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然而少女【我】們卻擦身而過(1/2)
從土御門村落回來後,我很快就感冒了。
或許是因為最近體驗到太多整個人生天翻地覆的事,結果在不知不覺之間累積了太多疲勞。還是單純因為氣候開始變暖,所以沒有注意保暖而已。
當我感覺到身體好像很沉重的時候,就一口氣開始發燒直接病倒了。
雖然我鍵村葉月並不是個優秀的人,不過似乎只有身體頗為健壯,打從出生以來並沒有罹患過能夠稱為病的病症,所以這次說實話讓我頗為吃驚。
晚上冴子阿姨與美沙輪班觀察我的情況,不論是煮粥、擦汗、擦身體、換衣服等等,雖然照顧得無微不至,不過到了白天當然還是得出門。
身體狀況不好時被獨自留在家裡,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感到寂寞的事了。
與在教室孤單一人又有不同的難過感受。
在十六歲的春天,我首度深深體會到健康與家人的重要性。
──直到昨天,我都還懷著這種積極正向的想法。
向學校請假第二天,我就已經退燒。冴子阿姨為求保險還是要我今天一整天在家靜養,留下這句話之後就出門了。
順帶一提,今天是美沙在學校三方面談的日子。
她選填的學校以偏差值來說算是頗為困難,老師似乎希望她能降低一階,而美沙當然不可能答應。畢竟她選填的動機就是「男朋友在那間學校」,所以三方面談感覺會有一番波折。至於我則是在床上完全無事可做。
「唉……好無聊喔……」
趁特價買的電子書已經看完,腦中的幻想漸漸變成「床鋪旁邊變成海,有很多鯊魚游來游去」或是「睡醒起來發現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由於傾向已經越來越黑暗,於是我自主地選擇暫停幻想。
「好想洗衣服……想打掃……衣服一定堆很多了……」
我有點在意昨晚稍微起來時看到的廚房慘狀,不過因為今天一整天被嚴格禁止不准做任何事,所以我也不能動手。
必須趁早想辦法排遣無聊。
「對了!傳LINE給小靜!」
我從床上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機。
但當我打開程式時,反而開始煩惱到底該傳什麼訊息。
「呃……嗯……『我退燒了,明天會去學校喔(> <)』吧。」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報告現況再加上通知回校日期,而且最後的(> <)也強調出可愛的感覺(好像有啦)!
我立刻送出訊息。
……………………
………………
…………
……沒有回應。
「畢、畢竟她很忙嘛,沒辦法。嗯。」
當我找藉口說服自己時,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我放心了。』
是小靜傳來的訊息!好短!而且還沒有轉換成漢字!好可愛!
能夠感覺到即使不習慣,但仍然努力想把訊息傳來的心意。
我要當成一輩子的寶物。先保存保存……當我如此想著時,又有另外一通訊息傳了過來。
『可以去探病嗎?』
「探病……探病?」
我忍不住跳了起來。
「探、探病是小靜要過來嗎!?不、不行啦!」
房間還是維持從村子回來時的模樣,行李既沒有整理直接放著,也沒有打掃。更重要的是我沒有洗澡,所以臉和頭髮都是一團亂。
「果然還是拒絕比較好嗎……」
啊啊!可是難得小靜要來家裡……!
大約兩個小時後,小靜就來我家拜訪了。
聽說家在這個世界的佐渡原同學與日野同學會先回家再過來,至於加澄同學不巧還得補課。
收下她當成伴手禮的水果果凍後(是在銀座高級店買來的!〕,我們在房間一起享用。
「看您身體狀況變好許多,我也放心了。」
「嗯……對不起,明明是這麼重要的時期。」
「身體出現狀況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好休息恢復萬全狀態才是最讓人值得信賴的。」
她說我值得信賴。
光是這樣就讓我很慶幸小靜今天過來了。
「其實我很想主動聯絡,不過加澄同學說這個『LINE』有各式各樣很難的規矩,所以我一直煩惱傳出訊息是否沒問題……」
「呃……與其說是規矩,是有些獨特的規則沒錯啦……」
我覺得小靜應該是有點想太多了。
「所以那個……葉月同學,您頭上為什麼要戴著那種東西呢……?」
小靜戰戰兢兢地以困惑神情如此詢問。
「那種東西」肯定是指這個紙袋吧。
也難怪她會在意,因為連戴著紙袋的我都很在意。
悶熱已經是固定配備了,每次吸氣都會讓紙袋貼在臉上。
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情況。
戴上紙袋之後、居然、看不見任何東西!
