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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Stand by(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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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等一下!要是繼續前進,我設下的炸彈可是會爆炸喔!」

夏露露同學咧嘴一笑。

這裡當然沒有設下任何炸彈,全部都是夏露露同學的「謊話」。

不過,戴套頭帽的人一瞬間思考了片刻。

就在這時,夏露露同學的魔法隨著發動。

「唔啊!?」

其中一兩個人突然發出呻吟聲被往後彈飛。

簡直像是腳下有炸彈爆炸一樣。

夏露露同學的魔法──「善意謊言」是能將謊言植入對方心中,只要對方稍微相信了,就會讓謊言化為現實。

以前小靜她們與夏露露同學交手時,也被這個魔法玩弄於股掌之間。

雖然兩人的魔法讓半數以上戴套頭帽的成員無法戰鬥,但似乎並非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戰意。

他們以火焰魔法掃除老鼠後,也擺脫了夏露露同學的「謊言」。

就這樣踏實地逐漸進逼。

「真是一群有耐心的傢伙,我的謊話也沒辦法一直成功了。」

「這裡……老鼠好少。」

兩人臉上已經完全見不到遊刃有餘的表情。

即使如此,面對逐步進逼的套頭帽集團,她們還是擋在我和朋子姊姊面前,保護著我們。

怎麼辦?該怎麼做才好?

只要讓她們進入城堡,說不定就能保護她們。

不過這也只有保護而已。

只是獲得暫時喘息空間,並沒有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結果我的魔法還是只會逃避。

雖然小靜說這樣就好,但如果要完成某些事,還是得挺身向前戰鬥。不想受傷或傷害別人只是任性的想法──也許只是獨善其身的自私想法。

不知道是否被套頭帽集團的氣勢壓迫,正當夏露露同學退了一步的時候……

「等等,到此為止。」

突然從某處傳來這道聲音。

套頭帽集團隨即解除備戰姿勢,替後面前來的人讓出一條路。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對方從套頭帽內側拋出這個問題。

是年輕女性的聲音。感覺似乎在某個地方聽過。結果,那個人自行拉下套頭帽,露出臉來。

「啊……」

長長金髮配上藍眼,會聽過這聲音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阿卡蒂·雅莉亞同學。

德國校的隊長。

雖然幾乎沒有說過話,不過是曾經交過手的對象。

「阿卡蒂同學才是,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提出問題的是我們。根據你們的回答──」

阿卡蒂同學突然中斷話語。

「……好的,了解。」

她將單手抵在耳朵上,似乎正對不在此處的某個人說著話。

經過一段時間後……

「跟我過來,我帶你們去宅邸。」

如此說完,她拋下一臉呆滯的我們逕自回過頭。

「怎麼了?不過來嗎?」

「啊……好的!馬上去!」

我們連忙追在阿卡蒂同學身後。

在阿卡蒂同學的帶領下,我們再度從正面進入宅邸。

特地從山邊偷偷繞過去到底有什麼意義……雖然夏露露同學稍微吐著苦水,但我覺得這樣至少比偷偷潛進去好多了。

接著,正門映入眼帘,能夠見到剛才戴著酒紅色套頭帽的人站在門柱前。

既然阿卡蒂同學也是同樣裝扮,應該也是其中一員吧。

不過,為什麼德國校的阿卡蒂同學會在小靜的家?

