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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掟上今日子的婚姻屆 序章 掟上今日子的演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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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沒有失憶,也可做為參考的忠告。

不要把未知當成未來,而是當成過去。

原來如此,如果基於「人類或社會皆能夠類型化」的假設,理論上未來和過去都是一樣的——「明年的二月」和「今年的二月」與「去年的二月」一樣,全都是二月。

「若用『成為歷史學家』的心態面對未知,就不會再感到害怕了,應該也能重整心情——不是重置記憶,是重整心情哦。不要把智慧型手機當成來自未來的哆拉A夢道具,而是當成失落的科技或超古文明遺產來操作的話,老實說一點難度也沒有。實際上若以『今天』做為基準點,再優異的技術都是『過去』的東西,理當不會是天馬行空的幻想。」

我也認為陷入恐慌時,告訴自己「過去也發生過這種事」是最能夠冷靜下來的方法。

說得耍帥點,可能是「沒什麼,不就是常有的事嘛」之類的吧。藉此讓心情冷靜下來,縱使解決不了問題,但光是能夠鎮定以對,至少可以採取穩當得宜的行動。

把「未知與已知相去不遠」做為前提,恐懼自然會消失。

只不過,敬畏之情也會同時消失。

還會失去記憶以外的很多東西。

換個角度來說,這可說是一種扼殺好奇心的消極態度——亦即職業偵探特有的處世之道。或許這也可以做為佐證「今日子小姐並不是那種會被『想解開充滿魅力的謎團』的求知慾牽著走的名偵探」一事的證據——不,與其說是證據,更像是牢不可破的根據。

一醒來便立刻封印對於未知的好奇心——正因為今日子小姐每天早上都重複著這般儀式,她才能成為忘卻偵探。

今日子小姐每天早上都會進行調整——盤整記憶,核對時間。

一切歸零,整組重置。

這麼說來,今日子小姐在調查途中之類非正規的時間睡著(或是刻意睡著)再醒來時,其言行舉止確實有些危險傾向——也許就是因為沒有經過上述的初始化。

不過危險歸危險,當時的她仍發揮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推理能力,所以即使是未抑制好奇心的狀態——或者是說她在未曾抑制好奇心的狀態之下,可能還更適合從事偵探這份工作也說不定。

偵探果然是她的天職。

想到包括遵守保密義務的能耐,更覺如此。

初次見面時(不用說,這是指對我而言的「初次見面」)雖然我一點都不覺得她像個偵探,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經完全無法想像今日子小姐不是偵探的樣子。

「偵探是我的天職。」

今日子小姐說道。仿佛看穿我心中所想——當然,我想她只是配合聽眾的普遍感想,繼續把話說下去而已。

「話雖如此,但也不諱言,我並不認為這種成天撩虎鬚的生活能永遠持續下去——就算記憶可以重置,身體也會老去。雖然剛才我說自己是苦口婆心,遲早有一天,也會成為一個縱使頂著這滿頭白髮,看來也像只是為我量身訂做般合適的老婆婆吧。」

今日子小姐說著,撩起自己的白髮——要說合適,現在就很合適了。

「既然動腦也是一種勞動,我想也不可能永遠保持這樣的思考速度——但若非最快的偵探,忘卻偵探就不成立。如同再優秀的運動選手總有一天都得急流勇退。不僅如此,以我這種體質,最後勢必要接受社福機構的照顧。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趁著還能全力發揮能力的今天,儘可能為社會做出一點貢獻。為了讓世界變得更美好,雖然力量微薄,還是希望能以『偵探』這樣的角色,幫上大家一點忙。」

說得似乎真有些道理。

不曉得聚集在這個會場的外行人之中,有幾成知道眼前看來十分穩重、十分文靜的今日子小姐對金錢的偏執……喔不,是錙銖必較的性格(這也是很有名的事),那樣的她會有這般可敬可佩之志嗎。

執著於工作的背後,有著回饋社會的意圖。

我還以為是因為主辦單位支付了天價的酬勞,她才會接下這場臨時演講的,但想到可能存在這種道德上的動機,對她的印象便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觀。

的確,考慮到偵探這種職業的性質,太出鋒頭絕不是一件好事——偵探是需要潛藏於台面之下活動的人,出現在如此引人注目的場合,基本上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然而,就算沒有一利,也算是有一理。每天的記憶都會重置,斷絕與社會所有聯繫的今日子小姐,像這樣站在講台上分享經驗,或許就是她所能回饋社會的貢獻。

