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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話 死斗!!納克VS米納!!之卷(1/2)

目錄

訓練日記

第三天

因為兔里先生這麼說,所以我試著開始寫日記。

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

雖然這樣寫看起來很帥氣,但事實上卻是因為我太害怕米娜而逃走,後來被兔里所拯救,現在才終於可以重新站在起跑線上。

終於能夠展開嶄新的人生了。

兔里先生向我推薦了救命團,我很煩惱自己到底夠不夠格去那裡。

像我這樣的傢伙加入他們,會不會給人添麻煩呢?我一直想像著這些事。

我向他們詢問之後,才知道兔里先生的師父是個很恐怖的人。

她是個能讓兔里先生臉色慘白地描述的人物,所以應該是真的非常恐怖吧。

我來試著寫下訓練內容。

訓練比米娜的霸凌來得更加難熬。

我徹底瞭解到在昨天之前的訓練中,兔里先生到底對我手下留情到什麼程度了。雖然他本人唬弄說那是演技,但一定也是兔里先生的一面。他那樣鬼吼鬼叫、瘋狂飆罵,在我沒看到的時候也咬牙切齒,釋放出一種老子超級不爽的氣場,讓人並不覺得那是演技。每當我因失敗而跌倒時,他就會來罵我踩我,然後再替我施展治癒魔法,這一連串的動作根本不是靠演技可以辦得到的啊。

訓練時是怪物,其他時候則是人類,在我心中兔里先生的形象變成這樣了。

光是這樣寫下來,都能讓我雙手顫抖。

但我的身體並無大礙,因為處於治癒魔法發揮百分之百效力的狀態,甚至可說非常健康。

我的顫抖應該是來自於恐懼,兔里先生的雙面性格使我十分不安焦躁。

一想到他露出笑容的背後,正盤算著明天要訓練我什麼,我的雙手便不斷發抖;而一想到如果現在對處於溫柔模式的兔里先生有所失禮的話,不知道會給明天的訓練帶來多大的影響,我的雙腳也因而不斷顫抖。

不行,我已經沒有力氣寫字了。

訓練第三天的日記就先到此為止吧。

第四天

對不 起 我還 太嫩 了

我單手拿著日記本昏倒在走廊上。

在聽到京學長慌慌張張的叫聲時才醒了過來。

到了現在才重整好心情,再度開始寫日記。

今天的訓練從被飆罵開始。

兔里先生說我的耐久力極差。

雖然這麼說,但其實是跟一般人差不多的等級,只是以兔里先生所預期的治癒魔法使形象的角度來思考的話,我的身體簡直跟張白紙一樣脆弱,若被救命團團長毆打,全身的骨頭便會斷成一截一截的。

因此,今天要配合凝聚魔力的練習,同時實施提升耐久力的訓練。

我終於能邊跑邊感受魔力了,能掌握到確實的感覺。

我以為這樣就可以穩定地使用治癒魔法了。

但我錯了。

還錯的離譜。

我昨天好像有寫我展開了嶄新的人生,我在此訂正。

我根本就還沒開始。

訓練變得更加嚴苛。

對我的怒罵也變得更加激烈。

在訓練前抱持樂觀想法的我差點就要死了。

總而言之,新的訓練就是一直迴避魔力彈。

這是一種逆向思考的訓練,若我的耐久力太低,那麼只要不被攻擊到即可,不過……

他使用治癒魔法的方式錯得離譜。

為什麼要拿魔力彈丟我呢?

或者該說,為什麼他能投擲出魔力彈啊?

他以超越米娜魔法射出的速度,朝我丟出魔力彈。

他以為我是要跟什麼妖怪戰鬥嗎?

被魔力彈打到的話,整個人就會被彈飛出去,而且他還會大吼『不要被丟到啊!』,真的超級恐怖。

因為是治癒魔法的魔力彈所以不會痛,但被砸中的地方會留下類似被毆打的衝擊,感覺超奇怪的。

我也是治癒魔法使,所以該不會我也能使出一樣的招式吧?

試試看吧。

我辦不到,是說魔力本來就不是能用腕力投出去的東西啊,我想就只有他能用毫無重量的魔力彈,發出那麼強的衝擊波了吧。

他的力氣到底有多大啊?

