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然而少女【我】們卻擦身而過(2/2)
「請往這裡,吾王正在等您。」
靜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後面。
搭上船之後,甲板比想像中還要狹小。
或許是狗貓或是鼬鼠之類的動物四處放養,讓它們自由自在地到處走動,才格外地令人有這種感覺。
「吼嚕嚕嚕嚕……」
某條狗對陌生的靜滿懷戒心地發出低吼。
這時候,靜的口袋發出「碰」的聲響,小噗也隨著跳了出來。
接著對狗開始進行威嚇。
「噗哼噗哼!」
「小嘆,別這樣。」
「噗哼!」
「沒事的,它看起來只是在害怕而已。」
靜看向那條狗,雖然齜牙咧嘴,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很抱歉,那孩子來這裡的日子還不長。」
「不……話說回來,數量還真多呢。」
「亞瑟……吾王總是會立刻把動物撿回來。」
戴著單片眼鏡的少女──梅林似乎很困擾地嘆了一口氣。
讓小噗回到口袋後,狗則是由記得是叫做格雷蒂雅的高大女性安撫帶離,兩人重新走下船艙。
「那個……話說為什麼要稱呼我『大人』?」
靜受到迎接後,便提出這個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一開始原本以為是被當成客人看待,但仔細想想後感覺並非是這樣。
英國校是以亞瑟這個國王為中心的隊伍,印象中絕對不會對除了她以外的人表示謙恭。
「因為您是被預言選上的人。」
「我嗎……?是什麼樣的預言?」
「接下來就會曉得了。請往這,吾王正在裡面等待。」
當船艙的門敞開,裡面能夠見到漂亮的英國風庭院。
「為什麼船里會有這種地方……」
「請到這裡來。」
聲音從前方的樹籬拱門另一側傳來。
靜隨著那道聲音穿過拱門,只見亞瑟在桌旁喝著茶。
「等你很久了,月之王。」
被國王稱為王讓靜吃了一驚,頓時詞窮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到底是……」
口中總算擠出疑問,也是現場最不會得罪人的問題。
「是我的魔法,能在各種場所隨時舉辦美妙的『茶會』。」
替亞瑟倒茶的少女如此說著。
雖然動作與說話方式有些陌生,但魔法倒是相當高超。
她應該是將船艙的門連接魔法創造出的空間,能操控時間與空間的魔法格外困難。
當靜就座後,少女便立刻將茶倒進杯子。
一股紅茶的美味香氣搔弄著靜的鼻腔。
「謝謝……」
「不客氣。我慢了一步自我介紹,請叫我愛麗絲。」
如此說完,自稱為愛麗絲的少女便行了個禮退下。
看來在這個時候她是徹底負責侍奉的職責。
靜再度看著眼前的亞瑟。
有很多事想要問她,但實際見到本人之後卻接不上話。
也許是因為亞瑟這名少女所具有的氣質所致。
光是坐著就能感覺到破格的強大魔力、超乎人類的美麗容貌、甚至是明明近在眼前卻彷佛高高在上俯視眾人的印象。
「不是有事想問我嗎?」
或許因為靜什麼都沒說,亞瑟主動如此提問。
再怎麼說,繼續發呆實在太蠢了。
於是,靜重新看向亞瑟。
「我的魔法與你的聖劍一樣,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要說明,那得先從『原書』為何會出現開始說起。」
回答的並非是亞瑟,而是旁邊等待的梅林。
「交給梅林說明,太難的事我不太會說。」
「遵命,吾王。」
梅林似乎很榮幸地領旨。
「『這個世界就是一本書』──從前有個魔法師得到了這個結論。魔法的真實面目或是世界的法則,幾乎都是從這個疑問衍生出來的解答。」
梅林開始說起古老的歷史書籍記載的內容。
在人類原本是自然一部分的時代,魔法師是自然出現。當時是祈雨的巫師或占卜未來的巫女,後來慢慢構成體系與磨練技術,成為了名為「魔法」的技巧,也就是魔法師的起源。
