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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要說回憶還太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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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一天,空太自然醒過來後看了時鐘,過八點多一些。

如果是平常,已經是慌張起床的時間,不過今天是禮拜天,所以再度閉上眼睛,在溫暖的被窩裡貪睡感覺倒也不賴。

即使如此,空太還是抵擋睡回籠覺的誘惑。雖然天氣冷得令人都快要屈服了,但還是下定決心,坐起身子。

窩在被子裡的七隻貓「呼~~」地低吼著。

「好、好,我知道了啦。」

空太把棉被還給貓咪們之後,便嚷著「好冷」走出房間。

雖然今天是禮拜天,但空太有事要出門。情人節以來已經過了六天,今天是二月二十日,公布水高錄取名單的日子。

雖然百般不願意,但還是得去確認優子是不是考上了。

前往飯廳途中,偶然在玄關遇到千尋。她確實的化了妝,套裝外面加了件外套。

「老師,您今天也要工作嗎?」

「有個不想出席的會議。」

千尋穿著鞋子,一副嫌麻煩的樣子說著。

「那真是辛苦您了。」

「就是說啊。」

簡短說完後,千尋很快就出門去了。

直到看不見她的背影之後,空太自言自語:

「老師的狀況是不是不太好啊。」

如果是平常,千尋光是看到空太的臉,就會不斷講些蠻橫無理的話,今天卻相當老實。

「算了,總比沒來由地被痛罵要好。」

空太這麼說著的時候,白貓小光靠過來磨蹭自己的腳邊。其他六隻也跟著從房間裡走出來。

雖然嚴寒難耐,不過似乎總比餓肚子要來得好。

空太打著呵欠走進飯廳,先準備了貓食。貓咪們同時聚集過來。

他一邊看著貓,一邊悠閒地吃著早餐。雖然偶爾會打呵欠,但思考卻很清晰,撇開確定在三月七日的主題審查會不管,而是想著美咲與仁的事。

從情人節的晚上開始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或許是受到隔天真的就回英國去的麗塔所說的話影響——

「只能靠空太去撮合他們兩個了。」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很認真地想著要為他們做些什麼。」

關於這一點,空太無法否認。正如同麗塔所說的。

想要為他們做些什麼。自從空太來到櫻花莊就一直在一起的兩個人。雖然總是被外星人美咲耍得團團轉、老是被仁消遣,既累又麻煩,實在很辛苦。但是,大概也因為有他們兩個人在,才能夠有那麼多歡笑、憤怒、大叫、忙得到處跑……有那些快樂喧鬧的日子。

畢業氣息一步步接近的現在,逐漸能夠了解這些事。

正在思考事情的空太膝蓋上,跳上來焦茶色的小町。

從沉思中回過神的空太看了看時鐘,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半。

貼出錄取榜單的時間是九點。

「我會在電話前等,所以哥哥你要準時九點去看喔!」

因為優子這麼說過,所以也不能再悠哉下去。

空太把貓留在飯廳,回到房間去換衣服。制服外面再加上外套後,往玄關走去。坐著穿鞋子的時候,從二樓下來的七海出聲問道:

「咦?你要出門嗎?」

「優子的榜單。」

「啊、對了,是今天啊。」

「嗯。」

七海稍微思考了一下問道:

