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話 發揮本領!!地獄特訓!!之卷(2/2)
「被那樣狠狠操練,會不會變得很怕兔里啊?」
接受了那麼嚴厲的訓練,他都不會心生厭惡嗎?
聞言,納克微微睜大眼睛,苦惱地望向我,開口說道:
「雖然很害怕,但那也是我自己期望的事。」
「……這樣啊。」
納克自己也想了了很多呢。
「而且,我把訓練時的兔里先生和現在的兔里先生當作不同人。」
「啊,這樣啊……」
怎麼回事?總覺得納克眼中的光芒在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兔里彷佛想起什麼似地,對納克說:
「啊,對了,納克,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要給我?是和訓練相關的東西嗎?」
「或許不需要,但你就先收下吧。」
兔里這麼說著,就從口袋掏出類似記事本的東西,交給納克。
「……這個是要拿來做什麼的?」
「寫日記喔。可以的話從今天開始寫,但不想寫的話也沒關係。」
治癒魔法使的訓練還需要寫日記啊……突然覺得有點佩服。
「這樣啊,是要用來記錄自己的成長過程嗎?」
「哈哈哈,不是那麼帥氣的東西啦。硬要說的話,就是類似度過嚴格訓練的訣竅啦。當初團長也讓我寫日記,所以我就一直持續記錄……多虧有日記,我才沒有迷失自己,得以繼續訓練呢。」
「迷失自己……?」
「就是為了忘記每天的訓練而逃避現實啊。雖說對只剩兩天的納克而言,可能沒那麼必要就是了。」
「……」
那大概不叫日記,而是別的東西吧……
納克困惑地盯著自己得到的日記本。
而兔里則無視困惑的納克緬懷著過去。
見到個性天差地遠的這對天兵師徒,我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晚飯後,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自由度過晚上時間。我迅速收拾完晚餐使用過的碗盤,開始準備明天早餐的材料。
因為會做飯的只有我,所以這個家的糧食狀況全由我一手掌握。
稍有不慎,便可能發生下一餐沒有著落的可怕狀況,而能購買食材的錢也有限,必須設法籌措。
金錢方面,由我和京輪流,去處處照顧我們的亞人所經營的店裡打工,所以還不至於拮据到影響生活。
「好,弄完了。」
結束明天早餐的準備,我緩緩地伸了個懶腰。
那麼,之後該做什麼好呢?是可以回房裡念書,不過明天也要早起,早點沖個澡就睡覺吧。
我打了個哈欠,從廚房走向放著桌椅的客廳。
「沒有人呢……」
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人也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回來,納克回去房間時
,拿著那本日記本呢。
難得兔里都送他了,所以打算好好記錄吧。
我邊這樣想著,邊走回房間拿換洗衣物。
此時,屋外傳來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來了。我轉頭望向家門。
「有誰在外面嗎……?」
是小偷嗎?
不過,這個家裡可沒什麼值得偷的東西啊。
我配戴起掛在牆上的右臂袖甲,緩緩地打開門,往外一看。
在充滿月光的空間中,我見到一個人影。
「……?」
這個可疑的人影用力舉起右腕。
隨著雙眼愈來愈適應黑暗,當我發現那是誰的身影時,不禁覺得全身虛脫。
「……什麼嘛,原來是兔里啊。」
「嗯?咦,這不是桐葉嗎?怎麼了?」
「那是我的台詞……」
拜託,別讓我操不必要的心啊。
「屋外傳來聲聲響,我當然會在意啊。你在幹嘛啊?」
「我在練習魔法啊。」
「在這麼晚的時候?」
明明在昨天之前,兔里在這時間都已經睡了……
「我打算在明天訓練時使用,所以想說今天簡單練習一下。」
「使用治癒魔法?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用嗎?」
逼迫納克跑步時使用,或是在他昏倒時使用之類的。
聽見我這麼問,兔里驀地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緩緩地舉起右手,開始凝聚魔力。
從他手中溢出的綠色魔力變成了球型,被他握在掌中。
這並非兔里與哈爾發戰鬥時包覆在身上的魔法,而是類似我或京的風屬性魔法,是朝對手施放的魔法。
兔里在練習把治癒魔法當魔力彈射出嗎?
