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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覺醒的妖精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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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會正式賽的當天。

〈星界變革者〉本日晴空萬里,是個連一片雲朵都沒有的大好天氣。

這雖然是程式排定的天氣,而高階玩家也能暫時控制某片地區的氣候,但見到天氣如此晴朗,冒險者們的心情也彷佛跟著飛揚了。

正式賽的競技場一開場,建築物也因魚貫而入的觀眾而微震,不難想見人潮之洶湧。

壹野以及櫻等參賽者感受著觀眾帶來的震動,在內部的大廳各自待命。

大家都是實力不分軒輊的冒險者,除了京以外的人全都擁有稱號。

「埃里澤還沒到嗎?」「看來一定是怕了我。」「你白痴啊,要說夢話等睡著了再說。」

埃里澤以外的十五人齊聚一堂,有的坐立不安,有的蓄勢待發,有的閉目養神一動也不動,人人各不相同。

但在這空間裡,的確瀰漫著某種緊張感,每個人釋放出類似殺氣的氛圍,就像是在宣示「自己才是最後的贏家」。

「………」

這樣的氛圍讓壹野有些吃不消,而意想不到的人物就在這時來到大廳。

「壹野先生,櫻小姐,兩位好。」

「咦……雲雀?」

雲雀來到壹野等人待命的大廳里。但這地方照理說只有相關人士,也就是參賽者以及工作人員──舉辦比武大會的〈玫瑰騎士團〉公會成員才能入內。

但云雀竟然慢條斯理地進到裡頭,手腕還戴著證明工作人員身分的手鐲。

「雲雀,你怎麼也來了?」

「您說呢?」

櫻納悶地問完,得到雲雀愉快的回應。看來她心情的確不錯。

今天的她雖然一樣穿著和服,但質料顯然比平常的更高一級。簡單說,那是她的外出服。壹野也好久沒看到她這身打扮了。

「你若不是參賽者的話那就是裁判……但這不太可能吧。」

場上的確是有負責監督選手的裁判,但那些都是由舉辦單位指派的。此外他們還會派工作人員看守,以防觀眾闖入擂台。

「嗯呵呵,其實我是今天的播報員。」

「咦?」

大出所料的答案,讓壹野跟櫻目瞪口呆。

「別看我這樣,我對這方面可是很拿手的。你們難道都沒聽說過嗎?」

「不,從來沒聽過。只是為什麼格雷斯登還特地找上你……」

「其實他們透過希爾特會長,說希望能請我擔任播報員。」

整件事雖然出人意料,但壹野總算明白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目光不經意地瞥向房間一隅的希爾特,只見她輕輕眨了下眼。

「既然是雲雀當播報員,大家都別想出怪招了。」

「期待各位都能有精彩表現。」

那笑咪咪的表情後方,接著又冒出另一個人。

這次出現的,是個更加意想不到的人。

「為什麼連你也在?」

「咦~這反應怎麼跟面對雲雀小姐時差這麼多啊?就不能更歡迎一些嗎?」

「花憐,你不是早就出局了嗎?」

在眼前的,是身披法衣的花憐,但若仔細一瞧,她也一樣戴著工作人員的手鐲。

「哼哼,今天的花憐可是相關人士,也就是舉牌女郎。不過雖然說是舉牌,其實也就只是舉個第一場第二場之類的牌子而已。」

「舉牌女郎?」

「所以花憐之前不就說了,到時會在最好的位子觀賽嗎?」

她的確是說過類似的話,但壹野怎麼也料不到會是這種答案。

倒是原來這比賽連舉牌女郎都有嗎──壹野現在才體會到,這的確是場慶典級的盛事。

「我打輸之後就被人招攬進去了。畢竟花憐長得這麼可愛啊。」

「這樣自賣自誇還真讓人不知該說什麼好……」

「總而言之,花憐也差不多該去換衣服了!晚點見!」

話一說完,花憐一陣風似地離開了。

「那麼,我也該去準備了。晚點再跟各位碰頭。」

雲雀也跟在花憐之後,消失在後台里。

「真讓人意想不到啊。」

「是啊……」

壹野詫異地說完,櫻也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觀眾席從第一場比賽就已經座無虛席,不但有人站著看,甚至還有飛上天的。大會當然不准觀眾闖入擂台,要是受場上的技能或魔法波及,一概由當事人自行負責。

