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憂鬱的巫師 第二章(2/2)
口裡高喊公平競爭,卻趕走其他公會成員——這種事在這世界屢見不鮮。
尤其〈真知旨意教〉是專精魔法的公會,既然擅長魔法,就等於是最有希望打倒刻羅涅的公會。
即使刻羅涅的弱點挨打到最後會對魔法免疫,另外還得花上漫長時間削減那巨量的HP,但魔法畢竟還是對本體最具效果的攻擊。
「閉嘴!一群烏合之眾少在那裡囉唆……!不管你們怎麼說,都別想通過這裡!還不快點離開!用我們的魔法可是三兩下就能殲滅你們。」
「慢著!你以為這樣的做法行得通嗎?」
怒不可遏的櫻,挺身來到前頭。
對方似乎沒料到〈九大榜眾〉會出面,露出些許錯愕。
但不知道是忠於任務,還是崇拜的對象不同,即使〈九大榜眾〉就在眼前,他依然毫不退讓。
「不管誰來,我都不會讓你們通過。如果是一對一也就算了,憑你一個初出茅廬的〈九大榜眾〉,以為有辦法打得贏我們嗎?」
見到始終不肯放行的他們,如今不管派誰來講,除了〈真知旨意教〉的成員,其他人大概都休想通過了。
「不論如何,魔法才是最有效的攻擊,你們兩個物理攻擊的角色去那裡又有什麼用?再說那個男的一身初心者裝備,是看不起刻羅涅嗎?或者只是來到此一游的?好了,還不快回去!要是真有本事,你們就闖闖看吧。」
他以瞧不起人的眼神對著壹野,像是在趕野狗般揮了揮手。
壹野嘆了一聲,暫時離開那群人,靠到路旁的某棵樹上。
「什麼態度嘛!五大公會的人實在有夠霸道,以為自己是什麼角色。」
在隔了段距離的遠處一停下,友梨氣得鼓起臉頰,這表情配上她的容貌,更顯得孩子氣。
以前聊天時,友梨曾自稱是高中生,但壹野現在決定暫時忘了當時的對話。
「怎麼辦?我們要跟他們來硬的嗎?不過這樣會引發PK。」
不只生氣,友梨更提出了激進的點子,而那的確是眼前的可行辦法之一。
「坦白講,我不太想跟五大公會起衝突,而且與人PK還會帶來負面評價,再說,你根本沒有PK的經驗吧?」
「嗚……是沒錯啦……」友梨垂下了肩膀。
就算不搜集《記憶碎片》,負面評價對於打聽情報,帶來的只有不利影響。
雖然擁有負面評價的人們有自己的一套情報網,但那跟壹野想尋找的東西沒什麼相關性。那些人擁有的,是更加危險的情報。
再說,壹野先前才以〈福音詠團〉的來賓身分參加會議,若此刻與人PK,後續難保不會演變為〈福音詠團〉的責任。
就算要來硬的,該謹守的分際還是不能不遵守。
「那要靠我的飄浮魔法過去嗎?」
「帶著三人一起過去?而且那些擋路的人也會使用飄浮魔法不是嗎?你一個人也許沖得過去,但要帶著我們三人應該有困難吧?」
「嗚……」
友梨再次垂下了肩膀。的確,想靠飄浮魔法帶其他冒險者一起飛行,是困難至極的事,隨行的冒險者就算只是不小心動一下都會導致失衡,較為可行的運用方式頂多就只有原地飄浮,或是低速降落之類。
這次換櫻瞧著壹野。
「那這下該怎麼辦?不甩掉那群人,我們就沒辦法繼續前進啊。」
「……我知道。」
遇上那麼多人攔路,除非擊敗他們,否則想通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若能用棒子之類採取撐竿跳的話也許還有辦法,但壹野的道具囊里並沒有那種東西。
而除了道路,他們在森林裡似乎也部署了人力,因此想從森林裡穿過同樣有困難。
但他現在可沒閒工夫與他們奉陪。《記憶碎片》應該就在刻羅涅體內某處,為了救回妹妹,他得趕緊取出,否則要是被誰拿到,然後因為被打倒等意外而消失,就永遠也拿不回來廠。
想到刻羅涅那兒,就只能擺平他們,殺出一條道路。但最好別鬧大事情,能不弄傷他們最好。
「我有個有爭議的做法……看來只好用它了。」
「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用強硬手段開道,你們如果想跟,就等我開好路之後再跟上來吧。」
話一說完,壹野已奔向那群攔路的公會成員。
壹野剛架起兵刀,對方隨即做出反應。
「小子!你以為憑那一身初心者裝備,有辦法闖過這裡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強攻,二十人全部舉起魔杖應戰。
「我只是照你的建議,憑本事闖關罷了。不好意思,我現在可沒時間拖拖拉拉下去。」
一群人開始詠唱,卻為時已晚。
