺好遙遠。在場的每個人可能都這麼覺得,所以沒有任何人開口插話。
真白不發一語,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她只是從頭到尾都沒將目光從麗塔身上移開;而這點麗塔也一樣。
「請回想一下。請想起那些看到真白展示在美術館裡的畫,受到極深感動而落淚的人們。他們正等待著真白回來,他們正期盼著真白下次的作品。請響應他們的心情。」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這不是什麼那種話,這是非常重要的事。」
「麗塔是支持我成為漫畫家的。」
真白說著將視線從麗塔身上移開,看來很不安似的……
「那是……」
麗塔也低下頭,像是要掩飾什麼般眼神動搖。
「那是真白誤會了。我從來就沒有支持過。」
「麗塔……」
「我沒辦法再繼續看著真白把時間跟才能浪費在漫畫這種東西上面了。拜託你,請跟我一起回英國吧。」
麗塔懇求般抓住真白的手。
「我不回去。」
真白靜靜地撥開麗塔的手。
「真白的雙親馬上就會來到日本。那樣的話,他們就會無視真白的意願,完成離開日本學校的手續,然後進行英國學校復學的準備,並且把你強制帶回英國喔?所以在那之前,請你再重新考慮。請以自己的意願做決定,跟我一起回英國。」
「麗塔自己回去吧。」
「在真白答應要回去之前,我不會回去!」
「回去。」
本以為真白在忍耐著,沒想到她卻伸出雙手,想把麗塔推出玄關。身體被推著的麗塔-臉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言,真白的行為都是出乎意料。
即使應該不是太大的力氣,不過麗塔雖沒一屁股跌在地上,卻仍然失去平衡被推出玄關外。
「真白!」
無視麗塔悲痛的叫喚,真白砰一聲關上門,然後上鎖。她自始至終都低著頭。
「請等一下!請聽我說!真白……」
麗塔兩次、三次地敲著門,只是徒然發出喀噠喀達的聲音。
真白不發一語地走上二樓。
「喂,椎名!」
雖然空太追到樓梯中間,但真白沒能聽到他的聲音。二樓傳來用力關上門的聲音。
「這該怎麼辦?」
「有什麼關係?不用理會麗塔那個女孩子。」
「青山真是冷淡啊。」
「神田同學是站在那個女孩那邊啊。」
「這並不是敵方或我方的問題。」
空太走下樓梯,回到玄關前面,感覺麗塔的氣息遠去。
「因為我很清楚,被親近的人否定自己目標的心情。」
邊這麼說著邊垂下視線的七海,很快又抬起頭,逞強地微笑著。七海以聲優為志向的事,遭到父親的反對。雖然她平常從沒露出在意的樣子,但並不是毫無感覺。
真白應該也是這樣吧。從至今的真白看來,實在難以想像,因為不論被誰反對,或者被怎麼看待,她似乎都不在意,以自己的規則完成自己決定的事。所以一直以為真白不會動搖,不會猶豫……因為不論被誰說了什麼,不論被誰怎麼看待,真白從來不會迷失自己的目標。
說不定那只是因為沒有人能進入她的心裡而已。
但是能夠對真白產生影響的人,其實是存在的。只不過那是那名叫麗塔‧愛因茲渥司的少女,而不是空太……
「我去看看真白的狀況。」
七海爬上樓梯。空太正想追上去時,被仁抓住了肩膀。
「如果你有所猶豫就別去。」
「……」
空太語塞。
「如果是以這種不夠徹底的心情去叫她的話,她會以為空太你也反對她畫漫畫喔。這對真白來說,不是現在最應該避免的事嗎?」
空太踏出去的腳動不了,正是承認仁所說的話最好的證據。所以他最後決定這個情況還是交給七海吧。
「表情太陰沉了喔,學弟!小真白不是說了她不回去嗎?」
即使美咲這麼說了,空太的心情還是一樣灰暗。
他確實因為聽了麗塔的話而感到恐懼,而現在還無法應付這樣的心情。因為雖然聽說過真白是天才,但自己從沒以作品會名垂青史這樣的次元來看過她。
經過漫長的歲月,空太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即使又經過了數百年,真白自己的作品還能被人欣賞,並且帶給他們感動與共鳴,那會是怎樣的一件事?完全無法想像、無法言語,連感覺也跟不上。雖然完全搞不懂,但總覺得這比任何事都要厲害,因此才感到猶豫。
「你可不要又想些有的沒的,把事情越弄越複雜喔?雖然我不是青山同學,不過也想問空太是站在哪一邊的?」