『好的,看來會場已經是人山人海。今天由敝人云雀擔任播報員,請各位多多指教。這次請到了〈九大榜眾〉──〈商業革命〉奧托先生擔任賽評。也請您多多指教。』

『大家好,請多關照。』

『那麼,今天一回戰的第一場,就出現〈九大榜眾〉互相廝殺的局面,也就是希爾特露特選手以及雅羅斯卡選手的對決。』

『是啊。她們跟老夫可不一樣,是靠著戰鬥以及公會治理城鎮的成績,登上〈九大榜眾〉的實力派吶。』

『那麼,您認為這場比賽的精彩之處在於?』

『希爾特是魔法劍士,雅羅斯卡是非常規劍士,在用劍方面應該是勢均力敵。這場的重點在於兩人如何互探虛實,而雅羅斯卡的武器應該稍微占上風。』

『您是指手鎗的優勢嗎?』

『正是。畢竟手鎗可是當前的強勢武器。』

在雲雀的播報聲里,壹野等人從貴賓席眺望會場。

比賽擂台有兩個入口,分居壹野等人面向的左右兩側。兩名選手接下來應該會分別從那兒進場。

壹野等人的貴賓席雖位於觀眾席的下方,但高度正好介於擂台與觀眾席之間。參賽者如今列坐其中觀戰。

『接下來,請選手進場!〈傳說創世〉雅羅斯卡,以及……咦?怎麼稱號被劃掉了……呃,希爾特露特選手!』

選手介紹一結束,這場對決的兩名主角,由相對的入口慢慢進場。

雅羅斯卡手裡握著鎗枝與劍。

希爾特的劍佩在腰際。

即使是從壹野等人待的特別貴賓席,也不難看出她們全神貫注。

兩人都已經做好,與眼前對手一戰的萬全準備。

「她們還真是氣勢不凡耶……」

「雅羅斯卡完全就是殺氣騰騰啊。」

櫻和壹野念念有辭。眼前的景象是,雅羅斯卡殺氣沖天,希爾特則是從容面對。

而在那樣的場面下,包括花憐在內的舉牌女郎穿著露肚的二件式緊身衣,舉著『第一場』的牌子到處走動。

但過沒多久,舉牌女郎就退到擂台之外。

「開始!」

裁判的手一揮落,對決也正式開打。

『比賽開始了!』

『接下來,且看兩人如何行動。』

播報席的兩人剛說完,率先發動攻擊的──是希爾特這一方。

在雅羅斯卡開鎗前,她就率先施放快速的魔法,光之槍朝雅羅斯卡飛去。

「這種觀望的招數,連躲都不需要!」

雅羅斯卡並未閃避,而是舉鎗對準希爾特──扣下扳機。

砰──沉鈍的聲響,以及射出的子彈。但希爾特早已不在射線上。

緊接著,雅羅斯卡把鎗口重新對準希爾特,並根據她的動作,往接下來的位置開了一鎗。

但,這一鎗還是被希爾特躲開。她並不像壹野那樣在最後一刻才躲避,而是從敵人的動作預判,安全地躲開子彈。

身在遠方的希爾特依然不斷施放光之槍,一插上地面,就如雲霧般消失無蹤。

「怎麼了怎麼了?原來只是在故弄玄虛嗎!?」

光之槍的射擊看來並不太精準,有些落點甚至完全偏離雅羅斯卡的所在位置。

「您若這麼認為,那就這麼想吧。」

希爾特依舊不改其從容,那似乎惹火了雅羅斯卡,讓她終於把劍──把〈白色魔蛇〉從鞘里拔出。

一招就擺平眾多實力派冒險者,變幻自如的白色兵刃,此刻終於解放。

「去吧,〈白色魔蛇〉!」

劍刃如蛇般蜿蜒並襲向希爾特。

希爾特以雅羅斯卡為中心兜圈子,漂亮地躲過〈白色魔蛇〉的攻擊,但〈白色魔蛇〉一次又一次竄過希爾特原本的位置,依舊窮追不捨。

希爾特不改其色,定睛瞧著雅羅斯卡並說了。

「看來你的劍沒辦法分成雙頭是嗎?」

「嗯~的確是沒辦法。但是,別忘了我還有這把傢伙!」

〈戰錘左輪〉再次噴火。

但開火後並沒有射中希爾特,而是把地面打出坑洞。

『喔喔?這一鎗的用意是?』

看來播報的雲雀也察覺有異。

而很快地──大家便曉得了這一鎗的目標。

咚──像是炸藥引爆的聲音迴蕩開來,子彈命中的地點掀起漫天沙塵。

「爆發屬性的子彈嗎?」

壹野喃喃自語。在地面不遠處的希爾特也受了爆炸影響,毫不設防地被轟上半空。

「在空中的話,想動也不容易了吧!?」

〈白色魔蛇〉就像是飛燕般,朝盯上的獵物竄去。

「〈滑空術〉!」

但希爾特巧妙控制風魔法並修正了方向,接著以護身倒法安然無恙地著陸。

「該死,你哪時學會風魔法的?」

「這個嘛,連我自己也記不得了。」

「怎麼每次每次,你都有辦法學到些我聽都沒聽過的技能!」

「畢竟,人可是會成長的。」

對話一結束,兩人重啟戰局。

然而──

『目前是雅羅斯卡選手占上風嗎!?』

『應該是吧。希爾特雖然順利化解雅羅斯卡的攻擊,從剛才到現在卻幾乎沒主動進攻過,大概是無計可施了。』

就如賽評所言,這局面不管怎麼看,都是雅羅斯卡會拿下勝利。

壹野從比賽開始就計算著兩人的傷害,雅羅斯卡幾乎沒有損耗,頂多只扣了十分之一左右。

但希爾特的HP已經降至不到四分之一。

除了HP,希爾特顯然缺乏進攻手段,也不像是有因應的辦法。

不管觀眾還是解說員,大家會認為雅羅斯卡占上風,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希爾特會長該不會就這樣輸了吧。」

櫻憂心忡忡地說。

「……但她不是那種會任人宰割的人。我覺得接下來應該還會有變數。」

「真的是這樣嗎……」

在兩人面前,希爾特陷入防禦。

這場對決稱得上精彩,但恐怕誰也沒料到會是這種一面倒的局面。雅羅斯卡此刻臉上掛著的,是洋洋得意的勝利笑容。

「自從被壹野打敗,為了不再輸給他,我已經把自己重新鍛鍊了一次!魔法與劍這種半吊子的職業能打贏的,就只有那些半吊子的傢伙!」

雅羅斯卡為了施展最後一擊,將手裡的〈白色魔蛇〉一甩,同時以射擊牽制,不給對手自由行動的空間。

希爾特的HP漸漸下探。

「呵呵,若要說半吊子,這我倒是承認……但您可別小看了半吊子的實力。」

希爾特舉劍指向天。

「那麼,輪到我出手了!」

大家都認為希爾特已經自暴自棄──她的衝鋒看起來就是這麼魯莽。

「啟動!」

希爾特喊完的瞬間──戰場被光芒所籠罩。

不,那些都是希爾特至今施放的光槍,原來直到現在都還留在場上,隨她的呼應發光。

「匯聚!」

原本散去的光槍再次復甦,一口氣襲向雅羅斯卡。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光槍毫不留情地刺到雅羅斯卡身上,把她扎得像是一隻刺蝟,同時還揚起沙塵,癱瘓了雅羅斯卡的視野。