而且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至少我覺得不是正在做什麼好事。

穿過古色古香的門後,景色突然一變。

「哇……!」

我忍不住發出驚嘆。

在門的另一側有棟非常宏偉的宅邸。

雖然佐渡原同學家也是大到令人嚇一跳,不過這裡又有截然不同的風格。

幾乎接近平房式的建築在寬敞占地上延伸而出,相對之下高度不高,橫幅倒是極為寬敞。

以最深處格外氣派的建築為中心,另外還有幾棟宅邸圍繞四方。

看起來就像是巨人的手掌般。

一想到這就是小靜家,頓時讓我頭暈目眩。

「原來小靜是公主啊……」

當我忍不住脫口說出這樣的感想時,朋子姊姊也同樣滿腹狐疑地低喃:

「好奇怪……沒有見到村裡的人。」

朋子姊姊說的沒錯。

明明看起來能住一兩百人,從剛才起卻只有見到與阿卡蒂同學同樣戴著酒紅色套頭帽的人。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負責戒護的人怎麼了?長老們呢?靜大人到哪裡去了!」

走在前頭的阿卡蒂同學停下腳步回過頭。

「就算問我也沒用,命令只有封鎖土御門村落與扣押相關人士,除此之外的事沒有另外通知。」

「……!」

朋子姊姊頓時啞口無言。

封鎖村子與扣押相關人士……?

「那、那是指土御門家的人做了什麼壞事嗎?」

「我沒有收到任何通知,我剛才應該已經說過了。」

「阿卡蒂,別說那麼冷淡的話。」

突然有道聲音傳來。

有位細瘦高挑的女性現出身影,白色襯衫搭配長褲,甚至還附有吊帶。另外還將與阿卡蒂同學非常相似的金髮剪短修齊,因此看起來也有點像帥氣的男性,簡單說就是個男裝美女。

「你的確十分優秀,不過有些頑固之處。沒錯,就像是俗話說的墨守成規,我記得是這樣說沒錯吧?」

「咦……」

那個人看似很自然地朝我如此詢問。

不知道為什麼,瞬間我好像知道這個人是誰。

如果是這麼帥氣的人,明明只要見過一次,應該就不會忘記……

「鍵村葉月小姐,歡迎來到土御門之村……雖然由我說這種話好像很奇怪,但至少我沒有加害的意思。」

以女性的聲調而言有些低沉沙啞,以男性而言又有些性感。

而帶有這樣不可思議聲線的那個人,口吻似乎知道關於我的事。

「雖然我也想報上名號,只可惜任務中禁止私交,自我介紹就留到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任務……你是十三傑委員會派來的執行官嗎?」

朋子姊姊的話讓那位男裝美女微微出現反應。

「就任由您推測吧。阿卡蒂,帶她們去那裡。」

「遵命。」

對阿卡蒂同學做出指示後,那位男裝美女便轉身離去。

阿卡蒂同學帶領著我們……應該說是被半帶走的狀態,我們前往宅邸的別館。

她仍然不將任何事告訴我們。

即使如此,心中的不安還是稍微減緩,或許是因為有認識的人在眼前吧。

「那就是執行官嗎?戴著暗血色的套頭帽和像機器人一樣的戰鬥方式……和傳聞中一模一樣耶。」

夏露露同學刻意用能聽見的語氣這麼說。

這肯定是不能說的事吧。阿卡蒂同學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請問執行官是什麼呢?」

我稍作猶豫後,對朋子姊姊如此詢問。

「十三傑委員會直屬的戰鬥部隊……說起來就是這樣。就算說是戰鬥部隊,討伐魔法獸時並不會出動,而是專門狩獵同樣身為魔法師的人。」

狩獵魔法師的魔法師部隊。

雖然在魔法世界有類似警察的機構也不奇怪,但阿卡蒂同學隸屬的是更血腥的恐怖組織。

為什麼阿卡蒂同學會在這種組織里?