壹野的利劍瞄準了先前驅趕自己的男子手臂,劍閃命中手腕。
攻擊並沒迸出爆擊特效的火花,甚至連傷害都沒造成。
但毫髮無傷的他,卻掉了手裡的魔杖。高階魔法在施放時一定得透過杖類的媒介,如此他便無法施放大型魔法了。
「竟然是刀背!?」
原來壹野剛剛施展的,是改變劍的方向,以刀背打擊。雖然這招若速度太快的話一樣會遙成傷害,但只要以適當的速度命中,就能以此打落手持武器而不傷人。所謂的適當速度極難拿捏,必須由命中的如畫格前所產生的攻擊判定座標來估計速度。太快會造成傷害,太慢又什麼也不會發生。這技巧用處並不大,頂多就是在想搶人型怪物手上武器時有用,而單純的刀背打擊雖然有壓抑傷害的效果,但用途同樣十分有限。
「還沒完呢。」
壹野的行動,並不只有擊落武器。
壹野頂起右肩,鑽進男子懷裡,順勢往其身子一擠,把他給用力撞向後方。
人與人的接觸判定,是不分初心者與上級者的,更別說對方還是巫師,要將其撞飛輕而易舉。遊戲裡雖然有防擊飛的技能,但擁有的多半是負責
防禦的前鋒職業,並非巫師會有的技能。
「臭小子!」
其他冒險者開始詠唱,試著打倒壹野。
但他們依然沒能趕上,一一被壹野瞄準手腕擊落武器,遭行雲流水的動作給撞飛。期間雖然穿插一些不花詠唱時間的魔法,但壹野躲開了那一切,繼續癱瘓下個目標。
才不到三十秒,他已經解決了八人,開出一條通道。
見冒險者築成的人牆開了缺口,壹野趁虛而入,奔往道路另一頭。
而原本在一旁的櫻等人也看準這機會,跟在壹野身後而去。
〈真知旨意教〉的成員見狀吆喝制止,不過壹野等人當然不予理會,只顧著趕往刻羅涅那兒。
對方如今已不可能追得上壹野等人,他們自己似乎也心裡有數,沒再追向一行人。
「真是的,你也未免太硬來了吧……!」
「我沒扣到他們任何HP,這樣不算PK的。」
身後追來的櫻瞧著壹野,一副敗給他的眼神。
「不、不過嘛,這招刀背技法我應該學不來吧……」
「我也是以前靠公會同伴的配合才練出來的。」
說著說著,壹野等人繼續前進,直到刻羅涅的背影映入眼帘。
一抵達刻羅涅附近,四人沿著它的右腳,插著岩釘爬了上去。
爬到一半,壹野看到〈真知旨意教〉的成員就待在刻羅涅的右肩與頸子附近,但對方並沒發現壹野。應該說由於目的本來就不同,雙方並沒有機會發生衝突。
壹野聽不到另一頭的對話,但推測他們應該是在談論自己先前提過的,有關暴露弱點的時機。要是不事先溝通好魔法切換至物理的時機,導致過度使用魔法,等於是平白浪費了SP。
大規模戰鬥看來還沒開始,因為要是開戰而暴露出弱點,應該會有大批怪物湧入——而壹野並不曉得,那些怪物會不會來到龜殼這兒。
「附近好像沒看到那個。」櫻不經意地說了。
「是啊,沒看到,所以也許是卡在什麼縫隙里了……」壹野雙手盤胸思考著。
「什麼是『那個』啊?」
友梨臭著一張臉詢問。她並不知道壹野在搜集的東西,只知道他在找些什麼,卻無從得知那究竟是什麼。
「欸,『那個』到底是什麼啦?」
「呃,沒有啦……」
櫻發現自己說溜嘴,表情益發尷尬。
見她那模樣,壹野趕緊幫忙解圍。
「……也沒什麼,只是你如果有看到某種拇指大的白色石頭,拜託通知我一聲,千萬不可以伸手摸它,否則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冒險者一旦摸到掉落道具,所有權也將歸給那人。
如果是一般道具,要轉交給人倒還簡單,但是《記憶碎片》性質特殊,只能透過決鬥來移轉,而壹野希望避免這麻煩。
「那麼……」
接著,壹野再次展開搜索,似乎認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那,我到那邊去找找。」
「花憐到那邊去看看好了~」
櫻與花憐分頭展開搜索。櫻因為怕高,因此挑選了龜殼中央一帶,花憐則前往刻羅涅的後方那端。
「好啦,那我就到邊緣去找,反正我就算摔下去,只要用飄浮魔法就沒事了。」
「抱歉,麻煩你了。」
看櫻與花憐開始搜索,友梨也不情不願地前往龜殼邊緣尋找,沉痛的神情就像是在埋怨自己被大家給排擠在外。
看到她那表情,壹野雖然於心不忍,但也只能說服自己,現在不能連累到她。
一行人找道具花了約十分鐘。
「魔法攻擊,開始!」
不知誰的號令響起。下一秒,爆炸般的轟然巨響伴隨天搖地動一同襲來。
原來是〈真知旨意教〉為了打開弱點,開始著手拆除外殼。
右肩、左肩、頸部……三個部位升起煙霧。
