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甜蜜又苦澀的陷阱(2/2)
「有辦法嗎……?」
茱兒再度開始思考。
幾乎已經沒有任何方法,也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奏效。不過──
「……應該可以。不,我絕對要做到。」
如果挑戰超高難度的敵人會讓專業玩家獲得喜悅,那麼故意讓狀況固定在不利條件下進行挑戰──這種自虐式挑戰也是專業玩家的天性。
***
回到東京後,我立刻找大家過來。
在老樣子寬敞過了頭的佐渡原家客廳正中央,我、日野同學以及佐渡原同學促膝而坐。
首先,我開始向兩人說明在村落發生了什麼事。
聽完我的話後,佐渡原同學緩緩地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後開口:
「沒想到土御門家發生了這種事……我們一定要做到。只靠我們也要贏過美國校,一起守護土御門同學的夢想吧。」
「謝謝你!佐渡原同學!」
「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們是同伴呀。」
佐渡原同學說的沒錯。
就算身在遠方,我們還是同伴。
即使只有一點點也沒關係,希望這種心情能儘可能傳達給隻身奮鬥的小靜。
「嗚……嗚……唔喔喔喔喔喔喔!靜!居然為了母親做到這種地步,哪有這麼賺人熱淚的啦!?」
彷佛將感人氣氛趕跑般,日野同學發出吶喊。
「包在我身上!我也會身為日本校王牌好好加油!這次是弔祭靜的復仇之戰!」
「倖幸,土御門同學還活著啦……」
「人數不夠又怎麼樣!好!就這樣吧!小月負責兩個人,我和舞負責三個人就好!」
「等等!?別偷偷把我的擔子加重啦!?」
「別擔心!小月只要有心就能做到!」
雖然日野同學的話很強人所難,但聽著她這種無厘頭的論點,讓我感覺好像也有辦法做到……不對,好像又不是這樣……
不過,說不定心情是有稍微放鬆下來。
「總之要打起精神!只能靠氣勢了!有子死後留給我們的力量就是氣勢……」
「別隨便咒我死。」
咚!
「痛死啦啊啊啊啊啊!?」
加澄同學的吐嘈重重砸在日野同學頭上。
應該說剛才好像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不,現在比起這件事……
「加澄同學!你回來了啊!咦……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
「這是……」
加澄同學手中拿著看似粗糙礦石的物體,該不會剛才是用那個敲日野同學的頭……這樣還滿危險的吧?
「哎,你之後就會知道了。話說回來,現在得想想該怎麼做才能贏過美國校。不是嗎?」
「呃……嗯……是這樣沒錯……」
小靜擬定的作戰,都是以小靜在場為前提。
現在的我們需要別的策略。
「我有個想法。」
結果,加澄同學說出了正如期盼中的話語。
「真的嗎!?那、那個想法是……?」
「簡單說來……」
「簡、簡單說來?」
「就是葉月一次對付三個人。」
「咦……」
呃……那不就是……
***
「這樣啊……葉月她們回來了啊。」
隔著電話聽完夏露露的報告後,卡贊的嘴角微微浮現出笑容。
靜不在隊伍中,肯定能讓日本校產生全新的強烈羈絆。
說不定這樣能贏過美國校──
「不,應該沒那麼簡單吧。琳不可能沒有任何預防措施。」
卡贊自行否定腦中浮現的樂觀論點。
畢竟曾有超過一年以上的時間在幫助琳·戴維斯這名少女,因此卡贊相當清楚。
她不是只搬弄一次策略就會滿足的人。
所以卡贊自己才會像這樣展開行動。
「就是這裡吧……」
確認過自己調查的住處無誤後,卡贊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大樓。
這裡是東京新宿區,辦公大樓林立的某處。
在矗立的大樓群中,這棟古老大樓比起其他建築稍顯矮小。
卡贊目標的公司應該就在這裡的十九樓。
卡贊重新戴起橄欖色的帽兜後,便走進大樓之中。
入口處並沒有能夠稱為保全的系統,只靠隱身魔法就輕鬆地通過了身穿藍色制服的警衛。轉眼間來到電梯間後,卡贊混在身穿西裝的上班族之中搭進電梯。
上班族分別按下自己工作的公司樓層按紐。
然而,沒有半個人按下十九樓的按鈕。
即使感到有些狐疑,卡贊還是從男性們之間伸出手按下按鈕。
接著,電梯開始緩緩爬升。
上班族在各樓接連離開電梯,接著來到了十九樓。
電梯發出「叮」的古老聲響敞開門扉。
果然如同猜想般,只有卡讚一個人離開電梯。
話雖如此,剩下的乘客甚至連卡贊離開,或者是電梯停止都沒有發現。應該是被施展了完全無法察覺十九樓這個場所的魔法吧。
「看來猜中了。」