除了讓兔里先生恢復魔力的休息時間之外,我一整天都在跟魔力彈大玩躲避球。

這項訓練真的厲害到令人覺得他是不是瘋了。

畢竟我根本不會累啊。

被蘊含治癒魔法的魔力彈砸中的話,會依內涵的魔力量恢復相應體力,所以可以一直閃避下去。然後,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我卻一直被魔力彈直接命中,治癒魔法不斷在我體內作用,所以比昨天更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魔力了。

也因為這樣,兔里先生消耗魔力的速度提升,訓練結束時他的魔力似乎已經快耗盡了。

而我比起身體,反而是心靈被磨損殆盡,精神狀態十分萎靡。我曾在課堂上學過心理會影響生理,而我現在便是這樣的狀況。

我對任何事都失去興趣,老實說,連現在寫日記的這一刻也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比起與米娜的決鬥,我腦中只剩下如何活過明天的訓練。

應該會非常慘烈吧。

不行。

雖然不知道什麼不行,但就是不行。

要睡了,日記就寫到這裡。

第五天

今天是訓練的最後一天。

我只能思考訓練的事情。

闖入我視野的好事者與欺負我的人都變得無所謂了。

奔跑 彈飛 被罵 彈飛 彈飛 奔跑 彈飛 彈飛 被罵 閃躲 彈飛 彈飛 奔跑 彈飛 彈飛 被罵 罵回去 彈飛 揍他 被踹飛 彈飛 奔跑 閃躲 在不斷重複這樣的過程之中,一天就過去了。

結果,我只閃過了幾發兔里先生的魔力彈。

兔里先生低喃道『做得太過火了嗎……?』,但對我來說,這樣的成果已經夠令我心滿意足了。

而在訓練結束時,兩位很了不起的人來找我說話。

他們是兔里先生的朋友,是來自林格爾王國的勇者——一樹先生和鈴音小姐。

似乎是兔里先生請他們來給我一些建議。

一樹先生告訴了我面對戰鬥的恐懼,以及跨越那份恐懼的重要性。

他眼中透露著堅強的意志對我說——害怕米娜並非一件壞事。即使逃走也沒關係,但是跨越恐懼、面對自己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鈴音小姐則告訴我,即使出身貴族也可以自由地生活。

她和我出生背景相同,所以提醒我別過於受家庭的舊俗成規所束縛,最重要的是自由地活出自己,即使現在過得非常艱辛,但只要堅持懷抱希望,便一定會迎向明朗的未來。

他們兩位比我想像中還要更為親切、好相處,對我十分溫柔。

包含兔里先生在內,他們三人一起聊天的畫面,看起來感情真的非常好。

我心中只剩下感恩。

兔里先生。

願意幫助這麼沒用的我,真的非常謝謝你。

還有米娜。

給我等著吧。

這並非私怨,也不是報復。

是為了斬斷名為米娜的鎖鏈,跨出嶄新的一步。

為了能夠成為救命團的團員,併名正言順地站在兔里先生的身邊。

還有,雖然沒有對兔里先生說,但這也是為了與我的雙親,以及那令人憎惡的家族陋習做個了斷。

為了不受魔法的優劣高低所束縛,展開屬於我自己的人生,我……

我已經不會再屈服了。

我要打倒米娜。

賭上我所鍛鍊出的一切,把她狠狠揍飛。

***

「……」

讀到這裡,我闔上掉落在納克房間的日記。

接著心想——

治癒魔法的訓練真的能讓人變成魔鬼。

幾天前還那麼懦弱的少年,現在卻完全變了個樣,整個人的氛圍已能匹配他那原本就銳利的眼神。

「不要緊嗎……?」

納克已經站在和米娜對決的擂台上了。

完全無法想像懦弱的他能夠怒罵米娜,並動手毆打她。

不過,若是他像兔里一樣完全變了一個人的話……

「……一定不要緊的,不管發生什麼事,兔里都會阻止的。」

我像要逃避現實似地逕自點頭。

我將手上的日記本放在納克房中的桌上後,便前往在學園等待著我的京身邊。

***

決戰之日。

我與天瑚在不久之前剛與納克分開,站在充滿學生、熱熱鬧鬧的學園出入口。

因為無法在人群中帶著身為魔物的布魯林走動,所以便把它留在馬廄看家。

而當我和天瑚說出不帶布魯林來的理由後,她竟然驚訝地對我說「原來你也會注意到這種事情……」,這發言著實令人萬分遺憾,寬容的我在賞了她的額頭一個彈指後,便原諒了她。

天瑚則壓著額頭,一臉痛苦。

「兔里~!」

「喔,他們來了。」

當我華麗地無視天瑚那充滿怨恨的狠瞪後,我聽見有人在叫我。

轉向聲音來源後,我見到犬上學姊與一樹朝我們走來。

我和天瑚之所以在這裡就是為了等學姊和一樹。

這兩人也很擔心納克,我想說乾脆一起觀戰吧,於是就邀請了他們。

「兔里,一天不見了……天瑚,你怎麼了?」

「我被兔里欺負——」

「早安,天瑚她只是還沒睡醒而已啦。」

因為天瑚開口向麻煩的人求援,我便出聲妨礙,順便打聲招呼。

一樹也舉起單手,對我們說早安。

他還是一樣是個笑容燦爛的陽光帥哥啊……

「納克的狀況還好嗎?」

「很好喔,並沒有殘留訓練的疲倦,精神方面也穩定下來了。」

納克迎向戰場,下定決心要打倒米娜,他的意志非常堅定。

雖然擔心他的氣勢是否太過高漲,不過在肉體方面已鍛鍊得令人挑不出毛病。

「話說回來,威爾絲小姐呢?」

「威爾絲小姐有事去找葛蕾蒂斯小姐了。大概是跟書信有關的事情吧?」

聽見一樹這麼說,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畢竟遞交書信後已過了一個禮拜,對方差不多該給出一個結論了。