「我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喔。」
美咲朝天花板高舉拳頭。
「我並沒有……」
「那個女孩,是要來奪走公主的邪惡魔女。沒錯吧?」
想都不用想就已經有結論了。沒錯,結論已經出來了。
但是,即使知道這點,卻也太遲了。空太內心開始煩惱了起來,真白真的不用回到藝術的世界去嗎……
3
大概是因為一肚子煩惱的事,空太完全沒了食慾。他不再添飯,收拾碗盤後就迅速窩回房間去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開始研讀程序,一邊查閱函數,一邊做新的練習題。不斷重複編寫原始碼後執行,出現錯誤就重新檢視,但是結果卻連一題也沒解開。
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中途開始便只是寫原始碼,明明知道會失敗還是執行而已。
看了時鐘,已經接近十二點。
再不趕快睡覺,明天會受不了。
睡前他準備到飯廳去喝水。當他走出房間時,自然而然地走到玄關前停下腳步。
結果,麗塔還是沒有回來。她有住的地方嗎?她吃飯了嗎?她有帶錢嗎?在不熟悉的異國不會被捲入糾紛吧?雖然日語說得很溜,但畢竟跟在英國時情況不同。再說……擁有那樣引人注意的外貌,說不定還會被男人搭訕。
一旦開始這麼相心,消極的思考就停不下來。
「啊~~可惡!」
空太踩著拖鞋,衝出玄關。誰叫自己開始感到擔心了——他這麼告訴自己。但是,其實自己很明白並不是這麼回事。會去尋找麗塔,只是因為有無論如何都想問她的事。
空太完全不知道麗塔會去什麼地方。總之,先到車站去看看吧。
才這麼想著走出門口,空太就感覺到旁邊有人的氣息。背靠在石牆上蹲坐著的正是麗塔。
雖然被衝出來的空太嚇了一跳,但她還是以濕潤的眼眸向上看著空太。
「太慢了……真的是太慢了……徹底遲到了。我被蚊子咬了…
…」
她一邊在白皙的腳上抓癢,一邊以鬧彆扭的眼神往上望。
「說什麼遲到……我跟你有約嗎?」
「美麗的女性有難時,男孩子就該挺身出來幫忙。」
這樣的發言聽來出奇地完全不覺得在挖苦人,大概是因為事實確實如此吧。
空太一邊道著歉,一邊向麗塔伸出雙手。他抓住麗塔伸出來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那麼,麗塔小姐,你今天住宿的地方是?」
「沒有。」
「晚飯呢?」
「還沒吃。」
仿佛要證明這點,麗塔的肚子發出了可愛的慘叫聲。
「剛才的是那個……肚子餓了所發出的訊號。」
她感到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在日本也是這樣,所以你不用說明了。」
「如果你把你的名字告訴我,我會很高興的。」
「我叫神田空太。」
「你幾歲?」
「十六歲。跟椎名同年級。」
「那我們同年咯。看你長得這麼可愛,我還以為年紀比我小。」
「其實是麗塔小姐比較成熟,所以我還以為你年紀比較大。」
外國人的年齡實在不容易由外表判斷出來。
「叫我麗塔就好了,空太。」
意思是指自己也會直呼空太的名字吧。
「還有就是請不要用敬語。」
看來她自己倒是沒有不用敬語的打算。
麗塔自然地微笑了。空太覺得她真是個很適合笑容的人。
「總、總之先裡面請吧。」
空太催促著麗塔進入屋裡。
空太帶麗塔進到櫻花莊後,先讓她在飯廳吃了一頓遲來的晚餐。她一句話也沒說就全部吃光了,不知道是肚子真的很餓,還是仁的料理做得太美味了?不過大概兩者都是吧。而且她還添了三碗白飯,究竟麗塔的身體裡哪來這樣的食慾,實在是個謎。
吃完飯後先讓她去洗澡,趁這空檔,空太為了準備麗塔的床而到處奔走。本來應該是讓她住真白的房間就好了,不過發生了那樣的事,恐怕會讓彼此感覺尷尬而覺得不舒服吧。
七海似乎已經睡了,沒有響應。
探了探久違的美咲房間,裡頭堆滿了機材與原畫用紙的小山,完全沒有能讓人橫躺的空間。正下方的空太房間被壓垮也只是遲早的事。
「要讓小麗塔過夜的話當然是Wele!」