雖然用套頭帽遮著臉無法正確判斷,但看起來其他成員都是大人。

會不會有什麼理由……

當我如此思考時,我們來到別館的一角。

阿卡蒂同學對鎮守入口的酒紅色套頭帽成員短短說明後,對方立刻放行,讓我們進入。

「葉月……你怎麼會在這裡……!」

加澄同學就在別館的房間中。

一見到我,她驚訝地站起身。

「加澄同學!太好了,因為完全沒辦法取得聯絡,我實在很擔心……」

「那是因為……」

「有子!」

朋子姊姊穿過我身邊沖向加澄同學。

「你沒事吧!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姊姊……」

果然是姊妹。雖然表面上裝得很堅強,但心底其實還是很擔心吧。朋子姊姊摸著妹妹的肩膀,大大吐出一口氣。

「加澄同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沒有聽說最重要的詳細情況,不過……」

加澄同學緊緊瞪著我們身後的阿卡蒂同學。

「……好吧。由於土御門一族起意危害十三傑委員會,而且有企圖妨礙魔法界正常運行的嫌疑,因此必須封鎖村落與扣押相關人士。」

「起意危害委員會!?土御門以前也是委員會的成員吧!」

「我只是遵從命令而已。」

阿卡蒂同學冷冷地如此回應。

「我不是很清楚,也許土御門家的人做了壞事。意思是現在正在調查,所以不能放他們出去吧?」

「沒錯。」

「那等證明清白之後,阿卡蒂同學你們就會回去了嗎?土御門家的人也會恢復自由?」

「……有這個可能性。」

雖然她說得不清不楚,但阿卡蒂同學還是對我的話語表示肯定。

「朋子姊姊,土御門家的人不會做這種壞事吧?」

「當然,土御門一族始終忠心地完成十三傑委員會指派的工作,這都是為了再度加入委員會。到了這個時候才說要起意反叛,就像是將先前的長久努力完全化為泡影。」

朋子姊姊斬釘截鐵地如此保證,妹妹加澄同學也同樣毅然地朝阿卡蒂同學投以目光。

「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遵從命令而已。我只有收到把你們帶來這裡的命令,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指示。我既沒有回答問題的義務,這麼做也沒有任何意義。」

留下這番話後,阿卡蒂同學便轉過身離開。

「話說回來……加澄同學,小靜呢?」

等阿卡蒂同學離開後,我忍不住如此問道。

我想見小靜。

我只是因為這樣而來到這裡,可是……

「說到靜……我也沒有見到她,我只確定她被軟禁在這裡的某個地方。」

加澄同學很懊悔似地這麼說。

據說是身為當

家的小靜採取配合態度,因此其他土御門家成員才得以受到善待,不過這也代表著小靜一個人必須肩負起全族的責任。

也許有人認為當家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小靜和我一樣,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

「……我想見到小靜,然後跟她聊聊。」

「不可能的,那些執行官不可能同意。」

「就算是這樣……!」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見到小靜,我總覺得一定得見到她才行。