「對於沒有明天的我而言,這可以說是對未來的小小投資吧——當然,偵探活動並非慈善事業,也不是純粹的助人行為。如果有人把我當成英雄,以為我是那種出現在推理小說里的名偵探,我也想趁今天這個機會澄清這個誤會。我是在計算與打算之下展開行動的推理機械——而且還欠缺儲存的功能。身為僅此一次、只限當場的名偵探,也想對來聽我這種舊型計算機說話的各位,表達打從心底的感謝。謝謝你們。」

今日子小姐再次低下滿頭白髮的腦袋深深一鞠躬。

會場響起如雷的掌聲,此起彼落。

把自己比喻成「舊型計算機」真是太妙了,我也從善如流地大聲拍手。說是「舊型」形容得謙虛,卻也絕對不卑不亢。更重要的是,「計算機」與生活息息相關,而且基本功能「算錢」更是充分表現出今日子小姐的特性——不曉得今日子小姐是不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故意這麼說的。

無論如何,「掟上今日子的演講」到這裡算是圓滿結束了上半場,接下來即將進入下半場的問答時間——除非被捲入案子,否則可沒有這麼珍貴的機會能向大名鼎鼎的名偵探「一問一答」,但或許太難得了,大家好像都有點情怯,面面相覷,遲遲沒有人舉手發問。

同為聽眾卻互相牽制是怎樣。

好不容易炒熱起來的場子,眼看著就要這樣冷掉了——於是我不顧一切地舉起手。因為我的個子夠高(老實說是「無謂地高大」),手一舉,馬上就被注意到。

「好,那麼,就請那邊那位髮型帥氣的先生。」

這還是今日子小姐第一次稱讚我的髮型——不過,和她見面時的我總是身陷縲紲,也沒有機會被稱讚——光是這樣,今天來聽演講就值回票價了。

然而,我只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舉手,不知道該問什麼。

畢竟這種方式的「初次見面」也是前所未有,能夠的話,我想請教只有今天才能問的事。

「呃……請問今日子小姐是怎麼搭配每天的服裝呢?」

明知是客套,但還是被她稱讚我髮型的事影響,提出內容這麼膚淺的問題——就算被當成是追星族也不奇怪。

然而,記憶會重置的她,為何對於流行的敏銳度卻完全不見落伍——這其實也是個絕對不能忽視的重大謎團。

即使「同一套衣服絕不會穿第二次」是過於誇張的謠傳——至少她今天的穿著打扮都不像八年前的產物,甚至說是走在流行最前端也不為過。

幸好,我這個沒營養的問題,似乎與場內和樂融融的氛圍不謀而合,一度冷下來的會場氣氛再次熱烈起來——明明這個問題實在很沒水準。

「真是個好問題呢。」

今日子小姐點點頭,脫下圓領短披風的外套,就在原地轉了一圈。

接著她就像是走伸展台一般,在講台上由右走到左,再由左走到右——雖然覺得也不用服務大家到這樣,但是就像我因髮型受到稱讚而喜不自勝,被問到關於打扮的問題,說不定她其實也很高興。

只要她高興,我就高興了。

「我很想告訴你,我的流行品味是天生的。」

今日子小姐回到麥克風前面,娓娓道來。

「但是說穿了,答案其實非常單純。因為我的記憶固然會重置,但衣櫃裡的衣服不可能跟著重置。只要每天都至少買一套新衣服,每日不間斷地更新衣櫃裡的內容,品味就不會退流行。還有就是上網搜尋『流行服飾最新模特兒』也挺重要的。」

先以這樣的回答引起一陣哄堂大笑。

「這麼做會找到一大堆我自己的照片,只要避開那些打扮,就能完成今天獨一無二的穿搭。」

接著今日子小姐裝傻充愣地製造第二個笑點,還對我拋了個媚眼。

雖說以一介聽眾的身份與其對峙,會比站在委託人的立場面對她時更有距離,但又能像這樣和她親切互動,讓我內心感覺複雜。無論如何,拋磚引玉的任務算是圓滿成功了,我說聲「謝謝」,再度落座。

該說是無懈可擊嗎?總之是很容易讓人接受的答案,但光是這樣,還有很多無法說明的地方,所以關於忘卻偵探穿搭品味之謎的真相,依舊籠罩在一層又一層的迷霧裡……

不管怎樣,我的舉手發問成為一個契機,使得零零星星有人舉起手來。

「好,那麼,就請那邊那位髮型帥氣的先生。」

看樣子,這是她的搞笑段子,今日子小姐用方才稱呼我時同樣的台詞,點了下一位發問的人——我只是個暖場的。

正當我為自己的得意忘形感到羞恥之時,下一位髮型帥氣的先生並未重蹈我的覆轍,精準地問道。

「能夠完全忘記解決過的案件,以身為必須遵守保密義務的偵探而言,的確是非常理想的典型,但是這樣,難道不會遭到罪行被公諸於世、被揭發為兇手的人怨恨嗎?」

和我問的完全不同,是個正經八百的問題——同為髮型帥氣的先生,實在有夠難為情。

「真是個好問題呢。」

看來這句話也會每次都附上。

或許她的原則是公平地對待每一個粉絲。

「當然,這也是意料之中的風險。由於我的記憶每次睡著就會重置,因此無法預測會被誰怎麼怨恨——不過,無論任何人都是這樣吧!如果有人能完全掌握自己會被誰怎麼怨恨、憎惡、嫌棄、討厭的,還請舉個手。」