「好樣的!我就知道有詐!〈白色魔蛇〉!」

白刃就像是電風扇的葉片般旋轉著,吹散了周遭揚塵。

等沙塵散去,雅羅斯卡迎向希爾特所在的方位,但那兒早就空無一人,甚至環顧四周也一樣不見蹤影。

「上面嗎!?」

雅羅斯卡在最後一刻驚覺,仰頭向天。

但,為時已晚。

「布局就該布得徹底!」

帶了加速度由上空劈落的劍,狠狠砍上雅羅斯卡的身軀。這是希爾特在這場比賽里,頭一次使出的劍技。

帶有墜落加成的攻擊力,一口氣將雅羅斯卡的HP歸零,身軀無力地倒向前方。

希爾特轉守為攻的一連串情節太過急轉直下,讓會場一時沉寂。

『希、希爾特露特獲勝!』

雲雀趕緊繼續播報,裁判也趕到希爾特身旁,高高舉起她的胳膊。

如雷的歡呼,在競技場裡轟然響起。

「該死!這招真是夠卑鄙!你是怎麼把那些魔法偽裝到看不見的!」

「唉呀,這當然是商業機密。真要說的話,不如就稱它為隱形技能吧。」

即使離開競技場回到貴賓席,雅羅斯卡跟希爾特依然唇槍舌戰,連接下來雷米加對霍茲的第二局賽事都不屑一顧。

「唉,氣死人了。最近又是輸給壹野,又是輸給希爾特你,這下連跟壹野交手的機會都泡湯。倒楣透了。」

「呵呵,說到壹野,我也拿他很沒輒呢。想要邀他加入公會,每次都換來冰冷的回答。」

「是啊,我看那小子的確是那種人。」

「……你們能不能找個當事人不在的地方聊啊?」

壹野沒好氣地說完,把兩人都逗笑了。

「總之呢,接下來我就待在這貴賓席欣賞希爾特跟壹野之戰。你們就好好加油吧。」

「壹野您也聽見了吧?下下一場就請多指教了。」

「我接下來還得先打一場啊。而且就算這場贏了,兩人也都還得再贏一場才碰得上吧?」

「壹野你是不可能輸的,而我也對自己深具信心,那麼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嗎?」

「要是沒實際打過,這種事誰也說不準的。」

此時,人聲從背後傳來。

「壹野先生你又在謙虛了。謙虛要是太過頭,反而會引人反感喔。」

穿著緊身衣的花憐笑得一臉燦爛。被裹住的兩枚巨大隆起物如今出現在近距離,視覺上的破壞力大到讓壹野不得不別過視線。

「我說,你怎麼又溜進來了?」

「因為比賽期間不能上擂台,閒著沒事做就跑來了。」

「可是這裡不是參賽者專用的貴賓席嗎……算了,也罷。」

對話剛結束,第二場比賽也打完了。

接下來是第三場。輪到壹野上陣了。

「啊,花憐該回去了!那麼壹野先生,請好好表現吧!我會為您加油打氣的!」

「好好好,我會加油,你快回去吧。」

只見花憐急忙衝出貴賓席。壹野等第二場的選手退場後,也離開貴賓席前往擂台。

在工作人員帶領下,沿著競技場的長廊來到一扇巨大的鐵門前。那扇門的巨大程度,竟然是壹野身高的三倍左右。

打開門就是比賽擂台了──聽完這樣的說明,壹野手伸到門上並使勁一推。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數萬人的狂熱、歡呼與地鳴,頓時撲面而來。全身上下承受的,是肆無忌憚的睽睽眾目。

「那就是傳聞的〈究極初心者〉嗎?」「他等級只有1?是怎麼通過預賽的啊?」「就連裝備也是新手裝嘛。」「對手沒道理輸給他吧?」「什麼?你傻了嗎?」「他可是拯救弗瑟利亞的英雄耶。」「聽說他還請雅羅斯卡打了一顆很厲害的金屬。」

關於壹野的風聲,隨喧囂逐漸傳開。

對壹野來說,這景象實在令他不太適應。畢竟在大眾面前賣弄身手,從來就不是他的興趣。

『那麼接下來,弗瑟利亞的英雄〈究極初心者〉隆重登場了!只有等級1的他,究竟能夠奮戰到什麼地步呢?』

雲雀用浮誇的口吻播報著。她畢竟也見識過壹野的身手,深知其擁有的實力。她當時甚至興奮到了口齒不清、語無倫次的地步。

「喔~喔~看來你的傳說還不少嘛。」

「是啊,承蒙大家關照……」

對手是個身高約兩公尺的巨漢,看待壹野的目光顯然不懷好意,口氣也像是在挖苦消遣。

「不過嘛,像你這種等級1的貨色,我〈逆襲之斧〉大爺一擊就能賞你個痛快,你就心懷感激地受死吧!」

隨後,比賽宣布開始不到三十秒,就以壹野的勝利劃下了句點。

『一回戰第五場,選手請進場!』

比賽順利進行著,來到了第五場。

『巫師友梨選手,以及〈九大榜眾〉的後起之秀,劍騎士櫻選手!』

在洪亮的歡呼里,兩人進到會場,在中央一帶──彼此距離十公尺處互瞪。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認真對打吧,櫻。」

「是啊,友梨……但我是不會輸的。」

「我也一樣。這說起來就

像是一場以壹野為賭注的對決。」

這番話除了她們以外沒人聽見。這是只限兩人之間的對話。

「我已經立誓拿下冠軍,幫壹野得到他想要的《始源武裝》。就算過程困難重重,即使對手是埃里澤,我都不會因此怯步。我一定會通過一回戰的。」

友梨的眼神流露著堅定。剛剛那些話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不只是你,我也一樣。」

隨後,櫻與友梨騰出距離,各自擺出架式。

櫻舉起劍,友梨舉起杖,對準了彼此。

「開始!」

裁判的吆喝聲響起。

劍士對術士,一般來說,近距離是劍士占上風,遠距離則是對術士有利。

巫師的防禦力常被嘲笑為有如紙糊的,劍士隨便一擊都有可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因此拉開距離施展遠程魔法,是她們的基本套路。

至於劍士則跟術士相反,以承受攻擊並貼近術士為攻擊的一貫手法。

「哈啊!」

而櫻也依照常理試圖逼近友梨,兩人的距離漸漸縮小,友梨就要落入櫻的攻擊範圍內。

友梨不甘示弱地對櫻施展魔法,雖然成功命中,但詠唱時間短的魔法顯然阻止不了櫻的前進。

櫻的劍揮向友梨,打算賞她一記痛擊。

友梨不為所動,嘴角卻微微揚起。

緊接著,金屬互相敲擊的鏗聲迴蕩,櫻的劍也在即將命中友梨的位置停下。些微麻木感,從劍回傳至櫻的手裡。

「結界……!?但是為什麼手會發麻……」

而正當櫻略感混亂──

「繼續發愣可是會喪命的喔!」

友梨的杖又再次對準了櫻。

說到巫師的杖擊,打出的傷害通常微不足道,除了拿來對付無須動用魔法的弱怪,頂多就是牽制防身之用。杖的功用主要還是以增幅魔法為主。

來自杖的零距離射擊。

一想到這可能,櫻隨即側跳試圖閃躲。

「太天真了。」

友梨伸出的杖橫向一掃,尖端竟然顯現出光之刃。

「!?」

櫻的身體被光之刃劈中。

場上的第一擊,由友梨率先拿下。

「那是……」

「是對近距離用的武裝。像這樣造出光劍,比單純射擊要節省多了。我只要做好準備,就算對上劍士也不怕!」

友梨雖然配備了每隔一段時間自動恢復SP的技能,但SP對巫師而言終究是生命線。要是能夠節約SP,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那麼,我要出招了!」

友梨對著櫻舉起光劍胡亂揮舞,於是透過半自動模式的最佳化動作,杖上的光之刃以最短距離攻向對手。

攻擊被櫻以後跳躲開,但周遭接下來卻迅速降溫。

「吾乃渴望之人。接受吾之世界,來自霧之國度的冰霜大地!」

櫻的腳逐漸被冰裹住,接著全身都陷入冰里。

結冰碎裂,櫻屈膝而跪。

「現在這距離可是〈巫師〉的理想射程!」

「嗚……!」

為了擺脫這樣的距離,櫻再次逼近友梨,但劍卻一籌莫展,綠色的軌跡受了結界的阻礙,隨著鏗響被再次彈開。

「好,差不多該拿出全力了!吾乃渴望之人,接受吾之世界,來自炎之國度的原初之炎!〈火神爆裂•變異〉!」

友梨的杖尖出現微小光彈,搖曳著射往櫻的方向。

光彈命中櫻的瞬間──場上起了大爆炸。

這招火焰與爆發的大魔法她以前也用過。看來她不再節約SP,切換為全力進攻的模式。

櫻缺乏抵禦魔法的手段,雖然試著勉強閃避,還是無可避免地承受了攻擊,而自己的攻擊卻被看不見的結界給擋下。

目前的局面,顯然是友梨占上風。

「看來應該是櫻輸了。」

在貴賓席觀戰的紫苑說了。

「……我記得你第一次碰上友梨那招時,好像也毫無辦法。」

「是啊,當時的氣惱實在讓人永生難忘。」

「畢竟友梨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嗯。不過只要看破原理,那招其實根本沒什麼。好吧,我也該準備上場了。」