若在之前的訓練之中得到書信的回覆……一這麼想便不禁捏了把冷汗,還好這段期間什麼事都沒發生,平安迎接了今天,可以暫時放下心中大石。

「那麼我們走吧,雖然時間還很早。」

這五天內,我覺得我已經教給他足以全力應戰的訓練了。

已經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了,剩下就靠納克自己的力量了。

「天瑚,你在幹嘛?我們走囉。」

「你這傢伙,我不會原諒你的……絕不原諒……!」

拜託,不過就是額頭被彈了一下,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真拿她沒辦法,我只好把依然怨恨地瞪著我的天瑚一把抱在腋下,與一樹、學姊並排走著。

腋下夾著一個頭戴斗篷連帽的少女散步,這畫面看起來應該相當詭異,但自從在學園訓練納克後,我便已習慣沐浴在眾人異樣的眼光之下,早就不當一回事了。

「兔里,納克他不要緊嗎?」

學姊訝異地望著乖乖被我夾著的天瑚,問了這個問題。

「不要緊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我這兩天遠遠看你們進行訓練,那真的很壯烈呢,連我都幫你擔心周遭的眼光了。」

「啊哈哈……」

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被人看到我假裝成羅絲,狠狠蹂躪納克的模樣呢。

我露出粉飾太平的笑容,環顧四周。此時,周圍的所有學生紛紛迅速避開我的視線。

那是什麼反應啊?難不成我是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嗎?

「要在短時間讓納克成長,也只能那麼做了吧?對吧,兔里!」

「嗯、嗯嗯,對啊,我已經教給他我會的東西囉。逼他跑步、朝他丟魔力彈等等……」

「話都你在說……」

閉嘴,你這小狐狸。

我露出乾笑回應一樹的燦笑,並像要報復一樣小力搖著被我夾在腋下的天瑚。

暈車吧,暈車吧你!

正當我這麼做時,學姊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看,說:

「你和天瑚感情變得很好呢。」

「欸?嗯,畢竟也在一起一段時間了嘛……你那眼神是怎樣?」

總覺得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一起、一起啊……」

走在前面的學姊忽然轉向我,不知道在發什麼瘋,她十指合扣、壓低身子仰望著我說道:

「我……會嫉妒的喔。」

一名與可愛嬌弱四字極度相襯的美少女對著自己使出抬頭凝望的超萌姿勢,若在原本的世界,應該不分男女都能使人萌到昏倒吧。

實際上,我也覺得自己會昏倒……如果這是在原本世界的學姊的話。

「啊,這樣喔。對了,一樹,我在訓練納克時,你都在幹嘛啊?」

「欸……?」

事到如今,再裝出那種充滿少女情懷的動作,也降低不了你的怪人指數啊。

我無視定格為賣萌姿勢的學姊,與一樹一起走在走道上。

「嗯~之前在上課時給大家見過的魔力彈命中標的物的技術,我在想能不能讓它更容易使用而研究了滿久的。不過目前成果算普通而已,最困難的還是操縱時需要高度專注力呢。」

「我可是連魔法都射不出去啊,不過從別的角度來切入的話,或許可以用意外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也說不定唷。」

「給我等等!」

正當我和一樹開開心心地聊天時,定格在背後的學姊突然抓住我的肩膀。

幹嘛啦,你好麻煩喔。

「你應該要覺得很心動吧!!你是看破紅塵了嗎!?」

「真是失禮,如果你的動作不是那麼做作的話,我也會感到小鹿亂撞的喔,會立刻成為戀愛的俘虜呢。」

「只回我一句『啊,這樣喔』的人才沒禮貌吧!!我可是美少女喔!?你應該露出更為青澀的害羞表情啊!!」

「請發現最大的敗筆就是你是刻意裝出來的……」

老實說,不論由誰來看,學姊都是個美少女。

不過,我可沒蠢到會中這種明顯到不行的陷阱,而且她惱怒不甘的表情也非常有趣……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啊!似乎在模仿羅絲的時候,我連內心都已逐漸蛻變成一個虐待狂了。

我深呼吸一下,拍開學姊纏住我不放的手說道:

「好好好,你好可愛、你好可愛,我好心動喔。這樣就行了吧?我們走吧。」

「唔唔唔,真是奇恥大辱……兔里,總覺得比起之前,你愈來愈像虐待狂了……」

我讓雙頰漲紅、念念有詞的學姊先往前走,再從後跟上。

此時,在一旁看我們互動的一樹露出陽光的笑容,說:

「哈哈哈,學姊和兔里感情真好呢,看到你們就讓人很安心呢。」

「……是啊,和你們兩個在一起我也覺得很安心喔。」

我不否定他的話,這麼回答道。

即使平常被人說我個性彆扭,但在這種時候也還是想坦率地表達自己。

——糟糕,我現在臉好燙,果然不該講這種不像自己會講的話。

我用手摀著臉,不讓被抱著的天瑚看到我的表情。

「兔里,你怎麼了……該不會是長出角了吧?」

「我冷靜下來了,多謝你這多餘的一句話。」

這小狐狸以為我是什麼怪物嗎?

我可是人類啊,什麼都不會長出來的好嗎?

***

訓練場上聚集著眾多學生。

在場中央,已有兩名學生正在進行比賽,其他學生則是圍成一圈觀戰。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我會贏的!!』

我放下了天瑚,與學姊他們一起尋找可以悠哉觀戰的地方,順便眺望著擂台內的戰況。

「實戰大賽原來是這樣的啊。」

場內兩人分別拿著木劍,發出吼叫聲,並施展魔法進行戰鬥。學姊興致盎然地望著比賽,突然間彷佛想起什麼,她轉頭對我說:

「果然魔法使的戰鬥就應該像這樣呢,和兔里與哈爾發的戰鬥方式不一樣。」

「畢竟世界上並沒幾個像我這樣的肉體派魔法使啊,這才是正常狀況吧?」

哈爾發的戰鬥方式是運用魔眼加以預知的格鬥術。

而說起我的戰鬥方式,則是仰賴治癒魔法與肉體能力的打架式殺法。

所以用正常魔法使的標準來衡量我們,本來就是不對的。

「有許多人使用魔法與武器兩者互相搭配戰鬥,但很少見到像兔里這樣赤手空拳戰鬥的人呢。」

「哈哈哈,因為我根本就不需要武器啊。」

在學到治癒魔法彈這項新招式後,便不需要劍之類的武器了,話說回來,從我身為一個現代人的感覺,以及之前與巨蛇大戰時使用木槍的經驗而言,我覺得我並不適合使用利器。

我們越過學生的異樣眼光,尋找可以觀戰的地點時,哈爾發注意到了這裡並對我們搭話。

「啊,你們都來了啊。」

「哈爾發,午安。」

我向露出柔和微笑朝我們走過來的哈爾發打了招呼。

雖然在與納克訓練中曾多次看到他的身影,但自訓練第一天起,這還是第一次跟他講到話吧?

「午安,我很喜歡這類活動,所以就跑來觀戰了,其實我也很想參加,但我的對手卻總是會棄權,所以就……哈哈哈。」

「這、這樣啊……」

我覺得那是因為老是瞄準別人要害攻擊的哈爾發很恐怖啊……

實際上,我在之前的戰鬥中,也多次覺得狀況真是千鈞一髮,讓人不禁捏一把冷汗。

「在這裡可以看的很清楚呢,好奇怪,只有這裡附近都沒什麼人呢。」

如學姊所說,在我們周遭的人數少得不自然。

正當我覺得疑惑時,哈爾發對我說:

「是啊,兔里先生來了之後,就能看得更清楚了呢。」

那是什麼我嚇跑了附近學生的說法。

不是這樣吧?是因為大家都很怕哈爾發吧?是因為他都攻擊要害所以很恐怖吧!?