「我也能理解葉月的心情,不過現在請避免違逆執行官。接下來我會去向對方溝通,在那之前請務必……」

面對深深低下頭的朋子姊姊,我頓時無話可說。

之後,我們被帶到加澄同學的家。

從事公職的伯父似乎正好要出門上班,我們只有向他稍微打聲招呼,後來是加澄同學的母親負責招待我們。

雖然伯母身材嬌小圓潤且沉默寡言,但是個隨時帶著笑容的溫柔好人。

為了我們三個人,她將長時間沒有使用的客房轉眼間打掃乾淨,還請我們享用遲來的早餐。

雖然會這麼細心照料我們,也許是暗示著「別在村落中走動」的意思。

實際上村子裡似乎已經發布類似戒嚴的命令,只要沒重要的事,大家都儘可能避免在外走動。

當我從客房的緣廊稍微探出身抬頭仰望,能夠清楚見到位於高台上的宅邸。

話說回來,小靜之前好像說過,土御門家與加澄家就像是戰國時代的君臣關係。

實際上,這個村子的房舍配置也有些奇特。

土御門家的宅邸位於背山的高台上,而其他建築物在稍低的位置圍繞土御門家。

就像這樣,往越低的位置,房子的數量則是越來越多。

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想,越靠近宅邸,應該就代表在村子的地位越高。

加澄同學家大概是從上面數來第三層。

「所以呢?接下來要怎麼辦?」

情況穩定下來後,夏露露同學向我如此詢問。

「要是像這樣什麼都不做,我們特地來這裡就沒有意義了。不過我能輕鬆點也好啦,畢竟還可以吃免費的飯。」

我也不是特地趕來福井讓人請吃早飯的。

我是來見小靜的。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

「那是什麼意思啊!根本就是任人擺布嘛!」

能夠聽見朋子姊姊的聲音從客房外傳來。

聽起來似乎很氣憤,連腳步聲也是粗魯凌亂。

「我先出去看一下。」

向夏露露同學她們如此告知後,我走出客房,前往加澄家的客廳。

剛回來的朋子姊姊等人就待在那兒。

與相當氣憤的姊姊正好相反,加澄同學顯得頗為冷靜。

「為什麼宗家不抗議?像那樣所有東西都被拿出來的話,整間宅邸都會被搬空的!」

「對方是執行官,違抗也是沒用的。」

「可是……!」

「而且那也是靜……啊。」

說到這裡時,加澄同學發現了我,朋子姊姊也跟著抬起頭。

「那、那個……有見到小靜嗎?」

「這個嘛……」

朋子姊姊難以啟齒地別開視線。

從剛才的語氣聽來,她們似乎吃了閉門羹。

「對不起,葉月。」

「不、不會啦……又不是朋子姊姊的錯……!」

見到她露出非常歉疚的表情,我連忙如此回應。

雖然只是我的臆測,但村子的人似乎很畏懼執行官。

既然這樣……

「那……我先回房間囉。」

留下這句話後,我快步前往客房。

既然村子的人沒辦法,就只能由外人想辦法解決了。

我一回到房間,便將躺著休息的夏露露同學叫醒。

「夏露露同學!夏露露同學!」

「什麼事啊……我才正準備來睡個午覺耶……」

她一邊摸著多添了三碗飯吃得鼓鼓的肚子,一邊看似厭煩地如此回應。

「拜託你用魔法幫我個忙。」

「要我用魔法……?」

面對瞪大雙眼的夏露露同學,我將剛才想到的計畫告訴她。

回到客廳時,朋子姊姊正在圓桌旁喝著茶。

「咦?怎麼了?」

發現我們到來,朋子姊姊抬起頭如此問道。

夏露露同學隨即朝朋子姊姊說出帶有魔法的話語。

「沒什麼,現在葉月正在客廳乖乖坐著。」

「………………嗯,是這樣沒錯。」

朋子姊姊停了一瞬間,這麼回答。

彷佛完全沒在看夏露露同學身旁的我。

看來成功了。

我對夏露露同學使的眼色默默點了點頭,衝出加澄家。

既然村子的人不能違抗執行官,那只能由與村子沒有關係的我擅自展開行動。

雖然這樣可能會給加澄同學她們添麻煩,但這是我擅自做出的決定,只要讓對方知道是我不惜請夏露露同學用魔法欺騙她們,應該就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這樣勉強說服自己後,我披著橄欖色的長袍前往位於高台上的宅邸。

為此我把學校指定的隱身長袍帶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能管用到什麼程度,但應該至少比沒有任何準備好。

「葉月,等等。」

不過,我的計畫馬上受到阻礙。

加澄同學出現在我眼前。

「為、為什麼……」

「如果是葉月,我早就猜到你遲早會偷溜出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已。」

加澄同學彷佛表示傻眼般嘆了一口氣。

「拜託!加澄同學!帶我去小靜那裡──」

「不行。」

怎麼辦?要直接把她甩開嗎?