紫苑看來已對比賽失去興致,起身離開貴賓席。

「你不看了嗎?」

「再看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友梨的戰法我看過太多次了。」

紫苑一離去,壹野回過頭繼續關心戰況,花憐隨後又溜進來了。

「喔喔~女人的戰爭還真是可怕。這說起來可是一場壹野先生爭奪戰呢。」

「你為什麼……算了,我已經說到累了。所以這為什麼是針對我的爭奪戰?」

「……您要是沒察覺的話就當花憐沒說吧。不過友梨小姐的那東西,不曉得櫻小姐會不會發現?」

「誰曉得呢。那手法說起來就跟希爾特會長剛剛做的差不多。原來你也懂她的手法嗎?」

「是的,略懂。」

「你這個人還真是每次都神秘兮兮的……」

戰場上的櫻依舊是任人擺布,遠距離得應付魔法,近距離又需和那無形之物以及光劍苦戰。

但櫻從剛才打到現在,百思不解的疑問一直停留心中。

能抵擋兵刃的結界代價絕對不低。要用魔法完全防禦物理攻擊,就需要相應的付出,而那肯定會消耗大量的SP。

但友梨除了結界,甚至連連施展大魔法,在這樣的行動下,SP不可能不枯竭。就算光劍的SP消耗不大,整體來說還是一樣有其限度。

「怎麼了,還在發什麼愣!?」

〈九大榜眾〉屈居守勢的戰況雖然讓觀眾席噓聲連連,但櫻並不放在心上。

不是自己太弱,是友梨太強了。

「〈冰牙〉!」

面對友梨射來的冰錐,櫻一個翻滾躲開。

落空的冰錐就像是分解般碎散,碎片在光線照耀下,耀眼得近乎眩目。

「咦……」

而就是這一幕,讓櫻感到有些蹊蹺。

冰錐的毀壞方式並不自然,碎片太過瑣碎,顯然是術者蓄意而為的結果。

仔細一瞧那看似反射的光芒,竟然帶有不一樣的特效。

那種特效,櫻以前也曾經見過。

「……友梨!原來你在吸收我的SP嗎!?」

「你終於發現啦?你就是因為不做SP控管,才會這麼晚察覺!」

完全被她擺了一道──櫻到現在才驚覺,自己的SP即將枯竭。

「既然你要用幾乎不施展技能的手動模式,而擱置SP,那我當然沒有不借來用的道理囉。」

友梨滿不在乎地說了。其實玩家只要集中精神於SP,就能看到該項的剩餘數值,但不去注意的話就什麼也看不到。

櫻如今已將操作由半自動切換為手動,隨時叮囑自己儘可能不施展技能,因此對SP也疏於管理,心思全都集中到較難控制的手動操作上頭。

「可惡!」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

友梨釋放的魔法騰空飛去。櫻舉劍一揮,但並未命中友梨。

友梨的杖射出的風之刃,則是紮實地命中櫻的身體。

「你在砍什麼地方!」

友梨的杖進一步創出魔法,準備給她最後一擊。

「……只差一點了!就靠這招一決勝負!」

那是一記冰魔法。巨大的冰錐襲擊而去。

但看著迎面而來的冰錐,櫻既不逃也不抵擋,就只是堅定面對。

「你要投降了嗎!?」

友梨不禁蹙眉驚呼。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的劍身發出翡翠光彩,光芒在上頭繚繞。

劍一舉起,櫻迎向友梨的魔法──炯炯目光對準了冰錐。

冰錐筆直朝著櫻的方向飛來。要是受了那一擊,致命傷無可避免。

但櫻的眼裡,並沒有一絲放棄之意。

「拜託你了,〈捷飛嵐瑟斯〉!」

劍往冰錐的尖端一揮。

冰錐的錐尖與〈捷飛嵐瑟斯〉的劍刃撞個正著。

同個瞬間──

綠色軌跡將魔法造出的冰錐一分為二。形成冰錐的魔力化為藍色光芒散濺四周,隨即消失無蹤。

「什……!」

眼前景象讓友梨一時目瞪口呆。

貴賓席里的壹野,同樣從座

位倏然起身。不只是壹野,其他參賽者也幾乎都站了起來。

劍劈魔法。

若是一般金屬武器,這是絕不可能實現的──即使奧利哈鋼也辦不到。也就因為這樣,壹野每當遇上無法閃躲的魔法攻擊,就只能以SP消耗量等同等級數字的〈星界護盾〉來抵擋。

但櫻的劍是以〈日緋色金〉為材料的〈風精劍捷飛嵐瑟斯〉。擁有強大魔力的劍,以及即使沒有目標也能自由揮劍的手動操作,讓劍劈魔法成為可能。

「一、一定是巧合!」

友梨再次施放魔法,這次換成巨大火球,由杖的尖端射出。

但這次的魔法一樣被櫻用劍斬斷。消失的火焰化為紅色魔力光芒並散去。

「可、可惡!」

接下來,友梨施展更多的魔法,以中階的水火風土四種屬性魔彈進行掃射。

但除了跟〈捷飛嵐瑟斯〉同為風屬性的攻擊自動被阻絕,剩下的水火土魔彈,也都全數被劍斬斷。

布滿四周的彩色魔力,形成令人聯想到彩虹的七色空間。

身在其中的友梨除了愕然,別無其他辦法。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嘛!」

放棄以魔法攻擊的她,這次改用附上光之刃的杖朝櫻揮舞。光刃似乎具備某種程度的延展性,比先前還要更長一些。

然而友梨畢竟是個巫師,敏捷度不如劍士,遲鈍的攻擊根本打不中櫻。

「輪到我了!」

接著,終於換櫻展開反擊。

友梨雖然心急,倒也還沒喪失希望。

「但你是沒辦法打破這結界的!」

是的,友梨還有防禦結界在。

從櫻那兒吸收的SP雖然也即將耗盡,但只要魔法再命中一發,勝利就手到擒來。

櫻對著友梨揮了一劍。

綠色的劍跡,又在即將命中友梨之際停了下來。

鏗──尖銳聲音響起。

已不懼魔法的她,對上友梨的防禦障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櫻發出咆哮,劍刃硬是朝障壁施力。