想當然耳,沒有人舉手。

這也難怪。

要是能掌握的話,這個社會就不會發生犯罪事件了。

「明明不屬於任何執法機關,卻插手管犯罪事件。從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有會遭人怨恨的覺悟了——而且,或許那也不全然是對方有問題。只不過,我也沒有看開到不做任何防衛,就只是放手等著別人來報復,還是會採取最基本的自衛手段。我想知道的人應該都知道,我的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會客室可是設置在與要塞無異的大樓里,也雇用了可靠的警衛。」

我知道掟上公館固若金湯,但不知道她還雇了警衛。

類似貼身保鑣那樣嗎。

既然如此,那個保鑣可能正不動聲色地潛伏在會場裡,也可能早就鎖定了形跡可疑的我——這麼一想不禁坐立難安,舉動想必看來又更加可疑。

「不過,遭人怨恨這種事,怎麼想都不會是件太愉快的事。也因此我才會將能夠忘記這種威脅的記性,視為一種優點。」

宛如說笑般的輕描淡寫,固然可以將此做為忘卻偵探之所以能不怕被嫌棄、被討厭,毫無壓力地向相關人員打聽消息,並因此迅速地破案的解釋,在正負相抵之後,「失憶帶來的結果依舊是加分」的認識或許真的沒錯——雖是有點只看當下的想法,倒也是真理。

不確定是否真的能接受這套說法,但發問者還是說了聲「謝謝」坐下。

這時,或許是場子暖到夠熱,這次有許多人一起舉手。其中也有高舉雙手、得意忘形的人——大概是不曉得這種人會問什麼,今日子小姐挑了一個比較感覺低調,舉手動作也小小的,帶著小孩的婦人。

「好的,那麼就請那邊那位髮型帥氣的女士。」

已成慣例的台詞引起鬨堂大笑,儼然是大受歡迎的招牌段子——也許就是想製造笑果,才刻意點了髮型與其說是帥氣,不如說是可愛的女性。

「您說自己從十七歲開就無法累積記憶,難道從來沒有想去問問以前認識的人,這八年的空白期間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真是個好問題呢。」

今日子小姐回答——明明是很私人的問題,應答卻毫無遲疑。

或許是不想讓發問者感到緊張。

「在回答這個問題以前……可能因為我的說法不夠明確,好像有人誤會了,所以請先讓我訂正一下。我的記憶確實是從八年前,也就是十七歲起全是一片空白,但我的記憶開始無法累積,並不是那麼久之前的事——嚴格說來,我是循序漸進地失去了記憶。多年前,不記得是遭逢意外,抑或被捲入案件,還是生了什麼樣的病,總之我的記憶逐漸倒回至十七歲——於是乎,記憶就從此發生重置現象。」

有點複雜。

說不定她是故意講得這麼複雜——雖然今日子小姐用「多年前」來含糊帶過,但與其說這是不便透露的個人隱私,看來或許才是切進「商業機密」領域的機密。

絕不能對外公開的謎之領域。

並非不明,而是渾沌。

「因此,十七歲的我和現在的我絕不是連續的。當然可以去聯絡當時認識我的人問個清楚,但我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也不打算把『只有今天一天』這麼有限的時間,花在『尋找自我』上。」

如此不由分說的堅定態度,以偵探來說或許是很瀟灑——但也因為如此,才讓我有種硬是要就此了結的感覺。

該說是顧左右而言他,還是虛張聲勢呢。

就算她的失憶是循序漸進,即使今日子小姐不主動出擊,當時的朋友或是家人應該也會來找她吧……

「總之,我光是要回饋社會就忙不過來了。不過話雖如此,也不是完全跟過去一刀兩斷。我剛才在休息室里聽到,傳聞我有個高中時代的同學是警界的高層——還說就是因此置手紙偵探事務所才能常常接到警方的委託……這個傳聞如果是真的,我還真想向對方道謝,但是很遺憾,我實在沒有時間去確認傳聞的真偽。」