接下來是語言與書本誕生後,某個魔法師試圖解析魔法與物理法則存在的理由。幾經研究,將這個世界視為一個故事後,發現其中有個共通的「解答」。
經過觀測確定的事象,簡言之與讀者和故事之間相同;人們閱讀書本,並創造出經過見聞的世界。
反言之,所有「故事」都是「世界」。
這個「觀測」誕生了新的法則──也就是「原書」。
只要是與原書締結契約的人都知道,靜無法預測梅林特地說出這件事的意圖。
「故事就是世界。只要將與我們締結契約的『原書』視為包含一整個世界,其中所有法則都能依照契約者隨心所欲。而將法則取出,在這個世界使用,則被稱為『特有魔法』。到這裡為止,土御門大人應該也很清楚吧?」
「是的,這是見習生一開始學習的知識。」
「我們見習生使用的特有魔法,畢竟只是從『原書』中取出一種法則,但要是能夠將整個世界轉換成魔法呢?」
「該不會……」
這次靜也能隨即理解梅林的言下之意。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不同法則的世界。您施展的魔法『月世界』改寫琳·戴維斯的世界法則,而且還消除了魔女之夜創造出的異世界。」
雖然聽起來很誇張,但同時靜也能理解。
那個時候與琳·戴維斯的戰鬥中,與其說是使用覺醒的魔法,倒不如說感覺像是將全部砸向對方。
而魔女之夜會在途中被打斷也是這個原因。
「吾王的『聖劍』與您的『月世界』都是超越特有魔法的終極魔法。是完全將原書之力納為己有的王才允許獲得的力量,若要稱呼就是『世界魔法』。」
「世界魔法……」
這種魔法的確只能如此稱呼。
畢竟是掌握世界,並以整個世界碰撞。
「原來如此……這樣很多地方就說得通了,看來這個魔法果然不應該在魔女之夜使用。」
「是的,現在這樣直接使用,會讓保險裝置啟動,強制結束魔女之夜。不過還是有捷徑,簡單說只要不讓『始祖之書』認定為異物就好。例如設下將魔法固定為武器形狀的限制──」
靜一邊聽著梅林的話,一邊緊緊盯著自己的手。
雖然她說有捷徑,但靜認為目前這是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
自己並不像葉月那樣謙虛,即使決定要像她一樣為了他人使用此種力量,但她對自己是否具備能在關鍵時刻遵守這個原則的堅強心靈,她沒有自信。
「感謝您告訴我這麼多事。我知道這個魔法不應該再使用,光是這樣就很足夠了。」
靜行了個禮準備起身。
「等等,還沒有說完。」
先前默默喝著紅茶的亞瑟將靜叫住。
「我需要你的那股力量。」
「我的……可是您不是已經棄權了嗎?」
「我對魔女之夜沒有興趣,那是始祖們即使成為書卻持續夢想的殘渣,也是永遠無法抵達的理想國度。」
「這是什麼意思?」
「就算只是夢想的碎片,野獸還是會視為目標聚集而來,你的魔法能成為狩獵那些傢伙的力量。」
「該不會……是指『魔法獸』的事嗎?」
魔法獸──
由「書斑」誕生的黑色野獸,會啃食原書與魔法師的怪物。
而且是七年前從靜手中奪走母親的兇手。
「吾王是隨著『自來臨災厄拯救蒼生』的預言降臨於此處,但只靠吾王隻身無法驅逐所有黑暗。」
「是要我成為你的家臣嗎?」
「不敢當,反而希望您能以另一位王的身分,與吾王並肩攜手對抗即將來臨的災厄。」
靜感到事有蹊蹺。
以梅林這種說法,彷佛那個「即將來臨的災厄」最近就要發生了。
「你們到底在等待什麼……不,到底在恐懼什麼?」
靜也微微開始察覺。
她們會在魔女之夜棄權的理由,以及來到這裡最根本的目的。
彷佛推測到靜的擔憂般,亞瑟緩緩開口回答:
「七年前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什──」
在魔法師之間提到「七年前的戰鬥」,就只有一件事。
那是大大改變土御門靜人生的難忘往事。
同時也是她最忌諱的記憶。
「這是知道家母的事還故意說出的話嗎?」
靜的聲調變低許多。
帶著幾乎可說是殺氣的憤怒眼神瞪著眼前的少女。
此種氣息讓其他成員不禁作勢防備。