「我可以一起去嗎?」

「我是無所謂,不過青山不是要去訓練班?」

記得她說過二月有很多課程。

「甄選不是禮拜一嗎?所以今天是那一天的補休。」

「打工呢?」

「因為如果不偶爾休息一下,會被神田同學罵的。」

「我又不是青山的媽媽。」

「只是覺得有點像……啊,我去換個衣服就來,你等一下。」

「了解。」

七海背後傳來空太的回應,便上樓去了。

等消失在二樓的七海再度回到玄關,整整花了十五分鐘。空太隨意地想著,大概是女孩子要準備很多東西吧。這時,七海與穿著制服的真白一起過來了。

「為什麼人變多了?」

「真白說也要一起去。」

七海有些為難的樣子。

「是這樣嗎?」

空太接著問真白。

「優子的結果很重要。」

「哪邊很重要?」

「接下來的計劃會改變。」

「……如果優子考上了呢?」

「我就會認真起來。」

「什麼啊,莫非你打算變身不成?」

「我不會變身。」

「……不,你這麼冷靜又一臉認真的否定,我也覺得很困擾。」

「神田同學,雖然讓你久等又講這種話好像怪怪的,不過我們是不是該出門了?」

原本時間應該綽綽有餘的,但是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就逐漸沒了從容。

空太對櫻花莊說了聲「我們出門了」便走出玄關。

空太在正中間,與真白、七海並排走上前面的坡道。假日早晨的空氣,不可思議地與平常有些不同,感覺到悠閒的氣息。

走在右邊的真白很快又看起了少女漫畫,腳步搖擺不穩,看來很危險。空太拉著她的手肘、抓住她的手臂,順利引導她繼續前進。第三學期以來一直是這樣的情形,所以早就習以為常。

走在左邊的七海始終不發一語,就算途中通過了兒童公園,也完全沒有出聲說話。稍微低著頭的七海不斷深呼吸,緊緊地抓著書包。

「我覺得已經盡力了。多虧了神田同學。」

甄選的隔天七海曾這麼說過,不過在不知道結果之前,還是沉穩不下來吧。至於結果,聽七海是這麼說的:

「往年好像都是在二月底或者三月初發表吧。」

所以現在去想也無濟於事,到結果出爐之前還有些時間。真想早點知道,不過知道同樣也很可怕。這幾天空太從不斷重複深呼吸的七海身上,感覺到這種矛盾的氛圍。

「我說啊,青山。」

等紅燈的時候,空太對七海說了。總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比較能夠分散注意力……

結果,七海出現令人意外的反應。

「咦?什、什麼?怎、怎麼了?」

只不過是叫了她的名字就動搖成這個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山你才是吧,怎麼了?」

「沒、沒事。」

「看起來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你是不是在緊張啊?」

只是這個緊張與在意甄選結果的緊張,看起來明顯有所不同。

這麼認真的七海,該不會也很正經地想著優子的考試結果吧。

「如果是因為優子的考試,反正她一定不會考上,所以你不用在意啦。」

「不、不是啦。」

看來似乎與優子無關。這麼一來,就更讓人搞不懂了。

號誌變綠燈之後,再度往前跨步。稍微慢了一些才起步的七海,小跑步追上來。

「神、神田同學。」

剛穿越馬路的七海發出尖銳的聲音。她臉頰泛紅,目光則是撇向旁邊的電線桿。

這份緊張也傳染給空太。

「突、突然怎麼了啊?」

就算空太響應,七海依然只是看著旁邊。

「這個,你願意收下嗎?」

七海伸出拿了某個東西的手。小小的包裝,是以天空藍的紙包裝的盒子。

「其、其實在十四日……參加甄選完回家的路上,很偶然地路過賣巧克力的商店,所以,就覺得……像是幫人家輪值什麼的,受了神田同學很多照顧,所、所以就當作是謝禮……」

話說得很快卻結結巴巴。就連從出生以來一直用到現在的關西腔,也完全感覺不出自信。後頸也染上了紅色。

「喔、嗯。」

空太的心臟也噗通噗通狂跳,越來越沒辦法直視七海。

「雖然晚了一個禮拜……不

過那一天不是還發生了上井草學姐的事嗎?所以覺得很尷尬,沒辦法送給你……」

「說、說的也是。」

空太自己也搞不太清楚的隨聲附和。

「要丟掉又很浪費,我自己吃掉也覺得怪怪的,所以就……你趕快收下吧?」

「啊、喔喔。謝謝。」

微微觸碰到的七海的手,傳來輕微的顫抖。

『這、這可不是人情巧克力喔。」

「咦?」

「是、是謝禮,我剛剛、不是講過了嗎?」

「說、說的也是。」

話說回來,這個氣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簡直是尷尬到不行。

「……」

「……」

陷入沉默之後,氣氛更尷尬了。彼此非得趕快說些什麼的僵硬空氣,在空太與七海間流動。

想著不要在意,卻反而更加意識到了。看著七海害羞的側臉,空太想起了那天……七海參加甄選的那天,宮原大地所說的話。不,應該說從那天起就一直存在自己心中。

——你對她如此溫柔,就該清楚做個了斷!