巨響每響起一次,刻羅涅便不悅地扭起身子,給龜殼帶來難以立足的搖晃。
「外殼,拆除完畢!」
弱點似乎沒多久就裸露而出,遠方傳來這樣的回報。
(也就是說,怪物接下來就要……)
一如壹野的預料——
「哥布林現身了!」「這裡的數量,四十隻!」
這樣的聲音隨後傳來。
出現哥布林的,並不只有弱點周遭。
魔法陣陸續自龜殼浮現,怪物也接連現身,而且跟上次一樣,手裡拿著陰森的紫色小刀。
櫻與花憐見狀,隨即趕回壹野身旁。
「竟然連這裡也有!?」
「看來只要弱點一暴露,它就會進入排除外敵的程序。」
「花憐也這麼覺得!」
說著說著,龜殼在轉眼間被大量的哥布林給占滿。
只見哥布林步步逼近、緊盯著壹野等人,像是在尋找攻擊的時機。
「沒辦法,我們先撤退吧。」
壹野話才說完,問題就發生了。
在遠處的友梨被哥布林包圍,沒能回到壹野身旁。
「可惡~!」
只見她以魔法試著殺出重圍,無奈敵人數量實在太多。
「呀啊!」
接著,友梨挨了哥布林一記攻擊。
友梨畢竟是高等冒險者,雖說巫師防禦力偏低,但這一擊並沒帶來多大的影響。
可是自從挨了哥布林攻擊,她便不再使用魔法了。
「友、友梨是怎麼了!?為何不用魔法呢?」
「不對!她不是不用,是沒辦法用了!」
詠唱封印——無法使用魔法的異常狀態。哥布林的紫色小刀,就在剛才對她加諸狀態異常的枷鎖。
魔法需要詠唱,特別是高階魔法,耗費的時間更長。
無法詠唱,等於一切魔法都無法使用。對巫師系的職業來說,這是最不能輕匆的異常狀態。
為了救出友梨,壹野等人突破哥布林的包圍,火速趕往那兒。
然而,似乎還是遲了一步。
「嘰呀!」
很不幸的,友梨負責搜索的,是龜殼的邊緣地帶。
被哥布林撞飛的友梨,摔上龜殼的陡峭處,無法在上頭踩穩,手裡也沒東西可抓,就這麼掉了下去。
而在那底下,沒有任何能承接她的東西。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詠唱被封印的她,使用不了飄浮魔法,只能墜向半空中。
如今她只能等著墜地,等著戰鬥能力喪失——也就是死。
「友梨!」
壹野火速從道具囊里掏出綁了登山繩的岩釘插上龜殼,將登山繩纏到自己腰上。
接著,全力沖往龜殼的邊緣地帶,就這麼跳向天空。
他拚了命地,追向墜落的友梨。
「壹、壹野!?」
他就是無法見死不救。
她對壹野有恩,壹野卻什麼也不能透露,害她徒然懷抱不安與不滿。
「唔……!快啊!」
壹野將手伸向墜落的友梨。
一點一點,慢慢接近。
最後,終於抓住那嬌小的身軀。
救命繩一繃緊,兩人立刻懸吊在半空中,由於壹野摟著友梨的腰,因此成了抱在一塊的姿勢。
「呼……幸好趕上了。你沒事吧?」
「壹、壹野……你為什麼要……我只不過會被送回城鎮而已……」
被她這樣一問,壹野露出溫和但又悲傷的表情。
「因為,我不喜歡有人當著我的面死去。」
看到他這模樣,友梨的表情也跟著染上悲愴。
「……你還在公會時不是這樣的,為什麼現在卻……」
「嗯,這件事說來話長。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我實在很懶得再沿著繩子爬上去……」
兩人正好懸在右肩區域往下二十公尺處。若要抱著友梨爬上去,需要相對應的技能。壹野一個人雖然有辦法攀岩,但因為沒學登山技能,想辦到可說是難上加難。
「只好等你的詠唱封印解除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想到壹野的盤算只持續了一下子——弱點被攻擊的刻羅涅大概忍無可忍了,突然使勁地扭了下身子,繃緊的登山繩隨之一擺,把壹野和友梨給甩了出去。由於繩子牢牢纏在壹野腰上,兩人雖不至於墜落,但——
他們被甩往的方
向——
「嘴……!?這,不會吧——」
——是刻羅涅張開的大嘴。
壹野沒辦法就這麼放開友梨。
眼前的大嘴想躲也躲不掉,登山繩還牢牢纏在腰上,更沒有其他可抓或可閃避的地方。
就這樣,壹野跟友梨被吞了進去。
在刻羅涅體內墜落的感覺——一種輕微的飄浮感,感覺就像在玩陡峭而漫長的溜滑梯。
登山繩似乎被刻羅涅咬斷了,墜落的壹野兩人,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
友梨閉起眼,緊緊抓著壹野。就算她睜開眼,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能看到的恐怕也只有黑暗。