「別擔心,靜不會做任何事。」
同伴們隨即放鬆戒心,從此種模樣能夠窺視到對國王的絕對信任。
「這個國家接下來會再度面臨災厄,我們在這裡是為了阻止這件事。」
「為了他國還真是親切呢。」
「因為這是我帶著預言而生的使命。」
亞瑟淡淡地如此說著,彷佛其中並不蘊含自己的意志般。
「也就是說,要我成為你們的同伴吧?不過那是什麼時候會發生?」
「今天或明天……什麼時候開始都不奇怪。」
「什麼……!?既然這樣得立刻通知學校開始準備──」
「不行。」
梅林以強烈語氣出聲阻止。
「預言不是絕對的。現在要是出現大幅變化,也會隨之發生修正,這樣我們就得重新擬定計畫了。」
「那麼,到底該怎麼做……」
「如果想阻止災厄,請遵從吾王的指示。」
靜再度看向亞瑟。
「首先會告訴你『聖劍』的真正使用法。」
這對靜是求之不得的事。
「除此之外,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我想怎麼做都可以……」
「只要不知道預言,你自然會照著預言採取行動。」
亞瑟說。
只要沒有意識到就沒有問題,意思應該是這樣。
「只不過,得與鍵村葉月保持距離。」
「咦……」
「你不需要她。」
對靜而言,這句話深深地刺進了她的心中。
***
「我想應該是這條路。」
又到了叉路時,我指著右邊的路。
「現在只能靠著你的記憶了,總之先在這裡做個記號吧。」
阿卡蒂同學在附近最粗的竹子畫上兔子圖案,沒想到畫得滿好的。
與偶然撞見的阿卡蒂同學互相協力,其實在得到這個結論前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說實話,一開始雙方應該都覺得很失望。
不過這種狀況下,得知是一個人或是結伴,在心情的輕鬆程度上會有天差地遠的差別後,便讓彼此漸漸萌生出類似連帶感的情感。
或許因為不安情緒稍微緩和,也讓我回想起這裡是通往校長的草庵的路。
就這樣,我們憑著朦朧模糊的記憶沿著竹林道路前進……
「有了!那就是校長的草庵!」
據說登山者在極寒雪山遇難時,甚至連隨時會被風吹塌的山中小屋,都會感覺像是市中心的高級飯店,現在的心情確實就像這樣。
「校長~~你在嗎~~」
雖然知道這樣沒有禮貌,我們還是立刻進入草庵中試著呼喊,但沒有任何回應。
話說回來,最近這陣子一直都沒見到校長的身影。
沒辦法了,總之我們決定在裡面等校長回來。
我先脫掉鞋子,從緣廊走進裡面。
這時,我見到阿卡蒂同學仍然杵在原地。
「阿卡蒂同學要不要進來?」
「呃……嗯……」
當我如此搭話後,她才以戰戰兢兢的動作開始脫下鞋子。
對了,對阿卡蒂同學來說,日本的古老建築物也許是有些不可思議的場所。
這也是當然的,我去國外肯定也會同樣感到困惑。
好,那得由我照料注意許多事才行!
於是,我決定先喝茶讓心情冷靜下來。
擅自把校長的草庵當成自己家一樣。
畢竟來過這裡很多次,也曾經在這煮過菜,東西的擺放位置大概都知道。
「呼……總算稍微鬆了一口氣呢。」
「呃……嗯……」
熱茶從身體裡傳來溫暖後,才總算有種活起來的感覺。
雖然我已經對阿卡蒂同學說過這間草庵的事,但還是令人有點擔心。
這間草庵附近與學校隔離,好像沒有經過校長本人許可無法進入。我?不知道為什麼就進來了。
好像是因為波長的關係?聽說有極少數學生會因為波長符合而迷路闖進這裡,阿卡蒂同學應該也是因為這樣吧。
檢查了一下之後,發現裡面的門連接著露天浴池。
雖然如果是連接校舍就再好不過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房子和井水,也能從校長的田地採收蔬菜當成食物,甚至還有浴池。
總之感覺住在這裡好幾天等待救援都沒問題。
「住好幾天……不對!比賽怎麼辦!?」
沒錯,幾天後還有與德國校的魔女之夜賽程。
不只是得練習,最重要的是如果當天沒趕上比賽……
「啊!對了!手機……!」
為什麼我到現在都沒想到手機?
只要用手機連絡別人求助就可以了!