空太很明白大地所說的話。雖然很明白,但是該怎麼處理現在這個場面才對,學校卻沒有教。可以的話,真希望也教一下迴避這種沉默的方法,而不是微分與積分。

隨著時間流逝,難為情的氣氛有增無減。

在這樣難以自拔的困境裡丟下一個石頭的,意外地竟然是真白。

「空太跟七海的臉好紅。生病了嗎?」

「不是!」

「才不是!」

兩個人異口同聲,更讓人覺得難為情了。

「空太,那個。」

真白的目光投射在七海送的巧克力上。

「青山給我的啦。」

原本打算很平常的說出口,口氣卻粗暴了起來。

「……」

真白不發一語,在一旁抬頭看著空太。

「干、幹嘛啊?」

「空太很開心的樣子。」

「不、不行嗎?」

「比我送的時候還要開心。」

「這、這樣嗎?」

七海在背後喃喃說著什麼。不過,空太已經沒有餘力反應了。

「一、一樣啦!一樣!椎名到底在說什麼啊……真、真是的!」

「……」

結果,真白露出更不滿的表情。

「無所謂。」

完全看不出無所謂的樣子。

「既然這樣,可以請你不要露出不滿的樣子嗎?」

「我沒有不滿啊。」

「明明就有!」

「我是不高興。」

「那不是更糟糕!」

「而且,我是認真的。」

「根本就是一丁點也不覺得『無所謂』吧!」

「空太又對七海特別待遇了。」

「才沒有!話說回來,為什麼我還得辯解啊……」

「為什麼呢?」

回應著空太自言自語的七海,目光與空太對個正著。

「……」

「……」

兩人都慌張地別開了視線。

「又跟七海感情那麼好了。」

「我都說了沒有!」

「才沒有!」

「看吧,感情這麼好。」

在到達學校之前的短距離路途當中,這樣的情況不斷地重複。

2

隨著越來越接近校門口,周圍也逐漸變得不同於平常假日或上學途中的氣氛。穿著各式不同中學制服的考生,帶著戰戰兢兢的神情從車站方向移動過來。空氣好凝重,笑容也帶著緊張感,還會看到偶爾停下腳步、像在祈禱般閉著眼睛的考生。

這麼說來,空太在兩年前也經歷過這種緊張感。不過已經不太記得了。記憶里僅存的,只有自己的准考證號碼以及貼出那個號碼的地方。

空太等人混入來看榜的人群中,也穿過了校門。已經熟悉的學校,只有今天感覺像是其他地方。因為氣氛不同。

出入口的地方已經圍了大陣仗的人群,公布用的布告欄也已設置妥適。不過表面蓋著黑布,現在還看不到上榜的號碼。

「像這種狀況我還是第一次經歷,所以會覺得緊張呢。」

「對喔,青山沒來看自己的榜單嗎?」

「嗯。反正隔天就會以郵寄通知,當然不可能只為了看榜單就從大阪來到這裡。」

兩人正在進行這番對話時,負責的兩位男性教師從校舍中走出來,受到所有人的注目。

「呃~~那麼時間已經到了,即將公布上榜的准考證號碼。」

兩位教師走到布告欄兩側,極為事務性的拉下黑布。沒有倒數,也沒有猶豫或吊人胃口。

連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號碼同時躍進視野里。

立刻就有說著「上了!」的驚訝聲音。旁邊傳來歡呼的叫聲,也有咆哮的學生。斜前方的女孩子則是摀著臉蹲了下來。

合格,或者是不合格命運的分歧點就在這裡。也許殘酷,但競爭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這種歡喜與絕望的漩渦之中,空太從前面確認起准考證號碼。優子的號碼是「99」。現在80幾號已經結束,「90」出現在視野當中。91、92、93,這幾個是連續上榜。考慮到高競爭率,真是頗罕見。這個連勝紀錄,竟然持續到98。接著,尋找最重要的「99」。

