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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蛇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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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指示令蓋伊和皮特縮圓了眼睛。對立刻要採取行動的謝拉,奧利弗打斷了她。

【等下,單獨行動太危險了!謝拉,你帶著蓋伊和皮特去校舍的西側尋找!我和奈奈緒一起去東側!】

【明白了!找到的時候馬上用使魔通報!】

決定了兩組的分工,這回五人開始了行動給。跟隨在向東跑去的少年之後,奈奈緒提出了問題。

【奧利弗,這到底是?!】

【邊跑邊說!總之先回到校舍!】

跳進校舍的大門之中,對正在那裡對話的兩名一年生,奧利弗立刻拋出了問題。

【——誒,見過阿爾特和米利甘前輩嗎?】

【啊啊,剛才見到了啊。我想是從哪邊的樓梯上去了吧——】

聽到的瞬間再次開始奔跑。被倆人呆愣著目送,少年兩階兩階衝上樓梯之時,對身旁奔跑的奈奈緒開始進行說明。

【入學式上令食人魔暴走的犯人至今還不明確。不過,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那時候,食人魔真的被操縱了嗎。】

【——就是說?】

【對凱蒂施加強走咒文的犯人Ms.麥克雷和食人魔的行動沒有關係。她的犯行只是對凱蒂的發言感到火大的衝動所致,對其他的學生說了同樣的話可能也會瞄準這一點。這也就是說,那時凱蒂被強行跑出去只是個偶然。】

爬上三層後面臨著左右的分歧。再次聽了近處的學生的話後,依靠這情報向左邊跑去。在走廊中奔跑的兩人,與眾不同的氣勢吸引著奇異的目光。

【必然,食人魔的行動有著其他的目的。凱蒂只是不幸地亂入了其中。那麼,食人魔究竟想做什麼呢?那個體為什麼,要在入學遊行上突然跑出去呢?】

一邊說著,奧利弗從腰間拔出白杖舉在半空。大氣中飄浮著的魔力殘渣——對凱蒂斗篷上浸染的香水成分有所反應,杖尖愈發的明亮。

【難道不是想從這裡逃出去嗎。——我是這麼認為的。稍微回想一下吧。凱蒂向著食人魔跑去的時候,我們的背後有著什麼?】

依靠著光輝在走廊中前行的奧利弗如此問道。對他們六人來說入學式當天的記憶還十分清晰。沒有絲毫的猶豫,奈奈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答案。

【……校門,吶。】

【對。說的更詳細一點,是為了迎接後續的新生而處於開放狀態的正門。如果沒有被凱蒂和你擋住腳步,食人魔的去向毫無疑問是向著那裡。如果目的是逃走的話,這行動就顯得十分合理了。】

東方的少女明白了這一點而點頭。向著人煙逐漸稀少的走廊深處前行,奧利弗繼續說道。

【話雖如此,我的想法長久以來止步於此。為什麼食人魔要逃跑,這一點還完全無從得知。……當然,也有只是對在這裡的生活感到不滿的可能性。被看重於搬運貨物的食人魔不會和狗頭人同樣對待,即使如此也不能改變按照人類的喜好被丟進合適的環境的事實。其中也有覺得難以忍受感到不滿的個體吧。

不過,就算是這樣,現實中嘗試逃跑的食人魔卻幾乎沒有。是因為知道如此做就有性命的危險吧。……還記得魔法生物學的第一課吧。管理著校內的魔法生物的可是那位老師。精確到一隻狗頭人,沒有不知道她的恐怖的生物。】

跟著反應跑進的教室一角,有著一面老舊的鏡子。靠近鏡面之後魔杖的光輝變得更強。奧利弗與奈奈緒交換目光點了點頭,從腰間拔出了杖劍詠唱出研磨的咒文。

各自單手拿著開刃的杖劍,兩人跳進了鏡中。他們眼前,灰暗的迷宮內部的景象展開了。謹慎地環視著周圍,奧利弗隨著杖劍的反應走在前方。

【在這基礎上,食人魔也要嘗試逃跑的話——我想那恐怕,是受到了與通常的食人魔不同待遇的個體。為了讓其搬運貨物而施加的拷問般的疼痛,讓人覺得死掉反而更好的痛苦,恐怕已經成為了日常。——明知生命的危險還要嘗試逃跑的話,若非如此就不合邏輯了。】

【讓人覺得死掉反而更好的痛苦,嗎。……那到底是?】

少女聲音僵硬地問道。短暫的沉默過後,少年斷斷續續地開始回答。

【……並非很久遠的過去。在人權派中進行的研究之中,有著讓亞人種知性化這種東西。】

【知性化?】

【字面意思,嘗試讓亞人種的知能在魔法生物學上變強。如今獲得了人權的精靈、矮人、半人馬這三種亞人種,都有著不輸於人類的知能的共通點。要是能夠滿足同樣的條件的話,其他的亞人種也能夠成為人類的夥伴,也有有著這種想法的人們。】

奧利弗面帶苦澀地說著。——只是說出口就讓人感到眩暈的知識,在魔法師的世界中為數眾多。這也只是其中一例。

【讓食人魔理解人類語的實驗,其中有著一個代表性的嘗試。只是沒聽說過有成功的例子。在為了得到成果而重重積累的嘗試錯誤前,對於亞人種的知性化這一嘗試本身,同樣是人權派的魔法使們就進行了批判。理由是……這基本也不用說了吧。】