不過要是這麼做,加澄同學說不定會全力阻止我。

我沒有能夠擊退她的力量和膽量。

「葉月,跟我來吧。」

「咦……」

我原本以為她會不惜動武也要阻止我,結果加澄同學只是帶著平靜神情這麼說。

加澄同學帶我來到的地方,是從家後門稍微進入山中的某塊小空地。

不知是否也曾建造過房舍,這裡有塊看似地基的四角型石塊與一棵大樹。

「小時候我常常從這裡偷看那棟宅邸。」

就像加澄同學所說,這裡能夠清楚見到土御門家的本館。

「小時候只要接近那棟房子就會被罵,所以我一直以為靜是住在遙遠地方的公主。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看看公主,所以常常在這邊等著。」

加澄同學點點滴滴地分享出往事。

明明表情一如往常昏昏欲睡,但側臉能夠感覺到緬懷當時的氣氛。

「靜以前總是有許多隨從跟著,走在那條長長走廊上。而有一次,她突然轉頭看往我這個方向。總覺得我們的視線就在那個時候相會了,不過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吧,畢竟這裡離得實在太遠了。可是,我一直沒辦法忘記那件事。成為見習生一起到學校上課後,我曾經試著問過她,結果靜居然回答『那果然是加澄同學啊』。」

她還記得。

加澄同學以平常無法想像的高興態度這樣說。

我只是默默地聽著加澄同學的話。

這對加澄同學而言,肯定是相當珍貴的回憶吧。

所以我覺得,自己得思考她把這件事告訴我,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

「說對方不讓我們見到靜,其實是騙你的。」

「咦……」

「其實是靜說不想見到你……」

「為、為什麼──」

為什么小靜會這麼說?

明明加澄同學也這麼擔心小靜,才會特地趕回村子。

「靜沒有錯,她一定是為了我們才這麼做的。」

加澄同學開始說起我不清楚的村子內情。

據說小靜為了證明土御門村落的清白,告訴眾人要儘可能地協助執行官。

在傳達情報比我們世界還快得多的魔法師社會,這種事件或疑慮轉眼間就會傳開。

不能讓有朝一日或許會離開村子的年輕人,碰上被人知道與土御門有關就會遭到白眼之類的境遇。

因此必須主動協助執行官證明清白。

那就是小靜對村民們傳達的事項。

所以就算執行官從宅邸中將所有

物品拿出來,小靜仍然是默默地遵從。

據說對方拿出來的物品中,有很多是小靜與母親擁有珍貴回憶的信物。

「靜現在被軟禁在宅邸的某個地方。不只是撰寫提出給十三傑委員會的報告書,或是寫信給對土御門表示善意的高層請求支持,每天寫上幾十幾百封信……」

即使如此,小靜似乎還是很自責「只能這麼做」。

「為什麼只有小靜必須受到這種對待?是因為身為當家?可是小靜明明還只是個高中生,和我們一樣才十六歲而已……」

「那是……我想原因是在巴大人身上。」

巴大人,我記得那是小靜媽媽的名字。

在小靜之前與「竹取公主」締結契約的「原書使者」,在七年前的事件中失去性命。

小靜曾經得意地說過,她是既堅強又受眾人仰賴的母親。

「巴大人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打從出生就擁有任何人都能看出的強大魔法力量,僅僅五歲就與土御門家的寶物『竹取公主』締結契約,然後在魔女之夜中奪冠,身為當家也是受到眾人景仰,真的是個很完美的人。不過,就是太過完美了。甚至讓人期待如果是巴大人,或許能夠實現土御門家長年以來的宿願。」

土御門家的宿願是什麼?