〈捷飛嵐瑟斯〉就像是呼應她的意志,發出更燦爛的光芒。

「什麼……!」

隨後,結界產生了變化,就像是鍍金剝落般,漸漸露出真實面貌。

原來那根本不是結界,而是一面防禦力不俗的高價盾牌,是市面上買得到的商品里性能最頂尖的。

「糟糕,偽裝要撐不住了……!」

巫師就算裝備盾牌,也無法發揮其真正性能,不但防禦值提升不大,也無法增加迴避值。

但現在,友梨對盾施上〈透明化〉魔法,並以魔法控制盾牌。巫師可以透過這樣的手法,徹底發揮盾牌的性能。

然而這樣的魔法相當消耗SP。櫻的SP早已乾涸,友梨少了SP的補給,不得不解除透明化的偽裝。

看不見的盾牌雖然難以迴避,但既然盾牌現形,櫻就能輕鬆尋找其他弱點攻擊。

「你無計可施了。吃我這招吧!」

「還沒完!我還能打!!」

友梨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放棄。

但櫻在那之後的攻擊,每發都毫不留情地命中。

最後一發魔法施放完,友梨的SP終於見底。

友梨無計可施了。

但她就是說什麼也不放棄。

以杖抵擋〈捷飛嵐瑟斯〉攻擊的那一刻,場上響起巨大歡呼。

「SP見底了還有辦法撐到現在,你可真是讓人肅然起敬。」

「這本來可是連高階劍士都打得贏的必勝戰法,可惜還是沒能勝過你。」

「……我會連你的份一起獲勝的。」

櫻的劍高舉過頭。

接著,施展最後的一擊。

友梨的HP終于歸零,喪失戰鬥能力。

裁判的判定聲響起。這場由櫻拿下勝利。

「真是精彩的比賽。」

希爾特邊鼓掌邊說。

「……友梨就是這樣,不懂得把絕招藏到最後。不過櫻剛才要是沒斬斷那魔法,獲勝的應該就是友梨了。」

「剛剛那就宛如物理攻擊的抵消一樣。」

「……是啊。」

斬斷魔法的那招,連壹野都為之驚愕。

當然,那成功也許是建立在《始源武裝》〈捷飛嵐瑟斯〉之上,但要揮劍斬斷迎面而來的魔法,同樣需要過人的身手。

「看來她已經漸漸領悟出手動操作的精髓了。」

見證了精彩對決的壹野沉吟道。

比賽一結束,櫻跟友梨來到場中央握手。

「謝謝。」

但櫻答謝時,臉上毫無笑容。即使是友梨也看得出,她的精神有多麼緊繃。

「……櫻,你表情有點嚇人耶。」

「咦……」

聽了她的提醒,櫻一時圓睜著雙眼。

「從以前到現在,第一次看你這樣。」

「………」

櫻伸手遮著嘴,輕輕揉了揉面頰。

「呃,我指的倒不是笑容啦……這句話由我來說可能沒什麼說服力,但你還是放輕鬆點比較好喔。」

「……呃、嗯。」

於是,櫻帶著不太釋然的表情,和友梨一起離開擂台,雙雙回到貴賓席。

「那、那個,友梨,關於比賽前你說的那件事……」

「好好好,你就到壹野身邊好好坐著吧。」

「咦?」

「我們剛剛賭的只是壹野身邊的座位而已!」

「這、這樣太耍詐了!」

「哪裡耍詐了!我本來就沒有明講是什麼東西!」

一回來就又開始吵架的兩人,讓壹野與其他參賽者只能傻眼地看著。也有人跟著瞎起鬨。

『那麼接下來是第六場!隸屬〈死亡收割者〉的〈冰蜘蛛〉紫苑選手。另一人則是──』

在介紹選手的播報聲里,對戰者面對著面。

「啊,比賽要開打了!」

櫻坐回位子,聚精會神地望著擂台,就怕錯過了紫苑的一舉一動。

紫苑的對手是個持長槍的騎士。但他雖然乍看是個騎士,似乎還懂些魔法,身上施了各種增益效果。

「那麼……我要上了。」

然而,勝負從最初就已然分曉。

兩人不但有等級落差,身手差距更是懸殊。騎士毫無勝算可言。

不意外地,紫苑只花不到五分鐘就把對手化為冰雕,順利通過一回戰。

「……太厲害了。」

櫻咽了口口水。一想到接下來將與她交手,拳頭也愈握愈緊,臉上夾雜著惶恐與不安。

紫苑一回到貴賓席,櫻便緊緊盯著她不放。但紫苑就只是輕鬆以對,自然而然地坐回壹野的隔壁。

「我不指望你們能和平相處,但是敵意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明顯啊……」

結果,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輕嘆。

「「……也不想想是誰的錯。」」

嗓音各異的嘀咕傳來,但壹野似乎不解其中含意。

「真是的……」

櫻安分地坐回壹野隔壁,等候即將開始的第七場比賽。

但就在這時,壹野從座位上起身。

「我去訓練室一趟。」

「咦?你去那兒做什麼?」

「想測試一些實戰方面的東西。」

「啊,那我去當你對手吧。」

「不,這種事當然該由我來。」

櫻和紫苑自告奮勇互不相讓,但壹野搖搖頭。

「你們去了也幫不上忙的。友梨,能借我一點時間嗎?」

「咦?我嗎!?我、我是無所謂啦……」

「友、友梨!這樣不公平吧!」

「友梨!你怎麼能這樣!」

紫苑跟櫻異口同聲地譴責。

「但、但這不是我的問題吧……嗯,好啊。壹野,我們走吧!」

友梨雖然有些錯愕,但獲得壹野的青睞似乎讓她頗有面子,人也開心地依偎到壹野身旁。

隨後,兩人便離開了貴賓席。

「……那小子應該沒忘了我的比賽吧?」

京臭著一張臉,嘴裡念念有辭。

第七場比賽還算熱絡。手鎗與斧頭的對決最後由手鎗的那一方險勝,一方面讓人覺得斧頭似乎仍大有可為,卻也使人體會到接下來應該是手鎗的時代。

但比賽結束後,觀眾投向贏家的眼神並不是尊敬或佩服,

而是純粹的憐憫。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人接下來的對手肯定是她。

而有她出陣的第八場比賽,眼看就要開始。

「喔,幸好趕上了。」

壹野跟友梨回到貴賓席,友梨卻不知怎地帶點疲態。

「……你們兩個去做了什麼啊?」「……你們剛剛是去幹嘛?」

櫻跟紫苑同時向友梨打聽,友梨趾高氣昂地先是哼了一聲。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這回答害壹野不禁苦笑,櫻跟紫苑則是各自對友梨投以羨慕的眼光。

但這樣的閒聊,也就到此為止。

『那麼,一回戰的最後一場,第八場比賽即將開始!首先是鐵匠京選手!聽說他還幫壹野選手打造過劍!』

京踏上擂台,但就跟上一場的選手一樣,得到的儘是憐憫目光。

接著,大會冠軍的有力候補終於在擂台現身。

『接下來的這位不必再解釋!〈九大榜眾〉里名列第一,〈獅子聖〉埃里澤選手!』

高一度的歡呼響起。

來到場上的,是個看似美男子的纖瘦女性,臉龐雖然帶了點稚氣,卻被殺氣源源不絕的犀利目光給蓋過。

她的腰際佩了兩把與身材不搭的大型劍。〈聖光劍艾斯卡利博〉與〈天魔劍艾斯布雷德〉──成對的這兩把劍就有如雙翼,堪稱是她實力的依託。

她身上的裝備雖然是便於行動的絲綢服裝,但不知是否施上強力魔法,隱隱散發著光芒,看得出帶有外觀難以想像的防禦力。根據壹野的推測,那東西應該能將造成的魔法傷害減半,甚至更多。