對著省去了說明的奧利弗,奈奈緒沒有迷茫地點了點頭。他所述說的,是為了適應人類而扭曲了亞人種生存方式的嘗試。在那個時點人權就無從談起了。

【長久以來,亞人種的知性化研究就處於停滯狀態。……不過,其內容並沒有遭到廢棄。延續著殘餘的資料,有著如今也在繼續著研究的魔法使也絲毫不奇怪。更何況,是在金伯利這巨大的黑暗之中的話。】

【…………】

【那樣現實的成果擺在面前,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了。——那個食人魔的腦子被擺弄了。對生命的危險有所覺悟還要逃跑,大概是無法承受這種對待了吧。】

持續著對話之時,杖劍的光輝也愈發明亮。緊張感令喉嚨感到乾渴,奧利弗慎重地前行著。

【即使能夠繼續知性化的研究,也沒有能夠將之在實踐層面上成功的魔法使。……如果有這種可能性的話,只能是長久地進行亞人種的研究,對他們的生態了如指掌的人。】

說出口的瞬間,杖劍的刀刃上發出了最大限度的光輝。奧利弗吞了一口唾沫抬起視線。在迷宮的一角擋住去路的牆壁,嚴然聳立在他們的面前。

【痕跡向著這牆壁之後延續著。……要先回校舍一次了,奈奈緒。】

【呣?但是,凱蒂不是在這牆壁之後嗎?】

【不行,如今我們不允許失敗。為了能確實地救回凱蒂,要先向戈弗雷總理和威特羅前輩傳達這個地方的所在——】

低聲說著,兩人回過身的瞬間——他們背後的牆壁忽然陷了進去。

【——?!】【呣!】

迷宮牆上忽然打開的黑暗,連抵抗的時間都不給就將兩人吸了進去。經過數秒的沒有引力的浮游感之後,就那樣落在了地面上,奧利弗和奈奈緒艱難地採取受身姿勢後站了起來。

【——哈哈。雖說歡迎來客,但果然叫那兩人的話就有些困擾了。如今我還在探求的途中呢,被煉獄的火焰燒盡還是日後再說吧。】

對著立刻舉起杖劍進入臨戰態勢的兩人,黑暗中的聲音如此說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小巧的礦石燈照亮的臥床。凱蒂正閉著眼躺在上邊,在她旁邊,他們認識的上級生站在那裡。

【歡迎來到我的工房,Mr.霍恩,Ms.響谷。來到這裡我很開心。】

【……米利甘、前輩……】

對後輩的來訪表示歡迎的那份溫柔的笑顏,與至今為止的她相比沒有任何區別。而這,反而讓奧利弗感到了害怕。

【但是我很吃驚呢。能夠找到這裡,是她身上有什麼機關嗎?魔法藥或是使魔之類,這些東西我明明不可能看漏的。】

米利甘那樣說著歪過了頭。關於這一點,為了讓除自己以外的人無法辨識出痕跡,奧利弗在讓魔法藥的成分變得十分稀薄上一點可是煞費苦心。……為了趕在稀釋的分量的反應消失之前,沒有呼叫幫助的閒暇卻成了痛處。

【……對凱蒂,做了什麼?】

【要做的從現在才要開始哦。如今只是讓她睡著了而已。】

奧利弗的問題,魔女輕巧地如此回答。依次看向兩人的臉龐,米利甘高興地彎起了嘴角。

【說起來,哎呀——真棒呢,今年的一年生。竟然三人就解決了我調教好的迦樓羅。明明用了半年總算讓它成了使魔,露臉的當天就那樣殞命了。這果然讓人意想不到啊。】

【圓形鬥技場的那件事,也是你……?】

【啊啊,那時把你們卷了進來真是抱歉呢。沒想到犬人狩獵這種惡趣味的集會上你們還會露臉。之後聽到了這件事深刻地反省過了哦。果然襲擊之前要好好地進行調查。】

米利甘像是表達反省一般雙手合十。但,這也只經過了數秒,她再次高興地開始說話。

【不過嘛,說來讓我聽聽。雖然一番辛苦後入手的迦樓羅就這樣失去了有些可惜,不過比起今天這種喜悅就不值一提了。畢竟,終於——終於食人魔說人話了。從祖父卡的研究經過了百年終於結出了果實哦!】

薄暗中笑容燦爛。即使是用長劉海遮住單眼的面龐,也足以表現她如今的歡喜。

【長久以來——真的很長久,始終不知道最後的一手。大腦應該已經完美地調整過了。比起魔法界中主流的魂魄學,這個研究更加貼近普通人而受到輕視的腦髓學。不理解腦機能的分布就無法對言語機能進行再現。這一點早早地就推進了。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不和我說話呢。】

回想起過去失敗的日子,魔女嘆了口氣。在凱蒂躺著的臥床周遭踱步,她繼續說道。

【腦機能沒有不完備的地方的話,那就是學習時的方法有問題——?這種假說以前一直縈繞在腦海中。但是,不管調整過多少次教育方法都不行。重複這邊的發言沒有問題,像人類一樣的對話卻絲毫沒有進展。這數年間付諸實行的想法都沒有任何進展後——只有這點令人驚訝。沒想到,最後的鑰匙竟然是對話的對象什麼的。】