為了迎接小靜,雖然把房間整理乾淨了,不過來不及整理自己的門面,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過,這個紙袋不愧是書店送的,戴上去光是有新書的味道就很不錯。應該說真是太棒了……真讓人心情放鬆……
「啊……不,其實就這樣我是沒什麼關係喔!?雖然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不過,只要葉月同學覺得這樣比較好,我也能做好接受的心理準備……」
糟糕,當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小靜開始出現不必要的誤會。
她一定是以為這邊的世界生病時有戴紙袋的習慣,或是以為這是我的奇怪嗜好,而試圖硬是讓自己接受。
「不、不是啦!其實……是因為我一直臥病在床,所以臉和頭髮都一團亂……」
「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原本以為是……」
原本以為是什麼?感覺有點想問又不太敢問……
「在我面前,應該不用太過在意這些事。」
「就是因為在小靜面前才會在意啊……」
嗚嗚,說不定小靜比想像中還要遲鈍。
「不過我這幾天都沒有見到葉月同學。難得像這樣過來探病,沒辦法見到臉真是讓人寂寞。」
「唔……小、小靜……」
居然會用這麼甜美的理由,被她這麼一說,也只能脫下來了。
我只好拖拖拉拉地拿下紙袋。
「太好了,看來氣色也很好呢。」
「……嗯。」
總覺得有種很害臊的感覺,讓我無法直視帶著微笑的小靜。
「話說回來,德國校與英國校的比賽後來怎麼了?」
我一邊吃著水果果凍,一邊如此詢問。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是有聽說德國校獲勝,只是想知道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情況。」
當我臥病在床的時候,德國校與英國校的戰鬥就結束了。
兩校的對決從開始前似乎就備受矚目,連續好幾天網路上鬧得沸沸揚揚,所以我有點在意實際上是什麼情況。
「說的也是……英國校非常強,每個見習生的水準都很高,而且相當有團隊紀律。」
「喔……那贏過英國校的德國校更強囉。」
我想得很單純,但小靜的表情顯得莫名難以啟齒。
「不……英國校在比賽中選擇棄權了。」
「棄權……是不比了嗎?為什麼?」
「原因沒有人知道,比賽自始至終都是英國校占優勢。甚至說是壓倒性都不為過,照那樣下去絕對是會由英國校獲勝。」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急事嗎……」
我脫口而出的話讓小靜啞口無言。
「啊……別、別在意,我只是想到途中棄權的理由應該是有更重要的事吧。」
雖然是我自己說出口的話,但會有什麼事比魔女之夜重要?都已經贏到準決賽,下次獲勝說不定就會得到「能實現任何願望」的魔法,我想不太到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事。
「葉月同學說的也許沒錯,英國校的戰鬥方式確實很不自然。不只是特地營造出一對一的狀況,有能擊倒對手的機會也沒有做任何事,簡直像是測試對手一樣……對了,就是『祝聖』,她們把戰鬥稱為『祝聖』。」
「如果小靜說的『祝聖』是指教會的用語,我記得那是用來區分神聖事物的意思。」
「葉月同學真是博學多聞呢。」
「咦……啊,我以前曾經在書上看過……」
我腦中浮現從前失敗的景象。
以前曾經不小心滔滔不絕說出自己的知識,結果讓身邊的人嚇得退避三舍。
「不需要謙虛,因為葉月同學讀過很多書,所以才會這麼博學多聞,多虧您才讓我能夠理解。」
「是這樣嗎……不過能幫上小靜的忙就讓我很高興了。」
「是的,葉月同學一直很值得倚賴,因為總是給我前進的契機。」
「哪、哪有啦……說得太誇張了……嘿嘿……」
聽到小靜說「值得倚賴」,讓我臉頰上的肌肉自然松馳,露出傻笑。
「咿呀!?」
小靜口中突然發出可愛的尖叫聲。
「等、等一下!」
小靜突然撐起身體,面紅耳赤地按著雙腿間的位置……