即使如此,美咲還是這麼說著,接著就在原畫用紙上做出床鋪,因此被空太鄭重地拒絕了。要是被麗塔認為日本是個奇怪的國家就慘了。況且就日本人來看,美咲也是外星級的規模而且是個怪人。
託付最後的希望,空太來到千尋所在的管理人室。
「撿回寵物的人要自己負起照顧的責任。我可不是你媽媽。」
「說的也是~~」
空太就像這樣被拒絕了。
只剩下外宿帝王仁的房間,以及打不開房門的龍之介的房間。但是這兩個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理由不用說也很明白。
空太回到自己的房間,首先換掉床單,把散落在地的雜誌堆好,整理出最基本的美觀。
洗完澡的麗塔走了進來。
不知為什麼,她只圍著浴巾,一身危險的打扮,染上粉紅色的肩膀非常性感。
「為什麼沒穿衣服!」
「因為我沒有換穿的衣服,可以把空太的衣服借給我嗎?」
「啊?為什麼會沒有?」
「因為我沒帶來。」
「為什麼!」
「因為原本預定馬上就要回去了,而且我想如果是兩三天的話,跟真白借就好了。」
這麼說來,好像沒看到她帶了像行李的東西。
「幾乎是空手來到日本嗎?你膽子真是太大了!」
麗塔抱住自己的身體轉過頭去。
「請不要一直看,我會不好意思的。」
「抱、抱歉!」
空太慌張地將視線移開,伸手拿了掛在窗簾鋼軌上的洗滌衣物。雖然猶豫著不知道擅自借人好不好,不過借出男性衣物也怪怪的,於是空太就把真白的睡衣及內褲遞給麗塔。
「這是空太的嗎?」
「是的話我就是變態了。那是椎名的。」
空太走到外面去讓她換衣服。
「這麼說的話……空太是真白的男朋友嗎?」
麗塔隔著門問道。
「不是啦。」
「這麼說的話……是單戀著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女孩子,按捺不住爆發出來的欲望,終於青春大爆走咯?」
「既然你以前是她的室友,就應該知道她沒有生活能力吧。」
「原來如此,空太是日本『負責照顧真白』的人啊。」
「咦!那種文化在英國也有嗎?」
「因為這樣,沒有人想跟真白住同間寢室。還有,你可以進來了喔?」
空太進入房間後,換好衣服的麗塔坐在床邊。明明是已經看慣的睡衣,麗塔穿起來有些緊,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同的衣服。扣子好像也沒辦法完全扣起來,最上面兩顆扣子敞開,可以看見美妙的事業線。雖然比起只有一條浴巾要好多了,但是她穿睡衣的樣子也具有超群的破壞力。
「這裡是空太的房間嗎?」
「是、是啊。因為沒有其他空房間,所以就這裡將就著點吧。」
「我是第一次進男孩子的房間,所以忍不住興奮了起來。」
「我可是緊張了起來!」
麗塔興致盎然地環視室內。她一定在想著「貓咪還真多。」「牆上有奇怪的畫。」或是「這個人沒問題吧?」這一類的事。
尤其是觀察牆上繪畫的眼神十分銳利。
「這大概有一半是真白畫的吧?」
「這種事你一看就知道啊?」
「因為真白從六歲開始就一起在我爺爺的畫室里。」
看來愛因茲渥司的姓氏果然不是偶然而已。
「麗塔也是會畫畫的人吧?」
原本只是打算隨聲附和,麗塔卻明顯地把臉別開。
「現在已經不再畫了……我已經放棄了繪畫……」
一瞬間,空太仿佛看見她背上滿是傷痕。為了拭去這層不安,空太問道:
「為什麼?」
結果麗塔以像在跳舞般的腳步轉過來。
「女孩子總是有秘密的,所以不告訴你。」
她將食指抵在嘴唇上,浮現出像是快滿溢出來的笑容。
打破沙鍋問到底也很失禮,所以空太決定今天就先睡吧。到了明天,說不定會有可以問的機會。
「你可以睡這張床,床單我已經換過了。」
現在七隻貓都聚集在這裡,一副要鞏固地盤似地賴著不走。看來它們沒有要把地方讓出來的意思,只好請麗塔忍耐了。
「那麼,我去飯廳睡了。」
空太正要走出去時,麗塔從背後叫住他。
「把房間主人空太趕出去,自己一個人使用床鋪,這種事我辦不到。會被以為英國人不知禮數的。」
「我的思考並沒有到那樣的國家規模,放心吧。」
「反正,就請空太也在這裡睡。」
「那個……我身為雄性的機能都還很正常……這樣好嗎?」
「空太是大野狼嗎?」
麗塔以毫無緊張感的表情問道。
「應該說可以的話倒是想噹噹看……」
人要怎麼樣才能變得像仁那樣呢?要怎麼做才能跨越那條線?空太到現在還無法想像。