那樣說著,溫柔地撫過凱蒂的臉頰。長久的探求之路上,像是真愛著不經意間撿起的寶石一般。

【從那個體身上引出發言能力的,毫無疑問是阿爾特君的傑作。只能理解為與她的交流促使了潛在能力的發現。到底是什麼這麼有效呢。說話的方式?接觸的態度?聲音中的魔力?——不不,急於推測也沒有辦法呢。這也是即將知道的事情。】

像是讓自己冷靜下來一般這樣說著,米利甘一邊詠唱著一邊揮動著白杖。途中,周圍散落的道具一齊集中在了手邊。奧利弗焦急地喊出了聲。

【——你想幹什麼!】

【哈哈,放心吧,並沒有加以危害的意思哦。怎麼可能那麼對待讓研究有了大躍進的恩人呢。

只是,稍微對身體——主要是腦部進行一下觀察而已。為了分析她的才能呢。】

米利甘誠實地說道。奧利弗想起曾在醫務室見過她手邊的一部分道具。結合她至今為止的發言進行推測,他的臉色一下子變青了。

【難道,要在這裡進行開顱手術……?!】

【當然了。說過了吧,我的專修是腦髓學。作為實體存在的腦比起魂魄更容易掌控呢,有才能的人都有著特有的傾向性所以要進行觀察才能明白。呼呼——一定有很棒的秘密才對哦,這孩子的腦袋裡。】

纖細的手指愉悅地撫過凱蒂的頭髮。接下來就要切開後輩的腦袋進行觀察,魔女如此說道。奧利弗的表情一下險峻了起來。

【不用那麼焦急也沒關係哦,並不是新手的手術呢。不會感到疼痛,也絕對不會留下傷痕。下次睜開眼的時候,這孩子也不會注意到自己的腦袋被看過了。請務必放心地交給我——如此這般,經驗豐富的我!】

米利甘與詠唱一同揮動了白杖。除了臥床之上曾沉浸於黑暗之中的空間,被天花板上亂舞的無數火靈(Whisp)照成了青白色,

【——什——】【————】

展開的景象,讓兩人噤聲了。

搖曳的光芒照亮出肉色。大小形狀各有不同的那些東西,在廣闊的空間中整然並排平放著。

有些東西被切開了腹部,有些東西額頭之上被切除,有些東西浸在玻璃容器的淺綠色保存液中。部位與狀態也都有所不同,但這全部,都曾經有著人的形狀。

為數眾多的亞人種的屍體。除去被承認了人權的三種以外,奧利弗所知的種族大半,都集中在了這裡。這些都已經成為了屍體,並且都被切得四分五裂。

這是一名魔女盡全力進行探求的殘跡。在這慘狀之前,奧利弗喉頭湧起了一口惡氣。

【……你……這到底,切分了多少亞人種……?】

聲音顫抖地拋出疑問。米利甘自豪地微笑答道。

【很多哦。解剖了幾個的話就只是二流。這個領域中想要表現實力最看重的就是生體解剖的數量。要是沒有直接從肋骨的內側觸摸過跳動的心臟,就無法自稱為魔法生物學的學者。】

不想輸給一切地說著此言的面龐,毫無疑問是魔法使之物。為了自身的探求將人倫的一切都踏在腳下的傲慢。一邊切開亞人種的身體一邊談著對亞人種的救濟是自己的生存方式,她沒有抱有任何疑問。

從無言的奧利弗身旁踏出一步,奈奈緒毅然問道。

【不能,把凱蒂交給我們嗎。】

【會交給你們的。看過腦部以後立刻就行。】

魔女即答道。言外之意表達著一切的讓步均不可能,她看向了火靈照亮的空間一角。

【不過,要稍微花些時間呢。可以在那邊的桌邊喝茶等候嗎?】

那樣說著的魔女所指向的是,看起來是她平時所使用的大桌。茶具之類的物品也確實擺在桌上。但是——在那旁邊,擺著像是小人族的暴露著內臟的小屍體。奧利弗咬牙呻吟著。……對於魔女來說,那是品茶之際用來稍作休閒的痕跡吧。