卡贊一邊面露笑容,一邊將自己心中的戒備等級提高。
走出中央的電梯間後,她將背靠在牆壁上,前往目的地的承租商。
那裡是某個美國企業的日本分公司──原先應該是這樣。
入口處掛著公司的名牌。
就像是今早剛擦過一樣閃閃發光。
不過,從入口處窺探,其中卻沒有半點聲音,甚至沒有人的氣息。
卡贊下定決心打開入口的門……頓時啞口無言。
「這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已經人去樓空。
寬敞樓層內連張辦公桌都沒有,地面就像是開玩笑般擺著一具備有錄音功能的電話。
窗戶還仔細地施展幻覺魔法,從外面看來就像有許多社員認真工作。
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都要讓人認為這裡有公司的理由到底是──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
突然從背後被人搭話,讓卡贊在思考前便迅速往前一跳,在地面一個翻滾,瞬間完成禮裝化,進入備戰狀態。
「──我居然會被繞到背後!?」
如果是埋伏,對方肯定是個有相當程度的高手。
卡贊毫不鬆懈地投以目光,但那個人只是以平穩語調說:
「別擔心,是我。尤米莉雅·卡贊。」
「校長……」
先來到這個樓層的人是校長。她並非穿著一如往常的長袍,而是很常見的牛仔褲與緊身皮外套。
她也許想用這種穿著掩人耳目,但由於太過簡單,反而更加凸顯出美貌。
「我還想說你怎麼突然行蹤不明。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才想問這個問題,尤米莉雅·卡贊。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彷佛互相刺探彼此的真正用意般互瞪數秒後。
結果是卡贊先舉手投降。
「我知道了,就來互相交換情報吧。」
「嗯,這個提議不錯。」
在抵達這個空蕩蕩辦公室的時候,便能確定兩人追尋的線索都在這裡中斷了。
「那先從我開始吧。」
卡贊將到目前為止的來龍去脈依序托出。
首先是靜被十三傑委員會召集的事。
從時間點與狀況來看,卡贊隨即察覺是琳·戴維斯的所做所為,便開始回想美國校來到日本後的行動。
「她們連日接受採訪,畢竟還有玩什麼樂團,所以不斷往來兩個世界。我也同行幫她們搬過很多次行李,不過我發現了一件怪事。只要是在校外……也就是到這個世界接受採訪的時候,那傢伙絕對不會帶我過來。」
「忌諱將身為魔法師的你帶到外面世界……感覺不太會是這個原因。」
「嗯,琳只要離開學校,就會暗地裡做某些事。那應該是萬一被我發現就會不太妙的事。我覺得那傢伙很可疑,所以藉著攝影的機會向攝影棚人員和攝影師一一打聽,不過我當然有請對方充分理解與協助,別讓琳知道。」
校長能輕易想像到卡贊所說的「理解與協助」究竟是什麼內容,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結論來說,那些傢伙什麼都不知道……不,應該說是不記得了。我猜是用魔法封印住記憶,實在是做得很徹底。不過只有一個人還記得,那是外送餐點業者的司機。他把訂做便當送過來的時候曾經看過琳,而且剛好是個稍微熟悉海外樂團的人,所以一眼就看出琳是誰。他馬上丟著工作請琳簽名,喜歡出風頭的琳好像爽快答應了。那時,琳剛好要把貨物交給機車送貨員。所以我找到那個攝影棚附近的機車送貨業者,仔細找出那天有沒有琳交付貨物的那個人,然後請對方理解與協助──」
「不,夠了。再聽下去我又得以教師的身分對你說教。簡單說,就是那個機車送貨的貨物是送來這裡吧。」
「沒錯。」
「不過魔法師居然會用機車送貨,這真是盲點。」
如果是魔法師,就有很多不需要用到機車也能輕鬆運貨的方式。
例如喜好孤單的哥布林們發現「移動中才能獲得真正孤獨」,於是開始兼具興趣與實質利益的送貨服務,或是使用魔法進行空間傳送之類的方法。
雖然這種方式會依照貨物尺寸與距離,讓需求的魔法觸媒以等比級數增加,因此會收取天價運費,但能夠安全且在一瞬間將貨物送達給對手。
然而,琳·戴維斯卻選擇這個世界特地花費時間與功夫的物流系統。
「那傢伙……琳很討厭魔法師。不,或許該說她根本沒有期待或信任過魔法,所以委託我工作的時候總是用數位資料交流。我記得那傢伙有一次說過,魔法師都是一群騙子,魔法不會拯救任何人,自己不會倚靠那種東西。」
厭惡魔法師的魔法師。這也許與琳·戴維斯不堪回首的過去有關,但目前並沒有繼續推論下去的餘地。
「換你囉,校長。」
「嗯……」
校長難以啟齒地噘起嘴角。
不知是否正在猶豫,校長輕輕把玩著那泛紫色的黑髮,開口說道:
「十三傑委員會中有人與美國校勾結,那個人會操控魔女之夜的對戰組合讓美國校有利,而且將寄放在委員會的無主原書暗中交給美國。」
「餵……喂喂!這是很嚴重的事吧!」
由於是各國選出的魔法師聚集組成,委員會確實時常做出可說是偏袒的決定。即使如此,偷渡原書或操控魔女之夜參賽隊伍製造出有利局面,要是被發現可是前所未見的麻煩事。
「還沒有掌握到確切證據,不過委員會其中一個成員管理的魔法觸媒流通公司,有筆交易實在無法掌握確切情況,就是這間公司大量購買作為觸媒的金粉與水銀。」
語畢,校長放眼望著空空如也的樓層。
理應買來的金粉和水銀究竟到哪去了?還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筆交易──
「原來如此,委員會和美國校就是在這裡掛勾。那就是這樣吧?這裡的母公司就是……」
「不,這裡應該只是人頭公司,那裡應該也是類似這裡的情況。不過就算不存在,只要金錢或物品流動,就會留下某種痕跡,我打算沿著這些痕跡繼續追查。」
校長如此說著,眼中還能看出類似強烈意志與執著的眼神。
「哎呀,校長還真厲害。與其當教師,也許比較適合當間諜吧。」
「尤米莉雅·卡贊,你也很像個名偵探。怎麼樣?要不要以後也來定時交換情報?」
「好啊,我這裡也有同樣目的。」
雖然距離查出犯人的路還很模糊,但至少能夠確定仍然有進展。孤軍奮戰不如兩人三腳,今後肯定會繼續深入核心。
說到在意的事,就是美國校的後盾存在的目的。
就算在魔女之夜獲勝並得到「能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無論如何還是會留下疑問。
會細心準備得如此周到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其實是什麼樣的魔法。既然如此,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覺得琳·戴維斯和後盾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校長突然一時興起向卡贊如此問道。
「天曉得,我怎麼可能知道……啊,不對。話說琳那傢伙好像對某件事特別執著。該不會與那件事有關係吧……」
「你有什麼頭緒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直接關聯,不過琳曾經叫我收集各種情報。其中尤其是關於『始祖之書』,她說不管有多細微的消息都要報告。」
「什麼……」
「哎呀,其實沒有什麼重要的情報。還被說成沒用或無能之類的,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不過只有一次她特別在意,我記得好像是──
「──『Leere Seite』。」
「!?」
「我想起來了。對了,我好像在某份資料上看過這個名字。」
這個瞬間,校長腦中認為不可能的事又更往現實靠了一步。
所有線索連接在一起,一片片拼圖逐漸互相咬合。
即使想加以否定,但線索仍然不由分說地彼此吻合。
甚至連先前沒怎麼留意的事,事到如今也帶有強烈意義出現在眼前。
這間人頭公司成立正好在七年前──
正好在「那個事件」之後,讓校長無法認為這是單純的偶然。
***
加澄同學的計畫可說是相當認真,認真到不行。
「就是這樣,我找很熟悉美國校戰術的人過來了。」
語畢,加澄同學帶過來的人是──
「嗨!葉月我聽說囉!聽你好像想把美國校那些傢伙痛扁一頓啊!既然這樣要我幫多少忙都沒問題!」
雪蘭同學帶著充滿幹勁的表情站在我面前。
她的幹勁似乎太過充足,已經拿著愛用的武器如意棒開始做著伸展操了。
那修剪整齊的短髮在頭上綁成兩團,就像是小熊一樣可愛。
不過與外觀恰好相反,雪蘭同學是個血氣方剛的武鬥派少女。
應該說雪
蘭同學隸屬的中國校成員,幾乎都是擅長舞刀弄棍拳打腳踢的人。
「雪蘭,你有好好聽人說話嗎?葉月同學的任務不是打倒對手,而是爭取時間。」
姊姊雪梅隨即如此告誡即將失控的妹妹。
中國校的隊長雪梅同學,與妹妹雪蘭同學正好相反,不論話語與表情總是溫文儒雅,長長黑髮與安穩眼神就像是我想像中會讓人想撒嬌的大姊姊,不過只要到戰鬥中就會完全變了個模樣。
「不停忍耐忍耐忍耐敵人的猛烈攻擊……啊啊……這是多棒的事啊……」
雪梅同學浮現出恍惚的表情。
身為花漾少女實在很難同意她的感想。
「這個作戰計畫首先要想辦法克服人數上的劣勢,其中由腳程最快而且有防禦力的葉月儘可能吸引對方注意力,我、幸和舞將剩下的敵人打倒。」
雖然加澄同學說得好像很簡單,簡單說就是我會很辛苦吧。
不,現在已經沒有插嘴表示疑問的時間了。
為了小靜我得努力才行!