「咦?收不到訊號!?這裡連訊號都收不到嗎!?」
結束了……沒有任何方法。
「啊!不過阿卡蒂同學也在這裡,只要有兩個人不在,比賽該不會延期吧!?」
「不可能,魔女之夜是複雜的魔術儀式。如果沒有在訂好的期間內結束,就有可能會瓦解。」
「怎麼會……」
我的樂觀猜測被阿卡蒂同學的話語硬生生擊碎。
怎麼辦?這樣我就不能參加魔女之夜了。
也會給小靜添麻煩……
不過,這時我發現了一件事。
阿卡蒂同學的手正在發抖。
仔細想想,阿卡蒂同學是德國校的隊長。比起我這種人,對隊伍還有更重要的責任。
我擅自把她當成是很堅強的人,但不一定平時就是這麼堅強。
畢竟阿卡蒂同學還是和我同年代的女孩子。
「那、那個!」
我下定決心開口。
「要不要一起洗澡呢!」
就算沒有主人,校長自傲的露天浴池還是彷佛事先計算好般維持著恰當溫度。
要是我主動提議卻沒有做好入浴準備,感覺場面應該會變得十分尷尬,因此這著實讓我打從內心鬆了一口氣。
即使如此,像這樣與阿卡蒂同學並肩泡在浴池裡,事到如今我才感覺到無所適從。
不對!不行不行!就是這樣,才會到高中以前都交不到朋友。
得更積極地說話才行。
沒錯,簡單說這是國際交流,也是日本流的「招待」。
既然這樣決定了,
就從最不會得罪人的話題開始──
「呃……這溫度泡起來很舒服呢。」
「對我來說有點熱。」
很快就有文化差異擋在我的面前。
這麼說來,我好像在哪裡聽過只有日本人喜歡比較熱的泡澡溫度。
校長喜愛的四十二度左右溫度,似乎不太受外國人歡迎。
不過,我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受挫。
這幾個月以來,我的心靈已經稍微變強了。
「我爸爸因為工作也在德國,他總是說啤酒很好喝喔。」
「我不懂酒,因為我不喝。」
「也是啦……我也是……不太清楚……因為還沒成年……」
又是致命的失誤。
這種時候通常只要失敗三次就結束了。
也就是說,下次得用優秀的說話技巧炒熱現場氣氛。
「不用勉強自己和我說話。」
「咦……?」
沒想到第三次是阿卡蒂同學主動對我說話。
「與我說話也沒什麼樂趣吧。」
「不、不會啦……」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與人相處。」
都是一個人……和我一樣。
「我總是認為這樣沒有關係,直到出現了我想成為朋友的人。一開始原本很順利,可是我錯了。」
「錯了?哪裡錯?」
「我期望中的很多事。」
阿卡蒂同學自嘲似地冷冷一笑。
「而且我輸了。明明只有變強是我唯一的存在價值……」
我不是很懂她的意思。
不過,總覺得她認為全部都是自己的錯。
不知道她和那個「朋友」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鍵村葉月,感謝你這麼體貼。」
阿卡蒂同學有些害臊地說出這句話。
插圖009
直到從浴池出來、擦乾身體頭髮,我們都還是保持沉默。
這種氣氛不太像是尷尬。
總覺得是阿卡蒂同學顯得畏畏縮縮。
這時,我發現阿卡蒂同學在換衣間放衣物的籠子旁邊有個兔子玩偶。
「那個玩偶……」
我忍不住發出聲音。
因為那個玩偶手腕的部分已經脫線快鬆開了。
「好像是來這裡的路上勾破的。」
阿卡蒂同學似乎很難過地盯著受傷的兔子玩偶。
「那我來縫好吧?」
「……做得到嗎?」
她瞬間眨了眨眼,不過還是認真地如此問道。
「應該……不,我絕對會縫好!」
從浴池回到有圍爐的房間後,我立刻開始修繕玩偶。
幸好這個草庵里也有裁縫用具。
隨便亂用之後也許會被罵,不過到時候再說吧。
阿卡蒂同學的兔子玩偶頗有年代感,而且做工相當精細。
那應該是親手縫製的單品。
因此重新縫製相當耗費精神,不過我對這挺有自信的。
「你的手真巧……」
在旁邊緊盯著我的阿卡蒂同學喃喃說道。
「之前我也曾經幫朋友縫過玩偶,因為那時候沒有縫得很好,所以為了下次能縫得更好,我在網路上找過方法練習。」
就是上次替摩莉同學修補玩偶那件事。
我原本以為自己沒有任何可取之處,沒想到居然會因裁縫被人感謝。
所以那時候的事讓我留下深刻印象。
還有幫美沙做花朵裝飾的時候也是。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種事,國中時就參加手工藝社團了。
說不定就能脫離孤單一人的生活。
啊,不過這樣也許就見不到小靜了。
每件事情果然還是不能單獨評斷好壞。
雖然我這麼胡思亂想,但手還是持續動作,轉眼間兔子玩偶的手就接了起來。
「好!完成了!」
「喔喔……真厲害。赫德嘉已經很厲害了,你的手藝又比她更巧。專家?你是專家嗎?」
「哎、哎呀……沒有那麼誇張吧……」
話說這又是什麼專家?