奈奈緒目光凝重。尋找說服的話語已經沒有意義,她也領悟到了這一點。

【……奧利弗。看來,這位大人已然問答無用是也。】

【嘖!等下,奈奈緒!】

低聲放話,東方的少女想著凱蒂睡著的臥床直線走了過去。拿著白杖的右手隨意地垂下,米利甘無防備地迎接著她——下一個瞬間,奈奈緒全身竄過猛烈的惡寒。

【呣——?!】

【石毒退散!】

緊接著奧利弗詠唱的咒文直擊了她的背後,從硬直中解放出來的少女一口氣飛身退去。看著這反應,魔女哼了一聲。

【呼呣,對應很快。要是這樣就能決出勝負就好了——看來不能把你當成一年級的對手來看待了啊。】

低語著的她的,左眼。這一直隱藏在劉海深處的瞳孔的樣子,讓奧利弗屏息了。——混入了紅與率的彩虹色,縱向裂開一般的細長瞳孔。無論怎樣看都不是人類的眼球。

【……石蛇(Basilisk)的,魔眼……】

看清其正體的少年聲音顫抖地低語著。米利甘呼地笑出了聲而單手遮住了眼睛。

【這是抱有幼子夭折煩惱的雙親贈予的禮物呢。這份挑選著人的禮物,在落戶這裡之前已經犧牲了兄妹等五人了。雙親的愛可是很沉重的哦。】

奧利弗對此也有所知。利用持有特殊性能的生物的眼球——也就是魔眼,對於魔法使來說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但是,在這其中移植石蛇的魔眼的案例尤為突出。身體上會產生排斥反應所以必須在幼年期進行處理的前提下,適合率實際上只有一成未滿。沒有被這份幸運眷顧的場合,被移植的人類會從身體內部受到石毒的侵襲而確實地氣絕。

【……嘖……】

瞬間,奧利弗像是被雷擊一般理解了。——在她身上,這並不矛盾。對亞人種的愛,和將它們作為實驗材料切裂這兩件事。要說為什麼的話她自身就是這樣長大的。明知九成左右會死去還是被移植了魔眼一事,在她雙親的口中就是對孩子的愛。所以她也同樣地愛著亞人種。相信著知性化這一成果能最終地拯救他們,為此不論付出多少犧牲也不會厭倦——。

不放鬆地架起刀的少女,與被戰慄驅動著握住杖劍的少年。在他們眼前,魔女悠然地將白杖插回腰際,取而代之褪去了杖劍的劍鞘。

【那麼——讓你們這樣看到了素顏的話。讓我重新報上姓名吧。

金伯利魔法學校四年生,維拉=米利甘(Vera=Milligan)。專攻領域是魔法生物學下屬亞人種生態研究。早已憂心於他們所處的苦境,為了提高其地位而努力的人權派魔女。

在知道這眼睛的人之間,堂堂正正地被稱為「蛇眼的米利甘」哦。】

亂舞的火靈之下,蛇眼的魔女如此報上名號——

以此代替了開戰的信號。

【在交戰距離中不要被長久注視,奈奈緒!】

【承知!】

奧利弗與奈奈緒踏地飛奔而出。左側的蛇眼由少年保持距離應對,正常的右眼側則由少女進行斬擊。誰都沒有說話就決定好了戰鬥的分工。少年的杖劍放出了先制的雷擊咒文——米利甘微笑著應對。

【雷光疾行。】

兩者之間的空中電光衝突在一點。用同一咒文與奧利弗放出的魔法正面衝突後立刻將其打散。面對而後勢頭不減迫近的雷擊,少年咬著牙橫向跳開迴避。——咒文的威力根本不同!

【哈啊啊啊啊啊啊!】

躍進交鋒距離的同時,奈奈緒充滿氣勢地祭出一記袈裟斬。米利甘以杖劍接住這一擊,被斬擊的重量壓迫的魔女身體陷入了地面中約莫兩寸。

【原來如此,好強的劍壓。能正面和迦樓羅交手是這麼回事啊。】

面色欽佩地低語著。即使是這名魔女,似乎也不能完全看清東方少女揮劍的端倪。向著蛇眼的死角不斷移動,奈奈緒不斷傾注的斬擊,米利甘十分愉悅地應對著。

【實在是有前途啊。然而——如今這個階段,是不是還有些嫩啊?】

與魔女的話語一同,其腳邊的地面隆起了一角。拉諾夫流魔法劍·地之型「攔路墓石」——在踏出腳步的瞬間被擋住去路,少女的姿勢前傾崩壞了。

【呣——】【——火炎綻放!】

在奈奈緒受到反擊的前一刻,奧利弗放出的咒文使得米利甘向後退卻。看著這反應,魔女嗯嗯地點著頭。

【精確的時機呢。她行動上的天真就由你來補足嗎。】

看向兩名下級生的奮戰的米利甘的表情,是餘裕滿滿的微笑。但是——為了讓其為這份輕視感到後悔,少年也向前邁進。

【通路阻斷!】

【呣——】

在雙方間距進入一足一杖間前一刻,灰色的牆壁聳立在了其間。通常是面對魔法攻擊時用來保護自身的防壁咒文——然而,在這種距離下反倒是,為了阻斷對手的視線來進行隱蔽行動。為了能再次看到躲在壁後的奧利弗,米利甘做出理所當然的應對而迅速後退,