「嗯?」
不久,黑暗的另一頭,出現朦朧的淡淡光芒。
不只視野,陡峭的滑道也逐漸平緩,兩人的速度跟著放慢。
沿途響起的衣服摩擦聲消失,溜滑梯的終點就在眼前。
「這是、什麼地方……」
壹野在原地環視周遭。
映入眼帘的房間,由黑色岩壁圍成,天花板與地板也是相同材質,房間長寬約十公尺見方,地面到天花板的高度則約四公尺。
不管是牆壁、地板還是天花板,全都被施了不屬於自然的裝飾,顯然出自人為的手筆。裝飾以凹凸呈現某種花樣,看不出具有何種意義,也或許根本就沒意義。
不但如此,那黑岩正散發著光芒,雖然亮度極微,無法清晰照亮空間,但還是帶來了最起碼的光亮,不必動用到提燈道具。
「這裡是……?」
慢了半拍的友梨戰戰兢兢地睜開眼,跟壹野一樣環視周遭。
「大概是刻羅涅的體內吧。」
「體內?」
「既然沒被傳回城鎮,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
通常被怪物吃了,照理說應該會被傳送回城鎮,但他們卻還待在這裡。沒被送回城鎮也就代表,他們尚未喪失戰鬥能力。
「而且你看,這地板帶有些許脈動,我猜牆壁和天花板大概也一樣。」
友梨的手貼著地面,的確感受到某種類似心跳的律動。
「而且摸起來還有點溫溫的……」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噁心,友梨隨即皺起眉頭並抽手。
「由周遭來看,這裡似乎是個地城,連進入的通道都有。」
巨大怪物體內的地城。
還真像是爸的作風啊……壹野心中念念有詞。
「那、那個……壹野……」
「嗯?怎麼了?」
「那個,你能、放手嗎……我還被你抱著呢……」
兩人打從墜落後就維持相擁,彼此差點都忘了這回事。壹野的手依舊繞在友梨的腰上,和她緊緊抱在一塊。
「啊,抱歉。」
壹野臉色沒變,鬆了手,直接起身。
接著,對倒地的友梨伸出手。
「……這乾脆的態度實在有點傷人……」
「為什麼啊?」
「不過,還是謝謝你剛剛救我。」
說著,友梨也伸出手,讓壹野牽起自己。
「真沒想到刻羅涅體內也有地城,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不過既然它這麼大,我們當初或許就該想到這個可能性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要先離開嗎?我詠唱封印的狀態異常好像已經解除了,只要使用脫離魔法——」
友梨話只說了一半,隨後便舉起魔杖開始詠唱。
「炎之箭啊,貫穿吾之敵手。〈火炎箭矢〉。」
這是初階的炎魔法,以射出的炎之箭對敵人造成傷害,是許多成為巫師的冒險者最先學會的魔法。
然而,魔杖卻沒射出任何魔法。
「無法使用魔法?可是我明明可以詠唱了啊……難不成,這裡是魔法禁區?」
魔法禁區——這世界偶爾會有這樣的地城,但為了不讓冒險者就此束手無策,通常會另外準備配套方案,讓冒險者能夠解除這種限制。
話雖如此,由於〈星界變革者〉的地城不建議玩家單人攻略,內容通常都設計成讓玩家能以組隊來截長補短,發揮團隊合作的精神。
「嗯~那就只好使用脫離道具了——」
友梨伸手打算掏出道具囊里的脫離道具〈艾朵涅結晶〉,卻被壹野伸手制止。
「等等,既然都來了,我們不如先進去看看再說。」
壹野望著地城深處,饒富興味。
「我想找的道具好像不在龜殼上,也許就在這裡頭。」
「我是不介意啦,但我們還是先回去一趟比較好吧?否則光靠我們兩人,實在有點令人擔心。」
「不,只要把櫻也叫來,應該就沒問題了。」
就算地城的建議等級再高,若連等級超過50的櫻都搞不定,其他冒險者更不可能攻略得了。
這種事件型地城,一般都會將等級調整為所有冒險者都能體驗的難度,只要等級達到某個水準,要通關應該不成問題。
打定主意後,壹野掏出只剩半片的〈返歸石〉並將其砸碎。
半片石子一碎裂,人影於是從中現身。
「呃、咦?這裡是哪裡?壹野跟友梨?你們沒事吧!?」
櫻被召喚進來了。
「這裡是刻羅涅的體內。」
「體內?」
一時沒進入狀況的櫻,聽完壹野的說明,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我懂了!」
她似乎認為這裡有她發揮的空間,表情帶了些許雀躍。
相較之下,友梨則是擺著臭臉。