今日子小姐看了一眼場內的時鐘。

演講已經超過預定時間——身為最快的偵探,差不多想畫下句點,但又不能硬生生地結束問答時間,因此她繼續接受發問。

「那就再請一到兩位提問吧。還有髮型帥氣的朋友要問問題嗎?如果有人認為自己的髮型還不錯,請千萬不要客氣。」

「假如明天一覺醒來,記憶不再重置了,你想做什麼?」

接著提問的發問者,是個髮型帥氣,看來像是大學生的男生,但這個問題卻多少有些思慮不周。他應該沒有惡意,但這跟開口問因故而不能走路的人「如果你能全力奔跑的話,你會怎麼做?」沒兩樣。

然而,今日子小姐依舊面不改色地用「真是個好問題呢」開頭。

「我想試試看睡回籠覺。」

她這麼回答。

「今天早上也是……大概每天早上都是如此吧。畢竟睜開眼睛以後,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要認識自己、要學習這個時代的事物、要接工作……忙上加忙。雖說這是每天早上勢所必然的早自習,但一想到自己每天都重複著這些事,還是會有點厭煩。所以假如明天早上醒來,記憶沒有重置的話,我一定要睡到中午再起床。」

這個問題要是回答得不好,可能會讓氣氛變得很尷尬,於是今日子小姐避重就輕,以幽默的方式輕鬆帶過。可是一旦深入解讀,卻也是值得深思的回答。

因為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忘卻偵探別說是睡到中午,就連閉目養神、打瞌睡,甚至是睡個午覺也不行——「春眠不覺曉」這句話,可以說是和今日子小姐八竿子打不著。

對今日子小姐這番話有什麼感想,可能因人而異,但還好這並沒成為最後一個問題。雖然成功避免了氣氛陷入尷尬,可是就這樣結束演講,顯然是不夠像樣。

「那麼,接下來是最後的問題——請那邊那位髮型最帥氣的小姐。」

被指名為「髮型最帥氣」的發問者是一位長發的女性。從我的座位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既不是恭維,也不是客套,那頭長髮是真的很漂亮——漆黑如夜,好似這輩子從未染過。

「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失禮。」

感覺有點危險的開場白,使我反射性地進入備戰狀態(如果是可能潛伏在場內的保鑣也就算了,我備戰又能怎樣),得到最後發問權的女性繼續

把問題說完。

「我愛上的男人總是同一個樣,也因此常常遭遇同樣的失敗。這也該算是今日子小姐所說的類型化嗎?或是我因為老是記不住以前發生過的事,所以才學不乖地總是喜歡上大同小異的男人呢?」

與其說是要請教忘卻偵探,問題的內容更像是人生諮詢——發問的女性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於是有些硬拗地把問題焦點拉回今日子小姐身上。

「今日子小姐喜歡什麼樣的男性呢?就算忘了喜歡對方的事,第二天還是會喜歡上同一個人嗎——還是說,會隨著每次重置的記憶,喜歡上不一樣的人呢?」

只看背影無法下定論,但是從聲音來判斷,發問的女性大概與我年紀相仿——換言之,和今日子小姐也是同一世代。

不過,開場白雖然有點恐怖,前半段也有些不知所云,但結果倒是問了個很適合用來畫下句點的好問題。

忘卻偵探的愛情觀。

要說不在意是騙人的。

如果是由男性提出這個問題可能是另有所圖,但是由女性提出來,就感覺很自然——今日子小姐究竟會怎麼回答呢?

雖然看今天整場演講的調性,實在不覺得她會認真回答,但還是無法不好奇今日子小姐會怎麼閃避這個大哉問——大部分的聽眾也都抱著同樣的心情吧。

「真是個禁忌的問題呢。」

今日子小姐一臉無奈地兩手一攤。

搞不清她是真的這麼想才這麼說,還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要用這種變化球來收場——無法得知其真意。

「對於你的愛情史,沒有我說話的份;至於我的愛情史,也沒必要向大家交代——因為不管是每次都愛上同樣的人,還是每天都愛上不一樣的人,我都不記得了。唯一能確定的,是我現在還單身——因此,請讓我用一般論來代替回答。」

是八年前的一般論嗎?

還是今天學到的一般論?

抑或是人類從古至今,周而復始的一般論?

「不管你是陷入類型化公式重複同樣行為,還是無法從過去的失敗中得到教訓,沒有學習能力地愛上同樣的人——不管我是每次重置記憶後都會愛上同樣的人,還是每次重置記憶後都會喜歡上不一樣的人,其實都差不了多少,因為——」

忘卻偵探說道。

帶著幾近於意氣用事的爽朗笑容。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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