【風槍貫通!】

下一個瞬間。擊穿了牆壁襲來的風之魔法,不禁讓人瞠目了。

【——喝!】

間不容髮地橫向躲避。沒能躲開的部分就用賦予了對抗屬性的杖劍相殺。預想外的一招也能瞬間進行完美的對應,面對著崩壞的牆壁對側舉好杖劍的少年,魔女投出了讚賞的目光。

【這可真讓人驚訝哦。放下那樣脆弱的盾牌——】

沒等說完話奈奈緒的斬擊就再次襲來。輕巧地卸去斬擊的力道,米利甘繼續說道。

【以將之擊穿的形式,來越過牆壁狙擊對手呢。建立在防壁咒文的基礎上的狙擊奇襲,可真是相當陰險的技術,是什麼人教的呢?】

從不停歇的閒話中能看出壓力的不足,奈奈緒追擊的勢頭進一步增強了。對著怒濤般傾瀉而下的斬擊,米利甘不禁露出了苦笑。

【哎呀哎呀,真厲害呢。這不是比剛才還要銳利了嗎。】

一邊說著,腳邊再次竄起了「攔路墓石」。但——第二次就不會奏效了,奈奈緒改變了步法將之迴避。接住她祭出的橫向斬擊後,米利甘「哦哦」地發出了驚嘆。

【已經能應對了真是了不起呢。——再這樣交鋒下去我骨頭就要折斷了。果然我也要像個魔法使一樣地戰鬥了嗎。】

進一步進行追擊之際,咕嚕轉過來的魔眼的壓力強行讓奈奈緒後退了。就這樣得到的數秒的間隙之中,將兩人同時收進視界之中,魔女悠然地詠唱著咒文。

【來跳舞吧。雷光疾行!】

以此為界線,米利甘的戰術肉眼可見地變化了。與之前只是承受著兩人的攻勢有所不同,一邊向後跳躍維持著距離,魔女接連擊出了咒文。

【哦呀,你沒有進行還擊呢。還不擅長咒文戰鬥嗎?】

對著利用遮蔽物嘗試靠近的少女,米利甘通過咒文持續巧妙地進行牽制。奧利弗只得咬牙。——以奈奈緒在中間的形式持續移動的話,自己的援護就變得很辛苦,但魔女放出的魔法可以同時捕捉到兩人。就像捲舌一般巧妙地選取位置,就這樣下去的話只可能被對手豐富的戰鬥經驗擊敗。

【瞬爆!】

要是隔著距離對射的話,熟練的上級生幾乎不可能被命中。知道這件事的基礎上奧利弗還是詠唱了咒文。看起來像是直接瞄準米利甘,但在發動之前變更了目標——爆裂魔法到達的地方,是魔女的身旁,並排放置著藥液瓶的作業台上。

【呣——!】

藥瓶一齊破裂,極度危險的魔法藥飛沫乘著暴風襲向了米利甘。轉過身去用制服的斗篷來保護身體——側目看向沾到藥液的地板咻咻地被侵蝕的景象,魔女忽然笑了出來。

【你還是,沒有大意也沒有破綻。偶爾也單純地放放魔法吧。】

諷刺的讚賞,讓奧利弗咬緊了牙關。——這是怎樣的實力差距。已經這樣出其不意了,結果別說是負傷甚至沒法讓對方停下講閒話。

【——嘖。】

不能停下思考。快想——更深,更巧妙,更狡猾。究竟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自己的魔法命中對方?只要稍微打斷對方的步調,奈奈緒的劍就能斬殺對手嗎?

【——呣?!】

正在思考下一個對策的奧利弗耳邊,傳來了奈奈緒意外的聲音。少年忽地轉頭看去——在那裡,是少女在蟻地獄一般崩落的地板上落腳的身姿。

【要好好注意,那裡的地幔很脆弱的。——火炎綻放。】

在提醒注意的話語之後,米利甘毫不留情地編織出追擊的咒文。——在至今為止的戰鬥過程中,為了這展開而對一部分的地板施加了魔法干涉。奧利弗沒能來得及出手幫忙,少女全身就被火炎的波浪包圍了。

【奈奈緒!】

奧利弗為了使用對抗咒文而將杖劍指了過去。但——不等其實行,火炎內部就飛出了一個身影。

【——嗯嗯?!】

面向衝破火炎一直線突擊的少女,米利甘有些出乎意料地舉起杖劍。制服的四處都有著燒焦的痕跡,雖說身體沒有被灼傷,正面承受了火炎咒文也理應會受到不小的損傷。魔女歪了歪頭。

【好奇怪,明明應該直接命中了。——你,為什麼還能站著?】

【哈啊啊啊啊!】

奈奈緒以一記斬擊作答。仍有餘裕地後退躲避,面向緊追不捨的少女,米利甘再次詠唱了咒文。

【刃風切裂!】

近距離放出了風刃。先行的餘波淺淺掠過少女的手腳帶出了血花。若是被直擊恐怕會被切斷雙腳,但奈奈緒擺出正眼架勢以刀刃接觸了風刃——

【呼!】

——連續晃動著腦袋。就像是用木棒雕刻著糖人一般,將之全部卸向了斜後方。作業台承受著被偏斜的風刃紛紛被切斷。看到這啪啦啪啦崩落的景象,米利甘忽地睜大了眼。

【……這回,姑且是看到了……】

魔女低語著。超越了欽佩,她的臉色已經半分是呆然了。奧利弗也明白這種心情。不如說,他也是同樣的心境。

【即使如此也不明白。真是服了——你,這是怎麼辦到的?】

在拋出問題的米利甘面前,被問到的本人只是無言地調整著呼吸。奧利弗察覺到了這份沉默的意義。——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似乎,並不是通過對抗屬性相殺呢。不如說是反過來,和庫茨(Kutz)流中「刃流」相近的技術吧。能夠卸去直擊的一節咒文的精度,與其說是寡聞不如說根本沒有聽過。】