「……原來你跟她交換了〈返歸石〉喔……」她低聲嘟噥了句。
〈返歸石〉是能夠將持有另一半碎片的人召喚到自己身邊的道具,男女間會交換這道具,除非主從關係明確,不然就是兩人全心信賴彼此。
由於〈返歸石〉具有這樣的特性,很少有人拿它來開玩笑,否則一旦碎片落入他人之手,就有可能突然被傳送到陌生的地區。而這種遊戲公司預期外的使用法,也讓它成了最適合拿來整人的道具,例如把等級低的冒險者送進高等怪物出沒的空間。
過去曾有段期間,玩家會彼此交換碎片以做為友情的證明,但很少有人真的去使用它。
總而言之,〈返歸石〉絕不是能輕易跟人交換的道具。不過說是這麼說,關於這類敏感問題,壹野與櫻似乎都沒去思考太多。
「嗯?友梨,你怎麼了?」
「沒事啦!哼!」
壹野只好放棄挽回她的情緒,動身出發。
「啊,我看不如把花憐也一起叫進來吧。」
話一說完,櫻就把〈返歸石〉的碎片砸碎,花憐立刻從中現身。
「咦~?這裡是……」
突然被召喚來的花憐一時無措,但聽了櫻的說明,馬上進入了狀況。
「我說櫻,你是哪時跟花憐交換〈返歸石〉的……?」
「就在剛才啊,想說剛好有機會就交換了。好,我們出發吧。」
於是,一行人由櫻打頭陣,出發前往地城裡。
上上下下爬了許多樓梯,記下沿途的路線,壹野等人不斷往裡頭前進。
「想不到這地城還挺大的呢。我還以為以刻羅涅的尺寸,馬上就能走完了。」
櫻在行進的途中提起。以地城來看,這裡應該算是小型沒錯。
「刻羅涅高四十公尺,長三百五十公尺,寬一百五十公尺,如果地城存在於軀體和龜殼內,長寬會再縮小一些,高度則剩二十五公尺左右。由最初的房間高四公尺來估計,這裡大概有五層樓。」壹野大致評估了一下可能的規模。
大家走了又走,沿途景象卻跟最初的房間差不多。
這裡雖然不像迴圈迷宮那樣會讓人不停兜圈子,但由於通道只有兩人並肩的寬度,因此讓人喘不過氣來。雖然喘不過氣只是錯覺,並非真正呼吸困難,但這也算是過度擬真帶來的缺點。
壹野雖然記下了路徑,掌握目前行進的方位,但終點卻像是遙不可及。
「移動的怪物體內竟然有地城,營運公司的構想還真是令人佩服呢。」
「是啊,雖然裡頭不像內臟一樣血腥,不過這脈動感還是讓人覺得有點噁心。一回想,我又開始發毛了……」
走在前頭的櫻與花憐你一言我一句,似乎對此感到敬而遠之。
目前,一行人由櫻打頭陣,花憐則擔任輔助。櫻的位置不用說就是前鋒,而花憐本來的職責是為人治癒,現在卻時而當標靶吸引怪物,時而提供傷害輸出,成了櫻的最佳幫手。
看到她的活躍,壹野不禁想起自己的妹妹。戀以前也負責支援壹野戰鬥,不過更加橫衝直撞,因此也常常搞砸,不像花憐這麼稱職。
「你應該轉職成戰士的。」打從開始遊戲以來,壹野不只一次對她這樣說過。
然而,戀總是如此回答壹野。
「可是能幫弌哥哥回復的,就只有戀了呀。」
往事回憶到一半,身後傳來破空的呼嘯聲。
察覺有異的壹野,於是舉劍一揮。透過聲音傳導的速度與音量,他迅速推算出攻擊的來源。
瞄準友梨而來的,原來是根箭矢。化為攻擊判定的箭,被守護在一旁的壹野揮劍彈開。
緊接著,他奔往箭矢的來向,發現一隻舉弓的哥布林。除了裝備的武器不同,他就跟龜殼上出現的那些傢伙沒兩樣。
「哈!」
劍刃瞄準頸部弱點揮去並打出爆擊,趁著哥布林踉蹌之際,一記回砍再次命中頭部弱點,同樣打出了爆擊。關於哥布林系的一切弱點,他可說是瞭若指掌。
在那之後,壹野又擊出兩發爆擊,哥布林這才倒地。
「呼……看來擔任後衛果然是正確的。」
壹野讓櫻擔任前鋒,自己立於後衛。要是讓友梨與花憐待在後方,由於地形狹窄,一旦有怪物追上,陣形將輕易被打亂。基於以上考量,壹野才安排了這樣的陣形。
「謝謝你,壹野先生。」
「這不就是我目前的職責嗎?」
雖說是不得已,但像這樣四人組隊前進,令他不禁想起以前待在公會的日子。
儘管退出公會才短短三個月,他已感到有些懷念。
「……現在可不是懷舊的時候。」
壹野低聲呢喃,甩了甩腦袋。
在這之後,一行人遇上零星戰鬥,繼續往更深處前進。
最後,大家繞過某個轉角,一條遠比之前所見都來得更長的通道映入眼帘,由這頭到另一頭,看來起碼有兩百公尺遠。
「危險!」
櫻剛踏上通道的剎那,花憐瞬間放聲呼喊,抓起了櫻的手臂使勁一抽,讓她幾乎是摔著回到後方。
同時,兩邊牆壁夾了起來,瞬間堵住眼前通道,發出岩石碰撞的聲響。
「咦……」
櫻愣愣地哼了一聲。
要是剛才花憐沒有拉她,櫻現在肯定被擠出的兩道牆給夾扁了。這世界雖然沒有血腥畫面,但這實在教人不太願意去想像。
