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話 發揮本領!!地獄特訓!!之卷(1/2)
「姊姊,兔里好像又干出什麼蠢事了耶。」
今天放學後,京對我這麼說。
今天他到底又幹了什麼呢?那個治癒魔法使怪人……
「他早上說什麼納克不見了……這和那有關係嗎?」
「不知道,根據我聽到的傳言,他好像很生氣。」
「生氣……?兔里嗎?」
雖然他會露出兇狠的表情,但我無法想像他生氣的臉。
他借用了訓練場進行訓練,就順便過去看看他們吧。我已經目睹過一次兔里背著藍灰熊狂奔的畫面了。所以已經不會再被嚇到第二次了。
我整理了書包,和京一起移動到兔里他們所在的訓練場。
距離不怎麼遠,所以我和京之間也沒什麼對話。此時,我注意到走廊上的學生個個露出微妙的表情。
「……?」
不一會兒,我來到訓練場的入口處,那附近聚集著為數不少的學生,大家都盯著訓練場中央。
我心想總之先找到兔里他們在哪裡,正左顧右盼地張望時,發現一道戴著斗篷連帽的熟悉身影坐在入口附近的樹下——是天瑚。
我正想出聲叫她,卻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後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種已參悟一切真理、望向宇宙虛空的眼神。
見到天瑚不同於以往的模樣,我不禁不解地歪著腦袋,這時候京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姊、姊姊……」
「嗯,怎麼了?」
「那個是……?」
不知為何,京的臉變得毫無血色,他顫抖著手指比著訓練場的方向。
「……咦?」
和昨天一樣的反應。
不過,今天的威力卻截然不同。
畢竟——我見到兔里,那個兔里正邊踩著仆倒在地的納克的背,邊發出悽厲的笑聲。
「……你那樣就算認真在跑了嗎?你以為那樣就能成為獨當一面的治癒魔法使了嗎?你還可以跑吧?快給我站起來啊,你這慢吞吞的蠢貨!你知道在你倒下的時候浪費我們多少時間了嗎?」
「咿、是、是……是的!」
兔里將附上薄薄治癒魔法光芒的腳從納克身上挪開,用腳尖踢了納克一下。
兔裡帶著滿足微笑飆罵納克,和昨天簡直判若兩人。
納克邊發出呻吟聲邊站了起來,眼角帶淚地乖乖照兔里的話跑了起來。
兔里則在他背後,眼神如同要射穿他一般狠瞪著他。
他的表情真是人一言難盡。他恨恨地磨著牙,焦躁地用腳尖踢著地面,雙唇之間露出彷佛野獸般的牙齒,眼神宛如獵鷹似地露出凌厲凶光。
「咦、咦咦咦?那、那是誰啊!?」
「姊姊,雖然很難以置信……但那是兔里啊。」
兔里?不是食人魔潛進學園了嗎?
畢竟完全不像他啊!不對,模樣雖然一樣,但裡面根本是不同人格啊!!這可比兩天前還要令人震驚啊!從早上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早上見面時還很普通對吧!?
正當我還無法相信眼前的人正是兔里,而顯得驚慌失措時,兔里露出了更為恐怖的表情。他維持著直立的狀態,用肉眼無法追上的速度原地跳起。
我立刻用雙眼補抓他的身影,發現他移動到狂奔的納克背後,並用腳掌彷佛推開似地輕輕踹飛他……欸欸!?踹飛他!?