最後,是她脖子上的圍巾。有如獅子鬃毛的那件裝備,在微風吹拂下輕輕飄逸。

她,正是〈星界變革者〉里最強的〈九大榜眾〉,目前等級70的〈獅子聖〉埃里澤。

聽到裁判要求雙方就緒,京輕輕鞠了個躬,埃里澤倒是紋風不動,顯然身心都已投入備戰。

「開始!」

比賽一開始──然後就結束了。

「咦……」

不知誰愣愣哼了聲。

須臾間的靜寂剛過,埃里澤竟然已悠然立於京的身後。

「……要當我的對手,你還太早了些。」

京就地倒下。觀眾席上的人們沒人曉得發生何事,比賽就這樣糊裡糊塗地結束了。

「剛、剛剛是怎麼回事?」

友梨難掩困惑地問道,似乎連她也看不清埃里澤的動作。

「簡單來說,就是快到匪夷所思的二連擊。」

「可、可是我什麼也沒看到啊?而且所有觀眾也都一樣……」

「她的動作毫無冗餘,加上又施展得令人措手不及。其實我也差點就要錯過了。」

那動作毫無疑問,是手動操作帶來的成果。

看在觀眾眼裡雖然就像是瞬間移動,但埃里澤就只是施展了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衝鋒,將〈聖光劍艾斯卡利博〉以及〈天魔劍艾斯布雷德〉招呼到京的身上。

那是極致精簡的動作。除了該做的,其他什麼也不做。

但這樣的攻擊,依然分毫不差地打上京的脖子並形成爆擊。由於武器的差異,打出的火星特效雖然不如壹野,還是形成一記痛擊。

隔了一會兒,京回到貴賓席,心有不甘地說了:

「雖然早知道這場輸定了……但實力差距懸殊成這樣,根本什麼也沒領教到。」

「京……」

「算了,反正當初也是為了找你算帳,才會跟著參加比賽。總之接下來,就讓我待在這貴賓席觀賞你的戰鬥吧。」

「有沒有觀賞價值我是不曉得啦,但我不會輕易被淘汰的。」

至此,本日的賽程告一段落。

參賽者剩下八人。從明天開始進入八強賽。

「所以接下來,我得對付的是埃里澤以及壹野嗎?」

紫苑邊笑邊看著壹野。她下一場的對手明明是櫻,此刻卻一副勝券在握似地貼到壹野身邊。

「走著瞧吧,你也只剩現在能說大話了。」

櫻當然也不甘示弱地狠瞪著紫苑不放,人同樣依偎到壹野身邊,讓在場的友梨、希爾特以及京不禁苦笑。

「你這個人怎麼老是愛攪局呢……真是受不了你。」

「我才沒有……我只是做身為一個戰友應該做的事。」

「我可從來沒承認過你是戰友。」

「下一場我會拿出真本事。你這些話等明天比賽結束後再說也不遲。」

「意思是你之前沒拿出全力嗎?聽起來真像是小學生會用的藉口。」

兩人一來一往拌嘴,讓被夾在中間的壹野有些吃不消。

「別再吵架了。算我求你們。」

「這不是在吵架,只是一種情感交流。」

「這已經超出情感交流的範圍了吧?」

「事情並不如你想的──喔……我突然有點急事,先告辭了。」

話剛說完,紫苑快步離去。

「那個人到底哪裡有問題!」

「你也一樣,別跟她太認真。」

「可、可是……」

「反正明天你們就算不願意也得對打,把心思擺在那上頭吧。」

壹野勸戒完,櫻才逐漸安分下來。

「好、好啦……那、那你再陪我做點特訓好嗎?」

櫻垂下頭拜託,壹野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兩人又跟先前一樣,以對打的方式進行實戰演練。

「哈啊!」

「你應該瞄準的是那些不容易防禦的弱點。把攻擊結束後的可能狀況全部條列在腦海里。事先預估對手受傷、閃避攻擊、命中、傷害量、躲避方式、接招方式等各種因子,並不斷施展攻擊。要是察覺有危險,馬上離開對手的攻擊範圍保持距離。抵消是預測並因應對手攻擊的一門技術。」

「是!」

「不對。這一步雖然好但不是最佳解答。這下你就慢了兩拍了。」

接著,壹野舉劍擺出架式。

「你知道我會瞄準哪裡吧?試著抵消我的攻擊。」

壹野腳蹬向大地,藍色劍跡帶著呼嘯聲直撲櫻的頸部。

「嗚……!」

櫻睜大雙眼,聚精會神地盯著壹野的攻擊。

千鈞一髮的最後關頭。

櫻看準了那個瞬間,將〈捷飛嵐瑟斯〉以飛箭般的勁勢一揮。

翠綠色與蒼藍色軌跡交錯,金屬相觸聲響起。

之後,什麼也沒發生。壹野的攻擊判定並沒有傳達到櫻那兒,就此消失無蹤。

櫻成功使出了抵消。

「我、我辦到了!」

喜不自勝的她,忍不住擺了個勝利姿勢。

「很可惜的是,要是成功一次就開心大意,馬上就會被對手扳倒。」

一臉滿足的櫻,馬上被劍抵著脖子,臉色霎時轉為蒼白。

「嗚……壹野你好嚴格……」

「你的火候還是不夠。」

話雖如此,她的進步速度在壹野看來,已經是相當神速。

雖然她摸透壹野的劍路,也事先得到提示,知道對手會攻擊哪裡,但要成功使出抵消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這就像是徒手接箭,就算事前有心理準備,也很少有人能真正接下迎面而來的飛箭。

「不過,你不再倚賴技能基本上就是好事,手動操作也夠熟練了。憑你的本事只要再過個一星期,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可、可是明天就是八強賽了……」

即使得到壹野讚美,櫻還是開心不起來,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加焦慮。

「我不想打輸紫苑……」

隨後,泄氣的呢喃傳來。

聽她這麼說,壹野先是一聲輕嘆。

「只不過……」

說話的同時,壹野的手搭上櫻的肩膀。

「現在的你就算再怎麼臨時苦練,也不可能打得贏紫苑。」

「但、但是……!」

「到時結果一定會跟之前那戰一樣,因為你的問題根本就不在手動操作上。我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求勝心切,但你的動作就是有些彆扭,或者說殺氣太重了。我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滿腦子只想著要打倒敵人。」

「………」

「我說,櫻。」

壹野凝望著櫻的雙眸並說了:

「你的別號不是〈降世妖精〉嗎?而那不就是由於,你戰鬥的身姿彷佛妖精降臨於世嗎……?」

「咦?」

櫻一臉詫異地望著壹野。

「沒聽懂我的

意思嗎?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戰鬥時的風采動人,揮劍就像是跳舞般樂在其中,難怪會得到〈降世妖精〉這個別號。」

「這、這我沒怎麼注意……沒人跟我說過這種事。」

「總之,事到如今我也不會要你放棄手動操作……但我覺得你有空的話不妨回憶一下,不久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呃,嗯……」

櫻老實地點了點頭。

「之前你跟紫苑對打時,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你要是照平常那樣跟她打,照理說是打得贏的,剩下就只看你交手時能夠多冷靜。」

櫻在心中反芻著壹野的話。

其實她依然無法盡信。目前在櫻心底紮根的不安與焦慮,遠比壹野所想的更加嚴重。

『不配擔任戰友』、『你跟弌不登對』、『輸得一敗塗地,還被對手憐憫』。

櫻還沒完全擺脫絕望的陰影。她現在也只是出來活動筋骨,暫時遺忘那一切。

但──壹野的一番話,讓冰封的心漸漸融解了。

對櫻而言,相較於談話內容,說話的人才是重點所在。

就因為說這些話的是壹野,櫻才透過他漸漸重拾自信,神情里的肅殺之氣也稍微褪去。

「那麼接下來,我再教你一些有關抵消的訣竅。」

「嗯!」

「你最終需要的,是能夠看出對手一切小動作的觀察力,以及預判能力。善用一切訊息來運籌帷幄是很重要的,但這些就只能靠經驗累積。因此──」

壹野先是停頓。

「你得營造出讓對手一定會採取特定行動的場面,藉此引誘對方出招。」

這就是壹野目前唯一能給她的,最為受用的建議。

◇◇◇

隔天一來到學校進入教室,紅葉立刻緊抱著弌不放。

「早安~弌,今天真是個抱人的好天氣對吧~!」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這樣熱死了,拜託放開我好嗎?」

「有什麼關係嘛,又沒有多熱。我體溫還算滿低的喔?」

「不是這個問題。」

兩人的模樣,讓陪弌一同上學的咲良啞口無言。

「還、還不快放手!這、這樣成何體統!」

「咦~這年頭還說什麼成何體統,咲良同學你是哪個時代的人啊~?」

「當、當然是現代人!」

大清早的鬧劇,把同學各個逗得苦笑不已。

飽受折騰的弌好不容易來到自己的座位,但坐隔壁的紅葉馬上又貼了過來。

「我昨天也有去競技場觀賽喔。今天好像要打二回戰對吧~」

她刻意地強調自己有去看比賽的事實。

「你坐在哪裡觀賽?」

「哪裡?嗯……一個比較特別的地方。」

「哼嗯……」

聽了這回答,弌也逐漸明白了些事情──關於她真面目的事情。

「我終於確定了。」

「咦?」

「你是紫苑對吧?」

弌邊嘆氣邊說完,只見紅葉輕笑了笑。

「你總算發現啦?可是這會不會花太多時間了呢,壹野?」

雖然遊戲裡外的嗓音完全不同,但後半段完全是紫苑的說話方式。

聽她一說完,咲良一時恍恍惚惚地呆愣著。

「看來咲良同學完全沒發現呢。」

「咦?啊、咦?」

不知道是不是理解力跟不上事實,她依然陷於錯亂。

「不過你能發現是我,我真的很開心喔。」

「你都給了那麼多提示,再怎樣都會察覺的。」

特別是昨天紫苑對櫻說『你這個人怎麼老是愛攪局』,但櫻在遊戲裡並沒有打攪過她什麼。那句話依據的顯然是現實里的事。

「……結果情感方面還不是像只呆頭鵝。」

紅葉微鼓著臉頰,嘴裡嘀嘀咕咕,但弌好像什麼也沒聽到,又問了個其他的問題。

「……所以,你是怎麼弄到〈八咫烏〉的消息?」

「嗯~我算是有自己的情報網,不過更詳細的內容我不能透露。我看壹野當時好像很傷腦筋,所以就破例幫一次囉~」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本名的?這我應該沒透露過吧?」

「那是以前跟蕾娜聊天的時候她自己說溜嘴的,還不只一次呢。」

「……真的假的。」

弌以前耳提面命過不知道多少次,要蕾娜──要妹妹戀千萬別泄漏個人資料。

話雖如此,弌也曉得以她大而化之的個性,說溜嘴的確是不無可能。

但就算事情是戀不小心說出去的,還是有些地方讓人想不透。

「另外──」

「唉呀,總之先不管這些事情~」

話才一結束,紅葉又抱到弌的身上。

「啊、喂!夠了!拜託你看一下場合!」

「有什麼關係嘛~讓大家看看我們感情有多好~」

胡鬧之餘,她還不忘向咲良使了個挑釁的眼色。

「看來長年的交情果然還是讓你發現我了~我真是太開心感動了~」

咲良的臉臭了起來,回瞪著紅葉並說了:

「什、什麼長年的交情,少自以為是了!」

咲良以洪亮聲音說道。這幾天下來,大家早知道咲良跟紅葉的水火不容,兩人的爭執也逐漸成為同學眼中的精彩戲碼。

「班長加油,不要輸給她~」「紅葉同學,我看還是適可而止吧。」「喂,野上!你也說些話啊!」

時至今日,甚至不乏諸如此類的煽風點火。

話雖如此,紅葉跟咲良其實並不怎麼在乎旁人的目光,就只有置身颱風眼的弌,對這一切感到胃痛不已。

「感情好或不好,本來就是看緣分是否長久。」

「這、這也不一定吧!」

「那不然我請問,你跟弌之間有什麼緣分或羈絆嗎?」

「我、我也跟弌同學一起睡過覺呀!」

……………………………………………

教室里萬籟俱寂。悄然的教室,讓隔壁班的喧囂變得格外清晰。

班上的同學此刻全都是呆若木雞,紅葉甚至連表情都消失了。

「等、等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壹野情急間打算澄清──

「不會吧!?」「原來班長踏入成人的階段了!!」「喂喂喂,先給我慢著!」「情節真是峰迴路轉啊!」

結果班上同學瘋了似地嚷了起來。原本靜悄悄的空間,混亂得像是顆被捅的蜂窩。

眨眼之間,弌、咲良與紅葉已經被班上同學團團包圍。

「不、不是的!大家誤會了!」

為了擺平同學,以及盡班長的職責,咲良激動地說個沒停,試圖解開誤會並平息騷動。

而暴露在好奇目光之下的她隨後把心一橫,扯開喉嚨公開真相。

「我、我不是真的跟他一起睡,只是住進他家而已啦!」

想當然,誤會是不可能因此化解的。

教室里的鼓譟這下增強到連門窗都被撼動。

騷動就這麼持續著,直到班導師來到班上大發雷霆為止。

隨著時間經過,騷動也漸漸平息,但咲良還是動不動就被同學消遣。只見她每次都滿面通紅地否認加澄清,卻不曉得女同學們就是為了那逗趣模樣才故意調侃的。

弌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大家的奚落里整天都不自在,還有人嘻皮笑臉地跑來輕輕肘擊了他幾下,而那其實還挺痛的。