「陷阱?」壹野嘀咕完,牆壁就一點一點退回原先位置。
接著,壹野向前踏出一小步並收腳,兩側牆壁果然又夾了起來堵住通道。
「還真是陰險的陷阱啊。」壹野沒好氣地嘆了一聲。
「謝、謝謝你,花憐。」
「哪裡哪裡,不用客氣。」
「欸,花憐,你有〈陷阱探查〉的技能嗎?」
〈陷阱探查〉顧名思義,就是用來看出陷阱的技能,能讓寶箱、地板以及牆壁內藏著的機關發出匆明忽滅的紅光,提醒冒險者其中有詐。
這雖然是盜賊擁有的技能,但因為學習容易,有不少人會暫時成為盜賊學習這招,以利今後的地城探險。
「沒有喔?」
然而,花憐卻微微歪頭,她似乎並沒有習得這項技能。
「也對啦,她剛剛那麼慢才突然驚覺,如果真的有這種技能,應該早就通知櫻了。」
要是她能看出陷阱,只要事先報告就行了,不必等到陷阱啟動才把櫻給拉回。
「喔,因為我覺得這看起來超像陷阱的~」
花憐若無其事地說了。眼前的通道的確冗長得很詭異,會察覺有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剛剛那樣機警的行動,可就不太容易辦到了。
「別看花憐我這樣子,第六感可是很準的喔!」
「第六感嗎……」
「好了好了,先不管那個。關於這陷阱,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除非找到阻止陷阱啟動的辦法,否則應該通過不了。
「剛剛在半路上有看到什麼大石頭嗎?那種能夠卡住陷阱的。」
「不,我記得沒有。」櫻搖搖頭。
「唔……」
壹野從道具囊里取出一根木杖,將其兩端對著牆面橫向扔了出去,但陷阱並沒有啟動。
接著,他再次伸出腳。
只見兩面牆再次夾起,發出咚一聲。
牆面退回原處後,那把杖也跟著不見了。
「竟然連武器都會消失。看來就算搬石頭來也沒用了。」
遇上這種一定會夾緊的牆壁,那些方法都無濟於事。
「難道是有開關嗎?或者有什麼其他條件……」
壹野環視周遭,但並沒發現疑似開關的東西。
「會不會是在其他地方?」櫻的口氣憂心忡忡,似乎以為自己看漏了什麼而感到自責。
「嗯……這類陷阱,以前好像在哪裡看過。」
花憐雙手交抱胸前思考起來,豐滿的胸部擱在手臂上,讓壹野有點不知該將眼神往哪擺。
「嘿、咻……」
沒想到接下來,花憐卻開始了一連串害他更加無所適從的行動。
「慢著,花憐你……!?」櫻也被她的舉動嚇呆了。
花憐無預警地脫下了裝備,三兩下就變得光溜溜,全身只剩下兩件貼身衣,露出了白皙肌膚。
「你在做什麼呀!?」
面對友梨的合理質疑,花憐則是微笑以對,伸腳踏進陷阱的啟動區域。
而牆壁——
「啊,果然沒有反應。」
如花憐所言,牆壁一點動靜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友梨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
「這在過去不也出現過嗎?那種對裝備起反應的陷阱。」
「……有這種事?」櫻半信半疑。
「也就是說,要通過這裡,得先把裝備全部脫下嗎?我也記得以前碰過這類陷阱,例如只要身上裝備金屬製品,動作就很難隨心所欲的磁鐵洞窟之類的。」
壹野說完,隨後跟著脫下裝備,身上只剩一件貼身褲。
「等、等等!不要直接在這裡脫好嗎!」
「……反正,貼身褲不就跟泳褲差不多嗎?再說我不在這裡脫,還能到哪脫?」
關於貼身衣,男性角色只有下半身一件,女性則是上下兩件,顏色可以在據點等地選擇。壹野的是黑色,花憐的則是白色。
貼身衣的質料雖然不薄,但對於這該算泳裝還是內衣,冒險者之間意見不一。女性多半感到害羞,認為這不宜見人,但男性與部分女性則持反對意見,認為既然身體是當初角色設計時所自訂的,何來所謂害羞不害羞的問題。
然而即使是透過角色設計功能自訂的身體,使用它的依然是玩家,因此女性會感到害臊,想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嗚嗚……這下真的非脫不可了嗎……?」
「為何會有這種陷阱啦……是製作人員的癖好嗎……」
友梨與櫻臉頰泛紅,因害臊而遲遲下不了決心。
(至少……應該不是爸爸的癖好吧。)
壹野相信,自己的爸爸已經不在研發之列,所以這應該不是他設計的。就算他是研發人員,也不至於會做這種事。