魔女的分析,讓奧利弗在內心中認同了。——恐怕道理上是這樣沒錯。屬性同調後施加力道將魔法化解。和他在迦樓羅的戰鬥中使用的擾亂魔法相近。用波長同調的力量會更容易干涉,精靈和通常的魔法都是如此。

【…………】

然而。為了實踐出那擾亂魔法,奧利弗有必要花很長時間來觀察迦樓羅的精靈。嘗試與並非自己的他人造成的魔法現象進行同調就十分困難了。迦樓羅的情況是因為精靈常時纏繞在身旁所以有豐富的觀察機會,但如果說想要對在發動後的一瞬間來不及觀察的他人的咒文做出同樣的事情的話,奧利弗可以毫不猶豫地說這不可能。使用對抗咒文相殺才更現實一點。

但如今,奈奈緒將這不可能化作了現實。……恐怕是,用劍承受了對方魔法的一剎那,就憑感覺進行了屬性同調並進行干涉了吧。那種事情明明不可能做到,但不這麼考慮就不合道理了。

看著仍然忘我地盯著自己的奧利弗,不知

道他驚訝的理由的奈奈緒,側臉浮現出了有些害羞的微笑。

【自己離開的場所,沒有起一點火是也。……只是用劍接住了之後,那份力量就生於體內了是也。】

聽到她的話語,少年立刻有一种放下了心的感覺。是啊,少女確實如此說過——關於操縱體內流轉的力量,自己已經徹底地打磨過了。

所以,她才能這樣做。拿著可以當做身體一部分的愛劍,在承受魔法之時身體內就能感覺到了。然後瞬間進行同調並將之偏斜,這恐怕無疑在行動前沒有經過思考。

理解了這一點的少年全身戰慄了。對說是第一次見到也不為過的對手的魔法,就這樣用絕技化解了。這到底是,多麼不講理的才能啊——!

另一方面——思考到同樣地步的米利甘,面向少女徐徐舉起了杖劍。

【能做到什麼地步我很感興趣。這樣的話如何?大地灼燒——】

注意到這是二節咒文詠唱的瞬間,奧利弗回過神,彈起身飛奔了出去。——在發什麼呆呢。身體到處都有灼傷的痕跡,說明奈奈緒的技巧還並不純熟。不能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了!

【準備好火焰!】

靠近奈奈緒身旁站定,少年突兀地說道。看著身旁的他舉起杖劍的樣子,少女察覺到了那意圖。

【——炎熱覆滅。】

二節詠唱的火炎咒文猛烈地襲來,是令在頭上飛舞交錯的無數火靈都失去了顏色的猛火。一節咒文無法與之相比的火力,兩人吞了一口氣後燃起火焰——

【火炎綻放!】【火炎綻放!】

相對的,從兩柄杖劍上放出火焰與之抗爭。離開刀刃的瞬間就會四散的奈奈緒的魔法,由奧利弗以魔法包裹的形式進行補強而能夠成形。

魔女轟來的猛火,只有一部分被頑強地頂住了。熱量和火焰如舔舐著大地一般過後——並肩而立的少年和少女,只有其周圍的地面,沒有被燒焦的痕跡。

【……立刻用收束魔法應對?不不,開玩笑的吧?】

面色呆然,而後浮出滿面喜色的米利甘低語著。——如何預想到呢。才入學不久的兩名一年生,能和歷戰的自己較量到這個地步。

【別讓我這麼開心了。阿爾特君之後,連你們也這麼可口——這樣下去,豈不是讓人也想把你們切開看看了嗎。】

米利甘露出壯絕的笑容。浮現出作為學徒的好奇心的右眼,閃爍著比左邊的蛇眼更加妖異的光輝。要是在這裡失去意識,自己兩人要受到何種對待——只從這視線一點,奧利弗就能夠想像得到了。

在杖劍的尖端張開遮音的障壁,少女向身旁的少女說道。

【……奈奈緒。我想你已經明白了。】

【唔呣。這位大人,氣氛不一樣了吶。】

從最初開始就一直在玩耍。兩人並不是不明白這一點。雙方實力拮抗但自己這邊除了咒文以外完全沒有說話的餘裕的魔法戰鬥中,對方卻能夠一直說著閒話就是證明。維拉=米利甘可能還沒有發揮出實力的兩成。

【再這樣戰鬥下去,只是被對方肆意玩弄罷了。因為在敵人的工房中也不能指望助力。……在身體還能動的時候,決出勝負吧。】

【就是說,閣下有計策了。】

東方少女滿懷期待地問道。奧利弗將她想知道的內容一一說明。

【……就是這樣。能理解嗎?】

【沒問題。令人心動的作戰是也。】

與迦樓羅之時相同,奈奈緒簡潔地做出了回應。奧利弗的嘴角變得緩和。在這近乎絕望的情況下,這份處變不驚比什麼都能鼓舞他。

【你這樣說的話,這就是必勝的一招了。——上吧!】

【喔!】

心意合一。奈奈緒全力奔跑在前,奧利弗在後方舉起杖劍。看到這與之前同樣的配合,米利甘以磐石之姿迎戰。

【呼!】

但,少女踏上作業台的瞬間,魔女明白到她的預想有所偏差。像是想要在桌上奔跑一樣踏上去之後,奈奈緒高高地跳上了半空。

【哦——?!】

讓習慣於捕捉橫向移動的雙眼出乎意料的縱向跳躍。她當做踏板的桌子,在剛才的戰鬥中被奧利弗悄悄地賦予了彈性。是和讓地板變脆弱的米利甘所使用的同樣的把戲。高高越過半空的奈奈緒跳過魔女的頭頂,然後在其身後安定落地。