正當我這麼想而望向四周時,眾人再度躲避我的視線,與我拉開距離。

「我、我無法接受……」

「呵呵呵,你和我一樣呢,兔里先生。」

「不想在這種地方一樣呢。」

哈爾發,你的講法很恐怖啊。

他微微低頭,用瀏海遮住視線,發出強忍住笑意的呵呵笑聲,望向那些遠遠偷瞄我們的學生。

見狀,所有人立刻臉色慘白地倒退好幾步。

「因為我有監督者這個身份,大家都不太敢接近我,所以我才努力儘量一直保持笑容……但是,要露出讓大家覺得親切的笑容真是困難呢。」

「嗯,我也懂。」

我當初想讓桐葉冷靜下來而露出的笑容,反而令她更加害怕。

我至今還是不太瞭解為什麼會得到那樣的反應。

「我覺得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會讓人害怕,實在是沒什麼好稀奇的。」

「嗯?天瑚,你說什麼?」

聽見一旁傳來窸窸窣窣的低喃,我轉向天瑚,她卻立刻轉頭側向一邊。

「兔里先生,她是……?」

哈爾發語帶驚訝地問。

天瑚則移動到我的背後,逃離他的視線。

「嗯?該怎麼說呢……這孩子是和我一同旅行的同伴。」

「她有著和我類似,但是卻不太一樣的魔力呢。我看見她眼睛附近聚集著白色魔力,感覺是比我更高等級的魔視?在納克同學的訓練時也有見到她,她到底是……?」

「咦……」

「沒關係,不想說的話也無妨,我能理解與魔眼相關的魔法都是很複雜的。」

還好他很識相。

天瑚的預知能力是獸人專有的魔法,通曉內情的人一眼就能識破了。

不過,哈爾發的魔眼真是厲害啊,竟然見到天瑚的魔力便能大致猜中。

「我們換個話題吧。桐葉同學拜託我要是看到兔里先生等人的話,就轉告你們一些事情。」

「桐葉他們?」

「她說和他們在一起的話,會惹人說閒話,所以會在別的地方聲援納克。」

「這樣啊,其實不用那麼在意我們啦……謝謝你告訴我們。」

「不會的,他們平常不會拜託人類任何事,這次願意這樣拜託我,對我而言也是非常開心的。」

哈爾發笑咪咪地盯著我,讓我不禁心想,他們到底是有什麼心情上的轉變啊。

桐葉他們在別的地方觀戰啊,他們和天瑚不一樣,就算遮住耳朵,也會立刻被同班同學認出來呢。雖說不能一起觀戰有些可惜,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納克的比賽什麼時候才會開始呢?聽說這次的參賽者並不多,所以應該馬上就輪到他了。

擂台上的比賽似乎快分出勝負了,我便望向訓練場四周,接著在通往校舍的入口附近,發現納克與米娜站在一起。

「啊,在那裡。」

「是納克,還有那個叫做米娜的女孩。」

學姊眨著眼睛,望著站在一起的兩人。

原本擔心在正式上場時,納克會因畏懼米娜而動作變得遲緩,但看他現在的模樣,應該是不需要擔心了。

因為,現在米娜正明顯地向他挑釁些什麼,但納克本人卻無動於衷,默默地望著進行比賽的擂台。

這也是訓練的成果,不對,或許該說是訓練所造成的副作用,使他的個性變得有點叛逆乖張,但那反而在這種時候發揮了正向作用。雖然覺得他那樣有點過於難以相處,但也還算可以。

「接下來只剩打倒那女孩了。」

場上響起比賽結束的鐘聲。

在那裡的是隨著歡聲下場的兩名學生,以及迎向嶄新戰場的納克與——

「嗯?那女孩拿著盾呢。」

等她進到訓練場中央時,我才發現米娜手上拿著一面巨大的白銀盾牌。

盾牌大小剛好可以讓嬌小的她稍微蹲低,便能完全躲在後面。

「本來想說她到底會拿什麼武器出場,但沒想到是盾牌呢……」

看她那神氣活現的表情,應該是以為自己有盾牌這項防禦手段便可以徹底安心了吧。但小看納克的話,可是會吃上苦頭的啊。

治癒魔法並非只能醫治別人。米娜馬上便能親身體會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畢竟我沒有教導無法對他人施展治癒魔法的納克「治癒拳」這招,不會讓對方受傷的招式,一不小心,納克的攻擊便會讓米娜傷勢慘重。

因此我才會在這裡。所以你就放手去做吧,納克。

那些嘲笑你魔法的人,已經都被你遠遠拋在後面了。

讓他們見識一下你這五天辛苦修行得來的成果吧。

***

「——你變得很囂張呢。」

我與米娜走到訓練場的中央,接下來就要一決勝負了。

剛才在場中對戰的兩名學長,正握手稱讚彼此的身手。

我也一直夢想著自己能用「普通的魔法」和別人戰鬥。

那是無法實現的夢想,但是我現在卻能用治癒魔法這種「非普通的魔法」站在這個地方。

在觀眾席內可以看到站在學生群中、穿著顯眼白色團服的兔里先生。

「你不管再怎麼努力都不會有任何改變,被伯父大人他們拋棄、被強迫與最喜歡的妹妹分開,還有你和我的魔法有著天壤地別的差異,這些事不會有任何改變。」

沒錯,我還有一個妹妹。

因為無聊的雙親使得我和妹妹分隔兩地。

妹妹一定在雙親的笑容守護下,過著幸福的生活吧。

我並不嫉妒,畢竟那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唯一到最後都還認為是家人的人。

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告訴她我的事情的呢?反正一定是騙她說我現在正一個人在遠方努力吧。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也要隱藏我的存在,雖然現在也早已無所謂了。