「小、小靜……如果你想上廁所,從那裡出去左轉……」
「不、不是啦!?不是這樣!是這孩子……!」
這孩子?當我歪著頭不得其解的時候……
有個圓滾滾的毛球從小靜的口袋跳了出來。
「噗哼!」
毛球──應該說是小噗。
小噗靠著跳出來的氣勢,「咻啪」地跳到我的床上,將口中叼著的智慧型手機得意地遞給小靜。
「謝、謝謝……可是以後別用這種方式通知囉。」
似乎相當疲累的小靜對小噗說。
看來小噗是出來通知電話有來訊。
感覺好像是很方便又不太方便的功能。
「加澄同學她們應該快到了吧。」
小靜重新打起精神,確認手機收到的訊息後這麼說。
「哇、哇哇!真的嗎!?那得準備才行……紙袋紙袋……」
「您又要戴上那個嗎……」
小靜有些傻眼地如此吐槽,事到如今我還是決定裝成沒聽見。
之後加澄同學她們也馬上來到家裡,日本校隊伍也在幾天後久違地再度齊聚。
我戴著紙袋果然還是被所有人一起吐槽。
關於「無法看到臉不太好」這個意見,由出乎意料具有繪畫天分的日野同學在紙袋畫上我的肖像畫,讓這個問題暫時獲得解決……不對,根本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後來佐渡原同學替我將買來的水果削皮,但幾乎都被日野同學吃光。明明一開始大家說要討論對德國校的策略,結果最後只是大家笑笑鬧鬧了一番而已。
不過我還是再度感覺到,自己與「朋友」一起渡過了同樣的時光。
後來,就像與回到家的美沙她們互換般,小靜等人也打道回府。
「今天來了很多朋友呢。」
冴子阿姨一邊吃著晚飯,一邊向我如此問道。
今天的晚飯是最近開始學習料理的美沙親手烹煮的什錦粥。
將材料切碎用高湯烹煮,再將冷凍白飯微波後加進去,烹調方式可說是相當簡便。
絕對不能說出「任何人都會」之類的話。剛開始學習的時候,美沙甚至連紅蘿蔔與洋蔥必須去皮都不知道,就算切得不整齊或是煮得半生不熟,只要有什錦粥的樣子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嗯,大家都說想來探病……不能隨便找朋友來嗎?」
「沒有這回事。難得這麼熱鬧反而讓我很開心,因為美沙不太會找人來家裡。」
這讓我頗為意外,我還以為現實生活那麼充實的人都會喜歡在家開派對。
「我是想要珍惜獨處的時間。」
「說得這麼好聽,其實你只是嫌麻煩不想整理房間吧。」
「才、才不是!應該說媽媽和我也沒什麼差別嘛!葉月來這裡之前的客廳根本就是──」
「不用計較那麼久以前的事!」
不愧是身為母女,看來不擅長打掃這點十分相似。
「話說回來,是葉月比較奇怪吧。哪有女高中生會這麼喜歡做家事。」
「咦?我、我嗎?」
奇怪,話鋒好像轉到我身上了。
「對呀。爸爸不是有請家管嗎?」
「一開始好像有說過……不過後來是我說自己想做的。」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之前沒有朋友,沒其他事情可做。
……這種事我就沒有對冴子阿姨說了。
「還有,因為媽媽身體不好,所以我常常幫忙,就喜歡上做家事了。」
「葉月!我說你啊!」
美沙突然發出大叫,並且用雙手捏住我的臉頰。
「咿呀!?套體素蛇麼素……?」
「你先閉嘴。」
「厚……」
美沙以頗為認真的表情緊盯著我。
怎、怎麼回事……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覺得葉月可以更自豪擅長做家事這件事,畢竟出社會自己住之後,家事就得自己全部負責才行。」
被冴子阿姨這種工作能幹的職業婦女這麼一說,讓我有種「我該不會很厲害吧」的感覺,連我都很佩服自己這麼單純。不對,這也許是有幾十個屬下的幹練女性,才會使用這種誇獎對方的說話技巧。
「美沙也是,繼續照這樣讓葉月好好教你料理。追著男朋友去同一間大學是沒關係,不過比起暫時的熱情,最後還是親手做菜這種基本功才是最有用的。」
「什麼嘛,這是媽媽親身的經驗嗎?」
「美沙!」
冴子阿姨完全被女兒玩弄於股掌之間,有些鬧彆扭地將待洗餐具拿到流理台。
出社會啊……我還沒有很認真思考過這種事。
雖然與小靜聊過學校畢業後的事,但目前仍然沒有頭緒。
身為魔法師能做什麼?我在那裡又想做什麼?