正當我逕自猜測時,兔里便緩緩握緊手中的魔力彈,高舉手臂——
「哼!!」
往前方丟出。
「欸欸!?」
這是什麼射出魔力彈的方法啊!?
被過於亂來的方法所丟出的魔力彈,迅速撞上位於兔里正面的木箱,發出我剛才所聽到的炸裂聲響後,四散開來。
見我啞然失聲,兔里不知為何露出自豪的表情。
仔細一問,這才知道兔里似乎毫無射出魔力的才能,只好用蠻力硬幹,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魔法可不是用蠻力硬幹就可以施展的啊……
「桐葉你來得正好,你就站在那邊,讓我試試看效果如何。」
「我、我才不要咧!!這很明顯還帶著物理性威力啊!」
「這是治癒魔法所以不要緊的啦。」
「就算是治癒魔法,我也不可能接下那種快速球好嗎!你到底是用多大的力道它、它才會那樣飛出去啊!?」
「欸……只用了腕力而已啊。」
這男的果然是怪物側吧……
「唉,你來了之後我可是驚訝不斷啊……」
「驚訝不斷……我的確做了很多會讓人嚇到的事呢。」
不論是當初在路上遇到他的時候,還是他帶著天瑚來這裡的時候,甚至連與哈爾發戰鬥時和訓練納克時也是,兔里總是不斷做出超乎預料之外的事。
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什麼。
「我原本以為人類都很冷淡呢。」
只因為我們長著尾巴與耳朵,和人類不一樣,便常常會遭人頭以異樣眼光。
「我可是很正常地和你們相處吧……」
「就是因為你正常地和我們想處,所以才奇怪啊。對大部分人類而言,獸人並不是人喔。」
「我並不這麼想……」
「這個城市……不對,原來那就是這世界的常識啊。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兔里能和我們正常地交談呢?」
我露出困惑的神情望著他,這才覺得不妙。
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正當我慌張地打算道歉時,他卻在我開口之前,彷佛懷念起什麼似地打斷了我。
「這世界的常識阿……我不是這世界的人,所以並不知道那些呢。」
「啊!?」
聽見他這不太符合現實的發言,我發出驚訝的聲音。
他不是這世界的人,那鈴音和一樹也不是嗎?
「林格爾王國施展了勇者召喚,然後我受被召喚到林格爾王國的兩個勇者牽連,一不小心就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了。」
「勇者召喚!?那就表示鈴音和一樹真的是出現在故事裡的那種勇者?」
「咦?對啊,勇者還有其他意思嗎?」
竟然問我勇者有沒有其他意思……勇者不就是一種人類的風俗習慣——在戰役中累積勛功,或蒙一國之主親自欽點,接著就會受到眾人崇敬的人嗎?