「米娜。」

「你終於有反應了啊。好吧,我就聽你說話吧。」

「恢復貴族的生活,或是報復你……這些事我已經無所謂了。」

「你說你要放棄貴族的身份?明明在這裡還可以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的啊?」

「少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我早就已經被家人拋棄了,被你所說的伯父大人拋棄了。所以,從我到這裡的那天開始,我們就毫不相干了。」

「……那麼,明明已經親身體會過我魔法的威力了,為什麼你還要站在我面前呢?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過去可是都有手下留情的喔?你還沒蠢到都沒察覺吧?」

是呢。

喜歡傷害別人的米娜,從未認真對我施展過爆炸魔法。

她總是用能引出人最大痛楚的強度攻擊我,那便是她至今為止所對我做的事。

「老實說,我並沒有和你戰鬥的必要性,但有人指引了我方向,為了朝那方向邁進,我必須揮別現在的我。我不禁對那個強大的背影充滿憧憬,心中希望『和他並肩作戰』的念頭。米娜,我可沒有發瘋呢,我終於找到值得我賭上人生的東西了……」

我在遇見兔里先生

前一無所有。

只為了不被趕出現在的棲息之所,而拚命地度過每一天。

兔里先生向空虛度過毫無未來的每一天的我指引了一個方向……一個希望。

無論被他如何飆罵或蹂躪,都不會改變我對他的感謝之意。

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為像兔里先生那樣強悍的治癒魔法使,我想成長到可以在他所在的救命團內和他並肩齊步的程度。

「你是在說那個披著治癒魔法使的皮的怪物男嗎?竟然想和那種怪人並肩作戰,你根本瘋了。我好傷心啊,沒想到你竟然希望變成和人類不同的物種呢。」

「他的確擁有類似怪物的強勁。不過,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強,只要他是個沒藥救的傢伙,那份力量就只會變成醜陋的暴力——就像你的爆炸魔法一樣。」

「哼……」

米娜眼角上揚。

然而,對能撐過這三天訓練的我而言,這點程度的怒氣根本不痛不癢。

「我要打倒你,並和過去的自己訣別,離開這個名為路克維斯的牢籠。」

等比賽結束,做好各式各樣的準備後,我便打算離開路克維斯,前往林格爾王國。

我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了,這裡也沒有半個朋友。

雖然不知道他們算不算朋友,但要和桐葉學姊他們分開,還是有點令人難過。

他們即使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願意接受我這個遭獸人唾棄的人類,一想到無法報答他們任何一絲恩情,我便覺得十分傷心。

而我的話語似乎帶給米娜很大的衝擊,只見她睜大雙眼,露出刻薄惡毒的表情狠瞪著我說道:

「離開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你敢離開這裡?納克,這太好笑了。本來想說讓你嘗點苦頭就放過你,但正好伯父大人他們有說『隨我開心怎麼處置你』,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米娜用手指著我。

「直到你哭著求饒為止,我會讓你嘗盡痛苦滋味,把你弄到跟條爛抹布一樣。乖乖當奴隸,我會養你一輩子。很光榮吧?」

「真是自我中心的傢伙,不對,你從以前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如果溝通便能解決問題,那麼當初也不會讓事態落到這步田地。

我可不想一輩子當米娜的奴隸,更不想耗在這裡、停滯不前。

我再度吁出一口氣。集中精神。

而彷佛對應我的動作似地,米娜也拿好那副偌大的白銀盾牌,開始在手中聚集魔力。

「我已經不怕你了。」

「隨你說吧,你這天真的吊車尾廢物。」

我們之間已無話好說。

現在開始就是關鍵了,我要向兔里先生展現我這五天所鍛鍊出的一切。

***

在米娜放出魔法的同時,我用力蹬地奔跑。

「火焰啊!」

米娜的掌心出現一個緋色的球體。

爆炸魔法。

是火屬性魔法中的稀少類型,這類魔法的特徵是能讓瞬間加熱的空氣爆發,灼燒對手並把他炸飛。

對只能使用拳腳攻擊的我而言,是一種很難應付的魔法。

還有,米娜手上的盾牌也很棘手。

那個盾牌並不是用來防禦我的攻擊,而是為避免自己受自己爆炸放魔法波及的手段,因此大幅降低了爆炸魔法容易自取滅亡的風險。

思及此,我再度蹬地,跳向一旁。

數秒後,我剛剛所站的位置便被爆炸魔法的魔力彈擊中,引發一場小規模爆炸。

我在確認爆炸威力後,再度轉向米娜,只見她露出訝異的神情望著我。

「你……!」

「我可不是在玩鬧!給我認真打!」

「你別小看我……!」

魔力彈接二連三地射出。

如米娜所言,這些魔力彈的威力比至今為止用來招呼我的還要強上許多。

不過,速度非常慢,只有兔里先生砸過來的魔力彈的一半以下。

「太慢了!」

我從訓練場的一端跑向另一端,預測她的攻擊軌跡後,扭轉身體避開朝我而來的魔力彈。

我蹲下迴避趁我停下時露出破綻而射過來的魔力彈——同時撿起地上的小石頭。

我朝著往我腳邊飛來的魔力彈,丟出剛剛撿的小石頭。

結果,魔力彈在到達我腳邊之前便在空中爆炸,隨著爆炸風暴,我便順勢往後一跳。

「兔里先生!訓練得到確實的成果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沙塵,實際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我的心中充滿感恩之情。