就算現在有魔女之夜這個目標,但接下來總會結束,這樣就得思考以後的事。
只要再過一戰,魔女之夜也會結束。
說不定隊伍就不會像今天一樣聚在一起了。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這件事,突然有種寂寞感襲上心頭。
「好想趕快去學校喔……」
***
「那孩子又來了……」
靜在宿舍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什麼?怎麼了?」
從葉月家一起回來的有子摸不著頭緒地回過頭。
「小噗又……」
靜帶著困擾神情拿出自己的手機。
在吊飾繩子前方,沒見到應該有的物體。
身為原書「分福茶釜」的化身,小噗平常會遵守靜的吩咐,以小小吊飾的模樣掛在手機上,但目前已經是個空殼。
「那孩子真是的……一定是留在葉月同學家了。」
靜嘆了一口氣後,便當場轉過身。
「我去稍微找找,加澄同學請先回去吧。」
「現在去找?怎麼不等到明天?」
「不,讓它留在大病初癒的葉月同學身邊很令人擔心,而且要是被她的家人發現就不好了。」
語畢,靜便沿著原本的路走了回去。
葛葉女子魔法學院的校園,是靠著魔法結界與現世隔離。
出入只能靠著暫時以「門扉」連繫,以外別無他法。
基本上外出需要得到許可,但由於魔女之夜期間有許多外來訪客,所以實際上這方面的管制也變得較為寬鬆。
到外面世界後,再趁著黑夜前往葉月家吧。
在那之前先傳個話或許會比較好。
正當靜一邊如此想著,一邊快步前往「門扉之間」時……
在連接宿舍與校舍的林蔭走道途中,發現了小噗的身影。
「居然在這種地方……原來不是留在葉月同學那裡啊。」
「噗哼!」
「啊……等等,你要去哪裡……」
一搭話的瞬間,小噗便反射地拔腿狂奔,靜隨即追趕在後。
小噗脫離道路,朝著森林直衝而去。
接著,靜來到了某個開闊的場所,小噗毫不猶豫地跑向某個不知名人士的身邊。
「你是……」
在月光下,彷佛與小噗打招呼般輕輕握手的那個人,就是英國校的亞瑟·潘多拉貢。
從樹木縫隙間灑落的月光,照耀著這位白金色的少女。
眼前景象美麗得幾乎令人背脊發麻。
「土御門靜,我一直在等你。」
亞瑟彷佛得知靜會來般如此說著。
「等我……為什麼?」
「你不是有事想問我嗎?」
靜頓時吃了一驚。
她為什麼知道?這是從看過她與德國校的比賽以來,一直在
心中牽掛的疑問。
「你覺醒的新魔法與我的聖劍一樣。」
亞瑟直搗核心地朝靜說出這句話。
與美國校琳·戴維斯的戰鬥中,靜得到了新的魔法「月世界【moon fall】」。
不只是威力,靜感覺到那是與先前在根本上截然不同的魔法。
事實上,使用那個魔法後,魔女之夜創造出的異空間「宴會之地」也隨著崩毀。幸好是判定日本校勝利,但根據場合,說不定有可能會對魔女之夜這個儀式造成障礙,靜一直擔心著這件事。
就在這時,她在德國校與英國校的戰鬥中見到了「聖劍」。
正確說來,聖劍是由原書「不列顛列王傳」誕生的魔法。
亞瑟解放的聖劍光芒,具有劈開大地並扭曲天空的力量。
甚至有可能讓被創造出來的世界毀壞──
原本以為很像,但至少亞瑟看起來能夠控制這股力量。
「那、那種魔法到底是──」
「想知道就過來見我吧。」
亞瑟只說出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靜只能一臉愕然地目送著她的背影。
***
那是個像在天空上的場所。
藍天無窮無盡地延伸至遠方,無法看出與地上的分界線。
我在宛如迷宮般複雜的薔薇垣壁中前進。
走到雙腳快要變成鐵棒般僵硬時,見到一棟西洋式觀景亭單獨座落於眼前。
有位身穿與天色相近的藍色禮服之女性坐在裡面。
長發、細瘦下顎以及充滿成熟沉穩韻味的側臉,讓我有種莫名懷念的感覺。
我沿著薔薇的迷宮前進,想趕到那個人身邊。
但不論怎麼前進,卻遲遲無法抵達。