至少我們學園的學生是這麼想的。
雖然目前人數稀少,但也有其他擁有勇者『稱號』的人。
不過,那也僅止於稱號。
然而,兔里所說的勇者——鈴音與一樹,與傳說中數百年前從異世界被召喚而來,只憑一人之力便大敗魔族大軍,並封印魔王的勇者相同。而且兔里也出生於與勇者一樣的世界,如此一來,便能多少理解他所擁有的非人力量。
我向兔里說明後,解開了他的疑惑。
「原來如此,勇者還有其他意思啊。」
「聽你這麼說,便能理解為什麼你會那麼強了。」
「哈哈哈,我不是勇者啦,我只是比一般人多一點魔力罷了,之所以有今天的我,可是鍛鍊的成果唷。」
「我認為那一點也是問題呢。」
即使沒有特殊才能,兔里的實力還是與勇者不相上下……實在是令人畏懼。
仔細想想,兔里只擁有物理攻擊這項攻擊手段,拿他和擁有強力屬性魔法的勇者相比,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是。
「我來自不同的世界,所以並不清楚這世界歧視人的標準,而且,我原本的世界中並沒有魔物或亞人。」
「那你不害怕嗎?害怕我……」
雖然我對有世界並無亞人或魔物感到驚訝,但若是這樣,就更應該嫌惡我或天瑚等初次見到的亞人啊。
「我不怕喔。」
但是,兔里卻輕鬆地顛覆了我的話語。
「我們的耳朵長得不一樣,也有人類所沒有的尾巴,眼睛和鼻子也比人類靈敏好幾被……而且我們的腕力甚至能讓大石出現裂痕。」
「我也可以把大石打個粉碎啊。」
咦,我可沒說能打個粉碎喔……
不不不,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不論怎麼看,與其說是人類,我們都更像魔物吧!實際上也有會說人話的魔物!不管我們外觀再怎麼接近人類,還是跟人類不一樣啊,我們……!」
我不禁變得情緒化,發出尖銳的嗓音。
「那我使用和一般人類不一樣的魔法,不也類似魔物嗎?」
「你就跟食人魔這類的妖魔鬼怪沒兩……你雖然很像怪物,但確實是人類。」
「你剛剛話講到一半才修正,讓人很在意啊,算了,先不說我的事了……」
兔里挑了挑眉毛,雙手環胸轉向了我。
「對我而言,你不過就是長了耳朵和尾巴的Cosplay少女啊。」
「啊?摳死普累?」
「……我傳染到犬上學姊的缺點了,忘記我剛剛說的吧。」
「?……嗯,好吧。」
兔里的臉有點紅,彷佛要重開話題似地清了清喉嚨。
「桐葉,我隱約察覺到你所抱持的煩惱了,不過,對我而言,人類、獸人和魔族都沒有差,我和這世界的人的常識原本就不一樣,也覺得並不需要配合大家。你問我害不害怕獸人,要是犬上學姊應該會這麼回答:『你說害怕?真是個蠢問題!怎麼會害怕呢?我反而覺得很興奮啊!!』」
「……呵,呵呵呵……那是什麼嘛,你在模仿鈴音?」
「你不要跟她本人說喔,她會覺得害羞的。」
兔里拉尖嗓子模仿鈴音還真有點像,我不禁笑了出聲。
明明剛才還在心中懷疑東懷疑西……
「這樣啊……」
我在這幾天所產生的煩惱,或許是一種很單純的東西。
只不過是很害怕自己重新想起早已遺忘的那些……曾對人類懷抱過的期待罷了。
我已經見識過許多人類骯髒的一面,所以不想再被背叛,也不想再被深信的人類捨棄。我雖秉持著不信任人類,不對他們打開心門的信念,但心中卻依然懷抱著『總有一天』、『或許這一次』的矛盾
情感。
「是我想太多了呢……」
出現在我眼前的兔里,讓我心中游移不定的情感再度甦醒。
我一直無法對自己坦率、充滿了猜疑心,但到了現在終於可以理解自己的想法,以及這個叫做兔里的人類了。
「你果然是個奇怪的人類呢,魔法也很亂七八糟,對我們的態度也跟其他人很不一樣。還有在訓練納克的時候,只能說那超越了奇怪,簡直到了異常的境界。」
「是啊,真的很離譜……」
「我是在稱讚你啊,因為這樣,天瑚才找到了你,納克也可以像現在一樣,能夠挺身面對米娜了。而且……我也能像這樣和你正常說話了。」
「雖然不覺得你在稱讚我……不過算了。」
雖說我太晚才察覺到,但還算來得及。
多年來我滿心期盼的事情。
我初次來到這裡時的單純願望。
『想要人類朋友』。
首先……就和眼前這個怪人努力變成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