「哇啊!?」
「哈哈哈,納克你不好好凝聚魔力的話可不行呢。」
兔里俯瞰著跌倒在地的納克,並用單手一把抓住他的頭,硬生生讓他轉向自己。
「我說過要注意自己的魔力了吧?這又是怎麼了呢?被我戳了一下魔力就渙散掉了,你的集中力難道只有這種程度嗎……你真的有在認真幹嗎?要是你有認真的話,希望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呢,納克。」
「但、但是,我、我還沒習慣……」
「嗯~?已經過了兩天了吧?你以為這種事情可以當作藉口嗎?你和我不一樣,是從已經會用魔法的狀態下開始訓練的,所以應該可以更快學會吧?昨天的我還能原諒你,但今天的我可不一樣了,我想聽的可不是『做不到』這句話唷?」
他的口吻如往常一般溫柔,但那語氣卻冰冷得讓人渾身發抖。
兔里釋放出一種冰冷徹骨的震攝感,連只是圍觀的我們都不禁寒毛直豎。
見納克全身顫抖地避開視線,兔里則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並抓住他的頭,強迫納克和他對上眼。
「你有說過吧?要揍飛那個囂張到不行的死丫頭,把至今所受的屈辱全數奉還。」
「我、我沒講得那麼……」
「啊?」
「我、我有說!!我超想揍飛米娜的!我想把她打得屁滾尿流!!」
納克發出尖銳的嗓音回覆。
他們的對話內容實在令人過于震撼,不論是誰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如果米娜目睹這個畫面的話,應該也會很同情納克吧。
事實上,為了訓練而聚集於此的學生們正瞠目結舌地盯著兔里與納克。
「這樣啊、這樣啊,但是你真的有認真在訓練嗎?從我的角度來看,也覺得你有努力啦。不過呢,我的這項訓練不太需要努力這兩個字呢。」
聽見兔里的話,納克露出摸不著頭緒的表情。
而我也聽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麼,不需要努力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並不討厭努力這個詞彙喔,但是這訓練不是那樣的啊。只用努力便可撐過的訓練是沒有用的,那種東西對這項訓練而言只是累贅,這種只有痛苦與艱辛的訓練是要努力什麼東西?只會令人覺得討厭吧?沒有比依賴著能支撐自己的抽象詞彙更浪費時間的事了。所以,不需要完成訓練時的成就感,滿足感以及慰勞的言語,你什麼都不需要,你需要的只有依靠訓練所能得到的成果罷了。」
兔里一口氣說完這些。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要納克變成什麼都不思考、只知道拼命訓練的機器人……
這真的是相當……不對,是非常有效率但又恐怖的想法。
不過,一直繼續這種訓練的話,納克一定會逃走得,至少我會逃走,在這裡的其他學生也一定會逃走。
「所以不用努力,你要讓自己拚盡全力,拚到連腦中都無法產生那種想法,你不使盡全力的話,是在小看這項訓練嗎?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吧?只有不分心地一直跑這件事而已啊?習慣的話,就一點也不困難了吧?還是說我有出難題給你,叫你看著右邊同時又要看著左邊嗎?要是你還有時間想那些還不習慣所以無法辦到等等的無聊藉口,還不如給我快點跑!」
「唔、嗚嗚……」
「我要讓你變強,在過程之中無論你受到什麼傷害,我都打算儘量治好你,不過,要是你用隨隨便便的心情來挑戰的話——我就不再對你嚴格了,畢竟幫助隨隨便便的你實在是太愚蠢了。」
「不對……我的心情……才沒有隨隨便便!!」
「那就使盡全力做你做得到的事,就算做不到也給我做,如果你認為只有你一個人所以辦不到的話——那我會和你一起想辦法。」
兔里放開手,俯瞰著從前屈狀態慢慢站起身來的納克,雖然從這裡無法看清兔里的表情,但從仰望著兔里的納克臉色,便可得知那應該非常恐怖。
「站起來,這時候不站起來,你就真的會變成窩囊廢了。」
納克,我覺得你就算放棄也沒關係的喔。
兔里提出的方法是一種不顧自己身體的極危險訓練。
即使靠著治癒魔法撐住身體,但精神卻會無法支撐。
不如說,應該曾經撐過這項訓練的兔里本人非常奇怪啊。
然而,納克只是粗魯地擦掉眼中滲出的淚水。
「我要做給你看,我做……!」
納克緊咬牙關,搖搖晃晃地繼續奔跑。
德跑步的身影跌跌撞撞,但他身體雖然虛弱,身上卻包覆著一層冉冉上升的綠色光芒。
這和昨天面對訓練的態度完全不同……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拚命。
只有這兩個字可以形容現在的他。
「呵,這樣就對了,就是這樣……」
原本瞪著納克背影的兔里吁了一口氣,恢復平常的溫柔表情,露出安心的微笑。
這場景理應教人感動,但從旁觀者的我們眼中看來,在我們依舊搞不清楚狀況時,狀況竟然就解決了。
「兔里他是認真的呢,簡直就像羅絲小姐一樣……」
「不過,就算看起來似乎變了一個人,
兔里還是兔里呢。」
我無法撫平心中的震驚而呆在原地,此時驀地注意到在附近對話的一對男女。
「你們是……」