當我還在趕著路時,那位女性似乎也發現了我,只見她站起身,回過頭看著我。
她的臉簡直就像──
「媽──」
我猛然驚醒,眼前是熟悉的我自己的房間。
雖然腦袋沒花多少時間就理解到剛才的景象是夢,但這時我已經完全忘了夢中見到那個人的長相。
「唉……好可惜喔。」
畢竟是在那麼漂亮的地方,肯定是公主之類的人吧。
如果真是這樣,我好想仔細看看對方長什麼樣子。
明明是自己的夢,卻還是無法隨心所欲。
「咦?不過既然會出現在夢中,表示應該是在哪裡看過的人吧?」
既然這樣,那個人的臉一定是小靜。
嗯……這樣反而讓我更後悔沒看到對方的臉了。
「我說葉月!你不是要去學校嗎!我和媽媽要先出門了,要是睡回籠覺就沒人叫你起來囉!」
當我獨自如此深思的時候,美沙粗魯地敲了敲房間的門。
學校……小靜……學校……?
「對了!學校!」
我連忙跳了起來,直接打開房間的門。
「現、現在幾點!?」
「快要八點,你臉上有奇怪的痕跡。」
「啊哇哇……!」
已經這麼晚了!原本預定今天感冒好就要去學校的!
「總之起來就好,我要先出門了。」
美沙與冴子阿姨無情地先出門,只留下一頭睡卷頭髮亂翹的我。
「啊嗚嗚……!得趕快準備才行!」
因為如此這般,我一大早便急急忙忙地衝進洗手間。
一如往常地從圖書館的秘密入口進入學院後,突然感覺到有點奇怪。
明明休息還不到三天,但有種只有我和周圍景象格格不入的不協調感。
這也難怪,因為校園內到處都能見到戴著紅套頭帽的人。
我記得那些是曾經去過土御門村落的執行官。
雖然他們只是站著沒有動靜,但總有種被監視的感覺,讓整間學校籠罩在森嚴的氣氛中。
這讓我有點在意。但就算有點在意,現在的我才剛感冒痊癒回到學校,得趕快到大家身邊,把休息的份補回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好想趕快見到小靜。
「靜?她說有事不知道去哪裡了。」
從最先發現的加澄同學口中只得到了令人扼腕的情報。
小靜好像一大早就離開了宿舍,加澄同學不知道原因,而且似乎也沒有興趣。更關心一下小靜嘛!
順帶一提,加澄同學目前正受罰打掃圖書館。
聽說是在補課中打瞌睡被發現。
她戴著口罩,做好萬全準備,用撢子拍著排列在書架上的原書。
每當一拍,撢子前端便會微微飛散出白光,據說這也是消滅「書斑」的動作。既然有這麼方便的工具,輪到我的時候希望也能借我用用。
轉頭一看,除了加澄同學,還有很多人正在進行原書圖書館的清掃工作,就像把年底大掃除拖到過年才開始處理的氣氛。
「感覺好像很忙呢。」
「因為今年有很多『書斑』,而且是在這個時期。好麻煩。」
這麼說來,教科書上有寫,全世界「書斑」的活動會在冬末春初趨向衰退,所以據說魔女之夜也是選在這個時期舉行。
不過今年好像和往年不同,「書斑」的活動還是很頻繁。
「那我先去找其他人囉。」
「嗯,我知道了。如果見到幸,告訴她『給我記著』。」
「呃……好、好喔……」
加澄同學的眼神很恐怖,日野同學到底做了什麼事……
離開圖書館後,接著我前往咖啡廳。
那裡果然還是能見到執行官的身影。
從裡面數來第二個窗邊桌子,那裡是我們平常用的座位。
因為先聯絡過,所以佐渡原同學和日野同學已經先到了。
「鍵村同學,看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呢。」
「嗯!已經沒事了!之前謝謝你們來探病!」
「沒什麼啦!反正也有吃到感覺好像很貴的果凍嘛!」
話說回來,日野同學好像毫不客氣地吃了兩個。
後來美沙還很不甘願地說著「好希望能留我的份喔」。
「話說,總覺得學校里的氣氛是不是怪怪的……」
我一邊用眼角餘光看著入口不動如山的執行官,一邊向兩人如此詢問。
察覺我的視線,佐渡原同學探出身體偷偷告訴我。
「那應該是為了來移送美國校的成員吧。」
「咦……」
移送?意思是來把茱兒同學她們帶去某個地方嗎?