「……」

沒有。「98」接下來就是「100」。

視線再度回到「90」重新確認。

「……」

還是沒有。

真白在空太身邊,一直抬頭看著布告欄。七海則靜靜發出灰心的嘆氣。

「算了,這也沒辦法。」

努力地發出開朗聲音的空太,與兩人一起離開布告欄。得跟優子聯絡才行。

空太拿出手機,撥了家裡的電話,第一聲鈴響前電話就接通了。大概如同優子所宣言,真的在電話前等著。

『結果怎麼樣?哥哥。』

「喔,我正要講這件事。」

『優子考上了嗎?』

「啊~~不,落榜了。」

再拖下去也沒意義,所以空太乾脆地說出事實。

『這種時候還開玩笑,太輕率了喔。』

優子一副真是夠了的語氣說著「真拿你沒辦法啊」。

「真的是落榜啦。」

『又來了。』

「不、不,我是說真的。」

『哥哥真的很會騙人呢。你是想要讓優子驚訝之後再恭喜優子吧?』

「你真的落榜了啦。」

『哥哥,你很煩喔!』

總覺得事情開始變得麻煩了。

「好,我知道了。反正明天郵寄通知就會送到,你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吧。」

『……』

這麼一來,就連優子也忍不住屏住氣息。

『真、真的落榜了嗎?真是意外的發展!』

「就我而言倒是意料中的事。」

『騙人的吧,你再去看一次!』

「我已經仔細確認過兩次了。90幾號的大家都考上了,只有你的99號落榜。只差一點就很完美了耶。」

『太過分了!既然這樣,順便讓我合格不就好了嗎?為什麼只有我落榜?』

「大概是你考試的分數很低吧。」

『對於受傷的優子,你就多說些溫柔甜蜜的好話嘛。』

「甜蜜是多餘的!況且我根本就感覺不到你的難過。」

『才沒那回事呢。我好難過喔。放著「恭喜金榜題名」布條的慶賀彩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拉開呢?』

「誰知道啊。」

應該說,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啊?

『人家三天前就開始熬夜準備的耶。』

「你努力的方式根本就有問題。」

『怎麼辦?哥哥。我還是拉開比較好嗎?』

「下個月不是還有縣立學校的考試跟發榜嗎?你就先留到那個時候吧。」

『啊,說的也是。』

看來她終於接受了。

「好,那麼悲傷也過去了。我掛電話囉。」

『嗯……不對啦!怎麼使用彩球根本就不重要啊!』

「姑且先讓我撇清責任,提出這個話題的可是你喔。」

『不是啦,考試!是考試!我真的沒考上水高嗎?』

「落榜得很徹底。」

『我明明那麼認真地念書耶!』

「競爭對手念得比你更認真啦。」

『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囉。』

妹妹雖然是個笨蛋,不過偶爾也很懂事。

『不過,優子只是猜題沒猜中而已嘛。』

「嗯,我現在更加確信了。你沒考上是正確的。」

實在已經想掛電話了。空太隨意看著發榜的會場,突然在入口旁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前學生會長館林總一郎,以及他的女朋友……皓皓,也就是姬宮沙織。

為什麼會在這種日子出現在這裡呢?