啊……不過感覺這樣或許也很不錯。
如果有能活用這種裁縫技術的職業,那也許就是我的天職。
不對!不是這樣啦!我要成為魔法師才對!
「謝謝你……鍵村葉月,這位弟弟也很高興。」
「不、不會啦!啊……會用弟弟稱呼,表示是男孩子吧。」
面對我不經意的問題,阿卡蒂同學露出燦爛眼神。
「嗯,他的名字叫做梅塞施密特。是我的朋友,也是很可靠的公兔。是在德國的阿爾卑斯湖畔祠堂中出生的八兄弟長男。專長是後空翻,喜歡的食物是豆瓣菜。他是為了找回被擄走的妹妹隻身離開故鄉,結果運氣不好跳進了運送玩偶的卡車中。結果被當成行李,醒來時已經被排列在柏林角落的某個古老玩具店櫥窗中,我們就是在那裡命運般相遇──」
說到這裡,阿卡蒂同學突然驚覺回過神。
「……抱歉,忘記我剛才說的話吧。」
她隨即別過頭,臉頰還微微泛出紅潤。
「我能理解,因為我也常常會幻想很多事!例如像那個柱子的紋路,其實是很久以前沉眠在樹根底下的妖精。因為平常實在太懶惰,所以生氣的天神就給予『既然這樣就成為樹木的一部分,這輩子都杵著別動吧』的懲罰。不過妖精完全不在意,還覺得『這樣就能永遠偷懶下去了』,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所以到現在還是木頭的模樣喔。」
這次換成我突然回過神。
「對、對對對不起!說了那麼奇怪的話……!」
「呃……我才該這麼說……」
我們彼此害臊地低著頭,扭扭捏捏了好一陣子。
「我們有點像。」
「嗯……好像是耶。」
彼此的臉上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啊,果然在這裡!」
突然傳來小靜的聲音。
轉頭一看,在外面庭院發現了小靜與以前在村落見過的男裝美女。
「小靜,你怎麼在這裡……」
「是校長聯絡我的。說兩位迷路闖進結界中,要我把兩位帶出來。」
原來如此,校長離這麼遠都感覺得到啊。
「話說回來,兩位到底是怎麼做才會迷路闖進校長的結界?平常別說是進入,甚至連發現都不可能呢。」
「我才想問這件事……」
不過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原本還擔心要是無法參加比賽該怎麼辦。
我轉過頭一看,發現那位男裝美女正與阿卡蒂同學說著話。
「對、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這是不可抗力的事吧?」
「是這樣沒錯……」
「壹與製作的結界很麻煩,沒辦法出來也是無可奈何的。」
壹與……?是在說誰?
當我對這個陌生名字歪著頭時……
「那是校長的名字喔。」
「咦咦!?是叫這個名字嗎!?」
接著,男裝美女朝我走了過來。
「女兒受到你照顧了,鍵村葉月。」
「啊,不會……嗯?」
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讓人很在意的話?
「話說好像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露克蕾希亞,對你們來說算是敵隊的教練。」
對喔,在足球或棒球隊都有教練。
應該說日本校沒有教練才奇怪?
「那麼,既然把傷腦筋的女兒找回來了,我也得回到自己的工作上。讓土御門當家幫忙帶路真是不好意思。」
「不,沒關係。我光是能聽到關於母親的事就很高興了。」
「那就好。」
男裝美女露克蕾希亞小姐浮現出笑容。
就這樣,露克蕾希亞小姐帶著阿卡蒂同學離開草庵。
「葉月同學,我們也回去吧。」
「啊……嗯……咦?小靜知道怎麼出去嗎?」
「我有仔細向校長拿了鑰匙。」
如此說完後,小靜從口袋掏出類似神社使用的幣束。
幣束彷佛將摺邊翻轉般啪嚓嚓地敞開,製作出簡易出口。
「那麼,我們走吧。」
我照著小靜的催促邁步踏進出口之中。
我踏出的腳踩到地面,眼前是校園的中庭。
明明迷路後花了那
麼多工夫,回來卻只是一瞬間的事。
面對熟悉的景象,我才總算有放心的感覺。
雖然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既然也見到小靜,就結果來說也許算是還不錯?
「葉月同學,有件事想稍微和您聊聊。」
「咦?什麼什麼?」
小靜居然主動找我說話,今天一整天持續找她也算是有價值了。
既然這樣絕對不能漏掉每個字句,我帶著閃閃發光的眼神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我接下來有段時間無法見到葉月同學。」
「咦……」
那是什麼意思?
我的思考也在這時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