「嗯?啊,是桐葉呢,你們也是來看兔里的嗎?」
那是和兔里一同來到路克維斯的兩名勇者——鈴音與一樹。
前天來到我家的鈴音輕快地向我們打招呼。
雖說她不會歧視獸人是件好事,但是對我們太有興趣,反而也讓人害怕啊。
「啊,我是兔里的朋、朋友,我叫龍泉一樹,我有聽學姊說過你們的事。」
我對不知為何靦腆地自我介紹的一樹感到疑惑,但也還是對他自我介紹一番。
這個男的也與兔里或鈴音一樣,絲毫感覺不到他對獸人抱有任何負面情緒。
林格爾王國的人民都是怪人嗎?——我心裡有點失禮地這麼想。
「你們是來看兔里的狀況的嗎?」
「對啊,我聽說兔里變得很奇怪,所以就來看看了。」
這的確是變得非常奇怪。
「林格爾王國的的治癒魔法使,正在鍛鍊在學園裡吊車尾的納克」,只有這樣也夠具話題性了。而現今天兔里又變成那副德性,不出一會兒便會傳遍全校的。
「兔里在在林格爾王國都是那樣的嗎?」
「不,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喔,一樹也是吧?」
「對啊。」
這兩人也是第一次見到兔里變成這樣的啊。
不過,他們好像不怎麼震驚呢。
總覺得心中有些在意,我便不著邊際地詢問理由。
「不覺得驚訝的理由啊……嗯~因為那是兔里?」
但是,他們的答案卻讓人不明就裡。
「……欸,一樹,你那是什麼意思?」
「兔里一旦決定要幫助對方的話,就會變成那樣喔。不論是多艱辛的狀況,他都會使盡全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事。那便是兔里從他的師父羅絲小姐身上學到的東西,是他所屬的救命團的意義所在。」
一樹宛如在講自己的事情一般,顯得十分驕傲,並望向自己的雙手。
「我和學姊都曾因為兔里而撿回一條命,我們在與魔王軍對戰時身受重傷,在快要一命嗚呼的時候,兔里跑來幫助我們,托他的福,我們今天才可以站在這裡。」
「如一樹所說,我被兔里拯救,不對,是一直被他拯救。我在首次的實戰訓練中犯下失誤,因此給他添了麻煩。現在回想起來,也拜託了他很多麻煩的事情……咦?我沒被兔里討厭吧?突然覺得有點不安啊……」
鈴音驀地垂下肩膀,顯得消沉。
「哈哈哈,兔里他不會在意那種小事的,沒關係的啦,學姊。」
見狀,一樹邊苦笑邊安慰鈴音,並望向跑過我們前方的納克。
「納克向兔里求助,那麼兔里便一定會認真起來回應他。而正因為他是認真的,所以會很嚴厲,也會罵人。若他不是認真的話,也不會一整天都陪著納克訓練了。」
「認真啊……」
聞言,我便覺得方才兔里與納克的互動之背後意義有所不同了。
納克雖然會講喪氣話,但他絕不放棄。
兔里也捨棄同情,奮力讓他成長。
雖然有點難以理解,但總覺得我有點懂了。
「兔里是認真的啊,認真想讓納克贏呢……」
平常是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治癒魔法使能在五天內贏過米娜的,大部分的人都會猜米娜會得到勝利吧。
在這種明知勝敗優劣的狀況下,那兩人還能堅信自己的勝利並持續鍛鍊。
「你們要協助納克的訓練嗎?」
一直在我身後沉默不語的京突然問出一句這樣的話。
聽見他的疑問,鈴音與一樹露出略帶煩惱的神情。
「嗯~我們派不上什麼用場吧?雖然難以啟齒,但在肉體層面,兔里可是遠比我們還強,而且給予過多東西對納克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我們也很想幫忙喔。」
兩人煩惱地交談著。
我心想真是美好的友情呢。
覺得羨慕的同時,卻又不禁覺得嫉妒。
我對自己竟抱持著這樣卑劣的情感深感厭惡,只能轉頭不看眼前的畫面。
***
兔里他們回來時,我正好做完了晚飯。
被兔里扛回來的納克一醒過來,便將準備好的晚餐送進口中。
「嗚、嗚……好好吃……嗚……我、我還活著……」
「納、納克,你不要邊哭邊吃啦……」
見到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大口喝湯,我真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提醒他注意餐桌禮儀,心情十分複雜。此時,坐在他對面的兔里露出笑容說道:
「哈哈哈,納克你也太誇張了。」
「不不不,這完全是你的錯啊!是說你現在和剛剛訓練的時候完全是不一樣的人格叫吧。」
「那個時候我是想像了我的師父,並徹底模仿她呢,看起來很假對吧?」
「哪裡假!你明明就模仿得很開心啊!」
「真、真沒禮貌!不要把我和那虐待狂混為一談啊!!天瑚,你也幫我跟幫我跟京說兩句!你也有見過團長的吧!?」
「今天兔里看起來就像在開開心心地扮演她喔。」
「哈哈,你看看你!!連天瑚看起來也是這樣啊!!」
「唔,沒想到天瑚會背叛我……」
餐桌上充滿嘈雜喧鬧的聲響。
見納克將噪音都當作耳邊風似地全神貫注吃著晚飯,我便詢問一直很在意的事。
「納克不要緊嗎?」
「唔呣……不要緊是指?」
「被那樣狠狠操練,會不會變得很怕兔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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