與普通科分開貼著的布告欄前,兩個人正在確認音樂科的上榜號碼。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好機會。向前學生會長打聽仁的事吧。為此之故,有必要早早結束這通電話。

『哥哥,你有在聽嗎?』

「喔,我有在聽,我有在聽。」

當然根本沒在聽。

「因為如此所以這般。」

『因為什麼啦!』

「代我跟老爸老媽問好。就這樣。」

無視還在電話那頭抱怨的優子,空太掛斷手機,收進口袋裡。

「優子還好嗎?」

七海帶著有些困惑的聲音問道。

「那傢伙從以前就不行。她已經習慣跌倒,無意識間也學會怎麼爬起來了,所以沒問題。」

「喔~~你還真是了解啊。」

「因為她是我妹妹啊。不說這個了,你看。」

空太將視線朝向前學生會長與皓皓,也就是姬宮沙織的方向。

「我去問一下仁學長的事。」

「我們也一起去。」

七海與真白的腳步聲跟在後面。

「那個……」

空太對著前學生會長高窕的背影出聲。

緩緩轉過頭的前學生會長與沙織,將視線投向空太。

「神田空太啊……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你。」

「我妹妹也來報考,所以我來看榜單。不過,結果不怎麼樣。」

「那真是遺憾。」

沙織的目光露出很遺憾的神情。

「啊,不,我妹妹本來就不太會念書,所以一開始就知道很困難了。」

「這樣啊。」

「那個,兩位是?」

「我弟弟明年好像要來念音樂科。」

「好厲害啊。」

空太跟著沙織,也抬起頭看著貼有上榜號碼的布告欄。雖然每年都是如此,不過榜單上的號碼少之又少。名額只有十名,所以布告欄上的號碼也只有十個。

競爭率遠比普通科還要高,每年都會踢掉十倍以上,有時候甚至會到二十倍之多。

「恭喜了。」

站在身後的七海對沙織這麼說。

「謝謝。」

「皓……不,既然是姬宮學姐的弟弟,應該是很靠得住的感覺吧。」

「嗯,誰知道呢。」

沙織曖昧地笑了。雖然有點在意,不過這話題沒有繼續下去。

「空太。」

身後的真白一邊叫著名字,一邊抓著空太的手肘。

仿佛正訴說著不要忘了目的。也許真白也以她的方式擔心著美咲。

「那個,學生會長。」

「我是前學生會長。」

「啊,對不起。想請問一下仁學長的事,他現在過得如何?」

「對於給我找麻煩的事情,每天都樂在其中的樣子。」

前學生會長很不開心的說著。

「對您的不幸衷心表示哀悼。」

「神田同學趕快把三鷹帶回櫻花莊去吧。」

沙織看似不滿地說道。

「多虧三鷹賴著不走,害我都不能去總一郎那邊玩了。」

對於沙織的發言,前學生會長有些不知所措的臉紅了。看起來似乎是想要辯解,但解釋的話語卻發不出來。

「總一郎,怎麼了嗎?」

「那、那是……」

「我想大概是因為,姬宮學姐說了沒辦法去前學生會長的房間吧。」

「那又怎麼……」

大概是中途才發覺,沙織開始結巴了起來。

「不、不是那樣喔。我剛剛的話沒有奇怪的意思,比方說,想要去做個料理的時候,因為三鷹在……而且,那傢伙對料理又異常在行,所以我就……不對,我到底在說些什麼?」

「呃,兩位很恩愛,所以覺得賴在前學生會長房間裡的仁學長很礙事。這些情況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你的認知不對……雖然也不是不對,那個、我想講的是關於美咲的事。我很想幫她做點什麼。」