「我無所謂的,所以請一起睡吧。」
「咦!一起?」
「當然是指在同一個房間裡的意思……空太希望跟我有更深一層的關係嗎?」
「不、不,沒有的事!」
看著臉紅的空太,麗塔覺得很有趣地笑了。看來空太是被調侃了。
「請以理性來抑制欲望。你可不能突然就變成大野狼喔?」
「總覺
得這樣像被處極刑似的,我還是去飯廳睡好了。」
那樣做絕對對彼此都好。
「如果空太要去飯廳睡,那我也要一起去。」
相對於外表的柔弱,她的內心似乎很頑固。這個部分倒是跟真白很像。
空太知道沒辦法說服她,只好妥協。
他把坐墊當枕頭,躺在地上睡了起來,以行動代替自己的回答。
「我睡地上,空太睡床上……」
「現在還要起來太麻煩了。」
麗塔低聲呻吟,並且往下望著。空太看到豐滿的雙峰另一邊,是麗塔有些困惑的眼神。這幅景象已經超越眼福,而是毒害眼睛了。
空太翻身側臥,背對著麗塔。
「空太是好人,而且好像是個有些害羞的人。」
雖然搞不清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空太已經不再響應她。
他拉了長長垂下的電燈開關繩關燈。
麗塔似乎還在說些什麼,但空太不予理會。
閉上眼睛過了一會,一隻貓經過。就這毛的感覺,應該是花貓木靈吧。
「哇、討厭……請不要這樣……好癢……」
看來是麗塔也遭受到貓的攻擊。
雖然試著睡覺卻睡不著,意識還清醒著。大概是因為旁邊有女孩子在,所以覺得緊張吧。
雖然這點也有關係,但空太很清楚不只是這樣而已。
麗塔的那番話刺痛著空太的胸口。
——名垂青史的名畫。
麗塔說真白可能連那樣的東西都畫得出來。
在黑暗中,空太仰臥看著天花板。眼睛已經適應黑暗,聽得見麗塔的呼吸聲。她大概還醒著吧。
「你不是有話想問我嗎?」
麗塔主動開口問了。
「所以才來找我的吧?」
看來她已經完全看穿空太的心情了。
「椎名真的那麼厲害嗎?」
「……」
「因為我不太懂藝術。」
「……」
「咦?睡著了嗎!也太快了吧?」
「請你稍微想一下。」
「想什麼?」
「我被問及有關真白實力時的心情。」
麗塔像是鈴聲般清亮的聲音,節奏與聲調明明跟剛才沒兩樣,但空太的肌膚卻感受到房內的空氣緊繃了起來。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空太瞬間頓悟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而且,也覺得說不定這樣已經傷害到麗塔了。毫無自覺地……知道的只有這些。
「對不起。」
「不知道原因就道歉可是違反規則喔?」
「這我也道歉。」
麗塔輕輕地笑了。
「就只有今天特別原諒你。」
「……謝謝。」
「還有,就只有今天特別告訴你。」
「不用了,我不會再問了。」
「不……我現在覺得空太應該要知道比較好。」
那是什麼意思呢?雖然很在意,但空太沒有插嘴。
「真白是壓倒性的。」
「那是指……」
還沒有實感的空太不經意地反問,接著立刻就為自己的遲鈍感到後悔。
「幾乎到令人希望她消失的地步……」
即使在這時候,麗塔的口氣還是沒變。這反而讓空太的心萎縮了起來,將他推入看不見出口的迷宮,因為空太完全不知道麗塔是想著什麼才將這樣的話說出口的……
空太甚至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開玩笑,或者是該屏住呼吸才好,所以只能閉嘴。
「空太也請小心。」
「小心什麼?」
「待在真白身邊會垮掉的。就像我一樣……」
「……這樣啊。」
光是這樣含糊地回答,空太已經是竭盡所能了。
總覺得麗塔的心底有一片昏暗。在她內心深處延綿不絕、鬱鬱蒼蒼的森林,是別人無法隨意踏入的地方,一旦迷路誤闖,不知下場會如何。麗塔的話中,就帶有讓人如此感覺的魄力。
「不過,請放心吧。因為我一定會把真白帶回去的……一定……」
之後,空太與麗塔都沒再說話,只是在不成眠的夜裡試著入睡。
隔天早上,空太感覺到壓在身上的重量而醒來。本以為是貓,結果卻不是這樣。
從床上掉下來的麗塔撲在空太身上。
她那肉感的存在感,具有能與美咲匹敵的戰鬥力,要讓空太混亂已是綽綽有餘。老實說這種充實感,真白根本無從比較。