【火炎綻放—風刃切裂—雷光疾行!】

幾乎同時奧利弗放出了攻擊。曲射的火球·蛇行的風刃·直進的雷光,屬性與彈道各自不同的三連續詠唱。米利甘瞠目了。即使每一發的威力都不強,也不得不分別應對從不同角度和時間襲來的魔法,並不能用強力的魔法將其一併吹飛。

【哈啊啊啊!】

勉強詠唱出對抗咒文的時間中,奈奈緒的氣息迫近了米利甘的背後。如今魔女並沒有進行迎擊的餘裕。杖劍正應對著正面奧利弗的攻勢,也沒有辦法將正後方的少女納入魔眼的視線中。轉過身的話另當別論,但是那樣的話就要被少年的咒文命中了吧。

將軍了,奧利弗如此認為。事已至此,魔法技術的差距已經沒有意義。一柄杖劍與兩隻眼睛——這個原則不改變的前提下,即使是蛇眼的魔女,也沒有應對這夾擊的方法。

【——哈哈。】

本應如此。

米利甘的嘴角微微彎起。看到這一點的剎那,奧利弗的背後竄起致命的惡寒。——窮盡思考擠出的最佳策略。將之全部吞沒並嗤笑著的怪物樣貌,真真正正的魔法使的笑容就在那裡。

擺出半身架勢的魔女側過身子舉起了單手。雙眼與杖劍應對著奧利弗的同時,只用空出的左手對著迫近的奈奈緒。這行動並沒有什麼意義。本來應該是這樣的。無論是多麼強大的魔法使,也不能從沒有持杖的手中編織出魔法。

將這些常識全部顛覆——魔女的左手之中,睜開了眼。

【——啊——】

相反側的奧利弗沒有看到,但是察覺到了,並且理解了。無力反抗的絕望的失敗結局,在少年的腦海中形成了鮮明的印象。

為什麼——為什麼沒能注意到呢。回想起來,魔女在初次見面時就一直遮著單眼。那正是暗示著自己那裡有著秘密。若是有著秘奧的眼睛的話,就一定藏在那裡,這對魔法使來說理所當然。奈奈緒在最初被盯上,也正是因此自己才能瞬間做出對應。

無論是誰都會預想到魔眼的存在。那麼,那種東西就不可能是維拉=米利甘的底牌。這名魔女真正隱藏著的最糟的神秘,就不可能是左眼。

然後——在什麼都不知道就闖過來的奈奈緒正面,如今,那東西現身了。

左手的魔眼。超脫人理的地方睜開的第三隻眼。然而,其存在雖然禁忌但也合理。從一條石蛇身上能夠採取的魔眼當然有兩個。如果是被十分之一的幸運眷顧的移植者的話,對於同一個體身上採取的兩隻魔眼,身體當然不會有所排斥。

那麼當然會移植的。魔女的雙親理所當然地如此考慮。但沒有人類的瞳孔並不是什麼好主意。對於今後要作為魔法使生存的女兒來說,與生俱來的人的眼球有著不可代替的價值。那樣的話嵌進別的地方就好了。在通常人體視界死角的部分,也可以很好的起到掩護的作用——。

【——呣——】

進入交鋒距離之前,奈奈緒才注意到。這樣下去就做不到了。

被看到了。手心中睜開的第二隻蛇眼,正直視著自己。還有一步就能抵達之時那詛咒瞬間就會侵襲身體,全身上下直到一根手指的地步都被石化而動彈不得。

已經無法退開了。拼上勝負的全力疾走,已經讓她的身體帶上了不容退去的勢頭。突入交鋒距離已經不可避免。能夠打破這狀況的一招,必須要建立在這個前提之上。

原來如此,少女思索之後微笑了。——答案只有一個。除了做到以外別無他法。(*注10)

放鬆了將刀握在身側的手的力度。這樣緊繃著是無法達到期望的速度的。——用最低限的力度也還不夠。敵人掌心張開的妖異之眼,其災禍的瞳孔中能夠放出不可見的詛咒。若是從視覺器官中放出的詛咒,考慮其速度和光等同才更加妥當。

由此,少女做出了結論。——這一刀,必須比光更快。

【——呼——】

這是踏入最後的距離前被允許的最後一次呼吸。以此為儀式集中到極限,少女做出了斬擊的起手式。

要採用何種斬擊方法才能夠勝過光。這個問題的答案,奈奈緒已經知道了。要如何才能夠抵達,即使不知道光的速度也已經有了確信。

將擋路的東西斬掉為好。自己與要斬殺的對象之間,擋路的東西全歸於無為好。

所以想像吧。無形的空間,流逝的

時間,想像那將一切都斬斷的劍。

何等天真啊。何等傲慢啊。不容於此的世理,原本就不加以考慮。

就這樣——「魔」,顯現了出來。

【——誒?】

有什麼脫落了的感覺,讓米利甘發出了未知的聲音。

左手眼睛的視野之中,東方的少女停止了下來。在踏進交鋒距離的瞬間,她的身姿就完全靜止了。這是當然的。在這個距離被蛇眼的詛咒捕捉到的話,就根本沒有能繼續活動的道理。

但是,有什麼很奇怪。只是先有了感覺卻不知道其正體,米利甘覺得這景象一定有哪裡不對。有什麼本應不在的東西現身了。確信了這一點的魔女,很快就得出了一個——也是決定性的答案。

進入交鋒距離之時就決出了勝負,米利甘想到。手上眼睛的視野也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如果真的如此的話。如果自己想的沒錯的話。

少女的劍,為何已經揮了出去呢?