「嗯!有這麼害羞嗎?那不然,這樣怎麼樣呢?」
穿著貼身衣的花憐,從道具囊里取出東西,三兩下就裝備到身上。
「登登!!」
花憐以身體展示的,是貨真價實的泳裝——帶了荷葉邊的可愛白色比基尼,豐滿胸部就像是要把泳裝給撐破般,呈現鮮明的南北兩半球。不過由於遊戲裡早已設了保護機制,除非本人自己動手,否則底下的東西絕不可能走光,泳裝也不會因敵人的攻擊而破損或燒毀。
「泳裝……?為何你會帶那種東西啊?」
「嗯……因為心血來潮?」
友梨理所當然的疑問,換來的是花憐那依舊含糊的回應。
而一身泳裝的花憐,再次把腳伸向陷阱啟動區,夾牆陷阱依舊毫無動靜。
「看來金屬裝備、皮革裝備、以及施了魔法的裝備才是這陷阱針對的目標,只要把這些都收到道具囊里,應該就沒問題囉。」
雖然這機制不禁讓人好奇,為何陷阱不對道具囊里的東西起反應,但要是計較到這種地步,就有損遊戲樂趣了。
「可是你既然不害羞,穿泳衣有意義嗎?」
「喔,其實我帶了好幾套來喔,你們看。」
說著,花憐又從道具囊里拿出了兩套泳裝,讓友梨與櫻表情抽動。
「真是浪費道具格空間……」
櫻說得沒錯。泳裝的用途極為有限,道具囊的空間也同樣有限。這並不是一般遊戲時會帶在身上的道具。
「不過嘛,遊戲玩法本來就是依個人自由,再說泳裝在攻略地城時也不見得一無是處。」
如壹野所言,有些地城裡有水域地形,只要穿上泳裝,在池塘、湖泊或是海洋之類區域游泳時,就能免除游泳速度降低的負面效果,也不必擔心淹死。
「……好吧,反正泳裝總比貼身衣好。」
「是這樣沒錯啦……」
友梨與櫻雖然面有難色,但還是以猶豫的雙手接下泳裝。
在這世界裡,就算從體格不同的冒險者那兒收下裝備,穿起來一樣合身。即使友梨與櫻的身材和花憐差異懸殊,裝備起來也毫無問題。
「那我要換衣服了……壹野,你不要看我這裡。」
「直接更換裝備的話,身體根本連1畫格都不會露出來吧……」
壹野說歸說,還是姑且轉身面對其他方向。
接著,櫻的裝備瞬間切換至泳裝——一套自與淡綠線條相間的比基尼,布料面積比花憐的更少一些,因此穿起來雖然不如花憐那般雄偉,還是凸顯出胸前兩座山峰。
看到櫻換上泳裝,友梨也認命地嘆了口氣。
「……好啦,我穿就是了。這都是為了攻略……」
友梨的比基尼泳裝面積又更小了,大概只比所謂的微比基尼再大上一些,泳褲的上段更是只有短短一截,也就是俗稱的超低腰款。
由於她的巫師打扮沒有任何一點裸露,如今白皙的肌膚配上紅色泳裝,在昏暗的洞窟里顯得異常亮眼。
儘管這泳裝跟貼身衣相比,裸露度根本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她們似乎認為只要是泳裝就願意忍受。剛才背過身迴避的壹野估計兩人換裝完畢後,轉身一瞧,心想「裸露度明明就比貼身衣還高啊……」,但還是藏在心中沒說出口。
「雖然穿起來有點難為情,不過既然只有壹野在,那倒還無所謂。」
「等等,友梨,你剛才說只有壹野所以無所謂,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了友梨的話,櫻這樣回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要是在這裡的不是壹野,那我死也不會換上。」
「喔~?原來你這麼信賴壹野?」
「當、當然信賴了,甚、甚至就算裸體被看光也無所謂!」
友梨為了跟櫻較勁,突然語出驚人,滿面通紅的模樣顯然只是在逞強,但櫻並沒察覺她的異狀。
「我、我也早就被他看光了,所以一樣無所謂!」
沒想到連櫻也開始虛張聲勢,害壹野不得不轉過身子,用手指輕抵太陽穴。
「你、你說、什麼……!?」
友梨的額頭冒出青筋特效,顯然是氣炸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不、不對,這世界的裸體就算被人看見,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我是在現實里也被他看光了!」
聽她繼續大爆料,壹野只能無奈抱頭。
但櫻也沒說錯,他當時的確是因意外而不慎撞見了……
「你、你說什麼——————————————!」
友梨益發激動,滿面通紅,暴怒的青筋毫無消失的跡象。
「嗯~要說裸體的話,其實花憐之前也被看光了呀。」
花憐指的大概是她全裸倒在薩瑪爾遺蹟里那次吧。
(……嗯?全裸?)