「那、那該不會是監牢吧?茱兒同學她們被抓了嗎!?」
「小月!太大聲了啦!執行官可是既強又可怕喔!」
日野同學豎起食指要我小聲點。
這麼說來,我還沒有對她們兩個說過。在土御門村落的時候,我曾經稍微與那些人打過,親身體驗過執行官的強悍可怕之處。
從那時候村子的模樣來看,現在學校的情況還算是好多了,不過聽到茱兒同學她們被執行官帶走,還是會擔心。
「聽傳聞說,干涉比賽的高層好像已經被逮捕了。如果要逮捕美國校的見習生們,應該也是從那個時候吧。」
「這樣啊……」
茱兒同學、卡麥蓉同學、露西同學……
明明之前已經約好要帶她們參觀東京,該不會無法實現了吧?
「靜也許知道更詳細的情況。所以從今天早上好像就幫忙做了很多事。」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心情,日野同學告訴我這件事。
「這樣啊……!謝謝,日野同學!我稍微離開一下!」
於是如此這般,我再度出發踏上尋找小靜的旅程。
然後──我迷路了。
「嗚哇啊啊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啦啊啊!」
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身在不知是哪裡的竹林中。
一開始迷路,應該是因為見到正在打工的夏露露同學和摩莉同學,從她們口中得到「小靜以高速旋轉的模樣飛向西北方」的情報開始。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小靜根本不會做出那種奇怪的動作吧!
應該說我本來就不該向夏露露同學問話!
當我發現自己的愚蠢舉動,想重新開始卻為時已晚,我已經落入不知身處何處徘徊的窘境了。
「嗚嗚……有人在嗎……我好想回去喔……」
我快哭出來了,已經哭喪著一張臉了。
現在只能沿著路前進了。
唯一的
救贖就是我覺得自己好像曾經見過這片竹林。
「不過,之前好像真的有來過這裡……」
當我如此喃喃自語走著路時,從另一條路有某個人走了出來。
「太好了!我迷路了……」
「不好意思,可以告訴我這裡是哪裡──」
我和阿卡蒂同學幾乎同時對彼此出聲。
於是如此這般,遇難者變成了兩個人。
***
圍繞葛葉女子魔法學院的森林中有個小湖。
澄澈湖水映照出森林群樹的姿態十分美麗,以景點而言算是出類拔萃,但學生們幾乎不會接近。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單純離校舍較遠,但另一個原因是,傳說接近這座湖的人會失蹤。
例如從前在湖中喪命的學生靈魂會將活人拖進水中,或是住在湖中的妖精會把人帶到別的世界之類,即使有各式各樣的傳聞,不過沒有半個足以讓靜相信。
畢竟要是有那麼危險的地方存在,學校不可能放置不管。
這位名為土御門靜的少女,個性就是會如此毫無樂趣地普通思考。
因此,今天她也毫不畏懼地前往湖泊。
穿過森林中不算是路的道路來到湖岸後,一艘停靠在棧橋的船隻隨即映入眼帘。
那就是靜的目的地。
試著靠近一看,能夠感覺到整艘船隻微微被魔法之力覆蓋。
「恭候大駕,土御門靜大人。」
一接近棧橋,有個彷佛久候多時,戴著單片眼鏡的少女恭敬地出面迎接。
「請往這裡,吾王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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