話題變成美咲的同時,沙織皺起眉頭,露出嚴肅的表情。可以知道她是真的很擔心美咲。

「因為美咲非要三鷹不可……」

就這點來看,空太的想法也一樣。上井草美咲這個人,大概只會接受仁……

「反正,神田想問的不是這種事吧。」

前學生會長故意咳了一下清清嗓子。

「你是想問有關三鷹的事吧。那傢伙現在在學校里喔。」

「咦?」

「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所以來向老師報告。」

至於是否考上,看前學生會長一副不愉快似的表情就知道。

「這麼一來,那傢伙四月就要到大阪去了。」

這個事實沉重地壓了下來。如果是以往的美咲,大概會一笑置之說「到大阪搭新幹線只要三個小時」吧。不過自從聖誕夜以來,她就沒有好好跟仁說過話。

如果在現在的狀態下分開,實在不覺得他們會有光明的未來。無論如何,在仁到大阪之前、在畢業典禮之前,非得儘早幫他們製造對話的機會不可。

「三月八日。」

前學生會長突然開口說道。空太自己很清楚那天是什麼日子。

畢業典禮。

「只剩下兩個禮拜了。」

沙織感慨地喃喃說著。

這就是信號。察覺到眼前危機的身體,一瞬間陷入緊張狀態。已經沒時間再等下去了。空太這麼想著,心也沸騰了起來,全身想要衝出去般開始感到疼痛。

「青山。」

「我知道了。我回櫻花莊去,把上井草學姐帶來。」

對於有些驚訝的空太,七海惡作劇般笑了。

「我來櫻花莊也已經半年了。」

「拜託你了。」

七海點點頭,往校門口的方向沖了出去。還沒目送她離開,空太便帶著真白急忙往教職員室去了。

3

穿過被寂靜包圍的走廊,空太與真白來到教職員室前。從門上的玻璃窺視裡面,看到正與負責指導填寫志願的高津老師對話的仁的背影。

「你們這樣偷窺教職員室是什麼樣的嗜好啊?」

「嗚哇。」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剛剛那是千尋的聲音。

「喔,三鷹啊。」

從空太背後伸長了背靠過來的千尋探頭看。臉靠得好近。

「老、老師。」

「什麼,被大人的魅力給迷倒了嗎?」

「聞到濃濃的庸俗粉味。」

頭被輕輕敲了一下。

「好痛。反對暴力。」

千尋毫不在意地把手放在教職員室的門上。

接著仿佛自言自語般說著:

「聖誕夜

時,三鷹好像也有相當的覺悟。」

「咦?什麼意思?」

空太的疑問被開門聲蓋過。

「你可以問問他口袋裡放了什麼東西。」

千尋又追加了新的疑問後,便走進教職員室里。這麼一來,也不能追進去質問她了。

仁的覺悟是指什麼事呢?還有,口袋裡的東西……完全搞不清楚。

雖然空太覺得多想無益卻也苦思了約五分鐘。仁致意「我先告辭了」之後,走到走廊上。

空太立刻衝上去叫住他。

「仁學長。」

從背後傳來空太的聲音,仁一副受不了的模樣聳聳肩,緩緩地轉過頭來。

「怎麼了?幹嘛一臉可怕的表情?」

他像是要緩和當下的氣氛,以開玩笑的口氣說著。

「可以請你賞個光嗎?」

即使如此,空太的表情仍然很認真。

「真是禁忌的愛啊。」

「……」

「好吧。都叫你表情不要那麼可怕了。要殺要剮儘管來吧。」

空太帶著仁來到了頂樓平台,真白在後面將門關上。

大概是因為今天的陽光很溫暖,空氣雖然有涼意,卻不覺得很冷。太陽暖呼呼的熱度從外套上傳了進來。

仁把手放在柵欄上,眺望著正下方的入口。空太雖然試著站在旁邊、做出跟仁一樣的動作,但還是不知道仁在想些什麼。從他的側臉也無法得知他內心的情感。

或許是想起三年前自己來考試那天的事。那個時候,美咲是否也在一起?

「國中生還真是年輕啊。」

雖然女孩子還不至於,但是男孩子之中有幾位臉龐十分稚嫩的學生。

「那麼,帶我來頂樓有什麼事?該不會真的要愛的告白吧。」

「是關於美咲學姐的事。」

「我想也是。」

「你知道美咲學姐在新年參拜的繪馬上寫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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