「麗塔,快起來!我的野性已經快從籠子裡衝出來了!」
「嗯~~什麼事啊……真是吵死人了。」
她完全睡昏頭了。
大概是誤把空太當成附有鬧鐘功能、會說話的抱枕還是什麼的,她一副想把電源關掉似地敲著空太的頭,眼睛完全沒有張開。
空太努力地想從被麗塔壓住的狀態中脫身。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神田同學?已經超過八點了喔,你還好吧?你醒了嗎?」
是七海的聲音。
「沒、沒事啦!我已經醒了!」
「真是的~~我都說吵死人了吧。」
麗塔突然抬起臉來,依然是半夢半醒地與房門對話。
「不、不,你現在是想做什麼?」
「神田同學才是!為什麼會有女孩子的聲音啊!」
房門被七海打開了。
七海的身後站著已經穿好制服的真白。大概是七海把她叫醒,然後讓她換上的吧。
映入兩人視野的,是正在糾纏格鬥中的空太與麗塔。
「早安。」
空太投以爽朗的招呼,但七海卻以全身都會為之凍結的冰冷視線響應。
「姑且不論你讓她過夜,這件事情也就算了。但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晚上,你們感情就變得這麼好了啊?」
「不,不是那樣的!真要審判的話,就要怪麗塔的睡相太差了!」
雖然知道這樣很沒禮貌,但空太還是推開麗塔的臉,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
「喔~~感情已經好到可以直呼名字了啊?」
空太心想糟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空太是站在麗塔那邊的嗎?」
真白直視空太。
總覺得她這樣的一句話刺痛了自己的胸口。
「沒錯。」
空太正想說「不是這樣的」,卻被抱住自己手臂的麗塔搶先一步。
他的左手因為兩座巨峰而呈現幸福的三明治狀態。
「咿!」
空太發出變調的聲音。
「什麼!」
「哼。」
七海與真白明顯地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因為他昨晚對我很溫柔。」
「不要說會惹人誤會的話!」
「神田同學為什麼每次都這樣!」
七海緊握的拳頭顫抖著。
「我只是每次都會遭遇到不幸的意外而已!」
「明明就很開心的樣子……」
真白看了看麗塔的胸部、臀部以及大腿一帶,並且噘著嘴。
「麗塔,放開空太。」
「為什麼?」
「放開就是了。」
麗塔的身子靠得更近了。
「如果真白答應要跟我回英國,那我就可以放開喔?」
真白聽了再度將視線移到空太身上。
「空太是敵人。」
「都說不是那樣了!」
「我們可是共度一晚的關係了,那樣說太過分了。」
「你在說什麼!」
「空太也覺得真白活躍於藝術圈會比較好吧?」
「不,那個……」
空太以餘光確認,總覺得真白露出些許落寞的表情。不過,她只是雙眸微微動搖了一下而已,說不定是自己想太
多了。
這時,麗塔繼續落井下石。
「事實上你確實在猶豫吧?」
「我說,那個是……」
因為被點明內心的本意,空太忍不住噤口。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住在空太的房間,直到真白回英國為止。」
「咦?不用跟我商量嗎!」
空太原本只打算讓她住一個晚上而已。
「我知道了。那就算了。」
真白這麼說完,逃也似地離開房門前。
「啊,等一下,真白!」
七海追了上去。
這時反倒是美咲與仁露出臉來。
「恭喜你,學弟!已經加入成人的行列了呢!祝福你咯!」
「我今天終於可以洗刷擊墜王之名了。以後就交給你啦,空太。」
兩人說完想說的話,就立刻出門上學去了。
接著連千尋都走了過來。
「神田,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你真的是有點煩人。」
「老師,那跟現在這個狀況沒有關係吧!」
當然,千尋沒有繼續爭論下去,也是很快地往玄關走去。
就算空太想追上去,卻因為被麗塔緊緊地摟住手臂而動不了。
這時真白回來了,胸前還抱著枕頭。
她大剌剌地走進空太房間,把帶來的枕頭擺在床上。
「你在幹什麼?」
「從今天起要homestay。」