正當壹野覺得當時的記憶有些蹊蹺時——
「喂,壹野,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友梨上前逼問,那份不確定感也跟著被驅散了。
「唉……拜託你們適可而止好嗎?」
說完,壹野朝陷阱區邁出步伐,快步前往深處。
「啊啊真是的!晚點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於是,友梨等人也追了上去。
四人平安穿越陷阱通道,繼續往深處前進。
一通過陷阱,四人隨即換回防具。友梨與櫻沿途對那陷阱抱怨不休,但事到如今也已經氣消了。
之後,壹野等人來到一間大廳。約有教室大的這房間格局方正,牆壁與地板的花樣雖然跟之前沒兩樣,但總算不再那麼讓人喘不過氣。
友梨深呼吸般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危險!」
花憐再次喝道,抓住友梨的衣襬向後一扯。下一秒,地面竄出無數的土針。要是花憐的反應慢半拍,友梨恐怕就要被刺死了。
「又是陷阱!?真是夠了……」
「花憐,你太厲害了。我完全沒發現這裡有陷阱……」
「嘿嘿嘿~」
三人各自抒發對陷阱的不滿。
壹野並未理會她們,而是仔細端詳著陷阱。陷阱的針刺已經收回去了,看起來沒有什麼異狀。
不過壹野卻面露難色,似乎從中察覺到什麼,眼前的事帶著某些意料之外的成分。
「怎麼了嗎?」
發現壹野神色有異,櫻憂心忡忡地瞧著他。
「……不,沒什麼事,應該跟攻略地城關係不大。我們還是先前進再說吧。」
櫻雖感納悶,但見壹野離開房間前進,也只能追上他。
四人離開房間後,重回狹窄的通道。
沿著蜿蜒的道路走著走著,眼前出現岔路,一條通往左前方,一條則是往右前方。
當壹野忙著評估該走哪一條路時……
「嗚嗚……」
一旁傳來呻吟聲,轉身一瞧,便看到友梨面色蒼白。
「友梨,你該不會……」
「呃~嗯……我遊戲暈發作了。」
「臉色慘白成這樣,症狀應該不輕,你忍很久了吧?真虧你有辦法瞞到現在。」
「我、我想說我們地城攻略得正順利……嗯嗚……」
壹野輕拍友梨的背,同時確認自己登入到現在經過的時間,發現自己的遊戲暈也快發作了。他不知道花憐如何,只曉得櫻應該也差不多。
「這樣下去很危險。要是失去專注力,地城攻略起來也不會順利,我看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光是知道刻羅涅體內有地城,就已經是巨大的收穫了。」
沒想到聽了壹野的提議,最不能接受的竟是花憐。
「咦~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嗎?」
「沒辦法啊,既然有遊戲暈,再繼續下去也專心不了。」
「嗯~也是啦。」
「反正刻羅涅短期內應該沒人打得倒,我們等明天再來吧。沒料到這次會攻略地城,我身上沒帶〈返歸石〉,不過沿途路徑我都記下來了,明天應該只要花一半時間就能回到這裡。」
「好的,那麼明天再繼續吧。壹野先生,我們一言為定囉!」
於是花憐也接受這提議,帶著笑臉點了點頭,接著湊到壹野身旁,跟大家提出另一個主意。
「有關這裡的事,我們大家先別說出去,好嗎?」
「別說出去?」
「是啊。像這樣只有我們知道,不覺得比較刺激嗎?而且難得有這機會,你們不想當最先通關的人嗎?」
壹野從沒想過花憐會有這樣野心勃勃的一面,雖然沒將訝異之情表露在外,內心卻驚訝不已。不過那雖說是野心,其實也只不過是可愛的心愿罷了。
以壹野的立場而言,為了順利取得《記憶碎片》,他的確也不希望其他冒險者發現這裡。
「也對,這樣也好。那麼這裡的事就請大家先別聲張,除非城鎮遇襲或者即將出事,再通知大家。」
「是~!」
「知道了。」
花憐與櫻點頭答應後,大家紛紛從道具囊里拿出常備的地城脫離道具〈艾朵涅結晶〉,在使用後回到外頭。
平安離開刻羅涅體內的一行人隨後回到各自的據點,登出結束了遊戲。
▽▽▽▽
一回到現實世界,弌的眼鏡型穿戴式電腦鏡片裡,出現要求語音通話的符號。
「友梨……?」
他本以為是櫻傳來的,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友梨。
「壹野嗎?」
嵌入眼鏡的超小型擴音器,傳來友梨的聲音,聽起來跟遊戲裡的她不同,更為低沉成熟。
「嗯,我是。」
弌不是第一次在現實里跟她通話,但由於上一次已是很久以前的事,害弌的神色也跟著有些緊張。
「欸,櫻她是你的什麼人?」
隔了一個呼吸的空檔,友梨問了這麼一道問題。
由於實在來得太過唐突,弌一時不知該如何理解。
「……怎麼突然問這個?」
弌的表情不只緊張,更顯得慌亂。
由於只是語音通話,友梨看不到弌的表情,毫不客氣地繼續追問。
「你們是怎樣的關係?」
「……我不太曉得該怎麼說……用戰友來形容,應該最貼切吧。」
聽了這回答,友梨噤口不語。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這次換弌開口問了。
「怎麼了?突然問起這個。」
「才不突然呢……」
友梨的口吻摻雜著強烈情緒,但光憑聲音,弌聽不出那是憤怒,抑或是悲傷。
「欸,壹野你為什麼要退出公會?要說戰友的話,我們不也是嗎……壹野,你到底在忙些什麼……」
「友梨……」
「櫻在你心中的地位……比我們公會還要高嗎?」
這次,弌再也答不出話了。
公會成員全都是他最珍惜的同伴。即使仁與栗林稱他們是嫌疑犯,但弌卻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把握,知道事情絕不是兩人所說的那樣。
然而,之前人格數據遇害的,正是與弌靠得最近的戀——或者說,駭客疑似針對研發人員,才會挑仁的女兒下手。
弌常在想,自己當初也許只是僥倖逃過一劫,下一個受害者說不定將輪到自己。
就因為這樣,他不想連累同伴——不想害他們跟著遭殃。
而為了避免那樣的事發生,他不得不繼續保密。
也因此——
「我現在無可奉告。」
現在的弌,只能這樣回答。
擴音器里傳來的氣息聲到此跟著停住。
一時之間,兩人無言以對。
「這樣嗎……抱歉,問了你這麼奇怪的問題……」
最後,打破沉默的友梨,滿懷歉疚地跟弌道了歉。
「那……明天見了。」
最後,她吐出軟弱無力的呢喃,語音通話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