我過去都以為治癒魔法是一種沒用、無法成為別人助力的魔法,但現在那卻成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令我欣喜若狂。

「哇!?」

當我沉浸在感動之中時,米娜的魔力彈仍毫不間斷地朝我飛來。

擂台上塵土飛揚,視野非常不清楚,但她還是不由分說地射出魔力彈,由此可知,我剛才所說的那番話真的讓她火冒三丈。

不過,這反而是個機會。

米娜亂槍打鳥地發射魔力彈,也就表示她根本看不見我的身影,但是我卻能清楚掌握釋放魔力彈的米娜的位置。

「好!!」

若是被爆炸魔法砸中,毫無耐久力的我很可能會被一擊炸暈,但是如果不接近她,卻又一輩子無法打倒她。

所以我要上了。

我用右手掌扶著地面,在雙腳內積蓄力量。

「我要上了!!」

我鼓舞著自己,瞄準沙塵煙霧彼方的米娜,奮力蹬地朝前奔出。

朝向著自己飛來的魔力彈跑去根本就是自殺行為,但現在米娜只不過是朝著我的大概位置亂射一通。

我承受著爆炸風暴的餘波,牢牢盯著米娜的所在方向,用踩穩地面的右腳用力跳起。

「喔喔喔喔!」

我一躍而起,跳得比自己身高還高,就這樣直接突破煙塵障壁。

「欸!?」

「吃我這腳!!」

我已勢不可擋。

我用往下墜落的方式突擊米娜,朝露出呆愣表情的她施展出一記飛踢。

「啊?欸!?飛……!?」

米娜立刻將盾牌插在地上,躲在後方,打算擋住我的飛踢——

「你以為那種鐵板就能擋住我的飛踢了嗎!」

「啥……呀啊!?」

我旋轉身軀加重飛踢的力道,將她連人帶盾踹飛出去。

我牢牢盯著被我踢飛了老遠、狠狠墜地的米娜,降落到地面上後,我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塵。

#插圖3-12#

「我已經不會再屈服於你了!米娜·里胥亞,今天就要跟你做個了斷!」

這就是我的力量。

這是你和你們所鄙視的那個人與我的力量!

我伸出手指比著她,朝扶著盾牌站起身來的她高聲吶喊。

米娜的嘴角流下鮮血,不知是不是跌落在地時受的傷所致。不過因為有盾牌防禦,所以似乎沒有什麼其他傷口。

米娜用來防禦的盾牌中央凹了一個大洞,從中心龜裂出許多細小的裂痕。

然而,米娜依舊站起身來。

並露出了至今我從未見過的好戰笑容。

「哈!真會說!我就教你後悔讓我使出真本事吧!!」

扶著盾牌站起身來的她粗魯地擦著嘴角,目露凶光狠瞪著我。

她的眼神混雜著怒氣,發出一股類似殺氣的狠勁,但我也毫不畏懼地擺好架勢。

接下來,便要跟我所不認識的米娜戰鬥——

***

「他變強了呢。」

學姊望著納克與米娜的攻防戰,感慨地低喃著。

我環顧四周,發現包含老師在內,所有人皆呆若木雞嚇得說不出話來。

畢竟那是我努力重現羅絲的斯巴達式魔鬼訓練得來的成果,大家會嚇傻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看到弟子有所成長的身影,心中充滿驕傲之情。

「納克之所以能變強都是靠訓練所致,不過,能完成嚴厲訓練也是來自於他本身的強韌意志。」

畢竟我讓他吃足了苦頭,所以感到極度不忍心。

但是,納克已順利地完成這五天的訓練。

望著邊迴避米娜魔力彈邊縱橫擂台的納克,一樹雙手環胸說道:

「我有聽說訓練只有五天,但真是厲害啊,看他剛才那記飛踢,這個叫米娜的女孩要是再被踢中一次,就會倒下了吧?」

「不對,剛才就應該分出勝負了。

「咦,為什麼?」

一樹驚訝地望向了我。

我不讓自己的視線離開納克與米娜的對決,就這樣說出我的分析:

「那個叫米娜的女孩的反應比想像中來得更迅速,而且納克的強項也只有腳力,和我不同,他的腕力比一般人還差,所以剛才那記飛踢已經是納克最厲害的一招了。」

還有那個盾牌比外表還堅硬且相當重,所以或許她連腕力也比納克更厲害。

無法一擊破壞那副盾牌真是失算,米娜也並非笨蛋,所以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另外就是納克沒什麼耐久力,反而會被一擊打倒也說不定。畢竟我無法為了鍛鍊他的耐久力,就狠狠打飛他啊。」

「要是被你打的話,納克可是會死的啊!」

「哈哈哈、哈哈……」

怎麼辦……昨天承受他的反擊時,有輕輕地打了他一兩拳啊。

不過,因為我有對他施展治癒魔法,所以應該沒事吧,納克自己也一臉沒事地站了起來。

我的內心有所動搖,卻依舊若無其事地觀戰。

要是被大家知道這件事,我一定會受盡白眼……

「說謊可不好喔,兔里。說謊不是件好事,你應該自己如實招來,然後被大家翻白眼。」

這隻小狐狸……

我擺好手指彈額頭的架勢,並且不讓學姊他們瞧見,使得躲在我身後的天瑚立刻臉色鐵青地用手遮住額頭,揪住我的團服藏住臉。

喂喂喂,我的衣服會破啊,會破啦……

「唉……總而言之,以耐久力而言,米娜也是相同狀況,他們兩人若是紮實吃了對方一招的話,便會分出勝負了。不過,能應付納克攻擊的米娜絕非普通的霸凌少女呢。」

「米娜在同年代的學生中,算是滿厲害的喔,雖然她有些過於自負,但卻是一個採取並用爆炸魔法與盾牌這種穩紮穩打戰法的魔法使。從納克同學的角度而言,可是非常棘手的呢。」

聽完哈爾發的話,我望向施展爆炸魔法的米娜。

攻擊的爆炸魔法與防禦的盾牌啊。

若能破壞盾牌,便可使戰況變得有利,但納克卻沒什麼招式可以破壞那副盾牌。

「納克採取徹底閃躲攻擊的戰法,雖然有不利的部分,但也有有利的部分。最後三天的訓練是特別針對常用魔力彈的魔法使所構思的對策。」

——在閃躲之後必會找出活路,用物理性攻擊打倒對方。

這是『羅絲式沙包訓練』的改良版,硬要說的話,便是『兔里式射擊訓練』。我用新招「治癒魔法彈」實施迴避訓練,鍛鍊納克對中遠距離攻擊的迴避能力,一般魔力彈可說是對他完全無效了。

但是,無效的只有魔力彈而已,並無法防禦副作用所帶來的影響。

「別大意,不管變得再怎麼強,你還是很不經打啊。要是被對方逮到這一點……戰況可是會一口氣變得很嚴苛的啊。」

治癒魔法雖可治好傷口,卻無法消除痛楚。

判斷稍微有點失誤,便會帶來致命的危險。

***

「你逃跑的速度真快呢!」

我不斷奔跑閃躲朝我襲來的灼熱魔力彈,並窺伺著反擊的時機。

為了不再讓我使出剛才的煙塵奇襲,米娜射出的魔力彈準度明顯提高。因此,命中時並不會再引起大範圍爆破,而是變成小範圍爆炸,使得這個攻擊更加棘手。

命中我腳邊附近地面的魔力彈掀起一陣熱風,並將小石頭與沙塵往四面八方炸開,受這攻擊的餘波襲擊,我拚命地不斷動著快要停下的雙腳。

「唔……無法全部躲開啊!」

乘著爆炸風暴襲來的小石頭,帶著十足的破壞力攻擊我的身體。

雖然傷勢不怎麼樣,但那痛楚卻侵蝕著我的精神。

「能夠像個笨蛋一樣不斷亂射魔力的你,還真令人羨慕啊……!」

「這就是與生俱來的才能啊!因為我是個天才啊!!」

果然,在同年代中明顯脫穎而出的千金大小姐的話語重量,跟常人有所不同啊。

充滿自信。

完全不會想像自己會輸。

從一生下來便被要求居於人上的才女。

而我則是個被家人拋棄的吊車尾。

但是,也有我能辦到的事情。

「我才不會……停手呢!」

在米娜的魔力用盡以前,我都要靠憑著一股傻勁鍛鍊出來的這雙腿,不斷奔跑著。

我邊閃躲魔力彈,邊嘗試接近拿著盾的米娜。

「要打近戰……!」

爆炸魔法會波及身為使用者的米娜本身,所以不可能在自己附近使用,我打算攻擊這個弱點。

一腳——只要踢中她一腳,便能輕易讓纖瘦的米娜無法繼續戰鬥。

我配合躲在盾牌之後的米娜位置,跳向她毫無防備的右方。我已預想到她會用擋住了自己視野的盾牌徹底防禦,所以看準這個時機,打算一決勝負。

「得手了!」

我在這麼確定的同時踢出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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