「你選的地方也太近了吧!而且你明明不用枕頭的!」
空太將枕頭推了回去。
「你都讓麗塔過夜了。」
「狀況完全不一樣吧?」
「我不介意喔。可以像以前一樣在睡前聊天,我可是非常樂意。」
「我都說了這是我的房間!請還給我決定權!」
之後七海也走了進來。她的背後藏著什麼東西,不,並沒有被擋住,那是她愛用的抱枕虎次郎。
「那麼,我也……」
「拜託至少青山要維持是正常人!真的算我求你了!」
「當、當然是開玩笑的。只是開玩笑喔。是開玩笑的喔。想也知道是開玩笑的。」
「不用連講四遍!」
「反、反正,關於要不要讓麗塔小姐在櫻花莊過夜,要在櫻花莊會議上討論!」
「空太會贊成吧?」
麗塔把身子靠了過來。
「空太是笨蛋。」
真白揮著枕頭,扔向空太。空太覺得危險,所以瞬間護住麗塔,但這就不行了。
才正覺得真白仿佛忍耐著什麼般握著拳頭,接著她便抓起七海的手,一語不發地準備離開房間。
「啊,等一下,不要拉啦!」
七海的聲音很快地遠去。
空太對著已離開的暴風雨嘆氣;緊摟著空太手臂的麗塔看來也鬆了口氣。
一大早這狀況是怎麼回事……
「那個,麗塔小姐,你也差不多該放開我了吧?」
「這其中也包含了我對你的諸多感謝與歉意,就讓我用身體來償還吧。」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對自己的身材非常有自信,所以就請以一色色兌換一萬日幣好了。」
「請不要定出好像真實存在的奇怪通用貨幣!匯率也太真實了!話說回來,你不用再硬撐了!你的腳都在發抖了,一定很勉強自己吧?」
空太也差不多到極限了。實在沒辦法長時間忍受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理性都快跑到遠方去旅行了。
「被發現了嗎?雖然很常受到追求,不過我從來沒有真的試過,所以很不習慣跟男孩子貼得很近。」
麗塔如此解釋著,終於放開空太的手。
頭好痛。不是物理性的,是精神面……不,總覺得物理性也開始痛了起來。
「唉~~」
空太無力地垂著頭。
這時,正面感覺到有人的氣息。
「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這裡是正值繁殖期的動物園嗎?」
門口有人的腳。
那是已經見慣的制服長褲,這麼說來是男孩子。仁早就出門了,而且剛剛尖細的聲音很明顯不是仁的。
那是已經睽違幾個月的聲音。
空太戰戰兢兢地揚起視線。纖瘦的腳、纖細的身體、白皙的肌膚,以及年幼的長相。站在眼前的,是位頭髮長及背部、外貌中性的少年。
「你、你、你!你!你!」
「你是說螯蝦(註:日文中「螯蝦」跟「你」的頭兩個音節相同)嗎?」
「才不是!因、因為你……這是立體影像嗎?」
「可以的話希望它早點實際運用。」
「生化義體?」
「要是有那個東西,女僕完成就指日可待了。」
「那麼,你是真的赤坂?」
空太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春假之前,已經睽違了五個月。即使如此,龍之介的態度就跟每天見面的熟人沒兩樣。
「神田動作也快一點。要遲到了喔。」
說完立刻往走廊另一頭消失了蹤影,看來是打算去學校的樣子。
「我可是費了好大工夫想把你拖出來,不要這麼幹脆就自己跑出來了!」
龍之介的登場總結了所有莫名其妙的事。對此,空太一肚子無法理解的情緒,打從內心深處吶喊了出來。
九月二日
這一天,櫻花莊成員利用學校的午休時間,超緊急地召開了會議。爭議糾紛無法在午休時間內解決,會議硬是持續到第五堂課。會議紀錄如下。
——四人贊成,三人反對。因此決定暫時讓麗塔•愛因茲渥司住在櫻花莊裡。各位,我們好好相處吧。書記•神田空太
——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空太是笨蛋。追加•椎名真白
——神田同學是大色狼!追加•青山七海
——原來空太大人喜歡比較大的啊?真令人瞧不起。追加•女僕
——各位,我們大家好好相處吧。應該說給我好好相處!書記•神田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