雖然我有些在意,不過加澄同學繼續說了下去。

「然而,巴大人在七年前的事件身亡後,土御門家變得一團亂。我覺得大家都太過倚賴巴大人,無形中將很多事都推給她。而靜在這種氣氛下與『竹取公主』締結了契約,結果換成靜像巴大人一樣,開始背負起許多責任……我原本以為靜改變了。自從葉月來了之後,靜比以前變得更會笑了。明明是這樣的……」

加澄同學的話語中能夠感到後悔之意。

她或許也無法脫離身為土御門家成員的立場。

不,應該說不可能脫離這種立場。畢竟這對加澄同學而言,也是與小靜之間的其中一種羈絆。

「對不起,葉月。只靠我無法幫助靜。」

「怎、怎麼會!為什麼加澄同學要道歉?」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說給某個人聽聽。」

我想那個人一定是指小靜。

名為土御門的聯繫,目前成為了小靜與加澄同學之間的鴻溝。我想,大概沒有人能夠填平這道鴻溝吧。

就這樣,我們只能默默地望著小靜可能身處的場所。

***

「真是的,我們已經完全變成壞人了。」

那名女性撥起修剪整齊的短短金髮,嘆了一口氣。

阿卡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盯著那名女性的動作。

直到剛才為止,有位村內的女性以強烈態度進行抗議。

身為這件事的負責人與阿卡蒂的上司,她平穩地做出對應。當然要是事態嚴重,執行官具有逮捕甚至扣押的權限,但這只是徒增工作罷了。

至少土御門的成員採取極為配合的態度。

這都是多虧了當家下達盡力協助的命令。

「我們的立場還真吃虧。不過這次見到了她,這瞎打正著也算是頗令人高興。」

她一反常態地顯得十分開心。

就連長年相處的阿卡蒂,都幾乎不曾見過她出現如此高興的表情。

這讓阿卡蒂稍微感到不太舒服。

「『仙履奇緣』……居然會再度出現在我面前。」

她只有一瞬間露出了彷佛緬懷過去的眼神,便隨即恢復一如往常的上司神情。

「那麼,我們的工作也大致告一段落,差不多該是離開的時候了。阿卡蒂,對其他人發出準備撤離的指示。」

「遵命。」

阿卡蒂當場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

就在這個時候,她想起還有一件事忘了報告而停下腳步。

「啊,媽……」

她一回過頭,只見那位上司以銳利目光瞪著她。

「要說幾次你才懂,工作中不能這樣叫我。」

「……是,對不起……『老師』。」

阿卡蒂如此改口後,她便緩緩放鬆神情。

「這樣就好。你絕對不能對其他人敞開心房,與你心有靈犀的人總有一天肯定會被擊穿心臟,這就是『魔彈射手』必須肩負的詛咒。」

「好的……」

阿卡蒂緊緊握起拳頭。

為了成為最強最優秀的見習生,不但無法稱呼自己的母親為母親,甚至不允許信任同伴。這就是屬於阿卡蒂·雅莉亞的「故事」。

***

那天最後還是決定在加澄同學家借住一晚。

我們也不好意思隨便在外走動,於是在分配的客房中持續虛度光陰。

摩莉同學似乎原本就很喜歡靜靜待著,她在房間角落照料著小老鼠,而夏露露同學則是一直在榻榻米上打滾喊著「好無聊喔!」。

至於我,一開始還隔著紙門窺探著外面的情況,可是只要酒紅色套頭帽的成員通過眼前,就會讓我嚇得心驚膽跳,結果最後還是只能在房間乖乖等待。

其實我很想馬上衝出去找小靜。

不過,這樣說不定反而會造成困擾。

矛盾猶豫讓我完全不想看書,只能空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半夜,我聽見了一道聲音。

那是類似鈴鐺微微晃動的不可思議聲響。

一開始我以為是蟲鳴聲。

但現在是初春,不是蟲會叫的季節……

當我如此思考時,聲響變得越小越遠。

於是,我下定決心出去外面看看。

夏露露同學與摩莉同學正在身旁熟睡,我用避免吵醒她們以及加澄家的人們的動作,偷偷從客房的緣廊溜到外面。

一來到外面,感覺鈴聲似乎變得響亮許多。

彷佛指引著我前進的方向般,只要走對方向就會傳來溫和聲響,走錯就會變得尖銳強勁。就這樣,當我一邊對山間的冷冽空氣感到背脊發顫,一邊持續尋找著傳來聲音的方向時,我來到了土御門家的本館。