插圖P359

【——啊——】

左臂肘前的部分,滾落在了地板上。

手上眼睛的視野也同時消失了。——這是當然。那已經不再和魔女有所連繫了。離開身體的眼球,不管有著何種異能,都已經無法映出事物了。

緩緩移動了頭部,米利甘用剩餘的雙眼看向了左側。即使這樣會無防備地面對少年,這也已經不是問題了。

只是——想要確認。

這說不定是人生看到的最後的景象。想要將成「魔」的少女的身姿,永遠烙印在眼中。

【——吶,你這是——】

問題,最後也沒能夠說出口。

脖子上迸出鮮熱的血潮。何等令人喜悅啊,這種感覺——魔女的意識沉入了黑暗的深淵。

身體倒在了地上。見證著這一幕的同時收刀入鞘,少女靜靜地轉過了身。連放下杖劍都無法做到,少年就那樣無聲地看著她的身姿。

【這是我們的勝利是也,奧利弗!】

奈奈緒無邪地跑回來進行報告,她的身影已經接近了身前。總算艱難地取回了理性,少年擠出了聲音。

【……奈奈緒。剛才,你……】

【嗯?怎麼了嗎?】

忽地轉過了目光,這時少年察覺到了。——這回也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如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一點,奧利弗暗自理解了。不僅是戰慄,甚至難以保持自己理性地理解了。也就是說——與魔女作為底牌的左手魔眼對峙,這名少女取得了勝利。

對,她斬下去了。不過是連同時空一起。把自己與敵人之間距離的概念都當做障礙一併斬斷,將光都拋在身後而率先斬殺了對手。當然少年也並沒有看到。由現象分析出結果,只是遵循道理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

實際上,魔眼的詛咒到有所成效之前有著相應的延遲。根據耐性的有無每個人的效果都有所不同,在交鋒距離內解決魔眼的方法也不是沒有。這確實是強力的武器,但絕不是能稱為無敵的類別。

但是,奈奈緒的一刀則不同。僅限在交鋒距離內使用的話,並沒有能抵抗她斬擊的手段。即使用上魔法劍的手段可能性也還是零。字面意思上的在進入距離內的瞬間就被斬殺的這種無理,到底有何種技術能與之對抗呢。

只要發動,就不容許對手一切抵抗的絕對之技。魔法劍的世界中,稱之為魔劍。

少女揮舞的毫無疑問就是此物。同時,也與已知的六魔劍都有所不同。

即為——第七魔劍。

其如今還沒有被命名,在廣闊的世界中,僅由這名少女使用著。

【…………】

奧利弗還不知道。這份重大的事實,要如何傳達給才剛剛成為魔法使的她。要如何傳達才好呢。

立刻得出了結論。這不是立刻能決定的事,也不是必須今天在這裡決定的事。深呼吸之後把問題暫時保留,奧利弗面向了奈奈緒。

【……不,以後再說吧。現在還是把凱蒂帶回校舍吧。】

【贊成是也。另外,那位大人要?】

那樣說著,少女看向了自己斬殺的米利甘。面向從斷腕和脖子流出了大量鮮血的魔女,奧利弗慎重地靠近開始了診斷。

【……被切斷只有的左手,以及脖側的血管啊。】(*注11)

【唔呣,還留著一命是也。因為對方也沒有殺意。】

奈奈緒說出了玄機。奧利弗也對此點了點頭。萬一戰敗的話,完全讓人不想思考將會受到的對待。但……即使如此,作為結果死去的可能性也並不高。直到戰鬥的中途,米利甘也還是有著前輩的樣子。哪怕是看到後輩的才能想要活生生的將之解剖,也應當不層想過奪去其性命。

思考了這些之後,用杖劍指向眼前昏倒的魔女,奧利弗施加了最低限度的治癒咒文。到止住出血的程度為止。

【……這樣就沒問題了。過一會就會甦醒了吧。迦樓羅那件事中也沒有出現死者,魔法使的生命力本來就不同於常人。】

結束處理後脫身的少年如此說道。少女有些接受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了奧利弗。

【啊,說起來,奧利弗。】

【……?】

被叫到的少年看了過來。面色有些疲勞,奈奈緒放出了最後一擊。

【獎賞的「啾」。這回,可要好好拜託你了哦。】

事後奧利弗如此說道。——雖說沒有當場跪倒在地,這一件事還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譯者註:

10.用詞問題。考量了很久,姑且先這麼譯吧……(これでは屆かないと。這樣下去就屆不到了!屆~不~到~)

11.這裡小小點名批評一下宇野老賊,明明被切掉的是左手,原文這裡怎麼就成「右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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