「那麼,我與雪蘭會以難以置信的方式攻擊葉月同學,請努力逃脫喔。」
「咦……」
「好耶,那我就不客氣直接上了!別死掉囉!」
「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就算我連忙出聲阻止,雪蘭同學手中卻已經叫出原書了。
「變身!──『西遊記』!」
原書瞬間化為光點包覆雪蘭同學的身體。
下個瞬間,便見到雪蘭同學順利完成禮裝化。
「那麼,我也來吧。」
這時則是雪梅同學叫出原書。
「好,我要上了──『八仙東遊記』!」
與雪蘭同學一樣,瞬間禮裝化的雪梅同學高高舉起右手。
「好了,請拼命逃走吧。」
當雪梅同學揮下手,黑色鐵棒隨即由空中傾注而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真、真的會死掉啦啊啊啊啊啊!」
我的特訓就這樣開始了。
***
葉月等人離開五天後,靜才從隱居的茶室中重見天日。
由於她的日常起居由村子的人輪班負責處理,因此並沒有任何不便之處。
雖然這段期間寫了堆積如山的信件,並不算悠閒,但仍然是頗為漫長的五天。
「靜大人……」
外頭只有朋子一人獨自等待。
表情可說是充滿難以言喻的苦澀。
「請別帶著這種表情,這也是身為當家的職責。」
靜儘可能豁達地說。
接下來是十三傑委員會的審問會正在等著靜。
雖然誇大名為審問會,但靜會被問罪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
母親被冠上的嫌疑,甚至是幾乎無法被稱為嫌疑的冤屈。
靜只要反覆強調「沒有這類事情發生」即可。
但即使如此,動用到審問會,本身對村民已經造成極大不安。
「那麼,我們出發吧。」
靜對朋子說,邁出步伐。
以這個村子有重要地位的家老為首,對靜而言的許多熟面孔聚集在這個大廳中,眾人皆帶著不安神情望著靜走進來。
「各位請放心,不會對村子帶來任何損害名譽的影響。」
為了儘可能安撫村人們的不安,靜帶著笑容這麼說。
「靜大人……」
就在這時,家老們之中傳出聲音。
「我們讓巴大人與靜大人背負了太多沉重負擔,請大人原諒我們……」
靜對深深低頭道歉的家老們感到相當驚訝。
居然會說「背負重擔」。靜到目前為止沒有想過這種事。
她的確苦惱過土御門的事,但她從來不認為這是重擔。
對於在土御門家出生長大並成為當家的靜,這是打從出來便隨伺在側的義務。
「請各位抬起頭。別擔心,一切請交給我處理。」
一瞬間她似乎閃過類似找到答案的感覺。
靜繃緊神經,朝著門扉前進。
審問會就在這扇門後方。
「葉月同學……」
不知為何,口中自然地說出這個名字。
現在要是她在場,不知道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好想見到她。
只要能看到臉就好。
這樣感覺就能多少減緩這種不安的情緒。
不過,靜也很清楚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
正好在這個時候,葉月她們應該正準備面臨與美國校的賽事。
為了回應她表示「包在我身上」的心意,靜走進屬於自己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