──鈴。

「又聽到了……在那邊。」

我隨著聲音的引誘持續前進。

不可思議的是,居然沒有撞見那麼多的執行官。

「這是哪裡……那個聲音……為什麼會找我……」

雖然有很多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地方,但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是那道聲音試圖把我帶來這裡的。

既然這樣,原因應該也在這個地方──這麼想應該不會有錯。

在眼前有棟透出燈火的小別館。

裡面有人,於是我戰戰兢兢地接近別館。

那間別館就像古裝劇中會見到的茶室,從圓形紙窗透出的燈火就像是皮影戲般,清楚地映照出裡面的人物。

一見到輪廓的瞬間,我就知道是誰了。

是小靜!

絕對不可能認錯。

當我興奮地試圖趕過去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該說什麼才好?

明明追到這來就是為了見小靜一面,我到了這個關頭才開始思考。

要是小靜拒絕見我呢?

要是她帶著失望表情問著「你為什麼會來」該怎麼辦?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誰在那裡?』

當我緊緊閉起眼睛想逃跑時,我聽見了那個人的聲音。

***

寫完最後一個字,靜將筆放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從早上開始幾乎沒有休息,或許是這樣一直寫字的關係,身體變得相當僵硬。在開始下次書寫前決定先稍作休憩。

被軟禁在這間茶室已經快過了四天。

這段時間幾乎無法得知外面的狀況,更別說遠處的學院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現在應該正在對魔女之夜第二夜進行準備吧。

雖然這不是她自誇,但再這樣下去,日本校的勝算相當微薄。

如果是葉月的魔法,說不定會有逆轉的可能性。但美國校那個狡猾的琳·戴維斯不可能沒有任何對策。既然這樣,關鍵果然還是幸的──

「我到底還有什麼留戀……」

自己已經不會再參加魔女之夜。

別說是魔女之夜,就連能不能繼續待在學院都不知道。就是這樣的狀況。

至少得讓除了自己以外的村人們能方便行事,因此像這樣持續向與土御門有關的人士寫著信件。

不過,連這些信是否能順利送達都無法得知。

狹窄茶室中只飄散著昏暗的閉塞感。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不能放棄。

畢竟靜是土御門的當家。

對一族的所有成員必須負起責任,不能讓他們受到刻薄對待。

正當她重新打起精神準備再度動筆時。

──鈴。

感覺似乎能微微聽到一道聲音。

原本以為只是錯覺,靜把注意力轉往外面的聲音。

在紙窗外能夠感覺到人的氣息。

「誰在那裡?」

如此出聲詢問後,能夠感覺到外面的某人傳來驚訝的氣息。

『小、小靜……』

「!?」

靜差點忍不住發出叫聲。

她在。她就在很近的地方。

不過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不,這種事不是重點。

好想見到她。也想與她說話。

想見到那彷佛能將所有煩惱忘卻的天真笑容。

不過──

「您是來做什麼的?」

靜冷冷地拋出這句話。

「魔女之夜不是已經近在眼前了嗎?可以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嗎?」

隔著紙窗的另一側,能夠感覺到葉月吞了一口涼氣。

被如此冷淡對待,肯定會感到相當震驚吧。

面對特地遠道而來的朋友,只能投以冷淡話語。

畢竟只要在這裡,靜就無法繼續扮演自己。

「馬上回學校去。然後忘了我吧……」

靜只能勉強擠出這番話。如果再繼續說下去,自己肯定會說出示弱的話。

更不用說要是見到她的臉,就會無法扮演土御門靜的角色了。

──所以拜託你,照著我的話做吧!

靜在心中這麼吶喊。

『包在我身上,小靜。』

她只以堅定語調如此短短回應。

她說,包在我身上。

對於只懂得將責任攬在身上的靜,這是首度聽聞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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