之後,久候多時的放學終於到來,弌二話不說衝出教室。

弌一行動,咲良與紅葉也隨後追上。一連串行為雖然再次引人遐想,但弌早就顧不得那些事了。

「欸欸~你今天打算幫誰加油呢?」

紅葉滿不在乎地開口問道。今天是星期五,登入之後將有八強賽在等著他們。

壹野跟希爾特雖然各有自己的賽事得打,不過最受矚目的應該還是櫻跟紫苑的那一場。

「幫誰加油都無所謂了吧,反正最後一定是我拿冠軍。」

不管有沒有埃里澤,弌都非得為了戀拿下冠軍不可。她們不管誰贏誰輸,對大局都毫無影響。

何況不說別的,她們之中勝出的人到時一定得跟埃里澤交手。

「啊,又在打迷糊仗了~我明明是在問弌你要幫誰加油耶~」

「……反正,只要打得精彩就好了。」

「看吧,這就是打迷糊仗呀~」

紅葉快活地笑著,但笑容里卻帶了點落寞。

「也對啦……弌你的確是很厲害。只不過──」

說到一半,紅葉先是停頓了一下。

「你還是打不贏埃里澤的。那個人說起來……已經是另一個領域的人類了。」

隨後,迥異的眼神瞧著弌,就像是某種警告,凌厲地射進弌的眼眸深處。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紅葉什麼也沒回答,但緊接著──

「欸,壹野。我呀──」

紅葉以紫苑的口吻說到一半,忽然沉默下來,接著吁了一口氣,像是在懊悔自己的猶豫不決。

「算了,沒事。那麼晚點見了!我今天一定會贏!贏那邊那個人!」

最後,她又瞪了咲良一眼,才快步離去。

看著那匆匆背影,沿途保持緘默的咲良鼓起臉頰,看起來簡直就要氣炸了。

「這、這、這、這、這個人到底哪裡有毛病嘛!跟在遊戲裡的個性也差太多了吧!」

「你哪有資格說別人啊……」

憤慨的咲良言辭激昂,忘了自己跟她也算是同類。隨後,情緒發泄告一段落,只見她半垂著頭,往弌瞄了又瞄。

「……幹嘛?」

「問、問一下喔……」

弌要她有話直說,她才下定決心似地,帶著意志甚堅的眼神與顫抖的雙唇開口問道:

「你跟紅葉同學……跟紫苑是情侶關係嗎?」

咲良一直以為弌沒有女朋友。但若其實他有,那咲良所做的一切可就不是自作多情這麼簡單了。

問完問題,咲良惶恐不安地等待下文。

「我跟紫苑?不,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雖然常有人這樣誤會就是了。」

「原、原來如此……那,你有女朋友嗎?」

「從出生到現在一個都沒交過。」

咲良的臉從弌那兒撇向一旁,安心地嘆了一聲。

但緊接著,她不知又想起了什麼,不安的臉再次轉回弌那兒。

「可、可是,你們接吻過了對吧?」

「……啥?接吻?何時的事?」

「就是前陣子……紅、紅葉同學她……在露天咖啡座……」

「並沒有。」

「可、可是她那時明明把臉湊過去了!」

「我也不知道她把臉湊過來是為了什麼,但總之我沒跟她接吻,只有收下她一張儲資卡,而那是為了找出〈八咫烏〉的公會。」

至此,咲良的誤會終於化解,原本堆積在臉上的不安,就像融雪似地漸漸消去。

「真、真的嗎?」

「真的啦。」

「原來如此。耶、耶嘿嘿……」

看來輸給紫苑的事,被紅葉騷擾的事,她都能夠忍受,唯獨看似接吻的那一幕,深深烙進腦海揮之不去,令咲良煩惱到今天。

她不只一次想問個清楚,但最後總是怯步,對自己的膽小感到哭笑不得。

如今曉得那根本不是接吻,咲良總算安心地笑了。

而看到咲良的笑臉──

(好久沒看到她這樣笑了。)

弌也同樣如釋重負似地鬆了一口氣。

▼▼▼

當天一登入前往競技場,比武大會已經開場,八強賽的選手有些已經抵達,也看得到一些之前被淘汰的選手。

「首先是希爾特會長嗎?」

第一場比賽是希爾特露特對上高階魔法師。對方叫雷米加,似乎是〈真知旨意教〉成員。

高階魔法師一開始看似將希爾特逼入絕境,但希爾特神色自若地熬過攻勢,最後以劍打倒了對手。

她連隱藏招數都沒用上,順利地晉級,比賽結束時沒有一絲疲憊。

希爾特的等級是64,絕不是一個等級52的魔法師用一般方式能打得倒的。

希爾特一回到貴賓席,先是來到接下來即將上場的壹野那兒。

「那麼,壹野。要是你接下來輸了,到時要怎麼補償我呢?」

「……咦?我們有談過什麼條件嗎?」

「你要是輸了,就等於剝奪了我的樂趣,那麼受點懲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理論還真是莫名其妙又豈有此理。

「反正,我是不會輸的。」

「也對。那麼,好好表現吧。」

壹野一站上擂台,氣氛逐漸升溫,擔任舉牌女郎的花憐等人,也在擂台邊盤旋炒熱氣氛。

「壹野先生~加油喔~!」

聽到花憐幫自己加油,壹野除了苦笑還是苦笑,心想她身為舉牌女郎,這樣偏袒一方真的沒問題嗎?

『那麼,八強賽的第二場!初心者壹野選手對上盜賊尼諾選手!』

一介紹完雙方,對手不太愉快地瞪著壹野。

「想不到一個等級1的貨色也能被大家捧上天。我是不曉得你用了什麼詐術,但這裡就是你的終點了。」

面對這樣的放話,壹野只是懶洋洋地聳了個肩,不知道是不是這動作引發不滿,對手眉頭皺了起來。

「開始!」

裁判的吆喝剛響起,敵人突然分身。

「〈質量鏡象〉。這具有質量的分身術,可是我的獨門技能。」

分身一共八人,手腳的動作全都一致。

「但你只有命中本體,才能對我造成傷害。」

尼諾口若懸河地說個沒完。

那些分身包圍著壹野,手裡全都拿著飛刀。

「只要一發命中你就得死。還有什麼事比這更輕鬆的!」

飛刀同時擲出。

但壹野往地面一瞪,奔向其中一個分身,朝迎面而來的飛刀揮出〈一方之刃〉。

飛刀的判定被抵消了。

隨後,藍色軌跡劃向投擲飛刀的其中一個分身,劈上敵人的頸部。

「咕啊!」

攻擊命中本體的瞬間,分身霎時全數消失。

「什麼……你竟然有辦法打中我的本體!?」

「這有什麼好訝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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